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 51 我的钱你随便花……


    宿泱的目光在会场里巡视一圈, 隔着人群她看到了一袭红衣的黄书意,她依旧张扬得意,身边围着一群奉承的人。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 黄书意举起酒杯遥遥祝她,宿泱


    不喝酒只是点了点头。视线错开后, 一切又恢复寻常。


    没多久拍卖会正式开始, 沈从谦领着宿泱走到包厢中坐下。精致的房间内摆放着各类吃食,宿泱坐上沙发,随手拿了个小点心送入口中。


    面前的电视打开, 赫然就是拍卖会的台子。拍卖师拿着小锤走上台开始介绍拍品。


    沈从谦给旁边的侍从一个视线。


    他得令,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宿泱。


    宿泱有些好奇地翻开问:“这是什么?”


    “今晚要拍卖的东西。”沈从谦俯身将宿泱笼罩在自己怀里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问,“有看中的吗?”


    宿泱笑着将册子举起来挡住下巴,笑着问:“怎么你要给我拍啊?”


    沈从谦挑了挑眉:“只要你想要。”


    宿泱将册子展开, 随手指了个东西:“那我要这个。”


    沈从谦靠过去看了一眼,是串银链, 除了上面镶了颗黑猫眼外没别的亮点了。


    “这么随意?再选一个吧。”他躺回沙发漫不经心地绕着她的发尾说。


    宿泱定睛看了一下, 这个银饰起拍只有十万, 但很明显是有人拿来凑数的,根本拍不上什么价。


    她笑起来:“我随手一指就指定了它, 这说明我们有缘。我就只想要这个, 其他的都不想要。”


    在宿泱的世界观里并不一定价格越高越好, 只要是合她心意, 那就是无价之宝。既然有缘, 那何必无分。


    “行,一会我拍。”


    拍卖行早就把册子递到沈从谦面前来了,他屈尊来这里,是冲着压轴品来的。


    他指尖点了点最后一件拍品问宿泱:“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压轴的是一卷古籍, 马上他母亲的生日就要来了,他想拍下来送给她,不过得以宿泱的名义送出去。


    “古籍?”宿泱抬起眼看他,“想不到你对这个还有研究。”


    沈从谦笑着揉了一下她的头发:“不是我,是我妈喜欢。”


    “她生日快到了。我一会把钱打给你,走你的账拍下来以你的名义送给我妈。”沈从谦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在心里悄悄为未来铺起路。


    虽然他有底气和家族抗衡,不顾一切说娶宿泱就娶。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完美地解决这些事,得到父母的祝福。


    “好。”宿泱毫不犹豫地说,“之前你给我打了两百万我一分钱也没花。这件古籍就当是我们两个一起拍下来,就以我们两个的名义一起送给阿姨吧。”


    “你说了算。”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沈从谦坐在包厢里给宿泱剥着葡萄,白色的肌肤上染上些紫色的汁水。一开始的葡萄坑坑洼洼,后来渐入佳境越发圆满。


    他剥好一颗便喂到宿泱的嘴里,笑着问:“甜不甜?”


    宿泱含着他的指尖点头。


    “那我也尝尝。”说完他便低头想要去亲宿泱。


    宿泱偏头躲开了,他的吻错位落到了唇角上,舌尖卷了些葡萄汁,反复品味。确实很甜。


    他直起身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要我亲?”


    宿泱咽下葡萄冷声说:“我不能接受吃东西的时候有人来亲我,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沈从谦的视线一下落到特助王夷身上,十分谴责地死死盯着他。


    前些天沈从谦交给王夷一个任务,让他去找点谈恋爱的书回来给他学习。不管是工作还是日常都处理的紧紧有条的特助仿佛卡壳似的,对此一窍不通,交上来一堆古早言情霸道总裁文。


    各种各样在法律边缘的手段看的沈从谦的额角一跳一跳,简直不堪入目。后来好不容易在里面归纳出了一些手段,但是宿泱好像全然不买账。


    似乎是看出了沈从谦的尴尬,宿泱轻咳了一声提醒她:“马上就到我的银链了。”


    沈从谦立马坐正,视线转向侍应生冷声说:“一会直接拍,价格无上限,有人跟就加。”


    侍应生应了,走到包厢里一个小台子上开始了操作。


    宿泱想了想说:“我也不是一定要,价格高了就别加了。”


    “没事。我的钱你随便花,就算你一天花几千万,一辈子也花不完。”


    沈从谦这话说的霸气,但也是实话。说起来,他根本没有仔细算过自己的资产究竟有多少,就连银行卡里的数字他也很少过问。


    而他最大的财产除去遍布全球的不动产以外,还有各类投资,这些才是大头。


    钱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个数字。


    “这么多!”宿泱惊呼出声,就算早就知道他身家不菲,但这也太超出预料了。


    很快就拍到了宿泱看中的银链了,这根链子是凑数的,底价是全场最低,十万起步。


    刚一亮相,沈从谦和宿泱所在的壹号包厢就亮起了灯。


    全场惊呼,一片哗然。


    没人想过一向眼高于顶的沈家家主会看上这么一条平平无奇地银链。


    楼下包厢的应元青一下震惊出声:“这条链子就是个凑数的货,那位怎么会拍?”


    跟在他身后好不容易才混到一个包厢的荀又绿有些疑惑地问:“那位是?”


    应元青脸色凝重地说:“沈冠南的养父——现任沈家家主,沈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人沈从谦。”


    他这次来目标也是冲着压轴古籍来的,要是沈从谦也志在于此,那他必败无疑。


    荀又绿嗤笑出声:“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宿泱想要的,也就她那种乡下出身的人才看得上这种土货。”


    “住嘴。”应元青脸色铁青大吼出声,“别提宿泱。”


    宿泱现在有沈从谦撑腰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如今京市的格局是一超多强,沈从谦一手救活的沈家就是那个超。


    他警告荀又绿:“以后不要再谈论宿泱了,后果你担不起,应家也受不了。”


    壹号包厢一出价再无人跟,没人愿意为了这点小东西而得罪沈从谦。


    三锤定音后,侍应生端着盒子拿到包厢里给客户验货。


    王夷上道地刷卡付了款。


    沈从谦则将盒子打开,将银链拿出来戴在宿泱的手腕上,上面还缀着几个银链,手腕一摇动,铃音在风中涟漪。


    宿泱的指尖晃着上面的黑色猫眼,好美。


    “喜欢吗?”沈从谦含笑问。


    宿泱搂着沈从谦的脖子支起上身凑到他面前,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含糊地说:“喜欢,谢谢你沈从谦。”


    等到宿泱撤开后,他抚摸着宿泱吻过的地方,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长臂一展搂着宿泱一起靠在沙发上,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玩着她的手。


    他偏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十万换一个吻,这钱花的也值了。”


    拍卖的其它东西,沈从谦都兴致缺缺。从小到大在他眼皮子底下过过的好东西太多了,这些根本没有什么看头。不过他还是会在每一次拍卖开始的时候询问宿泱的意见,一旦宿泱流露出一点喜欢的样子,他就立马要拍。


    宿泱紧急把他拦住,表示自己只是没见过觉得稀奇而已,根本就不喜欢。


    拍卖过的很快,两个在包厢里闹着闹着就到了最后一件拍品——明朝刊本的《梦溪笔谈》


    “现在来到我们压轴,北宋杰出科学家文学家沈括所著明朝刊本《梦溪笔谈》,册页首页附□□两页题跋纸条,多处“□□”、“□□存书”钤印,具有极高的收藏和研究价值,五十万起拍!”


    沈从谦没有一开始就出价,他安坐在沙发上继续给宿泱剥葡萄。


    “六十万!”


    “七十万!”


    “一百万!”


    “你还不拍吗?”宿泱有些疑惑地问。


    “不急。”沈从谦将最后一颗葡萄喂给宿泱,然后慢条斯理地将手擦拭干净。


    他指着下说给宿泱听:“这本书的价值远不止于此,现在不适合下手。等他们拍的差不多了,我再出价到时候也没有多少人有余力争了。”


    “而且我一出价必然会有一部分人为了不得罪我遗憾放弃,先让他们出到心理价也不至于在背后怨恨我。”


    “懂了。”宿泱受教了,她从来没想过一个拍卖会背后


    居然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五百万!”


    “三号包厢的应先生出价五百万,现在还有要加的吗?”


    沈从谦递出去一个眼神:“出价吧。”


    “七百万!”


    “壹号包厢的沈先生出价七百万!”


    三号包厢里,应元青咬着牙,虽然从沈从谦出现在会场里他就隐隐有了不妙的猜想,但真的来时又太不甘心了。


    他闭着眼做出一个违背家族的决定:“再加。”


    “应总,那位我们可得罪不起。”秘书在旁边小声地提醒。


    “七百万一次!”


    应元青摇了摇头:“按我说的做。”


    “七百万两次!”


    秘书心一横,按了铃。


    “三号包厢出价八百万!”


    “壹号包厢再加一百万,九百万!”


    作者有话说:抱歉啊宝宝们,这两天感冒了实在太难受了。吃了药又昏昏沉沉的一点也精力也没有。[药丸]大家也注意身体,注意降温预警不要感冒了哟[红心]


    第52章 chapter 52 你就没什么要问……


    九百万一出应元青就明白自己没有争的能力了, 不是拿不出钱,而是沈从谦势在必得。


    他闭了闭眼挥了挥手:“算了,就给沈叔一个面子。”


    “九百万一次!”


    “九百万二次!”


    “九百万第三次!”


    台上的拍卖师激情敲锤, 大声宣布:“恭喜壹号包厢的沈先生拍的古籍一卷。”


    古籍装在白玉盒子里送到包厢中给沈从谦过目,他坐在沙发上撑着手臂看着宿泱上前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宿泱确认无误后, 递出自己的卡。自从上次沈从谦打钱来却限额后, 她就去升级了卡,一次性刷九百万也是轻轻松松。


    刷卡付款后,侍应生将盒子恭敬放到桌上就退了出去。


    沈从谦站起身走到宿泱旁边说:“一会还会有个晚宴, 你有兴趣吗?”


    “当然有啊。”宿泱眨了眨眼说,“等我毕业当上律师后,这些人可都是我的潜在客户。”


    “那我们就去玩玩。”沈从谦牵着宿泱的手往外走。


    电梯在二楼短暂地停了片刻,门打开正是应元青一行人。应元青主动对着沈从谦打了个招呼:“沈叔好。”


    沈从谦点点头, 一句话也没说。


    自从渡山之后,宿泱再也没见过应元青。一看到他, 关于过去那些恶劣的话又浮现在脑海中。


    沈从谦轻轻拍了拍宿泱的手背。


    隔着几个身位的荀又绿将电梯里的氛围收入眼中, 她没说一句话, 这里也没有她插话的资格。


    电梯运行地很快,几个眨眼人就到了一楼。应元青等人自觉往两旁分散让出一条路供沈从谦出去。


    沈从谦牵着宿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出几步后, 他想起什么回头对应元青说:“今天的古籍抱歉了。宿泱听说马上要到我妈生日特意拍了下来, 准备讨她老人家一个欢心。听说应少最近对一支表感兴趣, 刚好国内唯一一支在我这里, 一会就让助理给你送去。”


    沈从谦虽然眉眼带笑, 但是话里带针听在应元青的耳里怎么都不舒服。但他也只能忙摇头说:“不用不用,拍卖嘛本来……”


    他话未说完,沈从谦就不耐烦地拉着宿泱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特助王夷留了下来递了个名片给应元青:“应少, 这个是我的名片。刚刚沈董提到的表,明天我会带给你。”


    那边宿泱问沈从谦:“你为什么这么说?”


    沈从谦看着她笑了笑:“之前在沈冠南面前,他诋毁你的话我都记着。你放心,他们对不起你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宿泱心头一暖,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他们说的也没错。”


    “不对。”沈从谦勾着她的指尖在掌心里摩挲着,“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看得比他们更清楚,我说你不是就不是,况且也轮不到他们多嘴。你啊,就是心太善了。”


    宿泱无所谓地笑笑:“这种话我以前听的很多,还有比这些更难听的。我要是一个一个计较过去,那日子还过不过啦!”


    沈从谦有些怜爱地将她搂进怀里,双手抱着她的细腰叹了一口气:“以后我都给你记着。”


    他知道,宿泱只是嘴上说着不在意罢了。实际上,她是个敏感的人,对于他人的善意与恶意都一清二楚。但她不说出来,她只是在心里默默记着,蛰伏在暗处等着一个恰当的时机报复出来。


    但他沈从谦不讲这些,只要他想,每一天都可以。


    应家很混乱,也很好下手。他只不过是在暗中悄悄帮了两把私生子,让人在应老爷子面前多露了几次脸,应元青就急了。


    这一次他跑来拍卖会也是想拍到古籍献给老爷子搏个机会,不过可惜了,他沈从谦不允许。


    晚宴里的人见到沈从谦都自觉围过来想搭上两句话,他牵着宿泱一句话没说,全丢给了特助处理。


    他俯身悄悄和宿泱咬耳朵,给她介绍起场上的人。作为一个生意人,记住每一个人的面容是必修课。


    “这里或许有些人暂时还不露锋芒,但是再过几年谁也说不准。所以不管怎么样,对人都要留一线。”


    “以后有太多了变数了,谁也说不清。”


    宿泱微微仰了仰头问:“那你呢?你和沈氏会跌落吗?”


    沈从谦笑笑:“只要沈氏在我手上,那就永远不会有跌落的一天。”


    “你很自信。”宿泱肯定地说。


    沈从谦摇摇头:“我只是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宿泱的眸光闪了闪,真是巧了,她也很相信自己。


    晚宴没什么意思,宿泱只是呆了一会就觉得无聊了,她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无聊了?”沈从谦轻声问。


    “嗯。”宿泱挽上沈从谦的手臂,“想回去了。”


    宿泱开口,他没有不同意的道理。给助理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场。


    “我先去上个洗手间。”宿泱丢下沈从谦一个进了洗手间。


    沈从谦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等着宿泱,他的视线落在腕间不停走着的表上,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道阴影。


    他抬头,是个不认识的女人。


    “沈先生你好,我是应家的荀又绿。”她自我介绍道。


    沈从谦看了一眼就不再看她了,他沉声问:“有事?”


    荀又绿深吸一口气说:“是关于宿泱的事。”


    “宿泱?”沈从谦刚迈出半步的脚收了回来他冷冷说,“什么事?”


    “你被她骗了!”荀又绿有些激动地说,“宿泱她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在沈少生日宴会上,你撞见她和黄书意的交易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我这里有录音,我看见了她跟一个服务员商量怎么把你引到走廊去。”荀又绿举起手机放出一段录音,确实是宿泱的声音。


    沈从谦的面色冷了下来,他问:“你是应家的谁?”


    “应家现任家主的女儿。”荀又绿整理了一下裙摆笑了出来。她就知道,沈从谦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被宿泱给蒙蔽的。


    宿泱,你命中注定只能走到这里了。


    她低着头,露出完美的脖颈。妈妈说过,这个样子的她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


    沈从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的心机算计都直白地表现在了他面前。他嗤笑一声问:“要多少钱?”


    “什么?”荀又绿抬起头疑惑地问。


    沈从谦不耐烦地问:“多少钱你能把录音销毁?”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宿泱从洗手间出来。


    招了招手,宿泱自然而然地走过来挽住沈从谦的手臂靠在他怀里。她指着荀又绿问:“这是?”


    沈从谦揉了揉她的头发:“帮某只粗心的小蛇收拾尾巴。”


    沈从谦当着宿泱的面递出一张特助的名片:“想好要多少了就联系他。要是你把录音泄露出去了,我想后果不管是你还是应家都受不起。”


    宿泱突然装作记起来的样子,恍然说:“哦,原来是荀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她的语气微微上扬,嘴角带笑但眉眼却沉沉地压着。太烦了,居然闹到了沈从谦面前,早知道上次就应该直接把她解决掉的。


    沈从谦轻轻拍了拍宿泱,将她搂到自己怀里。抬起头面无表情,那双向来平淡的眸子里全是冰雪。


    “荀小姐,我不想听见任何不利于我爱人的传言,你懂吗?”


    荀又绿脸色惨白,她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如此的偏袒宿泱,也正如她不明白什么是爱一样。


    她捏着名片的指尖泛起白,眼眶微红,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宿泱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沈从谦微抬了一下头,倨傲地说:“劳烦荀小姐让让路。”


    荀又绿听见话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她站在原地目送沈从谦搂着宿泱走远。指尖松开,名片应声落地。


    轻飘飘,无声无息,和她的人生一样。


    车上,宿泱闭上眼靠在沈从谦怀里。


    她等着他的质问,但等了很久很久也没等到沈从谦说话。反而在王夷上车时,他嘘了一下:“小声点,她睡着了。”


    宿泱一动不动躺着,车停下时她以为到了京大门口,推开车门却发现眼前的景色陌生至极。


    “这里是?”宿泱有些疑惑地问。


    沈从谦跟着她身后下车,靠着她说:“你之前不是说想看室内喷泉吗?”


    宿泱跟着沈从谦身后,看他解开锁。


    她的头脑不清醒,在沈从谦拉着她的指尖按在锁上时,仍然朦胧地问:“这是?”


    “录你的指纹。”沈从谦刮了刮她的鼻尖宠溺地说,“以后你来直接就能进门了。”


    宿泱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她只是在心里问,审判究竟什么时候才来?


    进了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室内喷泉。但现在宿泱心很乱,她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


    洗漱完后,她坐在床上等着审判降临。


    沈从谦端着牛奶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依旧什么也没说。


    她问:“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荀又绿:宿泱骗了你,吧啦吧啦,我这里有证据……


    沈从谦听到的:我手上有对宿泱不利的证据,你最好给我一笔钱,不然我就把它公之于众!


    沈从谦脑子里想的:宿泱就是给人留下把柄了还要接近我,她好爱我[烟花]


    第53章 chapter 53 给你奖励好不好……


    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安静无声, 偶有风声从窗缝里溜进来,大部分时间都是一片镜面的湖。


    宿泱的说出的话清晰地落入沈从谦的耳朵里,他将牛奶递给宿泱, 有些不解地问:“问你什么?”


    宿泱抿了抿唇没说话,她沉默以对。


    沈从谦叹了一口气, 撩了撩裤脚单膝跪在宿泱身前, 直起身子捧着她的脸问:“你指的是应家那个人说的话吗?”


    “是。”宿泱喝了一口牛奶后随手放到一旁,她坦然承认:“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骗了你。”


    她的目光里带着沈从谦看不懂的东西, 里面有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又似乎还有一点赌上全部身家的孤勇。


    闻言,他只是笑了笑。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从哪里知道的我怎么想你?”


    宿泱的目光对上他, 他的双眸依旧含笑,慈悲地盯着她。


    恍然间, 她仿佛回到了跪在法云寺大殿许愿时。她跪在佛像前, 莲台上金身塑的菩萨就这样慈悲无喜地俯瞰着她。


    佛像高大, 而她的身形极小。


    菩萨凝目在红尘人海里寻觅千年也未必能看上她一眼,但她却终其一生只为这一眼。


    宿泱微微仰头看着灯光, 原先团成一团的灯光逐渐涣散, 纯白中多了些色彩不停地蠕动着。


    她的眼中蓄着一汪江海, 只能容自己生存。等到水流尽的那一天, 世界崩塌她也不复存在。


    “沈从谦。”


    “嗯, 我在”


    “你怨我吗?”


    他跪在她的身前,手臂将她围困住。轻叹一声:“你能不能对我多一些信任?”


    沈从谦握着宿泱的手,右手与她十指相扣,紧紧不放。他的掌心干燥温暖, 另一只手宽大轻而易举把她完全包裹住。


    “我知道你带着目的接近我,我也知道你只是在利用沈冠南。宿泱,你的算计我都看在眼里。”


    “我不是沈冠南那样的毛头小子,连这点小心机都看不透。”


    体温在两人交缠的手中流转,最后趋于中间值,两人已经完全一样。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宿泱大声质问着她的心在流泪但手在面上一抹,泪就消失无影无踪再也寻不到半分痕迹。


    “你在可怜我吗沈从谦?”她抓着沈从谦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溺水的人抓住水中最后一根浮萍不放。


    沈从谦空着的手放在宿泱脑后往下一拉,他的唇狠狠地咬伤宿泱,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中,两人的动作都一窒,谁也没说得出话。张嘴舌尖便游离进来,死命地纠缠绞紧对方,谁也没服输。


    沈从谦大口大口夺取着她的呼吸,吻得用力发狠,仿佛要把被宿泱误解地所有痛苦都宣泄出来。直到宿泱受不了呼吸困难。一把将他推开才作罢。


    他跪在她的身前,双手牢牢握着她的腰将她禁锢在原地。


    “这不是可怜,这是爱。”他俯身朝宿泱靠去一字一句说,“因为爱,所以我明知道你心机深沉,但是还是忍不住主动走进你的圈套。因为爱,所以嫉妒身边的每一个男人想要取而代之。”


    “因为爱,所以想把你吞吃入腹,融为一体,一生一世都不分离。”


    他的目光中,再也没有那抹如神佛一般的清冷了,他目光沉沉,仿佛带火,似乎在下一刻就要连同她也一起燃烧殆尽。


    “我……”“”


    他的话太直白,宿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微微侧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下一刻,又被双手捧着移了回来。


    “你不是想听吗?宿泱,我把我的心说出来了,你为什么又躲开?”


    宿泱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消散在他的目光中,但是仍然没忍住飞蛾扑火一般拥抱上火焰。


    这一瞬间,她抛却所有,只是宿泱,只为爱。


    她不懂爱,但是却又从沈从谦温暖的怀抱里咂摸出了一点爱的好处。她舍不得放手了。


    或许爱本身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以爱为名的负心者。


    “沈从谦。”宿泱轻声说,“怎么办,我好像真的有点爱上你了。”


    沈从谦笑笑,将头在她颈窝蹭了蹭,双眼含笑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味说:“好巧,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宿泱低头微微后退,视线与他相交,一瞬间天昏地暗。


    沈从谦情不自禁地吻向宿泱,她主动迎上,吻前所未有的激烈。


    肌肤相贴时,宿泱还沉浸在那个吻的余味中,她躺在床上,双眼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


    一道濡湿逐渐覆盖她的全身,慢慢往下,她的身子颤抖起来,从未有过的体验就这样将她的理智席卷。


    “沈从谦。”


    她的嗓音细软,落入听者的耳里又是一道风浪。


    理智摇摇欲坠,不仅是她,还有他。


    先前放在一旁没喝的牛奶终于有了它的用处。


    冰凉的液体和温热的肌肤相触,宿泱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马上一道濡湿的吻就移过来,温柔地安抚着。舌尖卷着牛奶入喉,一次又一次,直到牛奶饮尽。


    沈从谦抓住宿泱的手,十指相扣按在身侧,吻却落到身前,势不可挡。


    “宝宝,好乖啊。”


    他发出甜美的赞叹,心满意足地攫取一粒红珠,唇齿并用细细品味。


    热,还有一股难以言说地难受缠上了宿泱。她身子扭曲,向左


    向右,向上抬起却被一把抱进怀里。


    “做的不错,宝宝居然会主动了。”沈从谦一手搂住她的细腰,一手放在她腰间慢慢厮磨着,双目微眯满足地说:“给你奖励好不好?”


    宿泱不说话,只是往他身上靠。


    他就使坏,轻轻咬住她的嘴唇,逼得宿泱不得不开口。


    “我不要!”宿泱气声轻微地说道。


    “不可以不要。”沈从谦笑着说。


    他放下她,让她躺在床上。


    双手把着她的腰,吻密密麻麻落到她的脖颈处安抚,待到宿泱平静下来后,慢慢往其他地方移动。


    一只手松开往下,摸上她的脚踝,手指一动替她将刚才拍来的银链系在了脚踝上。


    她一动,铃音便响。


    宿泱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流露出他的名字:“沈从谦。”


    “嗯。”


    铃音没有停歇,不知疲倦地响着。


    她的反应,让沈从谦大受鼓舞。于是更加用力,直到汩汩不停的水从通道流出,才鸣金收兵,抬起头来望着她。


    宿泱眼眶微红,从未有过身体反应让她感觉羞耻,扯过枕头蒙住头一言不发。


    沈从谦凑过去掀开衣角柔声哄着:“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真的吗?”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宿泱放下枕头,扑进他的怀里。肌肤相贴,都湿热,汗涔涔地贴在一起。


    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不对。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正常现象。”沈从谦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地羞赧,大大方方拉着宿泱的手抚摸上去,“我是个男人,还是个素了三十多年的男人。”


    比掌心还要高的温度,让宿泱受不了想要松手,却又被沈从谦的双手覆盖着,一同上下移动。


    她躺在他的怀里,双眼紧闭不敢睁开。


    沈从谦低头不停地吻着她,从眉眼到嘴唇,一刻也不停。同时还不停夸着宿泱:“宝宝好棒,学得好快。”


    “就是这样,好舒服。宝宝宝宝,你怎么这么会!”


    宿泱忍无可忍,不愿意再听这些污言秽语。闭着眼找到他的嘴唇吻上去,把他的话全给堵回去。


    没有说话声了,黏腻的水声却更加清晰了。宿泱不明白,为什么男人也会这么多水。


    沈从谦含笑着看着宿泱视死如归的表情,不再忍耐了。他低头不停地吻着宿泱的眉眼,流连在她的面上,舍不得分开,哪怕仅仅分秒。


    他双眼迷乱地盯着她,诱惑她不受控吻上去。


    情/欲泄后,两人拥抱在一起,室内又重归于静,一片安好。


    “睡吧。”沈从谦下床点燃檀香,室内的香艳被清心寡欲的寺庙气息掩盖。


    他走回床上,想要搂着宿泱一起入睡。


    “你睡这里,那我睡哪里?”宿泱一脸懵地问。


    沈从谦躺在床上,握着宿泱的手说:“你也睡这里。”


    宿泱惊了,他们要一起睡!


    “我看过,这房子不止一间房吧。我还是出去睡好了。”宿泱想溜下床去,还没行动,就被抓了回来。


    沈从谦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我不做什么,这床这么大,一人一半随便睡。”


    “其他屋子也没床,没打扫。你将就睡吧,委屈你一晚上。”


    沈从谦的样子太诚恳,宿泱信了。


    她睡在他身旁,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宿泱醒来已经躺到沈从谦怀里去了。两人紧紧相拥,密不可分,显然是双方共同作用的结果。


    宿泱沉默地缩回被窝,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她小心地又躺回沈从谦的怀里,毛茸茸地头还在他胸膛轻轻蹭了蹭。


    沈从谦睁开眼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正常描写,放我出来吧[化了]


    第54章 chapter 54 他愿意再修习三……


    周日, 两人难得清闲的时间。沈从谦抱着宿泱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对于常年失眠多梦的他来说,昨晚的睡眠质量堪称奇迹。


    沈从谦一夜无梦, 中途却被宿泱惊醒。


    她眉目紧皱,脸色苍白, 浑身冒着冷汗, 却又十分安静,唇齿紧咬没有泄露一字一词。


    他难受地抱起宿泱,轻柔哄着:“不怕, 不怕。”


    很快,宿泱颤抖的身体就平静下来,整个人从梦魇的状态脱离出来,但她却抓着沈从谦的衣袖紧紧不放。


    他无奈只好将她搂在怀里, 两人脖颈相交睡了过去。枕边的小壁灯将两人的身影投放在身后雪白的墙壁上,安和宁静。


    真正清醒时,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左右了。阿姨早就做好等着他们起来。


    沈从谦问宿泱:“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宿泱想了想说:“有事要出去一趟。”


    “要我送你吗?”


    宿泱摇头拒绝了。她要做的事, 暂时还不想让沈从谦知道。


    他面色一沉, 宿泱有了自己的秘密。尽管心里早有预期,明白她这样的人必然不会全心全意将心交付, 但难免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那晚上……”


    沈从谦话没说完, 宿泱就先开口说:“明天要上课, 处理完事我就回学校。”


    沈从谦无奈地说:“行。”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情爱从来不是第一顺位, 这一点沈从谦十分清楚明白。摸了摸头,目送着宿泱离开。


    反正以后还有很多见面的时候,再等等吧,等结婚后就好了, 沈从谦默默在心里想。


    黄书意最近忙着港城那边的合作,常常海峡两头飞。昨天刚参加完慈善晚会,今晚又要赶去港城。接到宿泱电话时,她正在公司因为下面人的不配合而发火。


    黄氏是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家族企业,里面的关系盘根交错处处都是沾亲带故。派系争斗也远比黄书意想象的要困难。叔伯的人要和她作对,甚至连父亲的亲信也要与她作对,整个公司她孤立无援。


    但好在黄书意也凭借着自身的能力收拢了一批人,不至于完全受困于他们。


    她的时间太紧了,一分一秒都舍弃不下,干脆就让宿泱直接来公司找她算了。


    吃完饭后,宿泱独自出门,她乘坐公交直达黄氏。


    黄书意已经提前知会过了,所以宿泱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她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她就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黄经理好。”宿泱调侃着。


    黄书意从一堆文件里笑着抬起头:“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她那张从前张扬不可一世的面容如今也被工作磋磨地带了些许的沧桑,只是那双眼睛笔从前更亮了,里面写满了她的野心与蓬勃不熄的欲望。


    “有点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关于荀又绿的。”


    “荀又绿?”黄书意有些疑惑,“你说的是应家那位刚认族的私生女?”


    “是。”宿泱点点头。


    黄书意放下笔,撑着头认真想了想:“按理来说,你跟她应该毫无交集吧。怎么会突然想打听她的事。”


    “看她不顺眼。”宿泱无所谓地说。


    黄书意明白宿泱这个理由不过是一个托词罢了,真实的理由恐怕不方便说给她听,于是不再过问。


    她仔细想了想说:“我对这个人没什么了解。虽然偶尔应元青会把她一起带出来玩,但她通常都是透明人,安静地缩在角落里也不说话,跟个哑巴一样。”


    “我想麻烦你帮我查一查她。”宿泱抬起眼直直地看向黄书意,“之前的事也一笔勾销。”


    “查人你找沈从谦不更方便吗?”


    “这是我的私事,不想麻烦他。”宿泱直接了


    当地说。


    “懂了。”黄书意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以我的名义查,不会牵扯到你的。”


    “那就好。”


    宿泱的视线又落到黄书意面前一大堆资料方案上问她:“累不累?”


    “实话实说很累。”黄书意耸了耸肩,“但是我也很兴奋,再多的累再多的苦一想到自己坐在什么地方全都消失了。”


    她走到落地窗边,从宽阔的玻璃往外望。远处的山脉与风景尽收眼底,往下是车流不息的繁华街市。而她坐在高楼大厦里,签订的每一比合同都关乎至少上千人。欲望和野心在她的心里拉扯,让她对于权利欲罢不能。


    “宿泱,倘若有一天你站到了这个位置,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她展开双臂做出一个鹰击长空的动作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宿泱并不否认,她舔了舔唇说:“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宿泱离开后,沈从谦回到书房处理工作。没一会,他就接到了老头子的电话。


    “谦儿,你有了女朋友怎么不给我们说啊?”


    老头子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隔着网线音量也丝毫没有受损,在沈从谦的耳边如同一道惊雷一般。


    他皱着眉,有些后悔没把音量调小了。看来昨晚在慈善拍卖会的事已经传到二老耳中了。


    “刚谈没多久。”沈从谦也不反驳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她年纪还小。”


    一听说儿子有女朋友了,顿时沈老头子笑得眉开眼绽,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他大笑着说:“哈哈哈,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儿媳带回来让我和你妈看看啊?”


    “再说吧。”尽管早有打算,但沈从谦还是不慌不忙地吊着二老。


    计女士坐不住了,一把夺过电话柔声说:“老二啊,马上就是妈生日了,你把她一起带来吧。”


    沈从谦笑着说:“我先问问她的意思。”


    “行。我跟你爸又不吃人,告诉她别怕。”计女士话音一转又问,“儿媳是哪家的啊?”


    “她不是京市的人。”沈从谦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会说,“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没有好的出身也没有颠倒众生的容貌却让他沈从谦一见倾心的普通人。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最后沈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唉,你喜欢就好。”


    当初老大也是叛逆的爱上了一个出身普通的姑娘,那个时候他们都太固执,门第观念也太重。放出狠话要老大跪西郊一千阶石梯去求一支签,若是上上签便同意这门婚事,如果不是就听他们的去联姻。


    在他的安排下,那一天的签筒里没有一支上上签。


    现在午夜梦回,他也后悔。如果当初没有插手,是不是结果会有所不同。


    “感情的事我们不干涉你。”沈老爷子闭了闭眼,那直了一生的腰半弯下来。“决定好了就把人带回来。”


    “知道了,妈生日的时候我会带她回去。”


    “好。”沈老爷子笑着说,“那我和你妈就提前做好准备,等你们回来。”


    沈老爷子没有话家常的习惯,交待好后就把电话让给了计女士。


    最近两个月因为宿泱,沈从谦都没回老宅。计女士在电话里就衣食住行等等各方面全方位的做了一个大调查,得出沈从谦过得不错的结论后也就放下心来。


    “你最近见过冠南吗?”


    她心细,自然也注意到了沈冠南最近莫名的情绪低落甚至还要孤身一人去港城。她拐弯抹角打探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只好来问问沈冠南名义上的父亲。


    “九月底见过一次。”沈从谦实话实说,“他单方面和我吵了一架。”


    “吵架?”计女士有些疑惑,“你们两个怎么会吵起来。”


    “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转着签合同的昂贵钢笔丝毫不在意地说,“他心情不好可能是失恋了吧,少男心事也正常,等想开了就好。”


    计女士惊呼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愤愤不平地说:“谁眼光这么挑?我们家冠南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有学历都是顶尖的。”


    沈从谦笑笑:“可能人家是看上了一个更优秀的吧。再说了感情的事没有先来后到,讲究的还是一个缘分。走不到最后只能说他们有缘无分。”


    想到宿泱,他笑起来。


    沈冠南不是宿泱发良人,他是。


    沈冠南和宿泱有缘无分只有他才是正缘。


    沈冠南……


    如今他蓦然想通了,从前他日日夜夜在佛前苦修,修的不是来世,而是与宿泱的缘。


    因为缘,他们十年后又在京市的茫茫人海中相逢又相识。


    为了宿泱,他愿意再修习三万天,只求圆满。


    计女士听了他的话叹息一声:“你说的也是,感情没有正确答案,不是比谁条件好。”


    “现在你这个老树开花,我跟你爸心终于放下了。等你把人带回来,要是合适就尽早定下来吧。”


    尽管沈从谦十分想,但他还是拒绝了:“不急,等她定下来再说。”


    宿泱太年轻,她的阅历就是一张白纸,而自己无疑是当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但随着认识的人增多,她年龄的成长,或许就会意识到这段相差十八岁的感情其实是不伦之恋。


    那个时候,她不一定会接受。


    所以再等等。


    “妈,感情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们也别逼她。”沈从谦握着钢笔,手放在方案上无意识就写出了“宿泱”两个字。


    回过神来,他赶紧划掉。


    挂断电话后,望着笔下浓黑色的墨块,耳朵渐渐红了。


    宿泱,宿泱,宿泱……


    宿泱离开黄氏后,就又坐着公交回京大。下午三四点距离晚高峰还有两个小时,公交车上基本上没人。


    宿泱一个人占据一排的位置,车身摇晃,她的人也跟着晃。尽管已经坐了这么久的公交了,她还是没习惯。


    从黄氏到京大要从79路线转116号线,中间换乘点在慈嘉山庄附近。


    宿泱下车后,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车。秋高气爽,气温适宜,不似夏季那边湿热,又不像冬日的干冷。


    一切都恰到好处,就连路边的观赏树叶片也开始黄了。


    除了突然停在自己面前的车。


    车牌,车身宿泱都没见过,但能猜到价值不菲。


    车窗摇下来,是一张异常熟悉的脸。


    沈冠南探头对她招了招手:“上车吧。”


    犹豫了一下,宿泱最后还是上车了。


    她的视线看向沈冠南,他比以前要颓废了一些,头发过长的耷拉在脖颈上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精细打理过了。


    宿泱一上车,沈冠南就问:“怎么沈从谦连个司机也不给你配?沈氏应该还没破产吧。”


    宿泱笑笑:“他想送我,但是我觉得没必要。他平时工作忙,好不容易有一天假期,我想让他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沈冠南被宿泱话里话外的体贴和心疼酸到了,这是他从未体验过都。现在他终于相信宿泱是真的没喜欢过自己了。


    宿泱和他恋爱时,公事公办总是被动接受,她很少主动,甚至连两人之间的聊天也是他出动。


    宿泱只负责回应。


    为什么宿泱不负责自己因她而乱的心?


    沈冠南得不到答案。


    车上的气氛不对,十分的不对。但宿泱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沉默。


    沈冠南也像是和她较劲一样沉默不开口,两个人的嘴仿佛都被粘上了。一场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比赛在沈冠南心里正式拉开帷幕。


    直到京大门口,也没人再说话。


    沈冠南停下车,敲了下方向盘泄气似地说:“你就在这里下吧,我不回学校。”


    “谢了。”宿泱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沈冠南却突然问:“是不是只要我不主动,你就能一句话都不会和我说?”


    “我……”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每一次都是我在主动。宿泱,我看开了。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我强求来的。”


    “你心太狠,也太冷了。”


    他趴在方向盘上,不敢看宿泱,生怕只一眼眼泪就不受控往下流。


    “对不起。”宿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留下一句干巴巴的道歉后,她推开车门下车了。


    沈冠南抬起头望着她的背影还是没忍住说:“我申请了港大,三天后就要走了。之后没有大事可能不会再回京市,你会来送我最后一程吗?”


    作者有话说:53章再努力改文解锁了[化了][化了]


    第55章 chapter 55 我不是被你关在……


    “宿泱, 你会来吗?”


    沈冠南望着她的背影拼尽全力终于说出了这几个字。他当然也要自己的高傲,自幼便顺风顺水,一生里几乎没有遇见过挫折。唯有宿泱是个例外, 是他求而不得的天上缪斯。


    他的高傲让他轻易不服软,再次面对宿泱选择用冷嘲热讽来掩饰片刻的慌乱。可是磅礴汹涌的爱却又不停冲刷着心房, 要他低头, 要他跪下来祈求爱的可能性。


    宿泱的沉默,让他罕见地产生了点慌乱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 越发难耐。


    “你要是太忙就算了。”沈冠南放开方向盘将车窗摇上去,闭了闭眼不再去看宿泱。


    不说话就已经是答案了。成年人的体面让他做不到死缠烂打,硬要强求。


    只是这一分别,往后再见恐怕就是她和自己养父的婚礼了。


    沈冠南开着车往前走, 眼神却久久地停在后视镜那道单薄的身影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宿泱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宿泱。”


    他在心里悄悄念着这个日思夜想的名字, 一到冲动突然心里形成, 再也压抑不住。


    沈冠南将车停在路旁, 推开车门径直下车,飞快的跑到宿泱身前。他双手抓住她瘠薄的肩膀, 眼眶微红不甘心地说:“我恨死你了, 你这个骗子!”


    宿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沉默的看着沈冠南, 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宿泱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她的嗓音带着些嘶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沈冠南。


    当初利用他是她不对,但是她不后悔。


    无论是恨是爱, 她都全盘接受。


    沈冠南还是没忍住一把抱住宿泱,尽管宿泱伸手使劲推着他一直挣扎着,他也久久不放。


    他略带低沉的声音响在宿泱耳边。


    “你结婚不要通知我,我不会来。”沈冠南哭着说,“宿泱,你最好赌对,一次也别输。”


    放完狠话,沈冠南松开了宿泱,定定地看了她很久很久才转身离开,这次不再回头。


    他开着跑车轰隆一声说是在街道尽头,直到消失在人海当中再也看不见了,宿泱才迈步。


    对于沈冠南,她的心理是复杂的。千丝百结缠在心头,解不开,剪不断,但她会忘记。


    回到宿舍时,几个室友都不在寝室。宿泱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躺倒了床上。她的目光落在床头上不停摆动的香包上久久没停。


    想了想,还是给沈从谦发了个消息。


    宿泱:【沈冠南要去香港了?】


    特别提示音响起时,沈从谦刚好处理完工作,脖颈酸痛,准备去健身拉伸一下。看到消息后,脸色一下就沉了。


    下午宿泱是私自去见沈冠南了?


    对于沈冠南,沈从谦抱有极大的敌意。归根结底是沈冠南毕竟是宿泱的第一个男朋友,是初恋,是她未来爱情史开篇第一人。


    这样的人或多或少是特殊的,毕竟占了初恋的位置,这是他奋力追赶也挽回不了的结果。


    尤其现在宿泱还主动来打探他的情况,更加让沈从谦心里不爽了。


    他抿了抿薄唇,骨节分明的手抓住手机,青筋暴起,在白色的肌肤上异常显眼。


    反手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今天见沈冠南了?”语气冷冷,虽是疑问,但却是肯定句。


    “回校的时候刚好遇见他,他就顺路送了我一截。”


    宿泱钝感力太强,在情爱上太不敏感。听不出沈从谦话里浓浓的怨夫味,只当是正常对话来处理。


    她的话无疑让沈从谦更加火大,他皱了皱眉问:“下午你是去见他了吗?”


    “不是。”她否定。


    但他不信。


    沈冠南是潜伏在这段感情上空的一道幽影,它并不显眼甚至可以说是透明,但是却又分量十足的笼罩整片天空,让沈从谦根本无法忽略。


    不可避免的,他开始回想起从前宿泱和沈冠南在一起的碍眼画面,他曾经也作为一个观众旁观过他们的爱情。


    “说真话,宿泱。”


    沈从谦压低声音,尽量保持平和地和宿泱交谈。但是话里话外的不信任感让宿泱前所未有的委屈和伤心,她沉默了一会说:“你不信我吗沈从谦?”


    “不是。”沈从谦快速否认道,“我只是太在意你了。”


    宿泱深吸一口气:“我不需要这样的在意,请你给我一个自由呼吸的空间。沈从谦,我不是被你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言一行都要给你汇报甚至听你的安排。我有自己的主张打算,就算我爱你也不会为此让步。”


    一通话说完,宿泱不管沈从谦的反应,径直挂断了电话。


    她出身乡野,不受控也不受拘束。形式自在,只随本心,谁也别想干涉她的生活。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她不明白为什么沈从谦会这样毫无理由地猜忌自己,把不相信这几个字明晃晃地摆上台面。


    另一边的沈从谦同样也不好受。由爱故生怖,他是个俗人,自然也不能免俗。对她的爱太满,满到盛满心口从口鼻喉溢出还有多余。


    这一点超过的爱在日如一日的压缩增长中,慢慢变质成了恐惧,忧虑嫉妒等等一切爱情的负面情绪。他平等地嫉妒着每一个出现在宿泱身边的人,无论男女,不论老少。


    年少时不懂情爱,如今一朝入梦,自此终生都受梦魇折磨,日日夜夜不得解脱。


    抛却所有的光环,他也只是一个太爱太爱宿泱的普通人而已,和每一个善妒争宠的凡夫俗子没有区别。


    两个人的这一场冷战持续了一周,这一周谁也没有低头认输,自然也没有任何的联系。


    宿泱也通过其他途径打听到了沈冠南离开京市的时间。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遵循内心的想法去送他一程,毕竟当初来京市就是沈冠南陪在身侧。


    沈冠南爱花,有仪式感。宿泱提前去预定了一束花,走进花店时,店员问她要什么花。


    她想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知道一个玫瑰,但显然并不适合。最后只说:“送一个朋友的,希望能祝他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那就送剑兰吧”店员笑着说,“剑兰的花语是步步高升,很适合送朋友。”


    一窍不通的宿泱点了点头,她一声不吭地付了钱。


    沈冠南离开京市已是十一月的事了,气温骤降,天空阴沉。路上车辆也多,走一步堵一步。


    宿泱到机场时,开始下小雨了。


    她抱着一束绿色系的花穿梭在人潮里,挤了半天后才找到VIP通道。没见到沈冠南的人,她想了想给他打了个电话。


    “你登机了吗?”宿泱问。


    沈冠南要带东西很少,必需品都已经在港城的房子里提前准备好了,他只需要带一个人就行。


    机场地勤人员领着他登机,穿过长长的走廊面前就是离开京市的飞机了。他停下来往京大方向望了望,释怀地笑了笑。


    “祝你得偿所愿,一生幸福。”


    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破了他的情绪,他拿出手机看是宿泱的电话,红着眼接了。


    “你登机了吗?”


    一个极其胆大的猜测涌上心头,他猛然回头看向机场大厅的方向,妄图透过狭小的窗看到日思夜想的身影。


    “还没有。”他颤抖着声音问:“你来了吗?”


    “嗯,我在贵宾室门口。”


    “抱歉,请稍等我十分钟。”沈冠南丢下这句话就飞快地跑向候机室,他的背影急切,青春年华,一切仿佛都刚刚好。


    “宿泱!”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抱着花的身影,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靠近,最后又停在了一


    个疏远的距离,再也进不了一步。


    宿泱将花递给他:“一帆风顺。”


    “怎么突然来了?”沈冠南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藏起仍在颤抖的手问。


    “我来京市的第一天是你陪着我,现在你要离开了,作为朋友我想还是应该送你一程。”她的话虽暖心,但下一句又异常扎心,“我不欠你了,沈冠南。”


    她原来不是来送行的。


    沈冠南强行扬起一个笑:“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是我心甘情愿的。”


    宿泱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沈冠南不愿意再待下去了,他看着宿泱说:“飞机快起飞了,我先走了。”


    “再见。”


    宿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说:“忘掉我吧沈冠南,你说的对,我是个骗子是个坏女人,实在不值得牵肠挂肚。”


    抱着花登机后,沈冠南终于看到了他之前送给宿泱的那枚戒指。他拿起来往自己手上戴,无名指大了,最后一个一个试下来只有小指合适,但不伦不类实在难看。


    宿泱出机场时,雨大了起来。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屋檐的雨帘遮天蔽日,天地顿时昏暗了下来。


    远处沈从谦沉默地看着宿泱,本想默默看着,但还是没忍住走上前,把手中的伞分她一半。


    她边上的雨停了。


    宿泱抬头,只看见他在雨中湿润的侧影。


    她说:“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和好[红心]


    第56章 chapter 56 我帮你讨回来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周, 这一周里他们彼此都关心着对方,但没人主动询问一句,心照不宣地冷战起来。


    宿泱日夜里也会梦见沈从谦, 但她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的人生里,没有后悔两字。


    雨越下越大, 雨滴打在地面上激起阵阵水花, 不过片刻,裤腿就湿透了。


    一股冷沁从脚底升起,途径大腿小腹最后缠绕上心脏, 扎的人闷痛。


    “好久不见。”沈从谦也如是说。


    他面对前方,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宿泱,她一如往常,面上看不出一点伤心。


    沈从谦抿了抿唇, 心里冒起酸泡须臾又破在空中,最后受不了开口问:“这些天, 你心里想过我一分一秒吗?”


    宿泱嘴硬地说:“没有。”


    她看着沈从谦握着伞的手指, 看它青筋暴起游离在失控的边缘, 又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


    他往宿泱身旁移一步:“可是我很想你,日思夜梦, 忘都忘不掉。”


    “宿泱, 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到底想没想我?”


    宿泱有些烦躁地看他一眼, 转瞬又移开说:“随便你怎么想。”


    雨停了, 天空中一道辉光破开阴暗。


    远处的山水显现出来, 经过雨水的洗礼后更加明晰。她眯着眼看了看,一言不发。


    沈从谦却笑了起来,口是心非的宿泱还挺可爱的。他轻咳一声问:“一会一起回去吗?”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之前的冷战,心照不宣又恢复如初。


    “你要是顺路送我回京大的话就一起。”宿泱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沈从谦收起伞, 跟着宿泱一起往前走。


    走出一截后,宿泱回头问:“你车停在哪里?”


    “停车场里。”沈从谦牵着她的手说,“我带你去。”


    她的温度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握上去时依旧是冷中带一点暖。两人沉默着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但是氛围却一如从前。


    机场内人潮拥挤,有人分离有人相遇,也有人重逢。人世间的悲欢离合都在机场上演,他们牵着手走过所有的伤痛和过往。


    远处,天光乍破。


    回程是沈从谦亲自开车。


    宿泱突然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从谦笑着说说:“我猜你会来送他,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他自认对宿泱还是有些了解,她这个人表面看无情无义,其实在心里把每一笔人情账都算的很清,同时心又太软。


    她来送沈冠南,一为了结旧情,二也是偿还。


    明知她会来,所以自己提前过来等着这里。看见宿泱的那一刻,他心想,果不其然。


    沈从谦推了推眼镜说:“上次你说的话我想了很久,你是对的。这件事情上是我做的不对,没有相信你而且还妄想控制你。”


    “我初心不是这样,但对不起,无论如何,呈现的方式不对,你不喜欢甚至讨厌也是情理之中。”


    宿泱悄悄开了点窗,让风吹进来。她的视线张望着远方,心却为他留在原地,旋转颠倒,为他一句话而欢喜。


    她嘴角勾起一个笑:“你意识到就好。”


    雨后的世界空气清新,厚重的云层下是平时不常见的湛蓝天空。人字形的大雁成群南飞,近处檐角的风铃声声如花。


    车停在京大门口的停车场,沈从谦拉好刹车,手指一动替宿泱解开安全带。他眸色深沉地问:“一起吃顿饭吧。”


    宿泱没有反对的理由,她同意了。


    饭桌上,沈从谦突然说:“你送了他一束花。”


    这里的他不用明说,他们都心知肚明指的是沈冠南。


    宿泱有些好笑地看着自称不在意实际上却又处处计较的某人,她想也没想地说:“我以为到了你这个年纪应该是实用爱情主义,不会喜欢花这种过于浪漫的东西。”


    “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不会不喜欢。”沈从谦摇了摇头说,“只是我居然不是你第一个送花的人,想想还真是遗憾。”


    “不,你是第一个。”


    绥县的山上长有许多野花,宿泱也想采一捧送给沈从谦。她上山走过许多路,见到太多花,却又觉得样样都配不上沈从谦。


    最后只好胡乱采一大捧,试图以量取胜。


    那是她送出的一束花,虽然很丑不成样子,但每一朵都是真情实意全是她亲手摘下包装的。


    沈从谦,你占据了我人生里太多的第一次。


    这话宿泱没说出来,她牵着沈从谦的手笑,但眼里透着些穿过时光而来的茫然与无措。


    她仿佛又回到了送出花的下午,同样的提心吊胆生怕沈从谦不喜欢。


    如今她其实很想问出一句,你是不是只把那捧花当成了野草。


    她问不出口,哪怕过去十年依旧装聋作哑。


    沈从谦想不起来宿泱什么时候送过自己花了,他坦然:“我记不清了,你什么时候再送一束让我加深一下印象?”


    “等着吧。”宿泱没好气的说:“有生之年一定可以。”


    “我等着。”


    沈从谦语气缱绻,仿佛没听出宿泱话里的刺。


    用完餐后,沈从谦照旧将宿泱送到寝室楼下,两人温存一番后又各种分别。


    之后几日由于期末逼近,沈从谦多次邀约都被宿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宿泱开始每天都往图书馆开馆第一个进去,闭馆最后一个出,恨不得直接住在图书馆里。


    沈从谦见宿泱压力太大,有些心疼地说:“适当休息一下,别太拼了。”


    宿泱不听,她照旧。


    终于熬过期末,本就瘦削的宿泱又瘦一圈,前不久刚养出些肉的脸颊又凹进去了。沈从谦来帮她搬东西时,看得心痛得很。


    期末了,宿泱自然不能再住宿舍。沈从谦提议搬来一起住,宿泱考虑了很久还是同意了。


    京市房租太贵,能省一笔是一笔。


    沈从谦房产多,京市各个区几乎都有一套,住下一个宿泱绰绰有余。一般他平时都是住在沈氏附近的公寓里,只有周末才会回老宅住两天。


    宿泱搬来,两个人共同生活。家里有佣人打扫,饭菜也有人做,宿泱不用动手就有饭菜吃,这样的生活还有些不适应。


    在家没事做的宿泱突然奇想,打算中午去给沈从谦送个午饭。阿姨听说后,提前准备好了饭盒,只有宿泱拎着就能走。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阿姨却说:“沈总还是第一次对姑娘这么上心,只要是你送去的,他一定很高兴。”


    带着阿姨的期许,宿泱拿着饭盒出门了。沈氏她路过很多次,但还一次都没进去过。每次都是远远从外面望一望,瞻仰瞻仰。


    到楼下后,她给沈从谦打了个电话。


    “我在沈氏楼下了,你让特助来接接我吧。”


    “你怎么来了?”沈从谦有些惊喜地问。


    宿泱笑着说:“给你带了午饭。”


    她没等多久,电话刚挂断没一会,王夷就下来了。


    他走到宿泱面前说:“宿小姐,这边请。”


    两人走的是沈从谦的专属通道,整个电梯就他们两个人。电梯往上不停爬着,10楼,30楼,50楼,最后停在了88楼。


    宿泱沉思了一会,八十八,发发发,寓意还挺好的。


    沈从谦一个人独占一层楼,秘书的左边,他自己的办公室则在右边。一般不是特别重要的工作都是秘书或者特助再处理,他们筛选一轮,剩余的才由沈从谦亲自处理。


    但尽管这样,他每日的工作量也不低,午休也争分夺秒。


    宿泱推开门时,他正在线上远程指导分公司的事务。


    抬眼看是宿泱后,沈从谦举起手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宿泱识趣没发出一点声音,安静地走到沙发坐着等他结束工作。


    “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终于结束上午工作的沈从谦双目含笑地看着宿泱问。他起身走到宿泱旁边坐下,将她抱起来搂在怀里,头窝在她的颈窝里:“让我充会电吧。”


    宿泱将阿姨打包好的饭菜一一拿出来摆放在茶几上,她学着沈从谦的模样摸了摸他的头说:“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想出来走走顺便看看你工作的环境。”


    “沈氏怎么样?你满意吗?”沈从谦问。


    宿泱却笑着说:“沈氏和我又没有半毛钱关系。非要我说的那么直白吗?”


    “我就是想你了,所以想见你。”


    这话在一向嘴硬且羞于承认的宿泱嘴里太稀少了,沈从谦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又在心里默念几遍后才突然意识到她说了怎样一句情话。


    他笑着往窗户看了一眼,然后打趣道:“今天太阳也不是从西天升起的啊,宿泱怎么突然开窍会说情话了。”


    宿泱的耳朵一下红了,她猛然将盛满饭的碗丢在沈从谦手上,嘴里羞赧地说:“快吃饭吧,把你嘴堵上不许乱说了。”


    沈从谦笑着舀了一口饭,点点头向她保证自己不乱说了。


    宿泱在家里已经吃过了,只靠在沙发上看沈从谦吃。过了一会她突然开口:“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不说了。”


    “谁说我不喜欢了。”沈从谦顺势往后一趟,一口亲在宿泱的侧脸上,“我可太喜欢了。以后你也要多说,喜欢要说,受委屈了也说,高兴说,不高兴也不要藏在心里。”


    “宿泱,我巴不得你把心里面的所有情绪都说给我听。”


    沈从谦面上的高兴并不作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宿泱开窍,但他明显又感觉两人更靠近了一步。


    从前他看宿泱,无疑是隔纱观美人。他看见的全都是宿泱想让他看见的,但如今他能摸到那层纱已经无影无踪了。


    两颗完全不同的心隐隐约约地靠近重合在一起又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部分分离开来,相爱就是如此。


    “宿泱,我也好想你。工作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想起你,相见你,想把你变成一条小蛇缠绕在我的脖子上,无时无刻跟在我身边。”


    “梦里什么都有。”丝毫不浪漫的宿泱漫不经心地开口绝杀沈从谦。


    沈从谦笑着搂住宿泱,咬着她的耳朵问:“你怎么知道我的梦里全都是你?”


    “……”


    宿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她选择沉默回答。


    “好了,我不逗你。”


    这些天里他们两个人都是分房睡的,沈从谦怕自己把持不住,所以采取最简单的物理隔离。只是一想到和宿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的血液就在沸腾的边缘。


    于是日思夜梦,晚上总是在梦里会见宿泱巫山云雨。


    沈从谦动手将茶几收拾干净,搂住宿泱躺在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里。一米五的床要躺下两个成人略有些狭窄,只有紧紧相拥。


    宿泱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太近的俊脸问:“你当初怎么不买个大点的床?”


    “没想过会跟人一起睡。”沈从谦实事求是地说,“而且只是临时休息,能容纳下我就行。”


    宿泱叹了一口气,姑且信他了。


    离得太近,另一个人的气息完全将自己笼罩,呼吸时涌在鼻尖的空间带带着对方的味道。


    自从有香包后,宿泱就不再燃香了。她身上的檀香味几乎消失殆尽,平日里她也不涂抹香水。身上只有一点自带的体香,若有若无并不明显。


    而沈从谦身上却仍旧带着看似温和实则侵略性极强的檀香,霸道地往宿泱身上钻,试图让她也染成同一种气味。


    甚少午睡的宿泱躺在沈从谦的怀里,罕见地感受到了一股困意,她原本只是假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睡了过去。


    再睁眼,墙壁上挂的指针已经走到了下午三点。刚睡醒的她还有些不清醒,迷迷糊糊地穿好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沈从谦。”


    她嘴里唤着他的名字,身体记住他的味道自觉往他身边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他怀里。


    “醒了?”沈从谦右手翻着合同,左手摸了摸宿泱,他一眼看出宿泱还没清醒过来,笑了笑低头蹭了蹭,光明正大地占着便宜。


    等到宿泱彻底醒过来已经是十分钟以后了,她有些惊疑地发现自己坐在沈从谦怀里,不太好意思地爬起来,跑去沙发上端正坐着仿佛这样一切就都没发生。


    她沉默,沈从谦也只看着她的一句话不说。


    他心里却在疯狂尖叫:“她怎么这么可爱啊啊啊,好喜欢好喜欢,爱死了爱死了。怎么办,要喜欢宿泱一辈子了。”


    宿泱缓解完尴尬后,开始拿出手机处理午睡期间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各种群聊的消息,只有一条异常显眼。


    黄书意:【荀又绿.pdf】


    宿泱接受文件,扫了扫上面记载的是荀又绿的资料。


    荀又绿,应家私生女。母亲荀乐倩曾是红灯区一位舞女,因为一次商务应酬认识了当时还年轻的应正初,被年轻帅气又多金的他吸引。


    明知对方已经有妻子了,却还是躲着生下来一个女儿。怀孕期间应正初另觅新欢,荀乐倩又被正妻找上门,一时之间受刺激精神失常。


    对待荀又绿日常打骂,将对应正初的怨气都洒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甚至还教着十几岁的荀又绿出卖身体。


    荀乐倩曾经也想让应家承认荀又绿的身份,但不管怎么闹都没有作用。直到应元青在会所见到荀又绿,知道了背后的隐情。


    他提出可以帮荀又绿恢复应家子女的身份,但是她必须为他做一件事——拿下沈家家主沈从谦。


    宿泱闭了闭眼,她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狠不下心,给她本就狼狈不幸的人生再添一把火。


    “沈从谦,如果一个人得罪了你,你想要报复回去。但是查了之后发现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甚至有可能过错完全不在她身上你会怎么办?”


    “你是指应家的那个私生女吗?”沈从谦不费吹灰之力就猜到了。


    宿泱点了点头:“是她。”


    沈从谦看着宿泱:“你自诩自己心硬如铁,但其实心肠最软了,一点也看不得人受苦。”


    宿泱沉默了一会说:“我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她威胁了我两次,不做点什么我心里不好受。可是……”


    “我明白你的顾虑。既然这样,不如找她背后的人出气。”


    “你是指应元青和应家?”宿泱问。


    “不错。”沈从谦说,“如果不解决应家,还会有下一个荀又绿出现。”


    “你觉得我能和应家对抗吗?”宿泱趴在桌上,抬眼看着沈从谦,故作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应家对我来说无异于是庞然大物,唉,我就是螳臂当车也只会被淹没。”


    沈从谦笑着将她搂进怀里说:“是这样不错,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你男朋友嗯?”


    宿泱笑起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仰着头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是不会看着我被欺负的。”


    沈从谦捏了捏她的鼻子有些无可奈何,也只有她有求于人的时候才能看到这么乖的她。


    明知宿泱的样子是装的,他还是亲了亲她说:“我帮你讨回来。”


    “你最好了。”


    宿泱抬头亲他一下。


    作者有话说:燃尽了,粗长的一章~


    开始收尾准备完结了,接下来可能要时间大法,直接瞬移到宿泱大学毕业了[哈哈大笑]


    第57章 chapter 57 只要我还活着就……


    沈从谦笑着任她亲, 等宿泱有后退的想法时又主动追上去。双手搂住宿泱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吻从额头流连都唇瓣。


    “别亲了。”宿泱轻轻推了推,但力道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沈从谦只当做是情趣, 没有当一回事。他往后仰了仰头,闷笑着问:“那你追上来做什么?”


    一直纠缠在一起的温度突然消失, 宿泱第一反应是往上追, 她也跟着仰头啃着沈从谦的下巴,用牙齿磨着他分明的棱角,笑得餍足, 眼也微微眯了起来。


    沈从谦摸着她的头,又低头一口堵上去。整座屋子一下安静下来,只有一点相濡以沫地轻微水声听的人双颊发红,不敢直视。


    缠绵悱恻一阵后, 沈从谦心里还惦记着他的工作,默默放开了宿泱, 端正坐在办公桌前, 一脸清心寡欲地处理起工作来, 只是就算亲了那么多次了,他的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宿泱没有打趣他, 她安静地回沙发上坐着, 路过书架时顺手抽了一本书。


    书是讲股票基金的, 一堆专业名词看的她头晕眼花, 完全摸不着头脑, 想了想干脆还是放弃了,随便拿过沈氏的宣传手册看起来。


    等手中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沈从谦抬起头看向正端坐在沙发前的宿泱说:“下周三就是妈生日,到时候我接你回老宅一起吃顿饭。”


    宿泱头也不抬地问:“还是宴会吗?”


    “不是。”沈从谦说, “家宴,都是亲戚或者较亲的朋友。”


    “好,我心里有数了。”


    沈从谦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别有太大的压力,爸妈会喜欢你的。”


    宿泱摇了摇头:“我又不是钱,做不到人人都爱。”


    “以后我们结婚了,也不会一直跟你爸妈住在一起,反正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见几面,他们喜欢不喜欢不影响我的生活。除非……”


    沈从谦有些好奇地问:“除非什么?”


    宿泱跑过来抱着他的脖子说:“除非你会因为他们不喜欢就不娶我。”


    “要是我真不娶你你怎么办?”沈从谦后仰看向她问。


    “随便你啊,反正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没有你那再找一个不就行了。”话虽是这么说,但宿泱搂着沈从谦脖子的手却不断地锁紧,似乎要把他给活生生掐死。


    “我不允许。”沈从谦抬头咬住宿泱的嘴唇,“我不许你这样说。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不娶你,只要你还有呼吸就别想再嫁给其他男人。”


    沈从谦的话说的霸道,但也全是他心中所想。一生理遇见一个情投意合的伴侣何其有幸,他不放手,强求也要求。


    时间过的总是很快,一晃眼就到了沈从谦母亲计女士的生日。


    周三,沈从谦还要工作。


    下午,宿泱收拾好后拿着上次拍卖会拍到的古书去沈氏找沈从谦等着他下班后一起去沈家老宅。


    难得沈从谦提前早退了一天,他带着宿泱坐上车一起赶回老宅。


    沈家老宅在郊外,车程将近一个多小时。就算一路上争分夺秒,他们也是最后到的人。


    沈宅修的气派,就算处在深山里也自带贵气。薄金雕成的一条龙盘旋在大门上,气势恢宏地俯瞰着经过的人。龙眼上放了一颗黑色珍珠,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龙都注视着你。


    迈过门槛,是一条花园小道。走过去玉石砌成的垂拱门,一阵喧哗声浪扑面而来。


    宿泱挽着沈从谦走进去,满屋的鼎沸一瞬间安静下来,又在下一刻突然更上一层楼。


    在场的几乎都是沈从谦的长辈,一见常年青灯作伴的他身边居然反常地出现了一个姑娘都有些惊讶。


    宿泱穿着一身白色衣裙,长发挽起,消减了面上的愁苦,整个人更显得温柔一些。旁边的沈从谦穿着同料裁剪而成的衬衫,不用多说,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套情侣装。


    计女士在客厅正中央拍了拍沈老爷子:“哦哟,这姑娘好水灵的哦。”


    老爷子识人无数,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儿子和人家小姑娘年龄上的差距,他皱着眉脸有些黑,但碍于在人前忍了下来。


    沈从谦牵着宿泱走到父母面前为他们介绍:“爸妈,这位是我女朋友宿泱。”


    宿泱乖巧地站出来问好:“叔叔阿姨好。”


    计女士对这个小姑娘越看越满意,举止大体利落,重要的还是自家儿子喜欢。这些年这种类型的姑娘她不是没介绍过,但全都被沈从谦一句简单的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给拒绝了。现在看只是没有遇见对的那个人罢了。


    “我叫你泱泱好不好?”计女士拉着宿泱的手慈祥地笑着。旁边的沈老爷子绷着脸点了点头。


    宿泱笑着说:“以前我妈妈也这样叫我,自从离家之后就没人这么叫我了。今天阿姨这么一喊,我还以为看到妈妈了呢?”


    这话把年轻时一直想要个女儿的计女士哄得心花怒放,她止不住地笑起来:“以后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区别哈哈。”


    她清楚自家儿子的性子,若只是在外面玩玩而已,那绝对不会带到他们面前来。既然如今人已经堂堂正正地站在自己面前了,那就代表着沈从谦非她不可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自家儿子还是坠入爱河了。


    宿泱和计女士聊得正开心时,沈老爷子悄悄给沈从谦递了个眼神,确认他看见后转身离开了。


    沈从谦低头咬着宿泱的耳朵小声说:“爸有事找我,你先和妈聊着,一会我来找你。”


    宿泱点了点头:“去吧。”


    “他爸找他吧。”计女士问,“他们男人事最多了,不管他们。来,阿姨把你介绍给我朋友们。”


    计女士的朋友多,今天又是她的主场,人人都给她一个面子,她带着宿泱游走在人群里,对着每一个人她都自豪地说:“这是谦儿女朋友。”


    不到两分钟,整个京市的圈子都知道了沈家家主沈从谦有了女朋友,而且还颇得婆婆喜欢,一时之间无数人心碎一地。


    应元青得到消息时愣了愣,他起先只以为沈从谦是玩玩而已,却不想一向冷心冷清的人居然也会动真情,还是对宿泱这个自己养子的前女友。


    他后知后觉在自己的授意下荀又绿究竟犯下了怎样一个大错。


    荀又绿却不以为意,她端给应元青一杯酒,还没靠近就被他砸倒,碎玻璃落了一地。她没穿鞋的脚上被划出两道微小的痕迹,不痛也不痒,毫无知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喝酒!”应元青气急败坏地扇了她一巴掌,“明天你就去给沈从谦道歉。”


    发泄完,他推开门就走。荀又绿一句话没说,默默蹲在地上捡玻璃渣。她的手也被划出道道伤疤,但她心冷了,也感受不到一点痛。


    脸上被巴掌打过的地方有些痛。


    沈从谦依旧挺直脊背站在父亲面前,他不屈不弯,眼睛直直看着沈老爷子没有一点退缩。


    “你多少岁,宿泱多少岁?”沈老爷子怒骂道,“你的年龄都能生一个跟她一样大的女儿了。沈从谦你自己摸摸你的脸,


    不觉得臊得慌吗?”


    “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沈从谦像天鹅一样高高梗着脖颈,“我们两情相悦,年纪不是问题。”


    “你诱拐小姑娘,你不要脸!”老爷子实在想不通自家儿子究竟怎么回事,他自幼就是省心的,不管是学业还是前途都没有让他们操过心。没想到婚姻上,却让他束手无策。


    “如果人家姑娘三十岁,你四十八岁,那十八岁的年龄差好像也就没什么重要的。但问题是她才十八岁,刚刚成年,心智不成熟阅历太浅。你一个有着丰富社会经历的成年人诱哄这样的小年轻太简单容易了。”


    老爷子苦口婆心地劝着,他叹了一口气,但沈从谦却无动于衷。


    “你的顾虑我清楚。今天我把人带到你们面前只是想告诉你们,我沈从谦非她不可,这一辈子如果要娶妻,那一定是宿泱。我会等她,等到她真的有能力下觉得的时候才商量结婚的事。”


    沈从谦跪了下来,他这一生跪过天地佛祖,但这还是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向自己父亲下跪保证。


    “爸你相信我,我和她在一起是真的想要长久。没有遇见她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遇见她后,灵魂急切寻找的出口应在了她头上,轰轰烈烈,拼着车毁我也想靠近她。在结婚之前,我不会碰她,我等她。”


    沈老爷子手里拿着厚重的烟灰缸高高地举起,但也没舍得真让它砸到沈从谦身上,心里憋着一股气用力砸在地毯上,弹跳两下滚到了沈从谦膝盖旁。


    他指尖轻轻一拨,烟灰缸就站了起来。


    沈老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起来吧。”


    到底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到大的儿子,人心都是歪的,他也不例外。最后又确认了一句:“她真的是自愿的?”


    “是。”沈从谦说的无比笃定。


    “罢了,你们的事自己看着来吧。”沈老爷子正色说,“但是结婚得等宿泱大学毕业后再提,到时候要是她愿意你们就结婚吧。”


    到了沈家如今的地位联姻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他也不愿意再重蹈覆辙让仅剩的一个孩子也终生埋怨自己。


    “好。”


    两人商量好,就依次下了楼。沈老爷子打人不重,只留下了一道几不可见的巴掌印。


    宿泱正陪着计女士和一众贵妇们聊天,不经意抬头看见沈从谦微微捂着半张脸下楼。


    她对着众人歉意地笑笑:“抱歉,先失陪一下。”说完宿泱就冲着沈从谦走过去。


    “小情侣是这样的,黏黏糊糊一刻也舍不得分开。”计女士打趣道。


    沈从谦有些意外地看着宿泱问:“和他们聊的不开心吗?”


    “不是。”宿泱摇了摇头指着沈从谦的脸说,“只是想问问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脸?”他有些意外宿泱的敏锐,但也没打算瞒着她。两个人并肩走向外面的小花园,坐在园中的长椅下。


    沈从谦坦然地说:“我爸打的。”


    “他凭什么打你?”宿泱心里的火气一下涌了上来,她想起从前自己被父母打时的委屈,有些难以抑制地冒起火。


    沈从谦一盆水泼下来浇灭了,他笑着说:“爸觉得我诱拐了你,听见我说你才十八岁的时候,正处在气头上所以给了我一巴掌。”


    “啊?”宿泱呆住了,她没有想过会是因为自己。


    “没事,我都给他解释清楚了。”沈从谦拉着宿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而且爸也没用劲,你看,一点问题都没有。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帅?”


    “也就那样吧。”宿泱确认没事后,无所谓地说。


    沈从谦却又离她更近了一些,他一双眼含情脉脉,俊脸离宿泱越来越近,形状完美的薄唇马上就要贴上来了,他却停了。


    “再说一遍,喜不喜欢这张脸?”


    宿泱闭着眼不看他,往前直直一撞,正好撞在他的唇角上。她往后退了一些说:“想亲就亲,怎么那么多废话?”


    沈从谦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你啊。”他宠溺地说。


    下一刻蒙住宿泱的眼,低头贴了上去。


    “既然不想看,那就不看吧。”


    之前的接吻宿泱基本上都是睁着眼看着沈从谦的脸,这一次掌心蒙住她的眼遮住视线,她什么也不见。


    视野里一片漆黑,触感在此刻变得格外灵敏。她能感觉到沈从谦是如何吮吸她的唇瓣又是如何探入她的口腔和舌尖纠缠的。


    他的一举一动都变得格外清晰起来,从前没有特别的注意的亲吻流程在此刻无比的显眼。她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地想象起亲吻的画面,眼眶微红,呼吸急促起来。


    “沈从谦。”


    她低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往上摸索,从他的腰身开始,沿途经过紧绷的小腹,路过胸膛,最后又顺着肩膀找到他的手。


    “放下来。”


    沈从谦听话地与宿泱十指交缠,移开了掌心,还给她一片光亮。


    但是吻已经结束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只是笑了起来。


    没在外面呆很久,两人一起回到了大厅中。


    晚宴快开始了,宿泱的位置就在沈从谦和计女士中间。一顿饭用完后,沈从谦带着宿泱出去拿了礼品进来,由宿泱亲自送给计女士。


    “阿姨,我听从谦说你在古籍这方面建树颇深。正好前不久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时,遇到了这本古书,我和从谦就拍了下来。今天是您的生日,正好做个小礼物送给您。”


    计女士一听是古籍笑得合不拢嘴,毕竟古书这种东西向来都很难遇见,而且也是难为宿泱能想起自己。


    她接过礼物当场打开看了一眼,高兴地说:“谢谢泱泱,我真是太喜欢你的礼物了。有你这样的女朋友,从谦真是走了大运。”


    “是我运气好才是。”宿泱抬眼看了一下沈从谦羞涩地说,“从谦那么优秀,而且阿姨人也这么好,能遇见你们我的运气是真的好。”


    桌下,沈从谦牵着宿泱的手笑起来。


    计女士火眼金睛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她笑了笑却没有声张。从前自己儿子清心寡欲,对于女色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计女士不可避免地想起在谦儿十岁时发了一场大病。他们各种手段都用尽了却还是没用,后来有个云游的高僧为他诵经四十九天后便好了。


    高僧说:“他天生佛心,眉间观音痣,普通人家压不住。他与佛有缘,不如就让我带他走吧。”


    计女士自然不肯,好好一个儿子谁也舍不得送去寺院剃发出家。但一面是生,一面是儿子,计女士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选。


    和尚见他们实在纠结便说:“或者我为他点去红痣,断掉这段缘。”


    这次他们点头了。


    眉间红痣虽断,但有些东西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后来沈从谦还是走进了寺庙,只不过好在只是带发修行,并未真的剃度出家。


    计女士曾经一度以为沈从谦之所以对女色毫无兴趣就是因为这所谓的佛缘,她日夜里担心难以入眠,但最后却又被沈老爷子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给打消了。


    是啊,只要他还活着就行,至于其他的婚姻等等也都不过是附属罢了。有自然好,没有也没什么影响。


    这些年来,她心理准备都做好了,没想到沈从谦又带姑娘回来了。


    她拉着宿泱另一只手对宿泱说:“要是他待你不好,你就来找阿姨,阿姨好好教训教训他。”


    宿泱笑着说:“他对我很好。”全天下第一好,不过后面的话宿泱没说出口,她也害羞。


    晚上两人住在沈宅,一人一间房,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三楼。


    第二天早上,一大家子人吃过早饭后,沈从谦亲自开着车送宿泱回去,然后自己再去上班。


    离开前他点了点自己的脸:“离别吻呢?”


    作者有话说:抱歉呀,最近几天比较忙没来得及更新~


    不过后面两天估计都会日更五千[饭饭]


    第58章 chapter 58 不管多远,我都……


    宿泱浅笑一下, 依他的意思俯身靠近问上他的侧脸。虽然只是短暂的触碰,但沈从谦还是感到心满意足。


    “怎么这么乖?”沈从谦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


    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开着车往前驶去,从侧面汇入主流。


    宿泱的视线只是停留了片刻, 她转身走进小区,回到


    家。


    时间总是匆匆又匆匆, 看不见摸不着, 等到突然反应过来才发现两年不过眨眼。


    大一成绩出来后,宿泱果然不出所料排名第一,看到成绩单时, 她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是风轻云淡,但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里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大二一开学,宿泱就去拜访了公羊漪,成功做了她的关门弟子。


    她曾在本子上写“想要的都得到”, 后来在她的努力下,她真的全部都获得了。


    从大一起宿泱每一年都获得最高等级的奖学金, 甚至代表学校参加各类比赛从未失手, 几乎次次都是一等奖。


    她的名字常驻各项荣誉墙, 附的照片上她垂眼睥睨一切,仿佛天下皆在掌握中。


    大三下, 宿泱忙着准备毕业论文以及保研的事。


    有天公羊漪突然把她叫到办公室, 她坐在窗前的沙发上, 太阳洒在她身上漫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


    她把一张通知推给面前的得意学生:“院上有个出国留学的名额, 你看看。”


    通知上写着各个专业综合成绩排名前三的学生都有机会申请前往哈佛的留学, 但最终名额只有一个。


    公羊漪知道宿泱不会拒绝这个机会的,但她不清楚沈从谦的意思。知道他们两人的恋情时,公羊漪大吃一惊完全无法想象,但最终还是接受了。


    宿泱果然毫不犹豫地说:“老师我想试试看。”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从谦会同意吗?”


    “为什么要他同意?”宿泱毫不犹豫地说,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决定就好。我不会让人拖我的后腿,就算那个人是我的恋人也不行。”


    她看得清醒,自己与沈从谦如今情意正浓,所以他能心甘情愿为自己花钱理所当然奉上一切。但爱情终究会在时间的流沙里被冲淡,只有自己自立自强,把握住每一次机会,才能不依靠任何人自由地活着。


    但宿泱也明白,沈从谦不会拒绝的。她笑着说:“他会同意的。”


    公羊漪问:“但这中间可是至少三五年的分别,你确定吗?”


    宿泱毫不在意:“三年五年看似很长,但放在一个人的人生里却又算不得什么。再说了,如果他连这点都无法接受的话,那也不配做我宿泱的男朋友。”


    她很坚定地说:“我不会为任何人妥协。”


    无论是从前逃出大山远离父母,还是千方百计和沈从谦在一起,她心里始终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为了心中所想,她可以不择手段,也放弃任何一个拖住她翅膀的人,哪怕这个人是爱人也在所不惜。


    公羊漪不再多说,她笑着看着宿泱走出办公室。她很欣慰自己的学生要比想象中还要坚韧以及清醒。在知道他们两人的恋情后,公羊漪就很担心宿泱会不会迷失在富贵海里忘却初心,但现在看来宿泱还是宿泱,她一如往日。


    尽管时间无情流逝,沙海冲刷着她的记忆,但她始终都坚守着自己,不曾忘记为何出发。


    宿泱,恭喜你,离自己心中的方向又更近一步了。


    离开京大后,宿泱准备回去,不过时间还早。


    昨晚黄书意去打卡了一家蛋糕店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上的蛋糕香甜诱人,勾引着她的魂。


    正好顺路,宿泱便步行过去。


    琳琅满目的蛋糕店让宿泱眼花缭乱,穿梭在摆放着多个口味的壁橱间,宿泱仿佛来到了天堂,乐不思蜀。


    纠结犹豫了很久,她决定给自己买个杨枝甘露味的,顺便再给沈从谦带个板栗的。


    杨枝甘露她喜欢,板栗她也爱。


    蛋糕店和小区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走十分钟就行。但宿泱刚走出没多远,脚步就停了下来。


    她又一次在两栋楼中间的垃圾堆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宿泱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走上前去。


    正在翻着垃圾堆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具体年龄她不清楚,但在她有限几次路过时,小孩都坐在垃圾堆旁,偶尔翻出点东西来吃。


    她观察了许久,好像没有人管。


    “小朋友,你吃饭了吗?”宿泱蹲下来和小孩齐平柔声问。


    小孩抬起眼睛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动作迅速地往旁边跑去。


    街巷纵横,人影消失在转角。


    宿泱追了一段距离,就被彻底落了下来,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小孩了。


    尽力了,宿泱也不再纠结,转身离开了。


    等到小巷恢复平静后,小孩又七拐八拐地到垃圾堆旁。眼尖的她一眼看到了垃圾堆旁边一处干净的空地上摆着一个小蛋糕。


    蛋糕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太阳,一个小小的火柴人大大地笑着,在小人的旁边是一块小蛋糕。


    小孩看了很久,直到眼前蒙上一层雾才把蛋糕拿起来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咬着。


    晚上,沈从谦回来时,宿泱正在整理上次旁听的案子细节。


    他靠在门上,专注的宿泱没有注意到他。他笑了笑,也没进去打扰。


    自从大三后,宿泱就开始跟着公羊漪一起处理案件,她作为公羊漪的助手也跟着出过几次庭。


    等到她整理好资料后,天色已晚。她收拾好桌面,回头沈从谦在暖黄的灯光下安静看着她。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沈从谦笑着说:“今天工作少,提前结束了。”


    饭桌上,宿泱提起了留学的事。


    她看着沈从谦直接开口说:“院上有个去哈佛留学的名额,我想去试试。”


    “留学?”


    “是。”


    “你想去就去。”沈从谦很轻松地说,“钱不是问题。”


    听到预想的答案,宿泱本应该感到轻松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突然漫过一阵悲伤,她说不清道不明。


    她眨了眨眼很抱歉地告诉沈从谦:“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要至少三年不见面。”


    她对于异地恋实在没有自信,长时间分居两地对于感情是一种慢性消磨。她埋着头没敢看沈从谦,语气却坚定:“就算这样,我还是要出去。你可以说我自私自利甚至没有良心,这些我都接受。”


    沈从谦坐到宿泱的身边,他脸色缓和嘴角带笑,看向宿泱的眼里是满到快溢出的欣赏。


    “宿泱,我很高兴你能做出这个决定。”在长久的寂静后沈从谦终于开口,“这不是自私也不是自利,更谈不上没有良心。这只能说明你是一个清醒且自我的人。”


    “这并不是错误,它是一个很良好的品格。”


    “你有自己的决断,为了自我成长做出任何选择那都是正常的。作为你的恋人,我不能干涉你。如果我为了自己,把你强留下来,那才叫自私自利没有良心。


    至于你关心的异地问题,我想这算不上什么。京市和剑桥的距离大概有一万多公里,但这只是物理上的距离,我们的心始终都连在一起。


    而且每周或者一个月,只要你想我或者我想你,我就坐私人飞机来找你。只要我们还在一个地球上,不管多远,使出千方百计我也有要来到你的身边。”


    想了想他又说:“宿泱,物理的距离只要有钱有爱,那就可以忽略不计。唯一让我担心的是你出去后遇见优秀的人将我忘记。如果可以,我想你给我写一封保证书,至少让我能安心片刻。”


    眼泪突然袭来,宿泱无法阻挡。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她憋回去,但最后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它堆积在眼眶里。


    蓄满,溢出,滴落。


    手心被灼烧,心脏


    滚烫。


    “沈从谦。”宿泱扑进他的怀里泪如雨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总是故作坚强,装作一切都无所谓。再苦再累的时候也不曾掉一滴眼泪,如今却因为他一句话不能自抑。


    沈从谦摸着她的头发,眼眶微红闭着眼寻到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上去。


    “宿泱,你只要记住。就算隔着千山万海,在大洋彼岸有人念着你岁岁年年。所以大胆飞出去吧,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宿泱抬起头主动吻上他,眼泪化在吻里,苦涩咸湿,但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在这一刻只余下最后的狂欢。


    一吻毕后,沈从谦问:“院里的名额你有把握吗?要是不行可以把资料备着,到时候直接去申请也是一样的。”


    “应该十拿九稳了。”宿泱很笃定地说,“我看过了,其他系的人不一定能比得过我。各方面我应该都是断层领先的。”


    “我就知道你是最优秀的。”沈从谦牵着她的手笑着说。


    宿泱点了点头:“当然,想要的都得到。”


    但为了这些她也付出了常人没有看见的辛苦,这些沈从谦都看在眼里。


    有几次,他心疼到想冲动地让宿泱不要那么拼命,好在最后理智回笼没有行动。他默默地陪着她,看她不留余力地准备每一场考试和比赛力争第一。


    “我已经填好申请表,准备好材料了。明天我会交上去。”宿泱说。


    “有需要我的你直接开口。”


    宿泱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她把买的小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本来买了两个,我们一人一个的,但是回来的路上遇见一个有点可怜的小孩,就把我的给她了。现在我们只能两个人分一个了。”


    “那我们一人一半。”沈从谦舀起一勺奶油递给宿泱,“第一口你吃。”


    宿泱毫不客气,一口咬住,舌尖一滑,蛋糕就入喉了。


    奶油顺滑,入口即化,还带着一点板栗味。


    宿泱吃着吃着就一脸满足地眯起了眼。


    两人都爱甜品,一人一口分食,很快就全吃完了。


    晚上睡前,沈从谦在床上翻来覆去也难以入睡,最后在凌晨三点爬起来给特助发了一条消息。


    沈从谦:“帮我整理一下名下所有财产。”


    第二天一早,宿泱就找上公羊漪,将填好的申请表和资料一起交了上去。


    公羊漪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弄好了?”


    宿泱点点头:“嗯,昨天我就填好了。”


    “看来你对这个名额是势在必得啊。”公羊漪打趣道。


    “我有这个自信。”


    宿泱双眼发亮,二十岁出头的少年是一把刚出鞘的剑,锋刃毕现。她脊背挺直,目视前方从窗前透出的蓝天,身躯坚硬如铁,志在必得。


    “老师,我要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宿泱声音沙哑地开口,“你能理解的。”


    公羊漪笑了,她眼角的细纹收拢在一起,耷拉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还隐隐闪着光。


    “宿泱,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公羊漪说,“我们出身相同,没有优渥的家世可以依靠,每一步都靠自己,每一个机会都来之不易。你是对的,抓住命运递到你面前的手,牢牢不放,直到把你送到了目标地。”


    人生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选择,现在的选择时好时坏都与要在未来才能得到验证。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尽可能好的那一条路,至少不会坏到哪里去。


    她并不幸运,但总能在每一个关键的节点听从内心选择对自己而言的正确道路。


    她的一生都在出逃,逃离父母,远离家乡也逃离自己。


    她将用尽一生来飞翔,永世不降。


    直到生命的尽头,从天撞地而亡。


    下午回去时,宿泱本来都已经上了公交了,但脑海中闪过那个小孩的身影,最后莫名其妙在那一站下了车。


    站在公交站牌下,冷风吹着她,人一下清醒过来。她在心里暗骂自己多管闲事,但脚却不受控制地走向垃圾堆。


    那个小孩还在,面前是吃了一半的蛋糕。今天见到宿泱,她没走开,愣住原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


    她周身衣物还算整洁,只是头发打结,看上去几天没有打理过了。


    宿泱蹲下来问:“小孩,你叫什么?”


    “星星。”小孩指着天上说,“奶奶叫我星星。”


    “你奶奶呢?”宿泱问。


    星星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奶奶在睡觉。”


    她又说:“奶奶已经睡了几天了,我推她也不理我。姐姐,奶奶是不是不要我了?”


    宿泱皱了皱眉问:“你家里就你和奶奶吗?”


    星星点头:“爸妈在外面,过年才回来。”


    宿泱心里有些不妙的预感,理智告诉她这些都和她无关没必要牵扯到麻烦,但情感上让她有些不忍心。


    心里一番打架后,情感胜出。


    她叹了一口气:“你能带我去见见你奶奶吗?我给你买个蛋糕。”


    小孩摇了摇头:“我不要蛋糕。姐姐,你能不能给我买板栗饼,奶奶爱吃这个。”


    “可以。”


    在小孩的带路下,宿泱找到一家糕点铺子称了半斤的板栗饼,付钱后将袋子递给小孩:“现在可以带我去了吗?”


    小孩抱着板栗饼乖乖地点了头。她的家在巷子里,东绕西弯一番转之后来到了一处破旧的老房子。


    这里比宿泱从前住的群租房还要简陋,简单几堵墙,上面搭着窝棚,勉强就算是一栋房子了。


    小孩推开门板,带着宿泱走进去。里面收拾的井井有条,干净利落,但屋子里有一股腐烂的气味。


    小孩带着宿泱走到床前,她轻轻地拍了拍床上的隆起:“奶奶,我带着你爱吃的板栗饼回来了。”


    宿泱走到床前,她只看了一眼,心重重一跳。


    床上的人背对着前面,但宿泱长得高,能清晰地看见她僵硬灰白的侧脸。幸好现在气温较低,尸体没有腐烂生蛆。


    宿泱闭着眼转身拨通了报警电话,没一会警察就来了。


    星星不愿意相信奶奶去世了,她哭着喊着怎么都不愿意。有个女警抱着她安慰,她却挣扎着跑过去紧紧抱住奶奶。


    宿泱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了,她跟着警察到警局里做笔录。面上一片镇静,但手却发着抖。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死人的模样。


    警察问:“你跟她们是什么关系?”


    “陌生人。”


    “那你为什么会进去看?”


    “我这两天路过的时候,星星也就是那个小孩都在垃圾堆旁边捡东西。我有些不忍心就给了她一些吃的,和她说了两句话。她说她奶奶睡了好几天还不理她。我大概猜到了情况,就让她带我进去看了看。”


    ……


    警察问完话后,让宿泱签字。她的指尖发颤,握着笔写下了一个抖着的名字。


    下班到家后没见到宿泱的沈从谦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学校里有事吗?”沈从谦问。


    宿泱回:“没有,我现在在警局,你过来接我吧。”


    沈从谦来的很快,十分钟后,宿泱就在警局门口见到了他的身影。


    宿泱径直冲向他的怀里,紧紧得抱着他。


    “怎么回事?”沈从谦一脸担心地问,“你受伤了吗?还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宿泱就没有明说。沈从谦也担心,忙着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也没细问。


    宿泱三言两语大概解释了一遍。


    听到宿泱没出事后,沈从谦终于长舒一口气,缓了过来。


    “还好还好。”沈从谦


    抱着她一脸后怕,“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担心死了。”


    “我没事。”宿泱摇了摇头,但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沈从谦突然握上宿泱的手,冰冷得很。这两年,经过长期的调理宿泱的体寒基本上已经治好了,但是今天她的手却反常的冰冷,十分不对劲。


    他看向她苍白的面容,突然反应过来了。


    “吓到你了?”


    宿泱点头:“有一点。”


    她埋进沈从谦的肩窝里,闷闷地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死人的模样。”


    原本红润饱满的身躯随着生命的逝去也迅速消减灰败,变得面容恐怖。她仅仅是远远望见,就被吓得不敢心跳。


    但是刚才人太多了,她强撑着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想露怯。


    现在见到沈从谦才终于卸下包袱。


    “不怕不怕。”沈从谦搂住她的腰柔声安抚,“我在你身边。”


    晚上,睡觉时,宿泱抱着枕头徘徊在沈从谦的门前。她的手举起又放下,就是怎么也不好意思敲上去。


    房间隔音效果好,沈从谦没听见任何的脚步声。他也睡不着牵挂着宿泱,担心宿泱晚上被魇住,想了想打算爬起来看看。


    他刚一打开门,宿泱正好要敲门。


    两人四目相对。


    沈从谦笑了笑:“睡不着吗?”


    “嗯。”宿泱摸了摸鼻子,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说,“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理由沈从谦心知肚明,但他知道宿泱是个脸皮薄的人,没有挑明。他只是将门拉开,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说:“求之不得。”


    床头的壁灯没关,一点光亮让宿泱放松了些。但她刚一闭上眼,星星奶奶的面容就钻进她的脑海里,占据着一个大大的画面。


    身后的人体温高出一些,宿泱自觉地往他身边靠过去。她挪,挪着挪着就碰到了一个只。


    吓了个激灵,浑身一抖,才想起来是沈从谦。


    沈从谦长臂一伸将宿泱搂进自己怀里,两人身躯紧紧相贴。另一个人的体温不断传导到自己的身上,宿泱身上冰冷的血液又重新流动起来。她终于放松了下来。


    宿泱回头埋进沈从谦的怀里,紧紧地缩在他的怀里。


    “睡吧。”沈从谦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和耳朵。


    “我给你念经。”


    佛经不停地从他的薄唇里流出,途径两人中间稀薄的空气,最后传递到宿泱的耳里,混着血液的循环流进大脑和心脏,让她心里的害怕驱散了许多。


    催眠的佛经很快就让宿泱睡了过去。


    沈从谦替她掖好被角,也闭上了眼睛。


    “好梦,晚安。”


    第二天一觉醒来,两人紧紧相拥。宿泱已经习惯了,他们睡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仅有的几次一醒来都是这样样子。


    一开始她还会觉得不好意思,但随着次数的增多,她渐渐也司空见惯了。


    又眯了一会,清醒后,宿泱起床。


    沈从谦还不太清醒,他拉着宿泱。


    “别走嘛,再陪我一会。”


    “我要去学校。”宿泱无情地说。


    沈从谦睁开一条缝看着坐在床边的宿泱笑着说:“今天是周日,迟一点去也没事。”


    “下不为例。”宿泱轻咳一声严肃地说。


    作者有话说:快正文完结了,估计就下章或者下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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