第31章 同居 “Luna,昨天你夸过我身材很……
他们同居的这七天, 每天都要进行至少六个小时的录制。由于两人都要上班,工作日的录制会安排在下班回家后到晚上睡前这段时间。
除此之外,公寓内各处的摄像头也24小时不停转, 浴室除外。这些摄像头如果拍摄到涉及隐私的谈话,或是未成年人不能观看的亲密互动, 都不会被剪辑到综艺当中。
因此, 理论上来讲,虽然身处镜头之下,但是除了违法犯罪的事, 参与者们想干什么都可以。
当然,对于陆瓷而言,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她都不可能在镜头面前做出格的事。不过她猜像Zoe和John这样自由自在的情侣应该不会介意镜头的存在。
同居的第一天,也是《心墙》录制的Day24, 到达Aiden的公寓后,男人又带着她在公寓里转了一遍, 一边交代着一些琐碎的事项。
“冰箱里和橱柜里都有一些零食,你可以随意拿来吃。”
“这套餐具是全新的,已经高温消毒过, 不知道这个颜色你喜不喜欢。”
“牙刷、浴巾、洗脸巾、束发带、卸妆棉……我就准备了这么多,还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吗?”
男人温柔细致的话语萦绕在耳边,陆瓷惊讶地注意到公寓里的许多事物已经发生了改变。
上次Aiden来她的公寓参观时,似乎刻意记下了她购买用品的喜好, 原封不动地复制了一遍。
牙刷、毛巾都是她喜欢的浅紫色,束发带甚至是她用的同款——带着一对猫耳朵的黑色束发带。卸妆棉也是她常用的品牌。
移步到卧室,床上用品已经换成了和她公寓里相同的材质和薄厚。床头柜上摆着充电器、发绳和唇膏。
走进书房,一眼就能看到格局的变化, 原本放在房间中央的、属于Aiden的办公桌被挪到了房间一侧,另一边则加上了一张新的书桌,上面摆放着一台全新的电脑。
“这台电脑也是专属于你的,用来办公、看剧、打游戏都可以。”Aiden道。
“当然,如果你需要处理一些敏感的工作文件,也可以不用这台电脑。”男人想得很周到。
“Aiden……谢谢你为我准备了这么多,我的未婚夫比想象中还要贴心呢。”陆瓷由衷地感到开心,笑着凑近男人,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以示感谢。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这里也是你的家。”Aiden在镜头面前维持着温和的笑容,轻吻她的额头。
“不过,Luna”男人话锋一转,牵着她走到他自己的书桌旁,“家里的其他东西你都可以使用,但是我的电脑不行。”
“有时候我会用这台电脑编写程序,里面的工作文件比较多,所以不太方便。”
“当然,我明白。”陆瓷点点头,她完全能理解这种工作上的严谨性,换做是她也不会让Aiden接触长明资本的关键文件。
把这些小事交代清楚后,他们正式开始了同居的第一天。
这一天是周末,否则两人也不会从上午就开始录制。他们都不用去公司,于是就窝在Aiden的公寓里一起看电影。
他们在影音室里看一部惊悚片——Alice向陆瓷疯狂推荐过无数次。一开始他们分别坐在两张单人沙发上,后来随着情节逐渐变得紧张,陆瓷自然而然地坐上了Aiden的同一张沙发,和他挤在一起。
在时刻运转的镜头下,她靠在男人的怀里,一副倍感安心的样子。
Aiden知道陆瓷是在为录制提供素材,于是很配合地用一边手臂环住她,同时不着痕迹地换了个坐姿。
同居录制需要拿捏好尺度,他们既不能太亲密,又不能显得冷淡。
陆瓷制造了很多轻微的肢体触碰,例如用手拂过Aiden的肩、帮他移开一缕掉下来的额发,适时地吻在他的脸颊或轻啄他的嘴唇。
她的策略是塑造一对甜蜜、稳定的情侣形象,互动很亲昵,却不会引发太多旖旎的想象。
不过她认为的可爱亲昵,却给某人带来了很多压抑的烦恼——只是这点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直到晚上才知道。
这时录制组早已离开,陆瓷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家居服,Aiden在浴室里洗澡,“哗啦啦”的花洒声隔着浴室门传来。
水声还没停止,陆瓷就听到Aiden问她能不能帮他拿条浴巾的呼唤。她一边走进浴室一边疑惑地说:“我在外面没看到你的浴巾……”
进入浴室后,陆瓷看到了氤氲的水雾,在雾气当中站着刚洗完澡的男人。男人的发丝和眼睫都还在往下滴着水,水滴流过上身,勾勒出艺术品般起伏的线条,没入从腰部开始包裹的、深灰色浴巾的上沿。
男人低声解释,句尾带着上扬的笑意:“Luna,昨天你夸过我身材很好。”
“……所以,你专门让我来欣赏一下吗?”陆瓷失笑道,挑了挑眉,“嗯哼,你的身材确实很不错。”
“也可以不只是欣赏,”男人几步靠近,声音沉了几分,“浴室里没有摄像头,Luna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引诱一个二十出头的成年女人?真是恶劣。陆瓷把嘴轻轻一撇,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引诱到了。她伸手勾住Aiden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唇,又亲了亲他的喉结。
她一主动,Aiden便收到了默许的信号。接下来她的手腕被捉住,她的后背不可避免地靠在浴室墙壁上,男人的吻汹涌袭来。到最后不知怎地亲到了开启的花洒下,她的家居服也被从上降落的温暖水流完全打湿、黏在身上,就像男人握在她后颈的手一样,和皮肤难舍难分。
“Aiden,我们也可以不用等到七天以后……”在亲吻的间隙,陆瓷低声呢喃。
男人的眸色深了一点,但还是哑声道:“不行。”随后又安抚似地吻在她的脸颊,用手指轻捻她的耳垂。
身上的睡衣被淋湿,看来得重新洗一次澡了,陆瓷隐隐不快。不过也没什么大碍,反正她带了好几套衣服。随着这个炽热的吻,她的头脑逐渐因缺氧而变得混沌,逐渐也无暇思考睡衣的事了。
……
时间从Day24的晚上来到Day25的凌晨,七天变成了六天,他们前进了一小步。
Day25是周一,从这一天开始,工作重新回到了日程表上,加上筹备婚礼的各种杂事,两人忙碌起来,一切好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最近长明资本有一个重要的收购项目。一家潜力巨大的科技公司因创始人突发重病陷入了严重的流动性危机,濒临破产,这给予了长明资本低价完成控股收购的机会。
陆瓷虽然还没有正式继承基金,但是她目前也担任着负责投资组合运营的重要职位,她必须确保基金的动向能被她时刻掌握。最近两周她一直在忙这个项目,要领导精算师们做财务和法务尽调,还要面试即将派驻的新CTO、CFO等候选人,推荐给决策委员
会。总之她常常在公司从早待到晚。
不过,这几天她尽可能减少了自己的工作量,毕竟每天都有六小时的同居录制,空闲时间里还要为婚礼做准备。
白天一眨眼就过去了,傍晚Aiden便来到长明资本接她一起吃晚餐,在公司里露了个面。
陆瓷有意带着Aiden多逛了几圈,刷了刷这位未婚夫的存在感,向全基金的人宣告自己已经与这位优秀的男士陷入爱河、马上要结婚了。
同在金融领域,长明资本的各层工作人员基本都听过Aiden这位新晋量化创始人的大名,见到本人后更是惊叹于他非凡的相貌和气质,纷纷向陆瓷表达了祝福,说两人很是般配。
达到目的后,陆瓷的心情颇为惬意,步伐轻快地跟着Aiden回公寓吃晚餐。
Aiden上班前就提早起床准备好了食材,晚上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餐食。他之前没有说谎,厨艺确实不赖。
在饭桌上,两人还三言两语敲定了婚礼的布置风格。教堂的内部建筑本来就极尽华丽震撼,不需要太多的额外装饰,因此他们决定只采用简单的花卉布置——当然,Aiden提议主体要继续用东方月亮百合。
定下方案后,他们把想法告诉了策划师,花材的相关购置如火如荼地开始进行。陆瓷这才了解到现在并非东方月亮的花期,只能在几个顶尖的温室培育商那里找到这种花朵。
她后知后觉,原来几天前那场盛大的求婚,是Aiden提前好几周预定准备的结果。
充实的一天来到尾声,可能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睡得不够,陆瓷从在公司里开始就困得眼皮打架,于是早早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男人坐在她旁边的床铺上,守着女孩安稳的睡颜,把平板亮度调到最低,开始了夜晚的加班。
陆瓷睡得很熟,自然不会知道Aiden在电脑上处理的并非Lucid Partners的事务,而是其他的产业。
Day26如期而至,距离婚礼还有五天,倒计时又减少了一点。
这一天更是十分匆忙仓促,项目尽调中出了点状况,陆瓷在公司待到晚上八点。而Aiden说要处理一些工作上的紧急事务,也没来得及到公司接她。两个人接近九点才回到公寓汇合。
节目组也很体谅这两位金融从业者高强度的工作安排,一个是继承人、一个是创始人,在公司的不可替代性不言而喻。因此很善解人意地缩减了录制时间,只从九点到十二点拍摄了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两个人一起吃了宵夜,又在饭桌上讨论确定了婚礼的宾客列表,才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当然,那缺失的三个小时要从其他日子里补回来,Day27和Day28都各增加了1.5小时的录制时间。
这两天的白天还是被工作占据,但是两人工作上的紧急情况都被顺利解决,陆瓷能准时下班,Aiden也能去公司接她。
这两天的晚餐一顿是Aiden做的、一顿是陆瓷下厨。两人在厨房里、餐桌上各种甜蜜互动,总算是把缺失的录制时间补了回来。
与此同时,婚礼宾客们也陆陆续续回复了他们的邀请,时间紧急,一部分人日程安排不过来、只能通过邮件表示祝福。
令陆瓷格外注意的是来自郑氏父子的回复。作为最不希望陆瓷顺利成婚的两个人,他们居然都同意了出席婚礼,这使她心中升起一点戒备。
一转眼,时间就来到了录制的第二十九天。距离婚礼只剩下最后两天。
这一天陆瓷只上半天班,因为下午受节目组安排,她要去挑选婚纱。
节目组出手很阔绰,和N市品牌最多、款式最全的婚纱店达成了合作,允许参与者们随意选择。陆瓷约上了Alice、Zoe和Sofia和她一起,无论另外两位女士最终决定结婚与否,挑选婚纱都是必要的步骤。
Sofia是第一个试穿的,她身材很匀称,有着漂亮的肌肉线条,肤色又偏深,试穿的都是修身的款式。
Zoe是第二个,她身材偏瘦,四肢纤长,体脂率很低,加之她一贯喜欢前卫的审美风格,因此试了好几条造型独特、露肤度高的婚纱。
两位女士在试衣间里换装时,陆瓷还在展示区来回地逛。Alice已经激动得喜上眉梢,什么都想让她试一遍,可陆瓷对服装有一套自己的标准,陷入了挑剔和纠结。
“拜托!你穿什么都会很美的,宝贝,要不你试试这件蕾丝的?”Alice抓起一件蕾丝婚纱的裙摆,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期待,棕色的短发发尾随着动作翘起几缕。
“Emm……我再看看。”陆瓷嫌Alice选的款式太花,婉拒了。
Alice又选了几件,然而她们俩审美太不一样,始终没有达成一致。
Alice放弃了帮她挑选婚纱,跟在陆瓷身边与她闲聊起来。
“你们的同居生活怎么样呀,还算合得来吗?”Alice关心道。
“挺好的,Aiden很会照顾人,做饭也很好吃,”陆瓷不禁露出笑容,“总之比我想象中还体贴。”
“这还差不多,”Alice点点头,若有所思,然后语出惊人,“在卧室里也很体贴吗?”
“咳咳!”陆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Alice的关注点总是很特别。
陆瓷回头看了看,录制组还在试衣间门口等着另外两位女士换装出来,并没有跟着她们拍摄。
因此,陆瓷斟酌了一下表达方式,含蓄地回答了Alice的问题:“我们决定先等到婚礼,不过我只能说……他很有服务意识。”
“很好,很好,”Alice满意地笑了,“一开始我还担心你开盲盒开出问题,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
这就是你担心的问题吗Alice……陆瓷在心中吐槽,然后问出她自己关心的内容:
“是我该担心你吧,亲爱的,你和你那位神秘男士已经约过会了吧,怎么还不速速报来?”
“哈哈……”Alice笑得有些尴尬,含糊其辞,“我们还要再了解一下对方,过段时间再说嘛……宝贝你看这条缎面的怎么样!我觉得超适合你的!”
虽然Alice的话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但是陆瓷还是看向了Alice指的方向。未曾预料的是,Alice这次挑出的裙子完全超出了陆瓷的预期。
软包衣架上挂着一条如水倾泻的缎面婚纱,无袖鱼骨胸衣,垂坠感绝佳的窄长裙摆,不用试穿就知道一定非常勾勒身形。婚纱的胸口部分覆着一层薄薄的蕾丝剪裁,想必穿在身上时正好能延伸到锁骨下方,如同碎雪点缀在肌肤之上。
这条婚纱很唯美,也不缺设计感,只是有点太过简单了吧。陆瓷想着。
就在这时,婚纱店员发现她们终于选中了一条裙子,走了过来,她三两下从隔壁的一排展示架上翻找出一条头纱,展示在陆瓷面前。
这是一条极其重工的蕾丝头纱,精美的刺绣与轻纱的部分形成了良好的比例。这条头纱补足了婚纱太过简单的缺点,同时增添了浓郁的复古感。头纱边缘的镂空雕花让陆瓷联想到教堂里布满浮雕的石柱,以及那些繁复的彩色窗扇。
Alice看出陆瓷心动了,催促她去试穿。十几分钟后,陆瓷从试衣间走出来,这时Zoe和Sofia也已经换装完毕,穿着各自选定的婚纱在门口等待。
Zoe选了一条特立独行的短款婚纱,Sofia选了一件布满蕾丝大花的鱼尾长裙。两位女士看到陆瓷身上的这套婚纱后,和Alice一起爆发出惊艳的赞叹声。
陆瓷看着镜中的自己,也觉得这是个再完美不过的选择,于是爽快地敲定。
摄制组有一位工作人员专门负责用手机拍摄花絮,以便节目播出后发在社交媒体平台做宣传。
几位女士穿着选定婚纱的画面自然也被记录了下来、发送到了宣传组的聊天群。作为嘉宾导演的Jack也在其中。
陆瓷不知道自己穿着婚纱的照片已经被Jack发送到了某人的手机里,只知道结束试纱、回到公寓后,Aiden为她准备了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晚餐用完、录制结束之后,男人又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为她送上了其他礼物。这天晚上他格外“体贴”。
一夜无梦。
这是陆瓷第七次从Aiden身边醒来,录制的第三十天终于拉开帷幕。
在他们的婚礼之前,只剩下最后一天。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再签个婚前协议,下下章就是婚礼啦
第32章 承诺 “我不需要公平。”
Day30是周六, 也是倒计时的最后一天。
节目组在安排录制周期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婚礼的时间,Day31正好落在周日,能够最大程度地确保宾客的出席率。
节目组有专业的婚策团队, 陆瓷和Aiden也共同挑选了一位最合心意的主策划师。婚礼的搭建材料已经准备完毕,宾客的座位图、胸花、感谢卡等等也已经全部到位。万事俱备, 只差两位新人的表态。
可以预想, 明天的婚礼作为《心墙》节目的绝对高潮,将会是多么戏剧化。
在七对情侣中,有些人会正式走进婚姻的殿堂, 也有些人会怀着满腔憧憬走进婚礼场地,却看到一片空荡荡的场景。
这场婚礼的存在与否, 取决于Day30的晚上、每一位参与者给出的最终答案。
做出决定之前,整个白天都没有任何录制,节目组希望参与者们专心地进行最后的思考和沟通。
对于尚存疑虑的那些情侣来说, 这一天是忐忑而煎熬的。但是对于陆瓷来说,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也确认了Aiden的答案,自然没什么悬念。
因此,这一天被他们用来做一件略显生分、但不得不做的事——签署婚前协议。
虽然这场婚姻于陆瓷而言, 早已不只是解决麻烦的权宜之计,但是如果不是为了继承基金,她也不可能如此快速地结婚。
正常来说,她应该先和Aiden谈一场恋爱, 用时间来积累了解和信任,而不是认识一个月就直接闪婚。
因此,陆瓷还是决定要和Aiden达成婚前协议。她不能拿自己的家族财产冒风险。
当然,她也不想把一切变成冰冷无情的交易, 所以并没有把Aiden带到律所,而是约好各自的律师在Aiden的公寓里签署。
时隔一个多月,陆瓷又见到了Smith先生,这位年过半百的家族律师是她父母的众多老友中、唯一一位与长明资本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存在,因此最得她的信任。
餐厅的长桌上,陆瓷和Aiden坐在两端,各自的律师站在一边。男人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那是Smith根据她的需求拟好的婚前协议。
“Smith叔叔,麻烦您代我说明一下这份协议的内容。”陆瓷礼貌地请求道,有些话由她亲口说出来难免不太合适。
“没问题,Luna,”Smith点点头,开始了介绍,“祝先生,以下是陆女士的主要诉求。”
“双方确认,陆女士的独立资产为“长明资本”相关的一系列复杂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其对家族信托的、现在及未来的全部受益权……”
“签署此协议,即代表您不可撤销地声明并保证,您完全理解上述资产的人身专属性。”
“并且,无论婚姻存续多久,您都永久性放弃对陆女士的独立资产提出任何主张。”
长桌对面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不快,只有一个耐心倾听的微笑,他一边翻阅着桌上的文件,一边在Smith的讲述中偶尔点头。
“当然,陆女士非常尊重且珍惜这段婚姻。”Smith补充道:
“因此,如果在婚姻存续至少3年后,双方因任何原因选择和平分开,结束法律上的婚姻关系,那么陆女士将会单方面赠与您一套价值300万美元的无抵押房产作为补偿。”
听到这里,Aiden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眉尾微挑,调侃道:“亲爱的,你可真慷慨,不过……我想我们应该不会分开。”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笑容不变,语速却慢了几分。
随后,男人拿起钢笔,三两下在文件各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半点犹豫。
“我可没说要和你分开,这些只是在最坏情况下的保护和补偿措施,谢谢你愿意和我签署这份协议,长明资本是我父母一生的心血,我必须得谨慎对待,”陆瓷解释道,对Aiden的宽容表示感激。
她也想缓和签署协议的严肃气氛,语气轻快地打趣道:“不过,我自己名下倒是有几套房产,要是我们——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们感情淡了、没爱了,只能遗憾分开,那我总不能让你吃亏,毕竟是夫妻一场。”
Aiden爽快地签了这份协议,了却一桩大事,陆瓷一下子倍感轻松。她用手指轻敲桌面:“亲爱的未婚夫,你的协议条款呢?也说给我听听吧。”
既然她想保护自己的财产,自然也不打算占Aiden的便宜,因此她早就告知Aiden、让他也拟一份针对他财产的婚前协议。
“这可是你最后一天叫我未婚夫了,以后就要用别的称呼了。”Aiden轻笑着纠正,朝身旁的律师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即,代表Aiden的那位律师也将一份文件递至陆瓷面前,开始了他的阐述:
“祝先生的婚前协议约定如下……”
律师的话才开了个头,陆瓷翻开协议的第一页,看到其中的内容,她的动作霎时顿住了。
律师的话语还在继续:
“祝先生名下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其持有的澄明资本份额、其投资收益权、其名下的房产、金融账户及未来任何收入……”
“我方确认并希望您知悉,自结婚登记之日起,祝先生的一切财产将成为双方共同财产。”
“祝先生确认,本协议之订立,丝毫不影响、变更或削弱女方协议中对女方独立资产的严格保护效力。”
“如婚姻关系终止,祝先生的所有财产将完全参照常规法律进行公平分割。”
陆瓷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向Aiden的眼神里有惊讶,也有疑惑。
她缓缓开口:“……Aiden,我让你拟一份协议,是希望你也能保护自己的财产不受我们婚姻的影响,这样才公平,你为什么……”
“我不需要公平,”男人抬眼看过来,“Luna,你的所有,都依然属于你,而我的所有,你全部可以共享。”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而平静,说出的内容却极尽纵容。
“但是……”陆瓷完全没预料到Aiden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反倒显得她的那份协议冷漠又严苛了,她真的有点想不明白,“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你还不够了解我,你就不怕我是个动机不纯的坏女人,把你打拼多年的财富全骗走了?”
些许慌乱中,她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有点像吓唬人,又像蹩脚的威胁。Aiden明显被她逗笑了,眉眼都舒展开来,他接过话头:“如果堂堂长明资本的继承人都会为了骗我的钱和我结婚,也算是我的荣幸了。”
接着,他正色道:“Luna,在我们分开的那个‘万一’里,我的财产如何划分,我并不在乎。”
“只要……明天在教堂里,你对我说你愿意,只要从今以后,你一直、一直爱我,就足够了。”
Aiden注视着她,句子的重音落在两个“always”上。
“我……”陆瓷一时间找不到语言。
她再次垂眼看向手中的协议,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纸张很薄,分量却很重,这是一份全然的接纳和信任。她自认为做不到这个程度,Aiden却能够做得如此轻松又坦然。
他的一切
,她都可以共享,而他所需要的回报,就只是她的爱而已?
爱真的可以做到这么无私吗?
这个困惑的念头像一面凭空出现的镜子,一下就把她照在其中。
在这几天的朝夕相处里,她沉迷于他们浪漫的晚餐、枕畔的耳语,以及那些在男人的细致照料下如同登上云端的时刻。她对Aiden的喜欢和爱,似乎是动情之爱,是共鸣之爱,是一种不受掌控的牵引和缠绕。她的呼吸、心跳、想法、身体的反应,全都随着对方的眼神或举动而张弛变幻。
不知不觉间,她几乎要忘记自己继承基金的初衷,忘记她曾见证过婚姻的丑陋面貌。
然而,在这一刻,她才猛地意识到,在这种爱的背后,她依然防守着信任的阵地,在心中竖起理智的高墙。她从未向Aiden坦白自己迫切结婚的真实目的。她的爱建立在她是这段婚姻的受益方之上。
可Aiden不一样,他好像真的毫无保留。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Aiden站在儿时的公寓里,讲起抛弃他的人时、眼角的那抹泪光。
一种愧疚又无措的感觉油然而生。她的心里好像揪着一团浸满水的棉絮,湿淋淋地往下滴水,又软得一塌糊涂。
“你能做到吗?宝贝,”Aiden的声音再次转来。
男人的声线微不可察地低了一点,重复道:“你能做到一直爱我吗?”
“我当然会。”陆瓷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确定吗?Luna,如果你答应了我,就不可以反悔。”Aiden又一次确认。
看着男人认真的眼神,陆瓷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似乎这是一个无比重大的承诺,然而她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Aiden是她即将缔结婚姻的对象,是她喜爱的伴侣,也是此时此刻、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向她敞开的人。
“我确定,”她轻声道,随即她又加重了自己的声音,“我答应你。”
Aiden似乎很满意,愉悦的神色攀上他的眼角眉梢,双瞳里闪过一刹炽热的光芒,仿佛这句话意味着许多更深更远的含义,这抹光好像热过了头,但是立马就被温柔的笑意覆盖了。
“那就签字吧,”男人温声道,“如果我们一直相爱,就不会分开,这些最坏的情况也就不重要了。”
“……除非说,你有和我分开的打算。”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种微妙的压迫感,陆瓷没来由地心虚起来。对于这样的说法,她更加说不出法反驳的话,连犹豫都会显得有“打算分开”的嫌疑。
她迟疑片刻,轻叹了口气,然后拿起钢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签署结束后,陆瓷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这一天的夜晚是婚礼的前夜,也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陆瓷需要和Aiden分开的夜晚。
在A国文化里,婚礼前夜新人不见面是惯例,同时每位参与者也被安排在各自的公寓进行《心墙》节目至今最关键的单人录制:在镜头前做出是否结婚的最终决定。
节目组在八点半准时到达了陆瓷的公寓。经历过那么多次备采,她已经应付得游刃有余。负责采访的工作人员围绕结婚与否这个话题提出了许多问题,她都给出了完美无缺的回答。
在她一段段充满幸福感的描述中,录制很快就结束了。节目组收拾离开,公寓里又剩下她一个人。距离她和Aiden的婚礼,还有最后一个夜晚的时间。
临近凌晨,陆瓷坐在书桌前,在婚礼前夜的最后一个小时,她创建了一封邮件。
她要给Jupiter7写一封信,告诉他有关婚礼的消息,不管他能够回复与否。毕竟对方不仅是她最好的异性朋友,同时还算是她和Aiden的“媒人”——《心墙》一开始是他推荐的。
一行行文字浮现在电脑屏幕上:
亲爱的Seven,
时间快得不可思议,明天就是我的婚礼了,结婚对象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人。
他对我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很多。我想,如果是和他结婚,说不定我真的会幸福。
你找到了更有意义的事业,我很替你开心。我的烦恼也解决了,不出意外的话,婚后我就能正式继承基金。
我们都这么顺利,你看,命运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嘛。
祝你和我,都能得偿所愿。
From Jupiter6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誓约 “就连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早上八点, 闹钟在昏暗的公寓里响起。陆瓷睁开眼,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过夜, 真有几分不习惯。
今天是录制的第三十一天,也是她的婚礼日。
她慢悠悠地为自己做了早餐, 又敷了一片冰面膜消肿, 等一切就绪,时间已悄然滑到上午九点半。接下来她就要出发前往婚礼场地,她提前在距离教堂最近的五星级酒店定下了一间套房, 作为自己化妆换装的场所。
陆瓷刚换上外出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响了一声。她打开查看,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发来的短信,但是通过内容、她立马就判断出了发件人的身份。
“虽然按照节目组的要求,我要在婚礼结束后才能和你通信, 但是我担心你紧张。”
“别害怕,亲爱的, 教堂见。”
陆瓷并不紧张,但是这封短信还是让她唇角不自觉漾开一丝笑意,她把发件人的电话号码保存到通讯录, 备注改为“Aiden”,然后打字回复道:
“教堂见,未婚夫。”
“还没正式举办婚礼,我还可以这么叫吧?”
发完短信, 她的动作轻快了许多。一切婚礼相关物品都已经提前送到了酒店套房,今天气候格外温暖,她只需要披件薄外套,轻装出行即可。司机早已在公寓楼下等着, 陆瓷没有父母相送,没有亲人相伴,她一个人坐进车后座,颇有种只身赴会的感觉。
Panamera在9点45分驶离公寓楼下,10点30分便到达了教堂附近的酒店。
妆造团队早已在套房恭候多时,婚礼的前置准备紧锣密鼓地展开。婚纱已经根据她的身材改小了几寸,如今穿着很合身,将她的腰线掐得纤秾合度。妆容是哑光的,色彩不多,重心在于骨相的凸显。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碎发也全部收敛干净,只留一张精雕细琢的脸庞被头纱覆盖围拢。
做好妆造后,Alice也赶到了酒店。根据节目组的要求,每位参与者都要拍摄一段与亲人或朋友的“First Look”。Alice的反应如陆瓷所料,一见到她穿婚纱的样子就围着她各种赞美,眼泪也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让陆瓷哭笑不得地哄了好一阵。
下午2点整,正是一天中阳光最盛的时间,陆瓷终于从酒店出发,前往教堂。她和Aiden的婚礼将在2点半准时开场。
十几分钟后,她们到达了教堂。Alice从侧门被带到场地里,陆瓷则根据节目组的指引站在教堂紧闭的大门前。
哪怕是第二次来到这里,她还是被这座华丽的建筑摄住了心神。阳光照在教堂的尖顶上,映出几乎刺眼的光芒。教堂背后的林地依然是一片沉默的绿,天高云淡,这种等待宁静又焦灼。
这一天终于到来。婚礼之后、结婚证颁下来,她和Aiden的婚姻将具备法律效力,这也就意味着她将会获得继承基金的完整资格——多年以来,这都是她最渴望的事情。
不过现在,她想她渴望的事物又多了一样,在一切超乎意料的顺遂发展中,她变得贪婪。除了继承的权力,她还想要幸福,想要有人始终站在她身侧。
陆瓷做了几次深呼吸,她略微加速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在大门的另一边,应该是宾朋满座,是又一片东方月亮百合铺设出的花团锦簇,在
一切的中心,是她相识不久的爱人。这份爱还很稚嫩,很短暂,但是又如同绚烂的火焰。她挺直了脊背,目光向前。她猜想,也许在教堂的彼端,Aiden也正这样恒久地注视着她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陆瓷在等待中垂下了眼睫,不知过了多久,教堂的大门终于向两边徐徐开启。
随着空间的贯通,一阵穿过门廊的微风将她的头纱吹起一角,原本模糊的奏乐声刹那间如潮水般涌来,司仪的话音同时落地:
“——接下来,请诸位转过身,迎接新娘的入场。”
陆瓷抬起眼,一幅和想象中完全一致的画面映入眼帘。正午的阳光透过教堂两侧的彩色窗扇投射进来,在布满浮雕的石柱上投下熠熠的彩光,这些光影一束束、一道道,仿若斜插的兵刃,又像交叠的纱网,落在被东方月亮装点的走廊上。
长椅上坐满了宾客,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转向了她、看向了她。她看到了眼眶再度泛红的Alice,看到了笑容欣慰的Smith。目光掠过,她还看到了她一度信任依赖、如今却成为她最大阻碍的郑氏父子。
长辈、挚友、敌人,这一切都只在她余光里闪过一瞬,在她视野的正前方,是男人捧花站立的身影。
Aiden穿着一身经典的黑色意式西服,双排扣束出流畅的腰线,宽阔的肩膀将西服撑起利落的弧度。他一贯挺拔的身形透出近乎凌厉的贵气。男人站在石塑的拱形穹顶下,站在教堂中央的镂空排窗前,这些百年屹立的华丽雕刻似乎都成为了一片朦胧的背景,成为了他的衬托。
隔着一排排长椅,隔着光影交织的长廊,Aiden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他们之间的距离失去了意义。他的眼睛带着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瞳微微颤动,似乎是一种惊艳,一种兴奋,或是一种忍耐。
管风琴和弦乐一同奏响,陆瓷迈开了脚步。
裙摆和长头纱在红色毯道上拖动,留下几处带着花瓣的褶皱。她拎起裙摆,走上讲道台的梯级,Aiden及时地伸出一只手扶她。她的手搭在Aiden的手上,脚下的地面变得坚实稳定。
陆瓷走到Aiden面前站定。他们双手交握。
哪怕陆瓷穿着八厘米的高跟婚鞋,依然需要仰起头看他。对方温柔地垂下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像在安抚她、让她不要紧张。
司仪的证婚词很简短,几句开场白和祝福后,便进入了问誓环节。司仪首先朝向了陆瓷:
“Luna Lu,你是否愿意与你面前的这位男士结为夫妻,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顺境或是逆境,都尊重他、照顾他,与他携手共度此生,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全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陆瓷身上,等待着她的作答。在这一刻,Aiden温和的眼神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她尚未回答的、安静的几秒钟里,他的双眼紧紧锁定着她,眼睫都不曾眨动。
陆瓷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愿意。”
“Aiden,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顺境或是逆境,我都会尊重你、照顾你,与你携手共度此生,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男人终于微笑着眨了下眼,刚才的一瞬僵硬顷刻间尽数消融。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向Aiden提出了同样的问句。
“Aiden Zhu,你是否愿意与你面前的这位女士结为夫妻,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顺境或是逆境,都尊重她、照顾她,与她携手共度此生,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Aiden回答得很快。
他慢慢托起陆瓷的一只手,微微颔首,在她的手背上烙下一个吻。
他的手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阳光从他们身旁的排窗斜照进来。
在他的眼里,面前的女孩比阳光还要耀眼。
他已经在Jack发来的照片里见过了Luna挑选的婚纱,然而当他亲眼见到女孩穿婚纱的样子,还是短暂地忘却了呼吸。
Luna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最先跃入眼帘的是女孩澄澈的双眼,那对美丽的眼瞳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接近琥珀色的光泽。其次是泛着粉的脸颊,随着呼吸微微张开的唇,尖翘的下巴,修长的脖颈,被婚纱胸口的蕾丝边缘点缀的锁骨……其余的一切都隐没在复古长头纱的覆盖之下。
头纱、裙摆,脸侧和鼻尖,这一切都被下午的暖阳镀上一层柔和的辉光。这一幕如此美好,如此神圣,Luna像跌落人间的天使,又像悲悯世人的圣女。
为什么这一幕不能只由他一人见证,为什么他们的婚礼一定要有这么多观众。
这么多年以来,从那封最初的邮件开始,从陪伴他走过至暗时光的那些絮语开始,这样的美好,他都想要接近,想要触碰,想要呵护,更想要永远地据为己有。
Luna正在看着他,她的身体有一寸的前倾,她在期待他后续的话语吗?在这庄重的誓言中间,她是什么心情?会和他一样兴奋、几乎战栗,仿佛心脏都要跳出咽喉吗?
Luna说她愿意。昨天她还说会一直爱他。
她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又有什么分别?她的注意力、她的选择、她的拥抱、她的亲吻、她动情的时刻、她肯定的誓言……他曾渴求的一切,他都已经一一得到。
走到这里,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言。
他竭力克制着声音的颤抖,用最温柔、最深情的语气接着说:
“Luna,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我会永远、永远爱你。”
“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顺境或是逆境,我都会尊重你、照顾你,与你携手共度此生……”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这片刻的停顿让陆瓷有些疑惑,她微微抬起下巴,双眼睁大了一些。
她看见男人盛满爱意的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黑色的瞳孔似乎骤缩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被男人篡改的、誓词的最后一句:
“……就连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当陆瓷听到这细微的差别,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异感骤然攫住了她。是对这极致承诺的感动,还是其他的什么感受,她也分不清。她只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些许。
“那么,请二位交换戒指。”司仪做出下一步骤的指示。
那枚闪耀的钻戒再次被Aiden戴在她的手上,只是这次换成了无名指。
男人将戒指套上她的指尖,缓慢地向前推进,推到她指根的最深处,才将她的手放开。陆瓷也拿出自己为Aiden准备的婚戒,将其戴到男人的无名指上。
“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司仪的话音落下,Aiden便向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捧起她的脸颊,低头亲吻她的嘴唇。
男人吻她的动作很轻,每当有观众或镜头作为见证时,Aiden对她的一切触碰都很有分寸。在教堂的穹顶下、众人的注视中,这个吻克制、神圣而庄重。
宾客们纷纷站立,掌声和喝彩声层层叠叠地响起。有人向空中挥洒花瓣,有几片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至此,誓言、戒指和吻都被交换,婚姻的誓约从此刻开始,终于正式地缔结。
作者有话说:第一卷快结束辣
第34章 婚礼夜 她还没尽兴。
仪式结束后, 陆瓷和Aiden在欢快的乐曲声中离场,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
宾客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移步至接驳车,前往晚宴场地——距离教堂车程只有十几分钟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陆瓷和Aiden也回到她预定的那间套房, 为晚宴做准备。
套房里站满了化妆团队和录制组的工作人员。时间紧张,任务繁重, 两人也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 就被各自的造型师抓过去更换礼服、调整妆容,随后又在录制组的安排下进行单人备采和双人采访。
完成这些步骤后,已经到了晚宴的时间, 两人挽着手在宴会厅里亮相。
陆瓷换上了一条香槟色的Elie Saab晚礼服
,波光粼粼的细碎闪片和精美刺绣点缀在光泽感绝佳的裙体之上, 衬得她肤白胜雪。发型依然保持盘发,两侧挑出几缕微卷的发丝,露出她优越流畅的肩颈线条。
Aiden则换了一套暗纹提花面料的西装, 比起下午的礼服更加考究华贵,很符合宴会厅华丽辉煌的布置风格。
站在长桌的末端, 两人提杯敬酒,晚宴正式开始。一道道摆盘精致的餐点被呈上餐桌,宾客的交谈声逐渐活跃起来。Aiden身边坐着上次陆瓷见过的那几位Lucid Partners的合伙人, Alice则坐在陆瓷旁边愉快地大吃特吃。
宾客们陆续起身走来向两人敬酒。首先到来的是Smith和委员会的几位长辈,陆瓷一一谢过。Aiden也起身回敬,谈吐举止都谦逊得体。
接下来,Aiden的朋友同事也纷纷前来向他们举杯。其中, 上次和陆瓷加了联系方式的Sarah送上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结婚礼物,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条色泽浓郁的翡翠项链。只是见过一次就出手如此大方,说明此人确实值得结交。
敬酒的还有上次在餐厅里喝得有点多的、名叫Kris的金发男士,陆瓷对他印象也很深刻, 今天Kris又喝得面颊微红,搂着Aiden的肩膀大声地调侃了几句,引来几位合伙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应对敬酒的间隙,陆瓷朝Alice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居然不带男伴,我还以为今天就能见到你那位神秘的约会对象呢。”
Alice正在往嘴里塞开胃菜,连忙吞咽下去,狡辩道:
“那个……我邀请他了,但是他说他今天比较忙,没时间,而且我们俩还没确认关系呢,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他见你。”
与此同时,一只手举着酒杯、一只手像长臂猿一样挂在Aiden肩膀上的Kris又开了几个玩笑,再度引发一阵笑声的同时,也吸引了陆瓷和Alice的注意力。
Alice笑着对陆瓷吐槽:“这些金融男,平常上班的时候一副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是每次在party里都是他们最能闹腾,像读大学时的那些兄弟会一样……幸好你选的这位Mr.Zhu还算比较稳重。”
就在这时,Alice的吐槽对象、这位喜欢满嘴跑火车的Kris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向Aiden提问:“对了,Aiden,今天Jasper怎么没来?你没邀请他吗?”
Aiden把Kris的手从肩膀上挪开,他察觉到陆瓷和Alice正看着这边,眼神有点冷了下来。
他动作自然地把Kris手中的酒杯拿走、放在桌上,面不改色地说道:
“Kris,你有点喝多了吧,虽然Jasper是你的朋友,但是我和他的关系却很一般,我怎么会邀请他呢?”
陆瓷没太在意这段对话,把头转了回来,正准备继续向Alice拷问关于那位约会对象的事,却看到Alice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怎么了?”陆瓷关心道。
Alice抿了抿嘴,若有所思道:“嗯……我那个约会对象也叫Jasper。”
接着,她又摆了摆手,把注意力放回餐盘里的食物上,无所谓地说:“哎呀,没事,应该只是巧合吧。”
还没等陆瓷追问,她就看见两个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是她时刻提防的郑氏父子,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来向她和Aiden敬酒的。
陆瓷立马把Alice说的话放在一边,坐姿端正了些,在心里做好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准备。
自从陆瓷发现作为信托继任受托人的郑航拖延时间、干预她的继承权,实则是想推举自己儿子郑锐安继承基金的这一真相后,这对父子便再也不复从前的慈爱友善,而是每次见面都对她阴阳怪气、笑里藏刀。
在公司里偶遇都是如此,更不要说这是她的婚礼晚宴,这场婚姻对他们来说可是坏消息,谁知道他们会出什么阴招?
出乎意料的是,这对父子一反常态,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送上了几句客气的祝福语,便转身离开、回座位继续用餐了。
也许是陆瓷的错觉,但是郑锐安的表情似乎不太自然,那张让她讨厌的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嘴里说着好听的话,却让人看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更奇怪的是,他还瞥了好几眼陆瓷身边的Aiden。
“他俩这是什么情况?”Alice疑惑的声音传来,她嘴里还嚼着牛肉塔塔,咬字略显模糊。Alice作为陆瓷最好的朋友,对长明资本里面这些暗流涌动了解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察觉到了这对父子的反常。
“不知道啊。”陆瓷皱起了眉,她也不明白。
“你们在说谁,刚才那两位男士吗?”坐在她左边的Aiden侧过身,好奇地加入了谈话。
Alice下意识回答:“对,他们是Luna的……”说到这她立马刹住了,看向陆瓷,用眼神询问这些事能不能说。她不确定陆瓷有没有告诉过Aiden基金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陆瓷接过了话头:“他们是我父亲的朋友和学生,对我继承基金这件事有点意见,平常对我一直都不太客气,没想到今天这么……友善。”她斟字酌句地解释。
Aiden了然地点点头,语气轻快:“也许是因为这是你的婚礼吧,这么特别的日子,如果他们还对你不客气,也许最后难看的会是他们呢。”
“别担心,亲爱的,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也会帮你一起解决的。”男人用手轻抚她的后背,笑得温柔又可靠。话音刚落,下一个敬酒的宾客已经走到了桌前,男人拉着她站起来,新的一轮碰杯谈笑又开始了。
……
一场晚宴下来,陆瓷笑得脸都累了,所幸一切都很顺利。年龄稍长的宾客们用完晚餐后便陆续离开了,Aiden的那些合伙人和团队成员们大多是年轻人,喝趴下好几个。其中Kris醉得最夸张,见Alice长得好看,拉着她聊了半天,聊得Alice满脸黑线。总之,到了晚宴的最后,氛围还是相当热闹。
陆瓷也喝了不少酒,头脑有点发晕。她坐在愈发嘈杂的宴会厅里,一缕莫名的暖意在心中弥漫起来。虽然她和Aiden都没有了家人,但是好在成年以后结交了许多朋友,不至于完全孤身一人。
而现在,除了朋友以外,她的世界里还多了一个人。
“你还好吗,Luna?”男人的关切的询问在耳畔响起。
“我没事,”陆瓷手肘立在桌面上,用手撑着下巴,在酒精的作用下眼神稍显飘忽,“我就是觉得……挺开心的。”
真的挺开心的。如果有人在一个多月前问她,她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她应该会描述一场充满虚与委蛇的利益合作。她完全想不到会是现在这样,轻松、欢快,甚至让她有点解脱。
“和你结婚,我感到很开心。”她身子前倾,凑到Aiden耳边说,尾音带着笑意。
她的气息吐在男人的耳廓,她看到他的侧脸轻颤了一下。下一秒,Aiden就突然站了起来,用勺子敲击酒杯吸引剩余宾客的注意力,他的声线依然优雅沉稳,语速却偏快:
“女士们,先生们,我和Luna都非常感激各位来到我们的婚礼,有你们作为朋友,是我们的幸运。”
男人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想这场美好的聚会也到了落幕的时候,我和我的爱人,需要一些独处的时光……”
“各位,我们的晚宴到此结束,请大家回程的路上注意安全,祝愿你们都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
陆瓷真有点喝多了,她只记得Aiden宣布了晚宴结束,然后就带着她回到了酒店套房。不过具体是扶着、还是抱着她走的,她就记不太清了。
她陷在套房的沙发上,天旋地转的同时,心情竟然无比愉快。其实之前她很少喝酒,只有时刻保持头脑清醒,才能在所有情况下都冷静地思考、应对。但是这几个月以来,她好像体会到了喝酒的乐趣。大脑短暂地得到休息,那些无形的杂音都能安静下来,焦虑被覆盖,不安被抹平。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几声响动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陆瓷转头瞥去,是Aiden在套房的吧台后方准备着什么,他手上拿着调酒杯和勺子,台面上还有一罐打开的蜂蜜,应该是在给她冲解酒的蜂蜜水吧。
陆瓷拖着身子站起来,朝吧台走去,嘴里不满道:“Aiden,你不用给我冲蜂蜜水,我不需要解酒。”
她是喝醉了,但是并没有很醉,依然在一个神志尚存的范畴内。她正享受着这种醺醉感呢,怎么能让蜂蜜水把酒精分解掉?
她走到Aiden身边,扶住他的手臂,继续说道:“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多喝一点也没关系,我很开心。”
男人的动作停了,侧过脸来看她,眼神透出几分无奈。他把蜂蜜勺放下,温声道:“好吧,Luna,那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陆瓷坐在了吧台边的高脚椅上,眼睛一转看到了酒柜里琳琅满目的酒瓶,勾起了唇角:“实际上,我觉得我还没喝尽兴。”
她的目光又回到男人的身上,他已经脱掉西装外套,现在穿着衬衫西裤站在吧台后面,手上还拿着调酒用的不锈钢杯。当她看到这一幕,一个充满趣味的念头在心底亮晶晶地冒了出来。
她抓着Aiden的手臂、微微摇晃了下,像是在请求,又掺杂着调戏:
“帅气的酒保先生,你能亲手给我调一杯饮料吗?”
作者有话说::-D我们Luna喝醉了就会开始大撩特撩
圣诞快乐!(如果有人能回我一句圣诞快乐的话会很开心555)
第35章 Aphrodite “你咬疼我了,亲……
被陆瓷称作“酒保”, Aiden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可是女孩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纤细柔软,他根本没法拒绝Luna的请求,更不要说“酒保”前面还有个“帅气”。
他挑起眉确认:“你确定吗?Luna, 我调的饮料可没有晚宴上的那些鸡尾酒好喝。”
“嗯嗯,没事的, ”陆瓷点点头, 把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拜托啦。”
男人垂眸敛下了神色, 低声道:
“……好吧。”
迟疑几秒,他还是转过身打开了酒柜。指节分明的手掠过一排酒瓶, 依次取下一瓶伦敦干金、一瓶干味美思,以及一瓶樱桃利口酒,放在桌面。
看着Aiden果断的动作, 陆瓷眼里写满了期待,兴奋道:“Wow, 你看起来很熟练嘛,你打算给我调什么酒?”
“待会你就知道了。”Aiden轻声道,手下动作不停。
他从冰箱里取出冰盒, 用冰夹轻轻钳起几块剔透的方冰,置入不锈钢调酒杯底,撞出一串脆响。随后他熟练地旋开金酒和味美思的瓶盖,通过量酒器将清澈的酒液倒入调酒杯。
紧接着, 手指翻转间,樱桃利口酒瓶身倾斜,绯红色的液体带着黏稠的质感落入杯中,在清亮的混合液体里延展、渗透。
男人的动作极其流畅, 黑色衬衫袖口的纽扣反射着酒柜里琥珀色的灯光。Aiden似乎做什么都很游刃有余。
“Aiden,你挺会的嘛,好像很专业的样子……哎呀,我的新婚丈夫不会真当过酒保吧?”
陆瓷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调侃。她的理性思维暂时缺席,只剩下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想到什么都一股脑地说出来,也不等Aiden回答,就又继续点评道:“你平常总是很照顾我,但是我发现,你不是那种……那种事事都要‘为我好’的人……”
“比如说刚才,明明两分钟前你还觉得我喝多了,给我弄蜂蜜水,但是我一说我还没尽兴,你就这么配合地给我调酒,也不抗拒一下,或者劝我两句……”
她口齿不清地质问:“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就这么纵容我吗?”
Aiden抬起眼。女孩喝醉后变身话痨的样子很可爱、很生动。他轻笑一声,回答道:“嗯哼,作为你的新婚丈夫,我当然会很纵容你。”
说着,他放下量酒器,却没有立刻搅拌,而是将衬衫的袖口卷起几寸,然后从工具架上抽出一根金属捣棒,将其探入杯中。他用捣棒平滑的圆头轻轻抵住一块冰,缓慢地沿着杯壁顺时针研磨。
捣棒与冰块摩擦、发出绵密的沙沙声,冰在压力下细微地碎裂、融化,释放出恰好的水份。
男人修长的手指握在杵身中段,随着动作,精壮的小臂线条微微绷紧,手背上浮现几根青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幅画面,陆瓷的呼吸快了一点。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觉得有些口干,便下意识催促道:“Aiden,你能不能快点,我好渴。”
“没问题,很快了,稍等我一会好不好?”男人低声哄道,将捣棒放下,又换了长柄的吧勺,开始搅拌。
细长的螺旋状勺身贴着杯壁深入,他用手腕划着圆,酒液在杯中无声旋转,绯红与透明彻底交融,化作一种朦胧微透的粉红色。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陆瓷的思路切换得很快,感觉自己脑袋有点重,便歪头趴在桌面上。
“之前叫你未婚夫,你说等结了婚就要叫别的了,也不告诉我到底该叫你什么……”
Aiden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微微眯起双眼,带着上翘的尾音回答:“嗯……这是个好问题。”
手下动作继续,他用滤网盖住杯口,酒液如丝缎般滤入玻璃杯中,一杯色泽鲜亮、酒体顺滑的鸡尾酒便制作完成。
他将玻璃杯推到陆瓷面前,轻敲了一下桌面,故作正经地介绍道:“这位美丽的女士,你的酒调好了,这杯酒叫做‘Aphrodite’。”
他似乎在用“美丽的女士”来呼应“帅气的酒保”。
男人的声线稳定而优雅:“阿芙洛狄忒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爱、浪漫与美之神,我想……以她命名的酒放在我们的新婚之夜,非常应景。”
陆瓷盯着眼前的酒杯,很欣赏这抹漂亮的粉红色,她迫不及待地凑到杯边啜了一口,随后满意地点点头,欣然夸赞道:
“很好喝啊!我觉得比晚宴上的鸡尾酒好喝,你是不是不够自信啊。”
她舔了舔嘴唇,思绪又跳跃到了刚才Aiden没回答的问题上,书接上回地重复道:“你还没说我应该叫你什么呢……要不我随便说几个,你看看你最喜欢哪个?”
她认真思考了几秒,一个个称呼从嘴里蹦出来:
“Aiden……啧,直接叫名字的话好像和之前也没区别。”
“帅哥?甜心?如果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叫你,你会不会很尴尬?”
“亲爱的?”
“不行,这就和你叫我的称呼一样了,没有新意。”
“宝贝……”
“这个称呼还不错,但是我对Alice也是叫宝贝,她听见了会不开心的。”
纠结于称呼,说着说着,她就开始中英文混杂,反正对方也听得懂中文。她继续分析:
“Aiden,你的中文名是祝渠,叫祝先生太生分,那叫阿渠呢?或者渠渠?”
“哈哈哈哈哈!蛐蛐儿!”脑洞开到这里,她笑出了声。
看着女孩明媚的笑容,Aiden的胸膛微微起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Luna这样放松、
愉快的样子,仿佛一直在她肩头的重量突然消失,她从那个精致冷静、带着锋芒的继承人变回了无忧无虑的少女。
Luna现在并不清醒。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是他无数次想象、期待渴望了许久的夜晚,可是到了这一刻,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心动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
他不讲究光明正大,也不在意仁义道德,但是趁着女孩酒醉,比起做些其他的,似乎就这么陪着她、哄着她也很好。反正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反正他们还来日方长。
他也切换成中文,克制着自己的语气:“这么说的话,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瓷瓷?这么叫你会喜欢吗?”
陆瓷摇了摇头,声音有点落寞:“不要,我不喜欢这个‘瓷’字。”
“嗯……就叫我Luna吧,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你不是说……我是冷静的、什么什么的弦月?你还说我就是你的月亮,我喜欢这个解读。”
Aiden温柔地应和:“好,我就叫你Luna。”
陆瓷抬起脸,目光有点失焦地落在男人脸上,她不知道自己的脸颊和眼角都泛着红。她还在思索对Aiden的称呼,一时半会放不下这个话题:
“Alice跟我说过,一个亲昵的称呼对两个人的感情来说是很重要的……”
“我们已经结婚了,或许我是不是该叫你老公?”
“……老公,老公?噗,不行,我驾驭不了这个称呼。”
陆瓷自顾自决定、放弃了这个选项,没注意到男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眼神也暗下几分。
她又端起面前的酒杯,把脸凑过去,先是在杯边浅浅地抿,然后又伸出舌尖卷了一口粉红色的酒液。
金酒有一丁点辛香,樱桃利口酒又很甜,太大口她喝不惯。
醉意当中,她想到了什么,轻笑着咬了下嘴唇,故作神秘地说:“Alice还跟我分享了一个……特别有趣的称呼,你要不要听听看?”
她伸出另一只手朝男人挥了挥,示意他靠近一点。
“……”Aiden配合地向她靠近,低下身、侧过头,用耳朵对着女孩。
他原本表情放松,低垂着眼,可是当女孩的气息落在他耳畔,一点若隐若现的樱桃香味钻入鼻腔,他的眼睛还是颤动了一下。
当他听到女孩用一贯清冷的声线在他耳边说出那个d开头的单词,他的呼吸则是完全不受控制地停顿了一瞬。
“Luna……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陆瓷眼里闪着狡黠又迷离的光,撇了撇嘴,用沉默来回答。
随后她把鸡尾酒举到嘴边,打算再来一口,酒杯却被一只修长的手夺走了。
她抬起头,只见Aiden把她的酒拿在手上,力道有些重地放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男人的另一只手撑着台面,一对锐利的眉毛压着漆黑的双眼,神色晦暗莫明。
“我改主意了,”他说,“不应该这么……纵容你,你已经喝了很多了,不可以接着喝了。”
男人的声线还是低沉动听,却突然变得很有压迫力。他举起玻璃杯,将粉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这杯酒本来就不多,两口就喝完了。
仰头饮酒的时候,他的眸子还是垂下来、始终注视着她。
酒杯再次重重落在桌面,几滴酒液从Aiden的唇角滑下,顺着下巴滴落在领口。
男人一边的唇角翘起一个微笑的弧度,被酒濡湿的嘴唇轻轻张开,像是在邀请,又像在引导:“Luna,如果你觉得好喝、还想尝尝的话,可以从我这里拿回去。”
“……”陆瓷盯着男人的嘴唇,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对方这副蓄意引诱的样子让她很受用。
她来了兴致,一把揪住Aiden的衬衫,把男人拽近了一些。
陆瓷用视线描摹着男人的嘴唇,却没有吻上去,而是侧过头吻在男人的喉结旁边,那里也有酒——是刚才不慎滴落的,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出于反击,或者是挑衅,她还伸出舌尖,轻巧又快速地将那滴酒液舔掉。
Aiden通身颤了一下,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亲爱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瓷用手抚上Aiden的脖侧,她的大拇指正好落在某块皮肤,下方就是跳动的脉搏,她稍微用了点力,手指感受到了男人显著加快的心率。
“是又怎么样?”她轻声说。
接下来,陆瓷的视野突然天翻地覆。怎么回事,她不至于喝得这么醉吧?不对,是Aiden的手箍住了她的腰,然后又把她整个人放在了肩上。他的肩膀硌得她腹部有些生疼。
“你做什么?”她表示不满,用手拍男人的背。但是Aiden不为所动,一言不发,步履也不停。
她被放下,力度算不上轻柔。男人的吻凶猛地侵上来,这下她的心跳也开始脱了缰。
这次缠绕在唇齿间的是樱桃利口酒甜腻的味道,不如上上次的起泡酒清新,又不像上次的威士忌那么辛辣,却彻底地剥夺了她呼吸的权利。
氧气变得稀缺,她好像瞬间清醒了不少,又好像落入了更深的眩晕。
这个吻好似无穷无尽的漩涡和潮水将她包围。她被高大的阴影笼罩,男人喷的香水是她送的,香调很冷,她却觉得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
她睁开眼睛,视野中一片昏暗,可她看到了Aiden也睁着眼,他们倏地对视。
那双一贯从容淡漠的眼睛,正潋滟地、近乎沉醉地看着她,仿佛要将此刻永久地铭记,不愿错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
陆瓷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下午在教堂里,男人擅自篡改的誓词。
“就连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某种失控感突然从醉意中穿透出来,陆瓷试图用手推开Aiden,对方却捉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于是她使用起自己的牙齿,重重地咬在了男人的嘴唇上。
然而,没把握好力度,一点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Aiden似乎很惊讶,放开了她。这个吻突然停止,陆瓷终于有了大口喘气的空档。
男人背着光,呼吸还有些急促,接吻后变得嫣红的嘴唇如今又添了一抹红色。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情难自抑中还流露出一丝不解。
“你咬疼我了,亲爱的。”Aiden声音沙哑,听起来莫名有些委屈。
“抱歉。”陆瓷盯着那抹血迹,心跳又快了点,双手按在男人的肩膀,示意他翻身,Aiden相当配合。
她坐了起来,现在她的视线高于Aiden,之前升起的失控感终于散去。
男人仰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的举动。
陆瓷俯下身,缓缓接近。两人的鼻尖若即若离地彼此触碰,晕乎乎的醉意又重新模糊了她的思维。
“我更喜欢这样亲。”她轻声说,随后才将这个吻继续下去。
……
接下来,Aiden的话似乎永远说不完,声音又温和得让人挑不出错。
“Luna,你爱我吗?”
“Luna,你真的很美。”
“Luna,你说的那个‘特别有趣的称呼’,可以再跟我说一遍吗?”
Luna,Luna,Luna。陆瓷说喜欢这个称呼,他就不知疲倦地反复喊着。
Aiden很会夸人,赞美之词没有一句重复,笑得眼睛微眯,眼神却始终牢牢锁定着她。
一片混沌中,陆瓷满脑子都只剩下那双漆黑的、炽热的眼睛。
……
最后,亲吻停止,鸡尾酒的味道慢慢散去。
安静的空气里,男人缓缓抚摸她的头发,手指似在轻微地颤抖。
他低声对她说:
“Luna,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作者有话说:第一卷完结撒花!
第36章 苦尽甘来 “我先生还在家里等我约会。……
“Luna, 请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
长明资本的会议室里,家族律师Smith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陆瓷看着自己面前的信托资产交割文件, 用
手拿起了笔。
从她的婚礼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她一拿到正式的结婚证书便向信托监督委员会提交了申请。一轮轮会议后, 委员会表决通过由她正式继承长明资本,成为新的掌权人。
面前的这份文件上依然有她的名字,Luna Lu。
然而这一次——与得知继承条款的时候不同——这一次她看到自己的名字, 心底只有难以平复的兴奋。
名字没有错,即将继承基金、实现多年所求的那个人, 正是她自己。
陆瓷抬起头,自己曾尊敬爱戴、后来却背刺她的郑叔叔郑航,就坐在她的对面。对方脸上没有笑意, 就这么把基金拱手让人,这只贪婪的鲨鱼怎么可能甘心?
但是出于某种原因, 对方没有在委员会多数人投赞同票时走投无路、使用什么阴损手段。他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哪怕不情愿,也只能承认她的继承权、与她签署资产交割协议。
至于签了协议后, 在三年的婚姻考验期里,郑航会不会进一步尝试破坏她的婚姻、引发委员会的质疑,她也不担心。
只要现在她把基金的掌控权拿在手中,向委员会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她的婚姻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
陆瓷将笔尖移到签名处,缓缓抬起眼,给了这位郑叔叔一个带着点嘲讽的眼神。
随着指尖动作, 流畅的字迹形成。她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Luna,我必须要说……我很佩服你,这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丈夫,”郑航的话音响起,“女人就是要这样,只有依靠丈夫才能走得更远。”
很显然,她的眼神挑衅以及潇洒的签字动作都快把他气疯了。
这种轻蔑的话,已经无法对陆瓷造成任何影响。在这个以男性为主的领域,她已经在各种各样的场合、在不同的时间节点,听过无数遍这样的话。包括在自己的父亲面前。
最好的反击方法,就是比轻视她的人爬得更高、掌握更多的权力。
但是这不代表她现在就要咽下这口气。
她面不改色,声线清冽有力:“郑叔叔,谢谢您的祝福,我会走得越来越远的,不劳您挂心。”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倒是Ryan,还需要再接再厉,如果他的表现有长进,说不定我会安排几个项目给他。”
郑锐安这个儿子是郑航最重视的存在,郑航一成为继任受托人便将其提携到了委员会,可惜郑锐安不争气,给他历练的几个项目都做得差强人意。郑航也因此被部分成员暗中诟病。
陆瓷就是要戳他的痛点。完成资产交接后,她才是基金的掌权人,是她来决定他的宝贝儿子有没有肉吃。
果不其然,郑航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眼睛眯起来,似乎在酝酿下一句侮辱她的话。
然而,这是陆瓷人生中最神清气爽的一天,她凭什么要留在这跟这个老男人吵架?哪怕是在吵架,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潇洒离场,往往也能让对方难受一整天。
于是她拎包起身,发尾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在郑航开口前就打断了他:
“郑叔叔,Smith叔叔,辛苦二位了,文件已经签完,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着,她转向Smith,轻轻点头致谢:“Smith叔叔,非常感谢您一直这么照顾我,祝您周末愉快。”
她又斜着瞥了一眼郑航,眼神不着痕迹地冷下来:“郑叔叔,我们回头再见。”
“我就先告辞了。”她转过身,往门外走去,这才在嘴角勾起一个由衷的微笑:
“我先生还在家里等我约会。”
……
回到Aiden的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婚礼后,经过讨论,陆瓷还是决定和Aiden一起住在他的公寓,虽然距离长明资本稍远一点,但是房间更多、空间更大,更何况她一直都不喜欢自己公寓的装修风格,里面写满了她父母的痕迹。
Aiden公寓门的密码是她的生日。打开门,食物的香气瞬间充满了她的鼻腔。陆瓷走进公寓,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后面,是Aiden依然忙碌的背影。
今晚要在家里进行晚餐约会,男人专门打扮了一番,穿上了她喜欢的衬衫西裤。随着左手颠勺的动作,即使隔着衬衫也能看到他略微紧绷的肩背线条。
听到她的脚步声,Aiden转过头朝她笑了笑,温声道:“你回来了?”
“恭喜你呀宝贝,还是说我该叫你……长明资本的新董事长?”
“嘿嘿,我完全不介意这个称呼。”在Aiden面前,陆瓷终于开心地眯起了眼。
“好,请陆董稍等一会,晚餐很快就做好了。”Aiden很配合。
“没事儿小祝,不着急。”陆瓷把包放在沙发上,走到Aiden身后环抱他,亲了亲他的肩膀,然后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香芋排骨、红烧鱼、鸡汤小白菜,都是中餐。婚后的这一个月,Aiden一直在学做中餐,因为她爱吃。
Aiden甚至调整了工作时间,将下班时间往前挪了一个半小时,就为了每天能给她做晚饭。明明可以请一位家庭厨师,但是这位被外界议论追捧的创始人非得要天天为她“洗手做羹汤”。
Aiden每天都会准备营养均衡的早餐,并督促她吃完,中午会安排人送饭到她的公司,晚上又提前回家给她做饭,她的三餐从未如此规律。奇怪的是,这些饭食往往都很对她的胃口,一开始她还不适应,后来也逐渐欣然接受。
除了饮食以外,她在生活上的其他喜好,Aiden似乎也了如指掌。她摆放物品的习惯、喜欢的香薰味道、睡觉时倾向睡在床的哪一侧,这些他都很了解。不知道应该说Aiden善于观察,还是他们本就缘分不浅、习惯相似。
总之,在婚后的这一个月里,陆瓷第一次体会到了从头到脚、所有需求都被人细心照顾的感觉。
这种照料无微不至,体现在方方面面。
有时她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随手将外套挎包一放,男人便会默默帮她收好。她在项目上遇到困难,Aiden也会第一时间察觉,主动和她讨论,助她解决烦恼。负责打扫的人一周只来一次,但是她的桌面和洗手台总是一尘不染,台上快用完的护肤品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一瓶。
……以及,当她的手被弄脏,Aiden会用柔软的湿毛巾帮她细细擦洗干净——当然,这也是罪魁祸首应该做的。除此之外,在婚后的前几个夜晚抑或是白天,Aiden似乎也已经记住了她每一瞬间的反应和偏好,下一次总能为她提供更好的“服务”。
婚礼过后,那个夜晚的记忆略有些混沌。陆瓷只记得樱桃利口酒甜腻的味道,以及自己断续沙哑的声音。
她还隐约记得、Aiden似乎展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一面,不容抗拒、甚至有些极端的一面。然而这一面被酒精的作用和澎湃的浪花所掩盖,她记不真切。她记得更清楚的是那些夸赞的话语和轻柔的调侃。
总的来说,Aiden还算是一个很温柔、很贴心的丈夫。这些天来,他的照顾像一场淅淅沥沥的、温暖的雨,打湿了她在一个无爱的家庭里长出的干涸土地。
这也许是她多年以来……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吧。成功继承了基金,还有了爱她的人。一直往前走的她,似乎也找到了能够沉溺片刻、放松下来的地方。
和Aiden在一起,每一天都美好得不像真的,完美得让她几乎要产生不安全感……
“最后一道菜好了,亲爱的。”
她的思绪被打断,男人端着菜的身影出现在餐桌旁。
Aiden把餐盘放在桌上靠近她的那一侧。最后一道菜是土豆丝炒肉,是她儿时的最爱。
她敛下了心思,朝Aiden露出一个赞许又期待的笑:“太好啦,那我们开饭吧。”
米饭已经提前盛好,盛汤
的空碗也备在桌上,现在最后一道菜也到齐,他们的晚餐约会可以开始了。
……
这是Aiden在女孩面前第五次“尝试”做中餐了。前几次他总保留一点瑕疵,这次终于正常发挥,想必味道应该不错。
Luna坐在他的对面,用调羹小口喝着汤。从表情来判断,她应该对他做的这顿饭很满意。
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尝试做中餐,应该是在大学的时候。
其实无论是对吃饭、还是做饭,他一直都不感兴趣。
他对食物没有执念,虽然他的父亲对他和母亲从来不屑一顾,但是还不至于让他们挨饿受冻。
只是每当坐在饭桌旁,总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
坐在老城区的小公寓里、母亲的餐桌旁,就会听到她翻来覆去、无穷无尽的抱怨和控诉。为什么父亲不爱她,为什么抛弃他们,为什么他作为儿子不能更优秀、更有用,争取更多父亲的目光。
坐在每年一度的、家族晚餐的长桌旁,又会接受各种各样的鄙夷和嘲讽,这些视线和话语来自他血脉相连的手足,以及他的亲生父亲。
Luna曾在邮件里告诉他,她也不喜欢饭桌。
儿时的饭桌老旧不堪、吱呀作响,桌旁是阿婆的沉默,是她孤单的童年。
来到A国后,父母又总是剑拔弩张,不是冷滞的空气,就是争吵摔筷。
Luna喜欢吃中餐,但是她的父母很显然已经“入乡随俗”。他们用最昂贵的桌布和餐盘,吃最精致的西式餐点。她的父母在这个西方世界里,在他们一手建立的财富和成就背后,仍有一种强装优越的深刻自卑。
她在邮件里写到,有时候她很怀念家常菜的味道。
因此,他开始学做中餐。早在他们正式见面的很久之前,他就学会了她喜欢的那些菜式。
如今表演这场从零学起、锲而不舍的戏码,也只是为了更加打动她。
Luna吃得很开心。汤已经喝完,现在她一手捧着碗,一手用筷子刨饭。被父母灌输餐桌礼仪的她很少会吃得这么“不得体”。女孩垂着眼睫,一种轻松惬意弥漫在她的眼角眉梢。
他挑选的、浅紫色的陶瓷碗被女孩捧在手中。她的手指纤长白净,美甲又换了个款式。但美甲并不重要,Luna的手无论如何都很好看,尤其是几天前这双手被他骗去做一些……的时候。
自从成为Luna的丈夫,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在他的一点协助下,Luna正式实现了继承基金的理想。看到她眉头的褶皱终于被抚平,他心中充满成就感。他知道即使没有他的帮忙、她也能做到,但是提早一点又有什么不好?
那对姓郑的父子欺骗了她,让她失望难过。他只是抓住那位儿子的秘密丑闻稍作威胁,两人就缴械投降。这样低劣的角色凭什么继续给他心爱的人添麻烦?
他想让Luna快乐,铲除她的一切烦恼,更渴望她能把更多的时间与注意力放在他这里。
她吃的每一餐饭都是他做的,她的衣服上沾满他的香水味,她的头发是他耐心吹干,有时她的高跟鞋也是他亲手为她穿上。
这些都是理所当然,都是他作为一个丈夫、一个守护者,或者说一个守望者该做的事情。
Luna只需要像刚才那样,回到家后在他肩头亲吻一下,他就会被巨大的喜悦包裹。
“这次真的做的很好吃耶,我给你打满分!”
面前的Luna抬起了头,微笑着夸赞他。
“Luna喜欢就好。”他轻轻回答。
……
他的餐桌旁,终于坐着他爱的人。
这也许是他多年以来,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吧。
不出意外的话,这段时光应该会延续到永远?
至少他是这样希望的。
会吗?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37章 男友 “你怎么会在这里?”
继承基金后, 陆瓷的新生活很充实。
作为长明资本的控制者,以及新任决策委员会主席,她始终拿出十二分精神来监督各个正在进行的投资或收购项目。
为了防止郑氏父子作乱, 她将基金的一切重要事务都牢牢掌握,确保只有自己端坐在权力中心。她要通过时间来潜移默化地架空郑航在公司的地位, 最终将他踢出局。
除工作之外, 她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Aiden身上。
看电影,野餐,去水族馆, 去溜冰场,一起看日落……这些平凡又浪漫的约会, Aiden都带着她一一补上,毕竟他们正式见面几周后就闪婚了,婚前没时间做这些。
在浪漫之余, 对方还提出要和她共同设立一个投资基金,集两家之所长, 用澄明合伙的算法技术和长明资本的战略眼光,来打造一份更辉煌的事业。但是她拒绝了。
这个提议的潜力毋庸置疑,可她现在还没坐稳董事长的位置, 不能好高骛远。
以及……经过深入地思考,她还是不想把事业和婚姻混为一谈。至少目前来说,Aiden作为她身边最大的、轻松感和幸福感的源泉,只需要当她的丈夫就够了。
逐渐地, 陆瓷已经习惯了这种白天全神贯注工作、晚上回家浓情蜜意的生活。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如此充满希望,如此蓬勃发展,好像有一缕阳光照破雾霾,驱散了她连绵不止的阴天。
如果她的父母还活着, 看到现在的她,会为她高兴吗?
也许会吧。只是她不确定,他们高兴的是她终于找到了丈夫,还是她终于获得了幸福。
她不会知道答案,也不需要知道答案。现在她是自己人生的掌控者,无需再在意他们的眼光。
她有爱人,有朋友,有了更丰沛的自我……
在安静的车厢里,随着一个路口的转弯,这些凌乱的思考慢慢散去了。
陆瓷坐在Panamera车后座,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她正在前往市中心的路上。
今天难得是一个空闲的周六,她和Alice约好一起逛街。
打开手机,屏幕上没有新信息。界面自上而下排列着她的聊天栏:Aiden、Alice、长明资本的人,还有就是一些联系不多的朋友,例如通过Aiden认识的Sarah、Kris等人。
再往下划一点,是几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Zoe、Charlotte、Sofia、Chloe……最近的聊天记录基本都在一个月以前。
距离《心墙》录制结束,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这段时间以来,她也尝试联系过节目里认识的那些女孩,然而婚礼日之后她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Sofia在婚礼日选择了不结婚,Mike很伤心,两个人忙着拉扯磨合,腾不出其他精力。
Chloe没有参与现实录制,离开庄园后就销声匿迹,去国外旅行当背包客了。
Charlotte经历庄园里的意外后,改变了很多,她不再执着于“英年早婚”或是与母亲对抗,而是重回校园,搬到另一个洲读起了硕士。
至于Zoe,她则是和John顺利成婚,带他到其他城市探望亲友去了,似乎近期才回N市。
虽然这段一
起录节目的经历还挺难忘的,但是朋友分合聚散是很正常的事情。更别说她们来自不同的背景、有着迥异的生活节奏,相处的时间还如此短暂。
说得夸张些,只要节目播出之后、她们不在网上互相爆黑料,就已经胜过A国绝大多数的恋综嘉宾了。
陆瓷在商场外下了车。Alice少见地比她早到了一步,站在商场门口踮起脚来朝她招手。
这位闺蜜钟爱亮色系穿搭。如今天气已经很暖和,Alice穿了一条鹅黄色的吊带长裙,棕色的短发凌乱却有型。陆瓷自己一年四季都穿黑白灰,为了和活泼靓丽的Alice搭配起来,专门穿了件白色挂脖背心加白色长裤。她们俩一黄一白,凑在一块刚好能扮演一枚切开的水煮蛋。
陆瓷一走到近前,Alice就挽住了她的手,兴奋道:“宝贝,我已经想好今天要买什么了,你看到我脚上这双凉鞋没有?和我的裙子是不是非常不搭?”
“……是啊,怎么了?”陆瓷瞥了一眼,Alice脚上穿着一双低跟凉鞋,是几年前的款式,穿着痕迹已经很明显。
“这就对了!这是因为我看上了Prada最近刚出的新系列,等我买了新鞋,就可以把脚上这双直接抛弃了!”Alice朝她挑挑眉道,接着她又露出一个愧疚的表情:
“Sorry宝贝,刚才突然改了商场,因为我查到原本那家分店的新款已经没货了。”
方才在路上,一开始陆瓷驶向的是城市的另一个方向,然而Alice突然给她发来消息更改了目的地,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因。如果是为了高跟鞋的话,这种追求她也能共情。
“没事的。”陆瓷回挽Alice的手,轻笑道:
“那我们第一站就去Prada,总不能一直让你穿着不搭的鞋吧?”
……
Prada的店面并不远,几步路就到了。Alice熟悉的Sales为她们准备了饮品和下午茶,安排她们在VIP室落座。新款凉鞋在Alice面前一字排开,她激动地开始了试穿。
Alice一直认为自己投了个好胎、又那么努力地在律所工作,靠自己一年能赚六位数,靠父母更是钱包满得要溢出来,不享受就对不起自己这么好的命。
也就只有这种又有钱又有爱的家庭,能养成Alice这么积极开朗又不拘一格的个性。
不过Alice并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傻白甜,她有学识、有能力,这个世界对她的善意她都会回馈出去,从高中开始,她就一直活跃于各种慈善场合和志愿活动。
她喜欢把多出来的爱分享给别人,比如多年前初来乍到、孤身一人的陆瓷,再比如她那些渣得花样层出的前男友。
“所以,宝贝,你的婚姻生活如何?”Alice一边提上鞋跟,一边随口闲聊起来。
“嗯……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陆瓷轻快地回答,“你说得对,Alice,恋爱确实很让人放松。”
“那就好,看来你的Aiden表现还算稳定。”Alice表示赞许,随后补充道:
“不过,我说的是一段好的恋爱能让人放松,不是什么恋爱都能谈得那么愉快……”
“怎么啦?和你的Jasper吵架了?”察觉到Alice语气不对,陆瓷询问道。
“对啊,他都出差一个多月了,谁能想到他在X流媒体的法务部,能比我一个在律所工作的正牌律师还要忙。”Alice皱起了眉毛,喃喃道:
“你知道的,我一直不擅长谈异地恋,面对面都已经有很多挑战了,更别说隔着上百公里了。”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陆瓷拍拍Alice的肩膀,关切地问。
“谁知道啊,每次问他都没有准确答案。”Alice没好气道。她对前一双鞋不满意,又换了一双来试。
“自从那天、你的婚礼之后,我问他为什么不陪我出席婚礼,愿不愿意让我带他来见你,他就变得忽冷忽热、若即若离,你说……为什么男人总是有承诺恐惧?又不是带他见我父母,他至于害怕得跑到另一个城市吗?”
“那你也晾一晾他,别和他联系了,免得浪费你的时间。”陆瓷和Alice同仇敌忾。两个多月过去了,她还没见到Alice的这位新男友,对他自然没什么好印象。
“我也想……但是他一个facetime打过来,看着那张脸我突然又不生气了。”Alice心虚道,她纠结地咬了下嘴唇:“你也知道我有多颜控,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这么符合我喜好的长相。”
“照片呢?没见到照片之前,我不予评价。”听到Alice不争气的发言,陆瓷无奈道。
说Alice恋爱脑吧,她又很清楚自己喜欢的只是颜值;说她清醒吧,她又心甘情愿地被人家吊着。陆瓷无言以对。
“这不是一个多月没见面了吗,他从来不自拍,之前在一块的时候也没来得及拍合照……下次跟他打facetime我截图给你看哈。”Alice讪讪道。手上试鞋的动作倒是很流畅。
陆瓷叹了口气,脑海里的“尊重祝福”和“快和他分手”正在打架,突然她眉头一皱,刚才Alice对这位男友的评价回荡在她耳边——Jasper是多年以来,长相最符合Alice喜好的存在。
这句评价让她感到很熟悉。她想起来在节目录制期间,她和Aiden的朋友聚餐的时候,那位过了饭点才和友人进入餐厅的、Aiden在M大的同学也叫Jasper。
当时她看到这位男士的褐发绿眼和优雅姿态,也在心里评价过这人无比符合Alice的理想型。
等等……还有,婚礼那天,在晚宴上,Alice是不是也谈到过这个巧合?Aiden的同学Jasper,以及Alice的约会对象Jasper,都正好没来参加她的婚礼。
那天陆瓷喝多了,对晚宴的记忆很模糊,现在才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一点。
“……Alice,说起来我之前在和Aiden的朋友聚餐上,见过一个叫Jasper的男人,他是Aiden的大学同学,有着褐色头发、绿色眼睛,当时我就觉得他长得很符合你的审美,有没有可能他就是你的男友Jasper?”陆瓷立马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Alice穿鞋的动作放缓了,眉眼间若有所思,她缓缓说:“褐色头发,绿色眼睛……Jasper确实长这样,可是,晚宴结束后,我也想过这个可能性,所以回去问过他,他说他并不认识Aiden,这只是一个巧合。”
“长相相似、名字也一样,这个巧合会不会有点太大了?”陆瓷还是觉得很奇怪。
“确实是这样,但是他也没什么理由骗我吧。”Alice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却也找不出其他解释,她进一步补充道:
“褐发绿眼的男人我认识过很多个,其中有两个都叫Louis,这种同名的巧合也不算太罕见。”
陆瓷欲言又止。是,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她只是担心Alice又遇到一个欺骗感情的渣男。但是一时半会,她也想不出其中能有什么蹊跷,于是只能将疑惑放下。
“……好吧。”
……
话题偏转到其他方向后,气氛又轻松起来。Alice很快就在一排新款高跟鞋里选出了最终的赢家——一双8厘米的金色绑带高跟凉鞋,和她的鹅黄色连衣裙很搭。
这双鞋除了金色还有银色。在Alice眨巴着大眼睛的强烈建议下,陆瓷只能配合地买了一双银色的,和Alice一起换上。这样两个人就可以穿“闺蜜鞋”。
然而,这双鞋8厘米的细跟和一条条紧勒的绑带实在削弱了人的行动能力,两人逛了半个多小时,便疼得龇牙咧嘴。
陆瓷忍不住换回自己舒适的平底鞋,Alice穿出门的那双旧凉鞋却已经扔进了商场的某个垃圾桶,找不回来了。
“Luna……我实在走不动了,我觉得我像刚长出双腿的小美人鱼,你说女人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Alice脚步停下,愤愤说道:
“不行,我们得找个地方坐着……对了,这商场里好像有家不错的下午茶,之前Jasper想带我去约会来着,结果一直都没去。”
Alice用手撑着腰,转了个方向,拉住陆瓷就加速往前走:
“走,宝贝,今天你陪我去,我们去吃下午茶!”
陆
瓷就这么被拉着走。Alice似乎在“绝境”中爆发出某种求生的意志,蹬着高跟鞋走得飞快,两个人几分钟后就到达了那家下午茶。
终于坐下、陷在餐椅的蓬松软垫里,Alice露出了一个惬意的笑容。下一秒她的笑容就愣在了脸上,因为她看到在餐厅另一端的卡座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橘红色的卷发,剪裁利落又风格前卫的女士套装,再加上那双烟蓝色的狭长眼睛,不是Zoe又是谁?
Zoe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但是被卡座的弧形靠背挡住,只露出一只带着男士手表的手。想必这人是Zoe的新婚丈夫John。
“Luna,你看那边是不是Zoe和John?”Alice第一时间告诉了陆瓷。
陆瓷回头看,还真是Zoe,她猜测道:“他们俩应该刚回N市,也许在进行下午茶约会吧。”
“那我们去打个招呼吧!”Alice来了兴趣。
她是个极其外向的人,熟或者不熟,只要见过某个人一次,她就会主动向人家打招呼。更别说当初试婚纱的时候Zoe对John的评价很高,长得帅、身材好、技术好、性格还好。Alice很好奇这个完美男友到底是什么样,她永远不会拒绝一个免费看帅哥的机会。
也不等陆瓷回答,Alice就站起身往Zoe那桌走,脚也不疼了,步伐也轻快了。陆瓷无奈地跟在后面。
然而,当她们走到Zoe所在的卡座前,Alice的表情却从兴奋变为了疑惑、震惊,甚至有些恼怒。
坐在Zoe对面的并非留着黑色短寸的John,而是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材质细腻的丝绸衬衫,优越的气质,稍长的柔顺褐发,碧绿色的眼瞳——这不是Aiden的大学校友Jasper吗?
Jasper双眼微微睁大,看了看Alice,看了看陆瓷,又和Zoe交换了个眼神,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Alice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中带着怒火,还带着一种戳破男友谎言的微妙自得:
“Jasper,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12.31:抱歉,跨年前实在写不完这一章了,但是为了榜单字数先把这部分发出来。明天把剩余部分补上。
祝大家新年快乐!
1.1:剩余部分补上啦,这章好drama写得好开心,感觉像在看肥皂美剧。
第38章 偶遇 他的秘密。
“Alice?”
“宝贝,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还以为你们今天去西城逛街呢。”
Jasper见到来势汹汹的Alice,神色间闪过一丝紧绷。这句“宝贝”也充分说明了两人的情侣关系。
陆瓷立马就确认了Alice的男友和她见过的Jasper确实是同一个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没在西城是因为那家商场里的新款没货了, 而你呢?根据你给我发的消息,现在你不是应该在S市吗?”
Alice是很生气, 但是她这么多年来对付过的渣男数不胜数, 牢牢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
“宝贝……”Jasper很快找回了冷静,上前扶住Alice的肩膀安抚道,“我很抱歉, 没有告诉你我回到N市了,但我只是回来办点事, 今晚又要离开,我不想让你只是为了和我短暂地见一面,就放Luna的鸽子, 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你以为我会为了见你,就放我最好的朋友Luna的鸽子?你太自信了吧。”Alice还在气头上, 她挑起了眉毛,继续问:
“所以你回来是办什么事,之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Zoe?”
说到这, Alice朝Zoe友善地笑了下:“Hi,Zoe,好久不见,新婚快乐!”
“……Hi, Alice,谢谢你。”Zoe微笑回复。刚见到她们两人时,Zoe表情还不太自然,现在却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浅蓝色的眸子又转向陆瓷:“Hi, Luna。”
陆瓷也抬起手向Zoe问了好。此情此景十分怪异,明明气氛有些尴尬,但是她们三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打着招呼。
Jasper在这时给出了他的回答:“Zoe之前为我们X流媒体设计过海报,当时我负责对接她的合同,有过合作,这次我回N市,也是因为她有合同方面的问题想咨询我。”
他说完,桌对面的Zoe也点头确认了这件事:“确实是这样,Alice你别担心,我们也差不多聊完了,待会Jasper就要回S市了。”
Jasper趁热打铁、拿出他那套优雅姿态,搂着Alice让她坐下,声音放得更软:“Alice,我的宝贝,别不开心嘛,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随后,这位褐发碧眼的“法务部员工”又蹲下身,轻轻揉了揉Alice的脚踝,满脸心疼道:
“这是新鞋吗?真漂亮,但是瞧瞧你脚踝都磨红了,待会我带你买双新的、不磨脚的鞋子,好不好?”
“……”Alice的神情软化了几分。她容易被渣男骗的主要原因就是,虽然她脾气来得快,但是去得也快,而且相当吃软不吃硬。
Jasper的解释还算说得过去,又当众对她道歉安慰,她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眼看这场“纠纷”就要被糊弄过去,陆瓷抿住了嘴,心下有点纠结。
她对Alice这位神秘男友的印象一直不好,今天终于见到了真人,其他的都无所谓,她想不明白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为什么Jasper要向Alice说谎,否认他认识Aiden呢?
这并非一个滔天大谎,但她总觉得怪怪的,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撒谎?
无论是因为什么,她都不愿看到自己的闺蜜和一个爱撒谎的男人恋爱。所以斟酌片刻,她还是决定把这件事问清楚。
陆瓷开口打断了Jasper持续不断的甜言蜜语:“Jasper,久闻大名啊,没想到你就是Alice的神秘男友?”
Jasper的视线缓缓移过来,似乎有点不愿与她对视,但还是接话道:“是的……你好啊,Luna。”
“初次见面,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有件事我想弄清楚,”陆瓷的声音很平稳,“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是Kris的朋友吧,也是M大的毕业生?”
“……是的。”Jasper垂下了眼。
听到这句话,Alice猛地看过来,明白了陆瓷想表达的意思。
陆瓷接着问:“所以,你为什么要跟Alice说你不认识Aiden呢?明明你们是校友。”
Alice立马意识到陆瓷在鞋店的猜测成真、自己的男友撒了谎。她在感到疑惑的同时,刚熄灭的怒火又冒了出来。她瞪向Jasper,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个……”Jasper仿佛在见到她们俩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个场面,挣扎几秒后露出一个认命的表情,泄气道:
“好吧,我确实认识Aiden,”他转头朝Alice抱歉地笑了笑,“宝贝,我很抱歉,我没和你说实话。”
他摊了摊手,眉头苦恼地蹙起,一副不得不招供的模样:
“事实上,我和A
iden的关系并不好,而我在大学的时候……比较爱玩,我担心你知道我认识Aiden后会告诉Luna,接着Luna会和Aiden谈到我,再接下来,我少年时期的黑历史你就全知道了。”
“所以我想……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小的谎言,却可以替我省去很多麻烦。”
说出这串话的时候,Jasper碧绿色的眼眸斜向一边,在歉意的背后,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郁闷。
听到这个解释,陆瓷没说话,沉默着若有所思。
Alice则是怀疑地眯起了眼睛,追问道:“什么黑历史,你能有多‘爱玩’?”
“是谈过无数个前女友,还是沉迷叶子无法自拔?该不会是你为了拿高分,跟教授睡过吧?”
她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Whatever,拜托……这些我并不在意,只要你没杀人放火,谁还没有个狂野的大学时期?……噢,我爱学习的Luna宝贝除外。”
“我的意思是,你为了这种事骗我很不值当,因为我可以接受你有黑历史,但我接受不了你想都不想就对我说谎,我最讨厌不诚实的男人。”
“Alice——”Jasper一看刚哄好的女友又要发火,急忙又想补救,然而Alice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打断了他:
“我要和你分手,”Alice冷冷道,一边甩开Jasper搂住她的手,并从座位上站起来,对陆瓷说,“Luna,我们走。”
她也没忘了跟Zoe说再见:“下次我们有空再约啊Zoe,实在是抱歉,今天打扰了你们谈事情。”
Zoe摆摆手,朝Alice眨了眨眼,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没事,我能理解。”
陆瓷也向Zoe道了别,随后不动声色地扶住Alice的手臂,往餐厅门口走。
她得确保Alice这个干脆分手、愤然离场的背影是稳健潇洒的,不会因为高跟鞋磨脚而走得歪歪扭扭。
走了几分钟,直到离开了餐厅所在的区域,陆瓷才带着Alice走进一家鞋店,为她买新的、舒适的鞋子。
Alice坐在试鞋凳上,那双高跟鞋已经被她脱下放在一边,金色的绑带散落在地上。她的双脚上有不少显眼的勒痕,没到磨破皮的程度,但道道斑驳。
“Luna……我为什么,总是要做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呢?”
Alice垂着眼睛,像在提问,又像自言自语。
陆瓷轻叹了口气。
……
与此同时,下午茶餐厅里,Jasper和Zoe还未离开。
“你不追上去安慰吗?”Zoe问道。
“我也想,”Jasper还是很郁闷,眉毛拧在一起,“可是Luna也在。”
Zoe点了点头,犹豫道:“那今天的事情,要不要告诉Aiden?”
“……”Jasper一时间没有回答,但表情显然很纠结。他沉思了一会,似乎越想越气,最终一拍桌子,愤愤道:
“不告诉他了,免得他又说我……你说我为什么运气这么背,这都是第二次意外撞见Luna了。”
“不管了……反正Aiden婚都结了,要有什么问题让他自己操心吧,不关我们的事了。”
“好吧,”Zoe秀气的眉毛微挑,又不禁感慨道,“我必须说,虽然我不认同他的做法,但这是我赚得最轻松的一笔钱了,还收获了一个很棒的结婚对象……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Luna。”
“你倒是轻松了,”Jasper闷闷不乐,没忍住叹了口气,“我谈个恋爱都要偷偷摸摸,明明在同一个城市,都只能装作出差、不能见面,更不要说现在,我还把自己大学时期的名声也败坏完了。”
“也不算败坏吧,难道你大学的时候不是M大有名的花花公子吗?”Zoe调侃道,“这段时间你这么煎熬,看来你对Alice是认真的了?”
Jasper怔住片刻,缓缓道:“我是很喜欢她。”
“……但是,她是Luna最好的朋友,而我必须要帮Aiden保守秘密。”
“……我只能说,你是个不错的朋友。”Zoe烟蓝色的眼睛里透出同情。
Jasper终于露出笑容:“你说的对,我真是个伟大的人,我——”才说到一半,他就掐断了自己的话,因为桌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Hi,两位,不好意思又打扰了。”
站在桌子旁边的,是去而复返的陆瓷。她的笑容很温和,但是目光却带着探究。
“……Hi,Luna。”一双蓝色、一双绿色,两双眼睛都微微睁大。
陆瓷走到卡座的一侧,从Alice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拿起一只手机。
“Alice把手机落在这了,我回来帮她取一下。”她微笑着解释道。
“不用担心我,你们慢慢聊,我先走啦。”随后她就转身离开。座位上的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
往外走的路上,陆瓷捏着手中的手机,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无论是刚刚、还是她和Alice第一次来打招呼的时候,卡座上两人的反应都很奇怪。
陆瓷从来都很擅长察言观色,虽然两人调整得很快,那不自然的表情只是闪过一瞬,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对此,她感到很不解。
而她现在似乎找到了答案。
刚才在走近卡座的过程中,她无意间听见了Jasper和Zoe的谈话,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可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Aiden的名字,听到了Jasper的那句“要帮Aiden保守秘密”。
小步往前走着,她的呼吸逐渐加快。
就在这时,裤子口袋里、她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查看。
是Aiden的消息。
“亲爱的,今天几点回来?”
“我好想你。”
陆瓷点开输入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
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疑惑和不安在她心中升起。
Aiden的秘密……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元旦假狠狠休息了几天,我马上就写,马上就更!( ?? .? ?? )?
第39章 试探 他撒谎了。
“你回来了?亲爱的。”
陆瓷刚到公寓门口, 还没有伸手开锁,门就已经从里面被打开,男人的怀抱覆上来。
“一天都见不到你, 我想你了。”Aiden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Aiden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短袖衫,手臂线条清晰, 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 另一只手臂很轻松地就将她整个人环绕住。
她的脸颊贴在对方的胸膛上,这个拥抱很温暖。至少,在今天之前, 每一次当她回家,对方给她的拥抱都很温暖。
但此时此刻, 陆瓷心中却莫名发冷。因为她现在知道了,Aiden有一个秘密瞒着她。
人都会有秘密,她也有。在夫妻之间, 秘密更是不可避免。但是她听到的、刚才那场谈话的只言片语,足以说明Aiden的秘密一定不同寻常。
因为他说谎了, 还让Jasper替他说谎。很显然他们是认识的,甚至应该是互相信任的朋友,他们为什么要装作关系不和?甚至Jasper谎称自己并不认识Aiden。
Zoe本应是毫不相干的局外人, 为什么她听起来也像知情者?
Jasper是X流媒体法务部负责处理合同事务的员工,而Zoe和她一样、是《心墙》的参与者,Aiden则是她在节目里相识相爱的新婚丈夫。这三者之间能存在什么样的秘密?
这个秘密必定与她相关,因为她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Jasper说“可她是Luna最好的朋友, 而我必须帮Aiden保守秘密”。也就是说,这个秘密是不能被她
得知的。
被自己身边亲近的人多次欺骗又背叛,陆瓷对人的信任经不起多少挑战。她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自己的继承权,就她的经验而言, 别人想从她这获取的往往是利益。
可她请Smith检查过节目合同,并没有什么问题。她也已经与Aiden签署了详尽的婚前协议——那份“不平等”的婚前协议白纸黑字,具有完整的法律效力。
Aiden本人事业有成、前途远大,并没有攀附她的动机。如果他是一只图谋利益的豺狼,也绝不会主动将自己一半的财富双手奉上。
更不要说,那些浪漫的约会,温存的吻,午夜里低喊她名字的声音。怎么会是假的呢?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导而来,那点冷意很快就消失了。她的思绪慢慢沉下来。
“我也想你了。”她轻声说。
一种像是忧虑、又像委屈的情绪涌上来。他们这份美好的、完美的爱,为什么突然有了秘密?
理智告诉她,她必须尽快调查清楚;情感却促使着她在安慰好Alice后第一时间回到家来,回到Aiden的面前,因为她想好好审视一遍他的眼睛。
男人放开了她,其实这个拥抱很短暂,只是在这几秒里她的思绪很庞杂罢了。
她抬起眼与他对视。男人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温柔得像水,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今晚做了你爱吃的,快去洗洗手吧。”Aiden垂眼看着她,轻轻地说。
……
餐桌上摆着几道她爱吃的中餐,还隐约冒着热气。Aiden总会提前算好她到家的时间,不会让饭菜放凉。
如此贴心、如此细致的丈夫。
“今天和Alice逛得开心吗?怎么只买了一双鞋?”
餐桌对面的男人夹了一块排骨给她,温声问道。
陆瓷控制着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语气带着点无奈:“唉,今天根本没心情购物,Alice和她男友分手了,正难过着呢。”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Aiden关切道。
“就在今天下午,你敢相信吗?”陆瓷抬起眼观察男人的表情,接着道,“我们今天逛街的时候,碰巧遇到她男友了,你肯定猜不到他是谁。”
“是谁?”Aiden面色平静。
“是你的大学校友Jasper。”陆瓷一字一顿道。
“是么,这我确实猜不到,”男人小幅度扬起眉毛,脸上除了一点惊讶和好奇,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缓缓道:“不过,我记得Sarah还是Kris提到过,他最近恋爱了,没想到居然是和Alice。”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吗?原因和你有关。”陆瓷的视线停留在男人脸上。
“……为什么?”男人垂下了眼睛,吃了一口菜。陆瓷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陆瓷的心跳快了几分,她停顿了两秒才揭露谜底:“很显然,Jasper说谎了,他担心你会把他大学时的风流韵事告诉我、我再告诉Alice,于是他一直在Alice面前装作不认识你。”
“Alice最讨厌男人撒谎,加上他们因为异地频繁吵架,所以她当场就和Jasper提了分手。”她补充道。
Aiden轻嗤一声,皱眉道:“原来如此,这家伙大学的时候就不安分,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所以你们当时关系不好,就是因为你看不惯他的为人吗?”陆瓷装作不经意地提问。
“……是的。”男人顺着她的猜测回答,又抬手帮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声音低沉又温和:
“吃点青菜,亲爱的,营养要均衡。”
油亮的清炒菜心躺在陆瓷碗里。她清晰地察觉到Aiden在转移话题,并且刚才他还面不改色地骗了她。想到这里,她的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
可她知道,这其中越是有猫腻,她就越要冷静。
也许这背后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误会,不值得她这么紧张。甚至有可能是Aiden为她准备了什么惊喜,不想被她提前发现罢了。
但是在最坏的情况下,只有先装作一切正常、暗中收集信息,知道了自己要应对的是什么,才能拥有主动权,才不会让自己毫无防备地被人伤害。
于是她拿出自己平常会有的反应,撇了撇嘴,撒娇地埋怨道:“好吧好吧……连吃青菜也要管。”随后把青菜两口吃掉。
男人轻轻笑了。
“嗯,我们Luna真乖。”
……
晚餐就这样在闲聊中度过。陆瓷提出由她来负责收拾、将碗碟放入洗碗机,Aiden则亲了亲她的脸颊,说了感谢,随后便回到书房处理工作。
他们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厨房,这仿佛只是一个平凡的夜晚。可是离开对方的视线后,两人的伪装都松懈下来,表情浮现出一丝异样。
Aiden坐在办公桌前,眉头无意识地下压。他本来真的想处理一下手头上的麻烦事——他的某位哥哥兴许是在监狱里待得快疯了,居然敢找人给他寄了一封满篇污言秽语的控诉信。
然而这件事,和Luna今天下午的“偶遇”比起来,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从Luna的状态来看,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他心底却忍不住泛起怀疑。
关于她,他冒不起任何风险。
他打开手机,面色有些紧绷,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给Jasper发去了信息。
“Luna今天见到你了?”
Jasper回复得很快,寥寥几语概述了今天的事件经过、前因后果。根据Jasper的描述来看,此事确实没有什么疑点,算他处理得不错。
但Aiden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他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敲击。一下,又一下,他在思索可能的漏洞,以及他的Luna会怎么做。
在最坏的可能里,如果Luna发现了一切,她会生气吗,会发火吗,会想要……离开他吗?
他所担心的事情,一定不能发生。
书房门并没关上,他能隐约听到从厨房那边传来的、碗盘碰撞的声音。才过去几分钟,这声音就戛然而止。
在突然的安静里,一种巨大的不安摄住了他。他急需要见到Luna。他站起身,步履有些匆忙地走到厨房前。
视野里,女孩斜斜地倚在岛台边,微微耸肩用手机打着字。几缕碎发落在她的脸侧,女孩的脸庞沉静而美丽。
见他走来,Luna抬眼对他笑:“怎么啦,不是在工作吗?”
这时洗碗机运作的声音也响起来。
哦,原来安静是因为Luna已经把碗碟收好,洗碗机也还没开始运转。
而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女孩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她的所有痕迹。
他松了口气,一步步朝Luna走近。
“明天再工作也可以。”
他走到Luna面前,用手握住她的腰,并没意识到女孩第一时间就把手机放在了一旁。
他把女孩抱起来,轻盈地放在岛台上,俯身凑到她耳边,开始亲吻她的耳垂和颈侧。
“今天是周六,明天也不用早起,我想……我们可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他的声音有点哑。
Luna身上淡淡的香味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头脑发晕,身体发胀。
“可以吗?”他佯装绅士地提问,却不给她回答的机会,用吻堵住了她的嘴唇。
他害怕女孩说出任何一句他不愿听到的话。
幸好,Luna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慢慢地开始回吻他,并在他手指的游走下溢出低低的气声。
他把吻移到女孩的耳边,低低地问:“Luna……你爱我吗?”
他的声音很平稳,可只有他知道,这个问句背后是突然占据他心神的空洞和恐慌。
女孩的气息乱起来,白皙的手臂挂在他脖子上,断断续续地回答:“嗯……Aiden……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终于觉得安心了一些,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他单手把女孩抱起来,厨房岛台的桌面很凉,他担心Luna会觉得冷。
他们离开了厨房。这座公寓很大,还有很多其他的空间。夜晚也才刚刚开始。
在他们背影之后,空旷的厨房里,陆瓷的手机安静地放在台面上。
她的手机倒扣着,在刚刚的“互动”中被她藏在了身后。
如果Aiden打开她的手机,就会发现上面是一个新的聊天界面。
界面上,是她刚发出去没多久的消息。
“Zoe,这两天你有时间吗?好久没一起出来了,我想和你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互相怀疑不影响have fun
第40章 秘密 “Aiden早就认识你。”
那条消息发出的第二天早上, Zoe就回复了她。她们约好在一家西班牙餐厅共进晚餐。
确认了Aiden在向她撒谎之后,她决定要以Zoe作为突破点,查清这件事。
在《心墙》录制中, 她和Zoe交谈甚多,对其性格比较了解, 由熟人入手总好过去找Jasper。
她的计划很简单。如果Zoe真的参与其中, 那么她就要利用两人的友情,尝试诈出真相。
如果成功了,她就尽可能获取信息。如果失败了, 她就找个借口遮掩过去。值得一试。
陆瓷提前到达了餐厅,她特地预定了角落的位置, 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她们聊天。
她把手包放在桌子一角,夹层里装着一只她刚刚开启的录音笔。随后她整理仪容,等待Zoe的到来。
Zoe准时走进餐厅, 她穿着布满镂空设计的黑色背心裙,搭配红色漆皮长靴, 风格依旧前卫又新奇。她摇曳生姿地走过来,在陆瓷面前坐下。
她们寒暄了几句,各自向服务生点好了菜。服务生离开后, 这片角落的空间才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陆瓷把手肘放在桌上,拉近了和Zoe的距离。那只录音笔在手包夹层里安静地工作着。
她看着桌对面的Zoe,不紧不慢地开口:“昨天在餐馆里,局面简直太混乱了,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你和Jasper聊正事。”
“嘿,这算什么,别放在心上。”Zoe轻松道,表情并无异常。
陆瓷继续说:“昨天我们俩都没来得及好好聊几句, 你最近怎么样呀,婚后生活过得顺利吗?”
“一切顺利,相当愉快,John真的太棒了,”Zoe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语速放慢了些:
“……你呢,Luna,你和Aiden怎么样?”
陆瓷观察了她两秒,才扬起一个幸福的微笑:“我们也很好,这可以说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见陆瓷一切如常,Zoe的肩膀放松了些,她逐渐靠在椅背上,轻轻点头:“那就好,看来我们俩运气都不错。”
陆瓷接过话头,轻声感慨:“是啊……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只是参加一档综艺节目,居然收获了这么多,除了遇到Aiden之外,还认识了你和其他女孩们。”
陆瓷低下了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接着她又抬起眼睛,诚恳地看着Zoe说:
“自从毕业后,我很久没有交过像你们这样……这么真诚的朋友了,虽然这么久没联系,但我经常回想起我们在庄园里的时光。”
“Zoe,以后我们多见面,好吗?”
“好呀,当然可以。”Zoe回答。她原本带着些距离感的眼神软化了。
如陆瓷所料,Zoe是个容易被友情打动的人。
她们在庄园里有过那么多愉快的交谈,陆瓷对Zoe的经历、困境和理想都算得上了解,很容易推断出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真的把你当成我的朋友。”陆瓷继续打直球,一双眼眸干干净净,清楚坦然。
可随着她的下一句话,一点受伤和失望展露出来。
“所以……当我知道你在骗我的时候,我实在不敢相信。”
Zoe怔住了,皱起眉头,不解地问:“……Luna,你在说什么?”
“昨天我听到你和Jasper的谈话了。”陆瓷开门见山道。
“什么?”Zoe还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Zoe,你不需要替Aiden遮掩了。”陆瓷的声音低了几分,她平静地说:
“昨天晚上,我回去和他谈了很久,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关于Jasper、关于《心墙》。”
在这个说辞上,陆瓷冒了点风险。她猜不出Aiden的秘密具体是什么,但她认为大概率与《心墙》有关,因为这个节目是他们几人之间最直接的相交点。
“……”Zoe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浅色的眼睛随着思考微微眯起,似乎很纠结。
陆瓷轻叹一声,一副疲惫又释然的样子:“实际上……我觉得我能接受这件事,我只是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尤其是被我珍视的朋友。”
她知道Zoe对她的话只信了一半。于是她继续加码,先表明自己平和的态度,再尝试勾起对方的更多愧疚——如果Zoe真的因为欺骗她而愧疚的话。
“……”Zoe低下了头。
兴许是某些在庄园里相处的画面浮现出来,又或是被陆瓷受伤的眼神灼伤,她终于还是选择了默认。
“Luna,我很抱歉。”
陆瓷已经知道Zoe有事瞒着她,但听到对方亲口承认,还是顿觉伤感。
“Zoe……Aiden并没有告诉我,你扮演的具体是什么角色,或许你可以亲口告诉我吗?”她用失落的语气询问,“我希望自己可以原谅你。”
“……”
Zoe愣了一下。她做了一个深呼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Jasper找上我的时候,我只是想帮他一个忙。”
Zoe的语速慢下来,缓缓将前因后果托出:
“我确实是通过另一档节目认识Jasper的,那是我第一次接X流媒体这种大平台的设计合作,也是他制作的第一档节目,他很重视,什么事都自己盯着,所以我们才经常交流,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三个月前,他跟我说他最好的朋友找他办了件事,而我可以提供额外的帮助,只要我去参加他新制作的恋综,除了酬金外他可以再给我一笔钱。”
“虽然我这两年赚得不少,但是我奶奶生病住院了,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因此我答应了他。”
“一开始我知道的信息并不多,我只知道我的任务是和你搭话、在录制中多和你来往,必要的时候帮他的朋友说点好话,引导你在节目里选择他的朋友——你也知道,就是Aiden。”
“只是没想到,节目发生了意外,被迫改成现实录制……我也就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了。”
“关于这份‘工作’的原因,我也只了解一部分。”
“Jasper告诉我,Aiden早就认识你,他投资《心墙》也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当时我不明白其中的故事,还是在VR约会那次,我才知道他是怎么认识你的。”
“我去问了Jasper,他向我确认了这件事,是Aiden看到你的讲课视频,对你‘一见钟情’,找出了你的身份,还没来得及认识你,就得知你正好要参加《心墙》,所以他也来了,还提供了一笔慷慨的投资。”
“当时我想,这听起来简直像电影里的桥段,如果你不喜欢他,这或许有些可怕,但是现在你显然爱上他了,所以是不是可以说……这也挺浪漫的?”
说到最后,Zoe扯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试图用玩笑缓解尴尬。
扑通。
扑通。
陆瓷听到了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她第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Zoe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头顶。
这……就是Aiden的秘密?
Jasper并非关系疏远的点头之交,甚至
也不是法务部员工,而是《心墙》的制作人,也是Aiden最好的朋友。
Aiden和她的相遇也并不是一场命运的巧合,而是对方暗中探查她的信息、亲手造就的结果。
这位对她无微不至的丈夫,居然从头到尾都知道她是谁,把她当做唯一目标,甚至是追逐的猎物。
而这一切,就只是因为对方曾看过她录的几个讲课视频?
冷意爬上她的脊背,泛在她的指尖。她没预料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就在几个小时以前,她才从Aiden的怀抱里醒来。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在拥抱、接吻、肌肤相贴。男人反复说爱她的低哑声音还无比清晰,如同回荡在耳边。
她的指间,她的身体,她心脏的每一寸都被对方填满。他们在深夜里讲过童年的故事,在教堂的穹顶下交换真挚的誓言,Aiden甚至还签下让她无比触动的资产协议。
这份热烈的、滚烫的爱不会是假的。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尽真实?
她的眼眶有点发热。怀疑、愤怒、委屈轮番涌上心头。或许占比最多的还是委屈。
如果Aiden只是提前认识了她、喜欢上她,那么跟着她来到恋综这种稍显极端的做法,她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只要Aiden愿意主动告诉她这一切。
朝夕相处的这几个月,Aiden从未想过要向她坦白吗?
还是说,事情并不只是Zoe描述的这么简单?
陆瓷深吸了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两秒后又缓慢地、无声地吐出来。
冷静,她需要冷静,只有先面不改色地完成当前的谈话,才能不打草惊蛇,获得进一步调查的时间。
她保持着声线的稳定,缓和地回答:“也许……这确实算是一种浪漫吧。”
“Zoe,我可以原谅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当然,Luna,什么事?”
“今天我们谈到的内容,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陆瓷注视着Zoe的眼睛,认真地说:
“虽然我能接受这件事,但是它并不愉快,我想让它彻底留在过去,不要再被提起,你能明白吗?”
“好,我明白了。”面前的Zoe点了点头。
……
录音播放到这里,就被陆瓷掐断了。
坐在她面前的Alice已经目瞪口呆,秀气的眉毛挑得老高,过了许久才发出一句由衷的感慨:
“What”
“The”
“FXXK”
“Jasper怎么能这样?不是,Zoe怎么能这样?……不是,我是说,Aiden怎么能这样?!”
Alice有点语无伦次。当陆瓷说要来她家找她,她还以为是陆瓷和Aiden吵架了,没想到等着她的是如此复杂、如此戏剧化的消息。
——她刚分手的男友Jasper一直在隐瞒身份,新朋友Zoe是个收了钱的“演员”,她颇为认可的、闺蜜的丈夫则是一个偷偷接近的变态追求者……她都不知道该从谁开始骂了。
“我懂,我也不敢相信。”陆瓷坐在Alice的沙发上,表情麻木地说。
得知这一切后,陆瓷一时半会也消化不了,于是给Aiden发了条消息,谎称Alice因为分手在哭天喊地、需要她的陪伴,今晚陪Alice,就不回家了。
她不确定自己回家面对Aiden会不会露出破绽,所以还是先避一晚吧。这两个月以来她也和Alice互相串过几次门,应该不会招致他的怀疑。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Alice思索了几秒,决定从前男友开始骂:“幸好我跟Jasper这个人渣分手了,他居然帮着Aiden干这种事,而且嘴里的话没一句是真的!”
“你也算逃过一劫,”陆瓷苦笑道,声音染上一丝迷茫,“……不过,说实话,如果事情真的像Zoe说得那样,我居然觉得不算太糟。”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Aiden。”
“Alice,你知道吗,婚礼之前,他二话不说就签了我那份严苛的婚前协议,却把自己的资产全部向我敞开,最起码,他大概率不是为了利益而接近我,这已经比我认识的大部分人要强了。”
一位英俊谦和、颇负盛名的量化创始人,在视频里捕捉到她的只言片语,就对她欣赏倾慕,以至于跟随她参与恋综,甚至成为了恋综的投资方,最终两人陷入爱河,踏进婚姻殿堂……
如果这样叙述这个故事,这些情节和前两年风靡A国的言情小说也没多大差别。
Aiden对她的关怀照顾,那一餐餐亲手烹饪的饭食,在各个方面全盘奉献的姿态……这些美好而真实的回忆,让她变得无比被动。
最初的震惊散去后,她的脑海中就浮现出许多种对这个故事的浪漫解读。
她似乎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件事,语气平稳下来:“抛开感情不谈,为了保住我对长明资本的掌控权,这段婚姻也不能出问题,至少在三年内不行。”
Alice皱着眉提醒:“可是,Aiden这种行为……不太健康吧。”她斟酌着用词,态度含蓄:
“你们相识、相恋、结婚的整个过程,都是你在明、他在暗,你不觉得很不舒服吗?”
“我又有什么立场指责他呢。”陆瓷叹了口气,实事求是道:
“一开始我也目的不纯,参加《心墙》、找人结婚,完全是为了继承长明资本,我是为了继承权,而他是因为喜欢我才这么大费周章,似乎我更过分一点?”
“你怎么做我不管,但是我不希望他伤害你,你一定要小心。”Alice对闺蜜的偏袒很直接。
“你放心,我不是恋爱脑发作,”陆瓷浅浅笑了下,“如果事情的全貌就是Zoe说的那样,那么我确实可以接受,就算扯平了。”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但是我会继续调查,如果背后还有更多猫腻,比如Aiden确实想图谋我的基金,又或者是其他超越我底线的目的,那我一定会优先自保。”
Alice的眉头还是没舒展开,她迟疑道:“……好吧,宝贝,我相信你。”
Luna虽然年纪比她小一岁,但是一直都比她成熟,关乎婚姻和事业,她相信自己这位从高中到硕士斩获无数奖学金、现在又管理着庞大基金的闺蜜能处理好。不过,这不代表她不会尝试出一份力。
“Luna,我也会帮你的,明天我就约Jasper见面,看看能帮你套出点什么话来。”Alice自告奋勇。
“宝贝,你不需要这么做,你们刚刚分手,见到他你会难过的。”陆瓷既感激又无奈。
“不不不,不见他我才会难受,”Alice咬牙切齿起来,“他居然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就算不是帮你套话,我也一定要约他出来,当面看看他求我复合的可怜样,然后再拒绝他!”
“……”听Alice这么说,似乎也很有道理,陆瓷只能支持道:
“好吧,不过你要小心。”
作者有话说:掉马倒计时【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