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VIP]
051
沈明季脸上的牙印没有出血, 只起了点淤青,是昨晚闹到最后,因为沈明季一直不答应, 那熙便有些生气, 故意在沈明季身上咬了好几口,最后一口就是在他脸上。
要是林历认真观察,是可以看到沈明季脖子也有密密麻麻的痕迹。
那熙也是从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不高兴的时候会这样, 其实他是想要看看沈明季能接受到哪个程度,事实证明,沈明季纵容他一切, 就是不愿意来真的。
“林先生?”
眼看林历一直瞪着他的脸不说话,沈明季便出声唤了下。
林历回过神来,总算记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道:“但机票时间……”
沈明季道:“没事, 我不会让他错过登机的。”
林历想了想, 横竖那熙现在也没出来,猜测他们是商量好的,便不再多言,答应了下来。
沈明季回到卧房,见到那熙仍然是他走出去时的样子,把被子卷起来包住自己, 脸被挡住了完全看不到,只露出一簇头发。
他走近绕过去那熙那边的床沿坐下, 伸手把被子往下掖了掖,露出那熙的脸。
眉眼放松, 神色慵懒,睡着的那熙显得没那么难以亲近, 多了几分暖意。
沈明季看了片刻,伸出手指很轻地揉了揉那熙的额头。
那熙动了动。
沈明季收回手,看到那熙仍然闭着眼,唇线抿了抿像是不高兴被骚扰。
他又看了一会,这次没有再碰触他。
“……我以为你会亲我一下。”
大概过去了几分钟的时间,低哑的声音突然响起,那熙懒懒睁开眼,对上沈明季垂下的视线。
沈明季看着他:“睡美人?”
那熙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才称得上睡美人,哪怕脸上有个牙印也丝毫不影响美感,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沈明季脸上的牙印,不答反问:“痛吗?”
沈明季知道他问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一笑:“我倒是没想到向来绅士的那总还有这一面。”
那熙自己也没想到。
但昨晚那个瞬间,想到他马上要回A市了,沈明季在最后一晚却仍然不同意,让他总觉得这段关系仍然残存着很大的不稳定,他突然就很想在这个人的身上留下点什么,当下脑子一热就这样咬了下去。
那熙道:“这有什么没想到的,我也是一个Alpha。”
沈明季含笑点头:“我知道。”
那熙慢慢坐起来。
沈明季便问:“准备回去了?”
确实是要准备回去了,可是这个人怎么看不出一丝不舍得。
那熙盯着沈明季,不说话。
沈明季任由他看着,没有催促,自然也没有挽留。
那熙突然问:“你说没有工作的时候就会回A市区,对吗?”
沈明季点头:“对。”
那熙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没有工作,又问:“要是我想见到你,你就会回去?”
沈明季笑着颔首,还亲自加上筹码:“不限时间,没有任何条件。”
那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我这段日子有些忙,等忙完手上的工作会来N国找你,或者你到时候在哪里跟我说一下。”
沈明季一怔,看到那熙伸手过来,轻轻地抱了他一下,嘴唇在他脸上那个牙印蹭了蹭,低声道:“记住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沈明季静默了一下,伸手回抱他,回道:“好。”
“不用送我去机场。”
那熙洗漱好,只带走工作用的笔记本,把剩下的行李都放在沈明季那个衣帽间,用态度说明自己还会再来的想法。
他一身轻松地站在门口,拒绝沈明季送自己去机场:“你要是送我去机场,那我可能会直接带你回去。”
沈明季笑道:“也不是不可以。”
那熙盯着他看了一会。
男人神色轻松,不确定是不是在哄他。
他当然不会真的把这个人带走,道:“我忙完就会过来。”
沈明季刚想点头,却见那熙伸出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很随意地倾身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道:“照顾好自己。”
完全不顾身后几个保镖瞪大了眼睛在看。
沈明季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感觉自己莫名像个被那熙养在国外的小情人,主人给点奖赏就是为了让他“乖一点”。
他笑道:“知道了,你也是。”
没有依依不舍,也没有挽留。
理智的成年人,对于即将分隔两地的事表现得云淡风轻,一点也不像刚谈恋爱的样子。
那熙不知道其他刚交往的情侣是不是这样的,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沈明季不黏他。
他察觉到主导权在他手上,如果他需要的话,这个人会靠过来,但如果他不需要,这个人就会安静地站在原地,不会主动走过来。
想起那一室关于他的照片,没有一张是偷拍来的,都是网上能找到的照片,那熙眸色微暗。
林历在前方打开后座的车门,无声等待着老板上座。
沈明季便提醒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到了我会跟你说。”
那熙深深看沈明季一眼,转身上车。
车子渐渐驶离,沈明季的房子在后视镜里逐渐远去,那熙低头打开笔记本,对副驾驶座上的林历道:“安排人跟着沈先生,找机灵一点的,不要让他发觉。”
“啊?”
林历一愣,扭过头看那熙,怀疑自己听错了。
直到那熙睇来冷淡的一眼,他才如梦初醒,连忙道:“是,老板。”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经过刚刚的观察,明显老板和沈明季的感情在逐渐升温,怎么转眼就让人跟着沈明季?
玩这么大的吗?
有钱人谈恋爱的方式林历实在不了解,只能尽责地将那熙交代的事安排好。
那熙不再说话,开始处理工作。
到达机场的时候,那熙走的VIP通道,航班是直飞线,到达时间是第二天晚上。
飞机起飞前,林历和苏禾宣联系上,告诉他那熙要他将要处理的工作在后天早上整理放到他的办公桌,并在询问过那熙后,拒绝了欧洋秘书提出的接机。
那熙打算回到A市后,先回一趟老宅,再去看看沈聘。
那熙合上笔记本放在一边,飞机在地面缓缓滑行,渐渐地从慢变快,在起降点腾空而起,他看着外面逐渐变小的建筑物,眸色深沉,在心里行程表上画下下一次来这里的时间。
没关系,沈明季不主动,那就由他主动出击。
飞机上升,机翼逐渐没入云层,那熙闭上眼,在细微的引擎声中闭目养神。
时间流逝,外面的天色由白转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机身突然出现一阵剧烈的抖动,随即广播响起:
“各位尊敬的旅客,我们的飞机由于受到气流影响,现有些颠簸,请大家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不要在机舱内走动,卫生间暂停使用,谢谢大家配合……”
“各位尊敬的旅客……”
广播连说了三遍。
过了片刻,颠簸仍在,机身震感的强度越来越大。
那熙睁开眼,听到头等舱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乘务员想阻止此刻上卫生间的顾客:“顾客,现在禁止使用卫生间,门已经锁上,请您回到座位上。”
那名男顾客面有难色,欲言又止:“抱歉,我想……”
乘务员安抚他:“飞机马上就降落了,请回到座位上,谢谢您的配合。”
闻言,那人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到座位上。
十几分钟过去,颠簸仍未停止,坐在座位上也能感受到那剧烈的震感,广播响了一遍又一遍,有人开始觉得恐慌。
“怎么一直在震,不会有事吧?”
“早知道我就不坐直飞航班了,是不是飞行时间太久飞机出什么问题了?”
“乘务员!乘务员!还有多久到,十分钟前不是就说马上降落吗,怎么还没到落地……”
疑惑中夹杂质问,还有小孩开始哭嚷,一时之间整个机舱变得吵闹起来,很多人被感染,情绪紧张又惶恐。
而在这种氛围下,不久前要进入洗手间的男人终于忍不住解开安全带,冲上前舱位置。
“等等,先生……”
乘务员想要阻止,却见他直接钻入头等舱内,那人脸色涨得通红,嘴唇被他咬出了血,眼睛也变得充血通红,他埋头冲到头等舱的座椅后面缩着,崩溃地道:“快用绳子绑住我!我易感期要来了!”
乘务员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乘客如果处于特殊时期,必须上报,一般不允许登机的。然而这种有时候就是靠人自觉,他们总不能要求每个登机的人都出示体检报告,所以要是有人刻意隐瞒的话,就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果然,从这人说了他易感期要来后,他们便开始隐隐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其实那股信息素早在几分钟前就有了,但他们因为担心机身颠簸的事将它忽视了。
这一趟航班的Omega有不少,要是被易感期诱发出发热期,那事情就大了。
那个Alpha原本以为不会提前来的,结果提前来了,所以他也很崩溃。
飞机马上就降落,他本想忍耐,毕竟如果在这种狭窄的机舱因个人原因陷入易感期造成混乱的话,是要判重刑的,但是他实在忍不住了,想要破坏一切的强烈冲动冲击着他,让他难以忍受。
卫生间的门被锁上,他看到头等舱只有一个人在,也许进去的话影响的人不会太多,抱着这样侥幸的想法,他才刻意跑进去。
那熙也感受到那股属于A的信息素,刺激他的本能排斥。
作为一名Alpha,他同样不宜和一个陷入易感期的Alpha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沉默着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外面的林历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放任那熙一个人,他本想要解开安全带过来看护那熙,却遭到其他乘务员的阻止:“先生你不能起来……”
看到那熙打算出来,乘务员知道他身份尊贵,不免有些手足无措:“顾客……”
“没事,安排人给他注射抑制剂,让我的保镖进来按住他。”那熙有条不紊地交代乘务员,正要走出头等舱,身体却因一阵突发的激烈颠簸而晃了晃,下一秒,他的手臂被人从后面用力拽住——
那个Alpha陷入狂乱了!
“老板!”
“客人!”
混乱间,那熙被那个Alpha用力一抓一推,整个人跌在放置安全装置的地方,额头狠狠撞上一个器具的手柄。
“呯”的一声闷响,那熙感觉到一阵剧痛袭来,一瞬间,白光闪过,耳膜仿佛传来尖锐的声响让他耳鸣不已,听不清任何人的话,眼前的一切都离他很远。
一幕又一幕尘封在他记忆深处的画面在脑海疯狂翻涌,那熙的心脏失速跳动,他头痛得剧烈,又难受,又想吐。
但他吐不出来。
“……老板!”
林历大惊失色,不顾乘务员的阻止解开安全带,其他保镖顺势也冲上前那个陷入狂乱的alpha按到在地上,而他则冲到那熙面前。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滑落,那熙的意识从很远飘回,他看着林历的嘴张张合合,仍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缓慢地伸出手摸了下那传来湿润感觉的额头,然后缓缓地递到眼前一看——
一手的血。
……
飞机降落后,那名陷入易感期的Alpha被人带走。
林历看着头上用简单的白纱布止着血,一脸面无表情的那熙,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老板,已经安排好车子了,我们先去医院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害怕现在的那熙。
刚刚他们把那个Alpha制服后给他注射了抑制剂,再开启了头等舱的信息素屏蔽装置,才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飞机在持续的颠簸中安全降落,随后乘务员小心清洗那熙额头上伤口进行包扎,全程下来,那熙没有说过一句话,当然,也没有表情。
林历内心揣揣,该不会诱发他易感期了吧?
林历又是自责又是担忧,庆幸的是那熙头上的伤口不深,但到底出了很多血,再加上大脑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实在大意不得,所以他迫切想带那熙去医院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那熙沉默了很久,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不可测,林历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只觉得他好像变得更加深沉了。
又过了一会,眼看那纱布上伤口处的血迹一点点变深,林历忍不住催促:“老板?”
那熙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缓缓道:
“去找沈聘。”
作者有话说:
是的,我们那总恢复记忆了。
第52章 052[VIP]
052
经过那个突发事件, 他们走出机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五分。
机场离沈聘住的地方开车大概半个小时。
上车行驶了几分钟,一行人前往目的地,林历从倒视镜里看那熙。
坐在后座的那熙一言不发, 看起来比平时更难亲近, 全程都面无表情的,偶尔在车子行驶经过不平路的时候会稍微扶了扶额头。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因为失血而有些泛白。
林历有些担心。
他知道那伤口看着不深, 但毕竟伤在头上,那熙养尊处优多年,身体金尊玉贵的, 随便磕碰一下都可大可小,没有去医院检查过林历实在有些不放心,不由得再次发出询问:
“老板,真的不先去医院一趟吗?”
那熙撩起眼皮, 冷淡地从倒视镜里对他对视一秒, 声音听不出喜怒:“去沈聘那。”
“……是。”
那一瞬间,林历莫名地感觉有一股冷意袭来。
乖乖,怎么感觉老板伤了头,给人的感觉更冷冽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林历的错觉,他总觉得那熙提起沈聘的语气有点复杂,不像平时那个大家长关心孩子的感觉。
车子就在林历的狐疑中一路行驶, 到达沈聘家里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十点。
那熙来过这里很多次, 大门把关严格的门卫因为沈明季有过交代,知道了那熙也是沈聘的家长之一, 所以他现在可以在这里自由进出,不用特意登记。
见到车子渐渐驶近, 门卫从窗口探出半个头,对林历等人笑着打招呼:“林先生,那先生来了?”
换了平时,那熙会降下车窗对他们微微颔首,但今天后座的玻璃窗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门卫有些疑惑,却见林历对他笑了笑:“是啊。”
门卫依言开了门,漆黑一片的玻璃窗看不进里面,只有在正面对着那玻璃时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看起来是那熙没错。
车子往沈家的方向驶去,前方就是院子正门,在距离还有二十米时,那熙突然道:
“……停车。”
司机停了车,林历回头看那熙,看到男人脸色沉沉地看着那个门口。
车座亮了一盏照明灯,那浅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半边明半边暗,显得那双眼眸在一明一暗中分外晦涩不清。
平时那熙来到这里,是会给沈聘打电话的。
一般可能就聊几句,然后沈聘出来见个面,偶尔那个叫费以飒的少年会邀请那熙进门坐,那样的老板便会去稍坐一会,会逗留到喝完一杯茶的时间,才会离开。
但林历此刻等了几分钟也不见那熙有给沈聘打电话的动作,老板只是一直沉默着看着那个门口,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老板,要不我给少爷打个电话,通知他你已经回来了?”
那熙没有说话。
他抬手缓缓地捂着额头,从受伤开始到现在,那熙额头的伤口一直很痛,太阳穴涨涨的跳,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上面敲打,让他难以平静。
但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那熙。
那个不成熟、情绪不稳,让人想回炉重造的那熙。
十八年,他已经学会了怎么掩饰情绪。
就算情绪波动得再强烈,旁人也难以从他的脸色中窥探分毫。
林历见那熙捂着额头,发觉纱布上面的血迹仍未止住,还在渐渐晕开,他实在担心:“是头疼吗?老板,要不我们还是先去……”
那熙的手从额头缓缓下滑,他张开五指,挡住他的脸。
林历看不清那熙的表情,只觉得他一瞬间像是有些承受不住似的低下头。
这让他不敢再吭声,也下意识不敢再看那熙,又过去了好一会,驾驶座的司机都忍不住给林历投来几个疑惑的眼神,他们才听到那熙比平时显得沙哑些许的嗓音响起:
“……回去。”
林历精神一凛,小声问:“是回老宅吗?”
因为那熙之前的计划是先回一趟老宅,再来找沈聘的,但是现在他们刚下飞机就过来了这边,他下意识以为那熙说的回去是指回去老宅。
那熙道:“回碧湖。”
碧湖区是那熙常住的公寓,就位于那氏集团总部的顶层。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库,直接停在VIP电梯入口。
不等林历下车开门,那熙自己率先打开车门,林历连忙跟着下车,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深思熟虑过,还是决定自作主张,道:
“老板,我让家庭医生过来一趟,你的伤口得让医生看看。”
那熙不置可否,踏入电梯。
林历便知这是允许的意思,他让其他保镖先跟着上楼,自己则留在楼下,先给欧洋打电话。
欧洋这才知道他们在飞机上发生的事,一边开始安排人员到位,一边十分生气地骂林历:[你疯了吗,发生了这种事现在才跟我说?]
林历自知理亏,但那熙当时的状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呐呐赔罪:“对不起欧秘书,我知道错了,你安排家庭医生过来吧,老板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欧洋连忙问清楚:[怎么回事?]
林历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向来不善思考,就直觉上感觉到那熙现在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他只好挑自己知道的说:“老板撞到头了,流了不少血,当时只是让乘务员简单处理了一下。”
欧洋简直要被他气死,没见过有人做事这么糙的。
撞伤脑袋那么大的事,他竟也只是让人随便处理一下就凑合了。
以为老板像他们那么皮粗肉厚抗造吗!
欧洋揉了揉眉,心里很后悔。
他就不应该担心事情败露,所以让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跟着那熙:[算了,我先过去看看情况,这阵子我会让林戈跟着老板,回来再跟你算账。]
“……”
林历被劈头骂一顿,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但欧洋没给他反省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欧洋带着家庭医生和专业的医护人员很快来到碧湖。
那熙的衣服沾了点血迹,他回来后便换了衣服,无声地坐在客厅上。
那纱布也让他摘下了,额头上的伤红肿起一块,能看到伤口处有鲜红的肉翻开,因为血液积聚而变成了淡淡的黑红色,庆幸的是没再流血。
欧洋看到那伤口也是一惊,连忙让家庭医生去仔细检查,还好消毒过后,把坏掉的皮肉处理好,边缘的脏血也擦干净,伤口变回鲜红色,看上去没那么严重了,甚至不需要缝针,只需要在伤口上贴上止血棉贴就行。
Alpha的复原能力比常人强,伤口应该很快便会结疤脱落。
还好,还好。
欧洋松了口气。
那熙坐在沙发上任由家庭医生在他额头上操作,冷淡的目光落在神色比刚进门时要放松一些的欧洋,眸色轻闪,唤了一声:
“欧秘书。”
“老板?”欧洋以为他有什么吩咐,迎上前。
那熙道:“……我受伤的事,不要告诉他。”
欧洋一怔,很快明白过来那熙说的是“他”是谁,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
那熙不再说话。
家庭医生小心的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对那熙道:“那总,伤口这几天都不要碰水,我明天会再过来帮您换药。”
因为伤在头部,有些问题是肉眼看不出来的,虽然用带来的设备扫描过脑部没有淤血的存在,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详细地询问了一遍:“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痛吗,有没有觉得恶心想吐?”
那熙的头很痛。
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冲击他的脑神经,让他的大脑像被分裂成两半,一半是过去的记忆,一半是现在的记忆,让他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仍然他没有将这些告诉医生,只是冷着眸子说:“没有。”
医生没有多想,转身打开医疗箱给他开药,道:“那我给您开些药,饭后服用,如果有影响睡眠的情况,您吃两片这个药,是镇痛的。”
那熙淡淡地应了声。
家庭医生和医护人员收拾东西离开了,欧洋不太放心让那熙一个人住,道:“老板,这几日我留下来陪你吧?”
那熙不喜欢家里有别人在,碧湖这个公寓向来只有他一个人住,平时只让阿姨定时上门打扫。
那熙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欧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看自己,有些纳闷:“老板?”
那熙垂下眼眸,问:“欧秘书,你对他了解多少?”
欧洋一愣,道:“你是指……”
那熙道:“他派你来我的身边,只是为了知道我的行踪好让他避开我,再没有其他?”
欧洋摸了摸鼻子:“老板,这个问题我们不是聊过了吗,他对我有恩,能说我都跟你说了,关于他的隐私我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不是坏事,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背叛你的事。”
那熙:“只有你?”
欧洋表情没变化,心下却一震。
莫非他是发现了什么?
他假装没听懂:“什么意思?”
那熙却没接下去说,只是道:“将我受伤的消息压下来。”
欧洋苦了苦脸,两种命令让他左右脑打架,想来想去,怕到时候那熙以为是他泄露的,他只好道:“沈先生很有手段,你伤在额头上,他应该会知道的。”
所以就算他不说,沈明季也一定会知道。
“很有手段?”
那熙撩起眼皮,那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让欧洋觉得背脊发冷,但是再一细瞧,那熙的表情又和平时没区别。
那熙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行啊,那就看看他有什么手段。”
欧洋心口一突。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熙却已经收回那副表情,低头逐客:“不用陪我,你回去吧。”
欧洋张了张嘴,本还想继续磨一磨,最后还是应了下来:“好。”
欧洋也领着人离开后,公寓里只剩下那熙一个人。
公寓面积很大,一个人住的话显得宽敞而冷清,那熙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低头拿出手机,按亮屏幕。
下机后那熙就将手机开了机,信息和未接来电都不少,他在通讯记录以及信息中心翻了一会,没有看到应该出现在上面的号码。
距离他飞机降落时间过去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他的手机一直没有响起某个他特意设定的特殊铃声。
沈明季没有给他打电话。
也没有发信息。
只要他不主动,那个人就不会主动,他们之间的开始和结束,那个人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让他一个人掌控。
这种关系……
那熙嘴角轻掀,眼底一片冷意。
他把手机扔开,漠然的回到卧房里。
虽然医生告诉他今晚他最好只用湿毛巾擦身,不要洗澡,但那熙还是进入浴室里,打算简单地洗个澡。
他拧开花洒的开关,在水声哗啦啦中,那熙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
在没人看得见的私密空间里,他终于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他盯着自己的腹部看了片刻,五指张张合合了半天,最后指尖轻轻一颤,抬起手缓慢地轻摸上腹部。
那熙有定时健身,虽然身上的肌肉没有很夸张的地步,但因为刻意锻炼的原因,也练出了恰到好处的八块腹肌。
腹部上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被指腹一触,肌束跳动,充满了力量感。
如果不是过去那段记忆明明白白地告诉那熙,曾失去记忆的他根本不可能会想到自己作为一个Alpha,这里……
曾孕育了一个孩子。
实在太荒唐了,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不到他不信。
那熙弯下腰,任由花洒的水朝自己兜头兜脸地淋了一身。
此刻,被那熙扔在客厅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一条信息进入。
——你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去跨年了,所以更新早一点,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新年快乐,健康幸福,心想事成~
马上就到2026年了,谢谢大家今年对我的支持,请2026年也仍然和我一起嗷,么么哒
第53章 053[VIP]
053
那熙从浴室走出来。
额头上的止血纱贴泡了水彻底报废, 他干脆撕掉,处理好的伤口又冒出了红血丝,传来一阵阵刺痛。
那熙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粘在上面的水珠, 在持续提醒的疼痛下, 思考两秒,还是回到客厅拿家庭医生给开的镇痛药。
那药就被他随手放在沙发上,和手机放在一起。
那熙拿起药袋的时候顺势瞥去一眼, 黑色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一片黑暗。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撕开药的包装拆出两颗, 直接仰头干咽。
随后他转过身准备回房间休息,身后的手机却在此刻响起一阵悠扬的钢琴音乐。
那熙脚步一顿。
他慢慢地回过头,沙发上那只刚刚还很安静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弹出一个来电备注, 铃声是他在N国登机前就特意设定的, “一步之遥”。
那熙眸色晦暗难辨,他站在原地一直没动,听到手机铃声在响了大约二十下停掉了。
亮起的屏幕再次黑掉,周围恢复安静,仿佛刚刚的铃声只是他的错觉。
但那熙知道不是错觉。
他走过去,弯腰拿起那只手机。
那熙按亮手机, 屏幕上显示出前不久收到的新消息,是沈明季发过来的。
——你受伤了?
那个人知道他受了伤。
欧洋既然答应了他, 就不可能会将他受伤的消息告诉沈明季,如果欧洋会这样做的话, 他宁愿一开始就直说,也不会阳奉阴违。
那么, 沈明季又是怎么知道的消息?
想起欧洋说过他很有手段的话,那熙手指微微捏紧手机,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抿了抿唇。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他故意不接,还是认为他这个时候不方便接电话,沈明季没有再打电话来。
那熙手指在屏幕上轻滑了滑,他眸色深深,嘴角勾起一抹浅浅弧度,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在笑。
他的思维一直高速运转,额头上的抽痛也时刻让他保持着清醒。
那熙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很理智,但又因为一些情绪而在胸腔闷着一股气。
Alpha生子,Alpha生子……
那熙的表情晦涩难辨,他在沈明季的来电号码上停留了半天,在即将按下拨通键的时候,一步之遥的铃声再次响起。
那熙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直到响了十几下,他才缓缓划开接听键。
手机那边传来沈明季低沉的嗓音:
[阿熙。]
室内无风,那熙却蓦地感觉脸颊一凉,耳畔有个呼唤和沈明季的声音交叠响起,悦耳动听,不像现在低沉,多了几分少年的清亮。
“阿熙。”
满地白雪,墙披白纱的K大校门口,那熙穿着一套不算厚的悠闲服站在雪地里。
沈明季深一脚浅一脚从前方雪地走过来,一靠近便把他的手用双手握在手心里,透过双手的温暖传递到他身上,不苟同地道:“你就不能选个温暖的地方吗?”
十八岁的那熙在外是个高冷校草,在沈明季面前却是个斤斤计较的撒娇包,鼻音瓮瓮道:“你迟到了一分钟。”
沈明季无奈笑笑,捻走散落在那熙头发上的雪花,道:“是我错了,你想怎么罚都行,但以后下雪都不允许在外面等,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那熙那时候还很直率:“我怕不站在这里,你会找不到我。”
“不会的。”
沈明季弄掉那熙身上的雪花后,把那熙的手揣进他口袋中暖着,道:“我一定会找到你。”
那熙高兴了,跟着沈明季往前走,想了想,道:“沈明季,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我觉得我应该要吃点好的。”
沈明季双亲都不在了,要养自己和弟弟,弟弟是个不省心的,他平时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工,生活很充实,那熙花了不少时间和心思才让这个人的生活多了个自己。
刚上大学的那熙便听过沈明季的名号。
K大是贵族尖子大学,学生们不仅成绩出众,还全是富二代,和Y大完全不一样。
Y大在K大隔壁,是所三流大学,里面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常见干架勒索。而沈明季就是Y大里面最能打的,就连那熙都听过他的名字。
说是Y大来了个新生,一入学就和Y大那帮混子头干了一架,以一敌百,一战成名。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的以少胜多,或许还不会引起太大的骚动,但沈明季是一个beta。
Beta天然比Alpha弱势,这是基因决定的,作为一个beta把百人打趴下,还是很吓人的。
尤其在混子堆里有Alpha的情况下,他一个Beta硬扛了信息素的压迫感突围而出,还把人教训了一顿,爽文都不敢这样写。
于是沈明季声名大噪,就连刚上大一的那熙都听过他的名号。
Y大和K大平时其实没什么交集,硬要说的话,K大学生是Y大学生的“钱袋子”。
那边的混混学生经常找K大的学生勒索,当然,混混也有长脑子的,像那种看着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绝对不会碰,一般只找那种家里有点钱又不受重视的。
那熙第一次见到沈明季,是他路过一个巷子,看到沈明季动作利索地把几个人揍了一顿。
他在旁边目击一切,知道沈明季只是和他一样凑巧路过,出手帮一个K大被调戏勒索的Omega。
躲在沈明季身后的那名Omega原本还一脸感激,但后面听到那群人喊出沈明季的名字,眼神就变得闪缩惧怕。
沈明季的名声太响,被当成混子头目看待了。
那熙心想,原来他就是沈明季。
长得那么好看。
打架却这么凶。
他对那个人起了兴趣,在观察中逐渐上心,后面下定决心用尽手段狂追了一段时间,终于让这个孤狼一样的人将他纳入自己的世界。
“好,你想吃什么?”
沈明季的话拉回那熙的思绪,他对那熙的要求没什么异议,把大少爷冰冷的手指焐热后,仍然牢牢放在口袋里,和他十指紧扣。
交往前的沈明季油盐不进,交往后的沈明季很好说话,甚至很宠他,那熙时常会有一种地位反过来的错觉。
按理来说,他是Alpha,而沈明季是Beta,应该是他宠沈明季才对,但被沈明季宠的感觉实在很好,这个人很擅长无声无息就把那熙原本不存在的小脾气都宠出来。
那熙平时是旁人眼里的好学生,父亲眼里的好儿子,弟弟们眼中的好哥哥,亲友眼中的靠谱朋友,他很少有任性的时候,但在沈明季面前,他可以任性。
沈明季对他无条件的纵容令人很上瘾,那熙不想改变。
“吃什么……”
那熙看着沈明季那张明俊漂亮的脸,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
交往了三个月,他们最大的尺度就是牵牵手亲亲脸颊,他之前念着沈明季比他要小几个月,就一直没多想,但如今也许可以更进一步了。
沈明季向来纵容他,要是他提出要求的话,他应该会答应吧?
那熙自认自己是一个Alpha,对伴侣有欲/望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不用觉得害羞。
沈明季是个beta,他没有信息素,但那熙曾问过对此有经验的人,只要Alpha和beta之间建立固定的亲密关系,就算是beta也可以帮他度过易感期的,不用依赖Omega的信息素和抑制剂。
那熙还没有来过易感期,要是以后来的话,和沈明季的亲密关系会成为他易感期的良药。
梦想很丰富,现实很腰痛。
当夜他就来了人生第一次易感期,以他的想法,时机正好,感情正好,水到渠成。
所以那熙勇猛地亲上去了。
然而在他没有章法地胡乱摸索的时候,他没注意到沈明季白皙的脸涨得通红,眼神沉得惊人。
后来被迷迭香淹没之际,那熙喘着气发出疑问:“你、你什么时候变成了Alpha……”
沈明季当时只是笑了笑,俯身覆住他的嘴唇,用指腹轻抚他的腺体,慢慢地加深了这个吻。
醒来后的那熙一开始有点不能接受现实。
沈明季分化成一个Alpha。
在他陷入易感期的时候,因为他没有经验而错失良机,被反复煎了几次。
那熙承认是他先动的手,后面才失了控,但昨晚上下位的位置,还是让他对一直以来的认知产生了颠覆性的冲击。
那熙倒不是觉得自尊受挫,只是一直以为自己会是上位者,现在反过来,就有点不知所措。
然而上下位是可变的,感情却不会因为这个变化而化为虚无。
再说那熙……觉得很爽,所以他只郁闷一下午就接受了事实。
而且沈明季起来后担心他不舒服,一直围着他打转,嘘寒问暖,抚平了那熙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甘心。
既然大家都是Alpha,感情是不分上下的,无所谓一定要计较这些。
那熙很快说服了自己。
就这样,他们糖里拌蜜,蜜里调油地交往了大半年,直到那一天……
他怀孕了。
一个Alpha居然怀孕了。
六大性别中,只有Alpha的生殖腔退化,不能怀孕,可上天就是这样对他开了个玩笑,他居然怀孕了。
他们一直有做安全措施,只是毕竟年轻,血气方刚的,偶尔会有情之所至忘乎所以而失控的时候,而沈明季事后给他处理,也只是不想让他身体难受而已。
他们从没想过两个Alpha也会怀孕。
那熙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知道自己怀孕后,他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他那一年,还不到十九岁。
那熙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害怕别人觉得他一个Alpha怎么会怀孕,对他指指点点,还害怕家人和朋友觉得他是怪物,害怕一直以来以他为傲的父亲觉得他有辱家风,害怕向来崇拜他的弟弟们对他失望。
那段时间,那熙的情绪一直很不好,他变得很情绪化。
怀孕的时候本来就不适合想太多,他们太年轻了,没有经验。
那熙甚至害怕见人,同学、朋友、家人,他都不敢见,怕肚子越来越大,会成为别人眼中的怪物。
沈明季只好帮那熙请假,多亏他平时就是个好学生,家人又忙碌于工作顾不上他,成功休假了几个月,将他安置在家里,每日每夜的安抚他。
后面……
后面是怎么失忆的呢?
怀孕不到八月,那熙生下了一个不足3斤的男孩。
是个早产儿。
他抗拒去医院,所有产检都是沈明季的弟弟沈明越做的,就连生育时也是,那个他以为是个不省心的弟弟,居然是个医术天才,成功在家帮他接生,还将那个瘦巴巴的早产儿照顾得很好。
那熙从怀孕到生育,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的,那时候他的世界只有沈明季,他很依赖沈明季,甚至在意识不清的时候,还试图引诱沈明季给他标记。
那熙的内心深处告诉他,Alpha是会标记伴侣的,他们是一对,那么他们就必须要完成标记。
他试了很多次,终于成功了。
那一天,那熙因为彻底标记而睡了很久,迷迷糊糊中他隐约听见婴儿的哭声,还有沈明季和沈明越在说话,那熙下意识记挂着婴儿哭声,从卧房出来,他想要去看一看,却不小心踏空,从二楼摔了下去。
醒来后,他忘记了沈明季,忘记了那个不足月的孩子。
忘记自己曾那么喜欢沈明季,喜欢到在不清醒的时候,还是他主动诱惑那个人标记自己。
[……阿熙?]
低沉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那熙眼前如走马灯闪过的回忆瞬间退散,恢复到他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听着远在N国的沈明季打来的电话。
那熙摸了摸后颈,那腺体上的标记痕迹早已被洗掉,在他回到那家之前。
沈明季做得很干脆,把所有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包括他们交往过的蛛丝马迹,所以才让他十八年来,都没有想起过去曾有这么一段经历。
好样的,沈明季。
“沈明季。”
那熙开口,语气很冷静,“我没事。”
[……]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语气低了点:[真的没事?]
“嗯。”
那熙道:“你不用担心。”
沈明季又沉默了一会,这个人太聪明了,很容易就能察觉到他的异常。那熙放缓了语气,道:“就是坐飞机有些累,这边已经快十一点了。”
[……那你先好好休息。]
“好。”
挂断了电话,那熙的额头仍然抽抽痛,伤口泡了水,他没有再重新处理过,就这样回房睡觉。而不重视身体的下场,就是当夜他便发起高热。
这一场高烧来势汹汹,不仅是因为受了伤,大概也和他恢复记忆受了太大的刺激有关,那熙很少生病,他这一次烧得神志不清,身体像被巨石压住一样,难以呼吸。
底下的被褥不断被汗水侵湿,就算换上新的,然而棉料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那熙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火海中,连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火星。
他频繁地做着和过去有关的梦。
他失去记忆后有一段时间,并不是完全没见过沈明季。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对沈明季没有记忆,如果想要记起来,一到夜里他就会突然发起高热,头痛得厉害,整个人很痛苦,很难受。
等他高烧褪去,连沈明季曾来过的事也会忘记,如同之前那样会客气地询问他是谁,要是想想起来,他又会发烧,就这样周而复始,每一次都是这样。
沈明越曾分析过这种情况:“哥……可能是因为他潜意识排斥你……他现在身体很虚弱,要不你暂时……”
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
昏迷中的那熙焦躁地想要反驳,但眼皮睁不开,嘴巴也张不开,他心底像破了个大洞,只能感受到沈明季日渐变久的沉默,以及那沉默下的绝望。
后来,他就真的不来了。
本就没能成功想起来的男人从记忆中彻底淡去,被尘封在记忆深处,难见天日。
迷迷糊糊间,那熙感觉到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他被小心地扶起来,对方用手指轻轻撩起他湿漉漉的刘海。
那动作很轻,充满温柔。
那熟悉的触感让那熙背脊泛起战/栗,他缓慢地睁开汗湿的眼皮,看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沈明季?”
远在N国的男人出现在面前,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把他环在怀中,解开他身上湿透的衣服。
“嗯。”
男人轻轻地应:“你还在发烧,出了很多汗。先换掉衣服……”
混乱的梦境让那熙有些分不清过去和现在。他在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沈明季的时候,心底那个破掉的大洞仿佛终于被什么填满,那熙转过头,一头扎进沈明季的怀中,伸出手紧紧抱住他。
“等等……”
沈明季担心弄到那熙额头上的伤口,想要把他扯开一点,却因为那熙抱得太紧而无法做到,这异样的举止让沈明季有些惊讶,他低头看他:“阿熙?”
“……”
那熙没说话,只是更加收紧手臂。
沈明季隐约意识到什么,平时就罢了,他挂心那熙的伤口,低声哄道:“阿熙,你的额头上有伤,先放开我。”
那熙仍然没放,在沉默了几秒后,问:“沈明季,你为什么会回来?”
沈明季顿了顿,以不容那熙拒绝的轻柔力道将他的身体扶正,专注地凝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道:
“因为你想见我。”
作者有话说:
2026年的第一天,也要元气满满的更新哇~
本来要停在回忆的,觉得一章写完会让大家有更好的阅读体验。
更惨烈其实应该是沈先生的视角,因为那总其实那段时间蛮浑浑噩噩的,记忆受损……
以后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能会开一个完整的甜甜if线,比如详细写写大少爷是怎么追沈不良的,但主线还是交给中年(划掉划掉)成熟组拉扯哈。
第54章 054[VIP]
054
灯光通明的房间里, 那熙坐在床上,沈明季低头帮那熙处理他额头上的伤。
那熙出了很多汗,伤口稍微有点感染, 周围略微肿起, 还有点发炎,看着比之前要严重一些。
沈明季手拿着棉签,小心地将伤口边缘残留的血水轻轻擦掉。
那熙微微仰起头, 从下往上看向沈明季。
男人眉眼低垂,动作轻柔地在帮他的伤口进行消毒。
天花板上的吊灯光照射在沈明季的身上,从他视角看来, 沈明季仿佛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片金色光芒中,很虚幻,很不真实的感觉。
看着那张俊美的脸,那熙有些恍惚。
沈明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距离那熙和沈明季通电话的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天, 现在已经是他回来的第二天晚上, 在他被旧梦卷入过去的时候,沈明季坐了十八小时的飞机,来到他的面前。
那熙昨晚昏昏沉沉地烧了一晚上,早上的时候欧洋不放心,打电话过来那熙又不接,只好直接过来, 结果开密码锁进门一看,那熙躺在床上都快烧糊涂了, 脸色赤红,头上伤口的纱布不知怎地被撕掉了, 状态看起来很糟糕。
欧洋吃了一惊,他本想带那熙去医院, 不料那熙烧得迷迷糊糊了还知道拒绝去医院,欧洋没有办法,只好叫家庭医生来给那熙挂水。
后面那熙就彻底昏睡过去,却睡得很不安稳,仿佛陷入了梦魇中,怎么叫都叫不醒。
医护人员帮那熙换上干净的衣服,很快又被汗水弄湿了。
欧洋实在担心,可是他曾答应过那熙要压住他受伤的消息,以那熙的意思便是所有人都要瞒住,那熙如今神志不清,他不能擅作主张,只能继续把消息压住,那熙如今的情况就连那氏的人都没告诉。
欧洋这样做承受了很大的风险,不过他到底在那熙身边也待了十三年,不是个不经事的人,他很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只要那熙的烧退了就没什么大事。
要是一直没好转,他才需要去思考接下来怎么解决。
到了傍晚的时候,欧洋没等到那熙退烧,等来了从N国回来的沈明季。
欧洋看到沈明季出现,有些意外又不算意外,他说过,沈明季很有手段,就算他没有把那熙的情况告诉沈明季,沈明季也会有办法知道。
简单交涉过后,欧洋把那熙交给沈明季照顾,将空间留给二人,他带着家庭医生离开公寓,就留在附近随时待命。
时间线回到现在。
那熙仰视着沈明季,打破了沉默:“你怎么有我家里的密码?”
沈明季用棉签沾着消毒水轻轻擦过他的额头,回答:“我没有你家的密码。”
“那你怎么进来的?”
沈明季知道那熙仍在发烧,现在的脑子还有些迷糊,和他对视一眼,老实道:“我来的时候,欧秘书还在这里。”
“……。”
那熙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沈明季小心地在伤口上贴上方正的止血棉纱,又轻轻撩开他的刘海,对他道:“你出了很多汗。”
他还在发高烧,额头仍然烫得惊人,刚换好的衣服,这半会功夫又湿了一半。
那熙这才发觉自己身上腻乎乎的。他是有点洁癖的,意识不清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现在意识到就有点受不了,于是他道:“我想洗澡,还有洗头。”
沈明季拒绝了:“发烧的时候不适合洗澡,而且你头上还有伤,也不能洗头。”
“……”
那熙不再说话。
沈明季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问:“欧秘书说你一整天都没进食,我给你做点吃的,你多少吃一点?”
那熙点了下头。
沈明季瞅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那熙就趁这个时间站起来慢腾腾地走进浴室,只是刚抓起花洒想要拉开开关,他的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沈明季不知什么时候跟着他进来的,用有些无奈的语气道:“不是说你现在不适合洗澡吗?”
那熙回头看他,道:“身上都是汗,很不舒服。”
沈明季退而求其次:“我帮你用毛巾擦一下。”
那熙觉得那样擦得不干净,拒绝了,再一次提出自己的诉求:“我要洗澡,还要洗头。”
沈明季定定看了他两秒,妥协地道:“我帮你。我去放水,你稍微等我一下。”
那熙颔首同意了,任由沈明季拿过自己手里的花洒挂好,随后他打开浴缸的开关,调整适合的水温。
那熙看着男人的背影,忽然就想起过去他就是这样,没有底线地纵容他,才会让他日渐沦陷。
然而也是这么一个人,一旦下定决心的时候也是真狠心。
那熙的眸色微微变冷。
在沈明季转过身的时候,他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沈明季往前几步,朝他伸出一只手,道:“来。”
那熙望向那只手。
顿了顿,他伸手搭上,沈明季马上握住。
那熙嘴角不着痕迹地一勾,对沈明季道:“我先想洗头。”
“行。”
沈明季不想和病人争执,道:“你先去浴缸那边坐下,别乱来,我去找个能遮挡的东西,你的伤口不能沾水。”
那熙知道这是沈明季的让步,他应了声,便见沈明季走出浴室。
他依言到浴缸旁边坐下,用手撩了撩浴缸里逐渐上升的水。
沈明季考虑得很周到,浴缸的控制台有持保水温功能,他现在调节的温度稍微有点烫感,但是如果用来泡澡就很适合。
那熙没恢复记忆之前,便从N国那段短暂的时光中发觉沈明季很会照顾人。
而过去那段记忆也告诉他,那个人从那个时候就是这样,仿佛天生就点满这项技能,导致他一个从来没对身边人闹过脾气的人也被惯得学会了耍任性。
那熙垂下眸,又用手拨了拨浴缸里的水。
沈明季很快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卷保鲜膜。
在那熙带着拒绝意味的目光下,沈明季将保鲜膜的膜纸拉出一些,道:“想洗头就得绑这个,不然免谈。”
语气听着很温和,却是不容商量。
“……”
那熙妥协了。
他低头解开衣服上的纽扣,沈明季见状阻止他:“干什么?”
那熙理所当然地道:“不脱衣服怎么洗?”
沈明季道:“先洗头,你还在发烧,泡澡的时间不能拖太久。”
那熙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样也行,就没继续往下解纽扣。
沈明季从外面搬来一张椅子,让那熙坐在椅子上,而他则站在那熙的身后,弯身用花洒小心翼翼地给那熙洗头发。
那熙透过一旁的镜子,看到沈明季那张专注的脸,他将水量控制得很细,小心地以不会沾湿那熙伤口的动作,一点点帮他洗发。
那熙的额头被卷了三四圈保鲜膜,样子看着实在有点滑稽,沈明季的眼神却不见一点取笑的意思,专注而认真,要是有一点水不小心滑入保鲜膜的缝隙,马上会被他用搁在一旁的干毛巾擦去。
那熙直勾勾地看了很久,直到沈明季察觉到视线,抬眼和镜子里的他对上视线。
那熙神色自然,被当面逮中也不没退缩,反而更加光明正大地凝视着他。
沈明季很快收回视线,去取来吹风机插电吹干那熙的头发,他动作很轻,修长的手指在发丝穿梭,风吹过来的温度刚好,那熙没有感到一丝不适。
当然不会感到不适,过去有很多次,这个人在狠狠欺负他后,就会抱他进浴室,从头到脚帮他洗干净,连穿衣都是他来的,根本不需要他动一根手指头。
没一会,沈明季就直起身体关掉吹风机,对那熙道:
“好了。”
那熙敛回思绪,他把手放在纽扣上,还特意问了沈明季一句:“那我现在可以脱衣服了吗?”
“……可以。”
沈明季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
那熙把纽扣全部解开,把睡衣脱下,露出底下肌肉线条优越的上身。
那熙平时出席公共场合都穿着得体的西装,纽扣扣到最上颗,一派禁欲系,别说像这样露出腹部了,就连锁骨都没人见过。
虽然刚刚也是沈明季帮换的睡衣,但那时候他的注意力都在那熙身上,根本没心思看什么。
可是现在……
沈明季移开视线。
那熙低着头,手放在裤带上。
沈明季往后退一步,对那熙道:“洗澡的话,你……”
“我头痛。”
那熙预判了他即将出口的话,扶着额头皱了皱眉道。
所以一分钟后,那熙泡在浴缸里,而沈明季坐在他的身后,往他的肩膀淋水。
那熙的双手原本搭在浴缸边缘,被沈明季抓起手腕泡在水里,水位几乎到肩膀线,那熙看着眼前的水波,想起之前易感期发作的时候,这个人把他泡在冷水里,和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
那熙微微眯起黑眸,不动声色地道:
“沈先生倒是一点都不生疏。”
沈明季目不斜视,不接那熙的话,只温和道:“不能泡太久。”
那熙不置可否。
他其实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没那么烫了,他的高烧很大原因是因为记忆太刺激,现在情绪缓和下来,便有所好转。
他扭过头,看着沈明季一脸平静,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由得道:“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现在的关系了?”
沈明季将毛巾往下滑一点点擦拭,浅浅一笑,道:“我没有忘记。”
毛巾在胸膛上毫不避违地擦过,那熙下意识一缩,沈明季很快换了个位置,道:“不然我就不会做到这份上。”
话虽如此,但那熙觉得沈明季就是没看自己。
他目光审视着沈明季,眼波一转,双腿随意支起,水面泛起涟漪,一荡一荡的,若隐若现。
抬眼看去,沈明季已经抬起他的手臂擦拭了。
“……”
感觉他现在在这个人的眼里和一个雕塑没有什么区别。
那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虽已经三十八岁,但是实际上他保养得还挺好的,因为经常运动,肌肉流畅,皮肤紧实,长腿窄腰,就算脱掉衣服和别人比也不逊色什么。
他那位今年已经三十二岁的弟弟还时常感叹他看着更像是弟弟。
然而就算看着再怎么年轻……
到底已经不是二十岁的他了。
那熙眸色一暗,就在他脑子高速转动时,沈明季已经规规矩矩地帮他洗好了,站起来扯过浴巾,对他道:“好了。”
水波一荡,那熙干脆从浴室中站起来,还没等他踏出去,宽大的浴巾已经朝他包裹过来。
那熙睇去一眼,沈明季整理好他肩膀上浴巾褶皱,道:“小心着凉。”
那熙没反驳什么,抓起身上的浴巾,应了声,问道:“你会留在A市多久?”
沈明季动作一顿,随即语气自然道:“还没确定。”
“你说是因为我想见你才回来的。”
那熙偏过头,锁住沈明季的目光:“你怎么知道我想见你?”
沈明季和他对视片刻,把问题抛回来:
“难道你不想见我?”
那熙脸色不变,道:“当然想见,但我觉得你似乎不太想见我。”
沈明季挑眉,大概觉得他是生病了有些无理取闹,耐性地哄:“你要这样说,那我连夜赶回来算什么?”
那熙不说话了。
沈明季看着他,终于明白了那总一直别别扭扭的点,他含笑着上前,伸手环抱住他,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道:
“看来是我做得不够到位,没能让那总感受到我想见你的心情。现在我们那总的身体不舒服,等你退烧了,我再补偿?”
那熙表情松了松。
这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出去玩了,差点又错过小红花
第55章 055[VIP]
055
病来如山倒, 病去如抽丝。
那熙现在就这个情况。
这场高烧不久前还烧得他神志不清,陷入梦魇难以挣脱,仿佛被吊起来一样寻不回落处, 空虚至极, 但如今洗过澡后,那种被梦魇纠缠的感觉消失了,他踏踏实实地落了地。
沈明季把他照顾得很好, 待他洗过澡后,又将额头的伤口重新上了药。
一身清爽舒适的那熙穿着厚毛衣,坐在餐桌旁边, 面无表情地吃着沈明季做的稀粥。
沈明季在他面前坐着,也端着一碗粥在吃。
那熙不着痕迹地打量着。
沈明季动作不疾不徐的,举手投足都有着说不出的优雅感。这个人今年也三十八岁了,但看起来却仍然很年轻。
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如果刚认识他的人, 根本想象不出他有一个高中生儿子。
那熙胸口忽然觉得有些闷,他想起来了,在没有他的十八年,这个人在国内把自己活成了传说。
沈明季察觉到那熙的视线:“阿熙?”
那熙把碗放下:“我吃饱了。”
沈明季看了眼他没有吃多少的碗,知道这种时候胃口一般不太好,也不勉强, 把医生开的药撕开包装递给他。
那熙对于吃药这种事不娇气,接过药片很爽快就要直接干咽, 却被沈明季按住手,递给他一杯温开水, 道:“喝点水再吃。”
语气很温和,但有种不让人拒绝的意味。
那熙看了他一眼, 接过那杯温开水,慢吞吞地将药和着水一起服下。
现在时间晚上九点多,不早也不算晚,沈明季见那熙吃完药,问道:“现在要休息吗?”
那熙矜持地点点头。
地点换到卧房,沈明季本想等那熙躺下后给他掖下被角和关灯,不料那熙上床后往侧边挪了挪,对着沈明季拍拍床上的床位,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表现得很明显。
沈明季没有直接拒绝,只道:“你先睡,我一会再……”
那熙打断他的话:“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不累?”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个人的黑眼圈多大。
累是累的,但沈明季向来习惯一个人撑过来了,他还想说什么,那熙已经察觉到他想拒绝,直白道:“以后你的关心是不是我也要拒绝才行?”
那总向来是讲究有来有往的。
沈明季一愣,随即他笑了笑,道:“确实有点累,那我先去洗个澡。”
那熙准了。
他看着沈明季进了浴室,然后转头给欧洋打了个电话。
[老板?]
欧洋接到那熙的来电,很高兴他终于清醒过来,他离开时还神志不清的,现在都能给他打电话了,不由得暗暗猜测沈明季到底做了啥:[你身体怎么样,我让医生过去……]
那熙道:“不用,按照沈先生的尺寸选些当季的服装过来,还有睡衣、鞋子什么的,他会在这边住一阵子,你看着安排。”
欧洋先是一愣,随即他反应很快地道:[是,我知道了。]
那熙又道:“明天开始让阿姨定时做三餐,做好再送过来。”
欧洋连连应下。
心道这是打算金屋藏季?
毕竟那熙就算再怎么不喜家里有外人,以往也会允许阿姨上门做饭的。
那熙不管欧洋怎么想,交代道:“这几天别随便过来,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欧洋道:[那公司的事……]
那熙是工作狂,以前拖着病体都要工作,现在感觉他的身体好转了很多,按他以前的习惯应该第二天就去公司了,但听那熙此刻的意思,他还没有去公司的打算。
那熙顿了顿,想起公司那堆积的工作,其实这些天他不去公司也没什么,他的秘书团很能干,只是有些决策还是要他拿主意。
他很快决定了:“后天我会去公司。”
那熙又交代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浴室们被打开,从里面飘出氤氲白雾,穿着简单纯棉T恤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那熙抬眼看去,看到沐浴过后的男人杀伤力比平时更深,气质慵懒随性,眉眼仿佛涂了墨,显得更深邃了。
那熙心跳漏了一拍。
沈明季总是穿着这种衣服睡觉,过去的记忆告诉那熙,这是沈明季的习惯。
虽然过去了十八年,但沈明季很多习惯都没有改变。
比如现在。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丝质睡衣。
那熙从小就是大少爷,向来活得精致,身上都是穿这类丝质睡衣,质地柔软得不可思议,他想起自己以前其实试过故意穿沈明季的T恤睡觉,在那人气味的包围下沉沉入睡。
“怎么还不睡?”
沈明季走近过来,带着那熙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那熙看着沈明季发丝还有点湿,没有回答,道:“我帮你吹头发。”
沈明季本想说一会儿就干了,却见那熙抓起被子一角打算掀开被子下床,他只好道:“你别动,我把吹风机拿出来。”
吹风机的声响在卧房回荡,沈明季坐在床前,任由那熙在他头上乱吹一通。
那熙技术不过关,他的手指在沈明季的发丝里慢悠悠地穿/插,把他原本颇有造型的发型吹成了鸡窝头。
那熙发觉沈明季的发丝比他粗很多,扎在手心上有点痒痒的,顺着手腕往上延伸,一路痒到他心口。
那熙心念转动,看着乖乖坐在他前面的沈明季,他指腹按掉吹风机开关键,俯下/身,在沈明季的头上落下一个吻。
沈明季一顿。
他感受到了,转过头看向那熙,那熙和他对视一会,一脸坦然道:“谢谢你回来了,如果我不是还在发烧,我就会吻你了。”
谢谢他回来,不仅是谢谢这一次,还有更远一点……
那熙打从心底谢谢这个人没有一直待在国外彻底避而不见,让他有机会见到他。
虽然十八年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漫长到那熙每每想起都觉得心脏有些闷。
沈明季定定地看着那熙,没说话。
那熙对他笑了笑:“睡觉吧。”
话音一落,那熙忽地感觉到手一紧,沈明季把他拉过去,脸凑上来贴在他的嘴边,轻声低语:“就算你在发烧,也可以想吻就吻,不用对我太客气。”
随即朝他吻了过来,给了他一个很温柔,让人沦陷的吻。
那熙回过神来,已经躺在床上了。
沈明季帮他拉好被子,又轻轻拂开覆盖在纱布上的刘海,对他道:“晚安。”
他随即用声控关掉卧房所有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才躺下。
那熙转过脸,看着躺在他身边的沈明季,那张侧脸在床头灯的照射下,折叠感极高,鼻梁、眼睫毛都像艺术品一样。
什么凑巧……
蛋黄浓稠适中的糖心蛋,在那段他们交往的岁月,是他很爱吃的东西,而此刻亮着一盏床头灯也是因为这是他的睡眠习惯,他不喜欢在全黑的环境睡觉,直到现在都没改变,沈明季很清楚这一点。
这个人记得他的一切。
那熙心脏抽了一下,他没有收回视线,在昏黄的灯光描绘着沈明季的五官,问道:“沈明季,你喜欢喝黑咖啡?”
沈明季转过头,对上那熙的眼眸,他道:“嗯,喜欢。”
他骗人。
黑咖啡是十八岁的那熙喜欢的。
交往那段时间,他爱极了那种苦涩感,每天都会来上一杯,沈明季和他相反,明明打架那么凶,喝的东西却是甜丝丝的,喝咖啡一定要加奶糖。
唯一一次尝试,还是在那熙答应他喝一口亲一下的情况,才成功喝完一杯。
那熙凝着沈明季,道:“我以前是喜欢喝黑咖啡的,但是现在更喜欢加糖的咖啡。”
就是过去沈明季最喜欢那种口味,他转换口味的时候,他的家人还很奇怪。
但那熙还是轻易地改变了口味,直到现在。
沈明季:“……是吗。”
那熙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了,可能觉得太苦了。”
沈明季顿了顿,轻声道:“是很苦。”
那熙提出质疑:“那你还喜欢喝?”
沈明季笑了下,道:“大概是我不觉得苦吧,那个程度的苦能接受,黑咖也有它的魅力在。”
那熙轻轻拢起手心,缓缓握成拳。
这算什么?
没有记忆的他喜欢上沈明季平时喝的口味。
而向来嗜甜的沈明季喜欢上喝黑咖啡,甚至还亲自学会了怎么研磨,在他记不起过去的时候,在那个十八年后第一次独处的早上,给他磨了一杯他已经完全不喜欢的黑咖。
被困在过去的人,和已经改变的人。
那熙直勾勾地看着沈明季,突然问:“除了黑咖啡,你还喜欢什么?”
沈明季忽地轻轻一笑,没有回答,而是道:“看起来那总很想了解我。”
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了解对方,那熙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更何况除了黑咖啡这事,沈明季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就连他这十八年来做过什么也是看在眼里,而他在沈明季的世界缺失了十八年的时间。
那熙点点头:“我失去了记忆,记不起过去的你是怎么样的,你却记得我的一切,我觉得这样不太公平。”
“那倒未必。”
沈明季失笑,他摇摇头,“我就不知道你喜欢咖啡加糖。”
那熙看他一眼:“怎么,和你交往的时候,我不是这样吗?”
“……”沈明季黑眸微微一动,那熙便明白过来:“这样问你是不是也算犯规?”
沈明季静默了两秒,笑道:“没那么讲究。”
他微微直起身体,把那熙身上滑落的被子又稍微扯上一点,柔声道:“但是现在已经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来日方长,以后可以慢慢互相了解。”
来日方长……
那熙看着沈明季眼下淡淡的阴影,没再发出异议。
他探出手,非常灵活地钻入沈明季的怀中。
“……”
沈明季低头看他,那熙也仰起脸,理直气壮地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要早日习惯肢体接触。”
沈明季轻笑一声,没有说话,把被子一拉,直接盖住了他和那熙。
到底是大病一场,现在还仍然有点烧,吃过药后的那熙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着了也是霸道的,双手紧抱着沈明季,以几乎把人禁锢的姿态将脸埋入他颈窝。
比平时略高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连呼出来的气息带着烫意,落在他的颈脖上,仿佛能烫伤人,十分有存在感。
沈明季缓缓地睁开眼。
他眼神清明,不见一丝睡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明季稍微动了动,那熙也跟着一动,鼻子碰到他的喉结。
“……”
沈明季不动了,就这样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又填了一个伏笔
喜欢上那个人喜欢的东西,为此改变了自己的喜好,这种梗我蛮喜欢的
第56章 056[VIP]
056
Alpha的复原能力很强, 经过了一天的休息,那熙额头上的伤口已然微微结痂,可以直接拆掉止血纱布, 用刘海遮一遮, 几乎看不出痕迹。
但沈明季没让那熙用刘海遮住,容易感染,他用发胶稍微把那熙的刘海往后抓, 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
“好了。”
他收回手,对那熙道:“今天还是在家里休息?”
那熙应了声,他看着镜子的自己, 觉得沈明季的美商很高,感觉随便抓一抓都抓得很好看。
他不吝啬于夸赞:“你弄得很好看。”
沈明季笑道:“喜欢就好。”
那熙瞅着他的笑脸,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的。
怎么说呢, 就是有一种很明显的生疏感。
于是那熙想了下, 拉住沈明季的手拽了拽,吸引他的注意力。
“?”
沈明季有些疑惑地低下头,却见那熙已经不客气地伸手按住他的后脑,亲了他一下,用行动来感谢他的帮忙。
沈明季缓缓支起身体,看着那熙, 忍不住笑了,道:“那总这两天让我刮目相看了。”
那熙:“怎么说?”
沈明季道:“你以前可不会这样, 冷冰冰的,不好亲近。”
那熙挑眉:“在你眼里, 我变了很多?”
沈明季动作一顿,那熙冷静道:“沈先生, 难道说你和以前的我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生疏的?应该不是吧。”
沈明季和那熙对上视线,他静默片刻,伸出手把那熙额前一缕不太听话的刘海捋起来,对他道:“当然不是,只是……”
“只是现在的我让你觉得不适应?”
沈明季觉得今天的那熙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他有些无奈地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那熙的额头,道:“是你这两天不太舒服,是病人,我不能做太出格的事,你乖一点,先好好养病。”
滴水不漏的说辞,那熙颔首:“这是你说的,我记住了。”
沈明季笑着摇摇头,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那熙,道:“对了,小聘估计不知道你生病的事,要让他来看看你吗?”
只是一瞬间,那熙脸上的表情就只是出现一瞬间的凝滞,沈明季也捕捉到了。
但那熙的神色很快便恢复如常,对他道:“不用了,他要上课。”
“……”沈明季观察着他表情,道:“下课后过来也行,他住院的时候你天天去医院看他,现在让他过来一趟也不是为难他什么。”
再拒绝就太明显了,那熙只好点点头,又对沈明季道:“我准备安排他进公司学习。”
沈明季嗯了声,道:“你决定好了就行。”
那熙睇着他,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我决定好了就行……”
沈明季挑了挑眉。
那熙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般:“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只尊重他的意愿,态度很强硬。”
沈明季轻笑一声,道:“那总这是打算跟我翻旧账?”
是的。
但他要一件一件算。
把这十八年的账一件一件算清楚。
现在不急,他们来日方长。
那熙没接沈明季这话,又忽然道:“我想带你和小聘去见见我的家人,你觉得怎么样?”
“……”
沈明季看着他一时没说话,那熙便道:“不愿意?觉得太早?”
沈明季老实道:“不是,只是有些突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明季,我告诉你,我没有谈地下恋情的想法,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就一定要把你介绍给家人认识,我不知道以前的我为什么不把你带到我家人面前,导致他们都不认识你……”
那熙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但现在不一样了,别说家人,就算是在媒体面前我也会公布我非单身的消息。如果你暂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不会让他们知道你的长相,只给他们名字,但如果你愿意了,那你就等我安排。”
“还有沈聘和我的关系……我也想公诸于世,他会是那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
其实那熙知道。
为什么过去的他没有把沈明季带到家人面前。
那时候父亲在因为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他的伴侣是一个Alpha,不是传统的Omega,他不可能在那个时候跟他父亲坦白。要是遭受到家族的阻拦,他担心沈明季会受伤,也担心自己还不够强大,无法好好维护和沈明季的关系。
那个时候的他太多顾虑了。
那熙很后悔。
沈明季说得没错,当时的他太过年轻,太不成熟,如果他不是那么自以为是,也许他们根本不会分开十八年。
所以,现在他要改变策略,再也不允许这个人只手遮天,把他们交往过的事以一人之力隐瞒得严严密密。
那熙维持着脸上的冷静,把选择权交给沈明季,很有礼貌地再一次发出询问:“你愿意吗?”
“……”
沈明季神色有些许复杂,他目光静静地看着那熙,过了会儿,他低声道:“我觉得,还不是时候,你的家人他们……”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他们我自会解决。”那熙不疾不徐地打断沈明季的话,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那熙的话实在是很有那氏话事人的风格,沈明季无奈一笑:“你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这些的?”
恢复记忆后,那熙就一直在复盘。
要怎么做,才能把这个人真正地圈起来。
那熙没有回答,只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是不是给了你压力?”
沈明季摇摇头:“你没有给我压力,就是觉得有些突然。”
那熙伸出手,先是握住沈明季的手指,再缓慢地一点点收紧,和他牵起手,道:
“所以,你的回答是?”
沈明季低头看了眼他被握住的手,也缓缓地回握,轻笑一声,道:
“你安排就行。”
不得不说,那熙松了口气。
沈明季有多难缠他是知道的。
他做好了拖长战线的准备,没想到沈明季那么轻易就答应了。
不管怎么样,这是个机会。
那熙道:“明天我会去公司一趟,我想带小聘一起去,安排他在公司实习的事。”
沈明季微笑听着,应了一声。
那熙话音一转:“还有……你。”
沈明季挑起眉,看到那熙一脸自然地道:“你也和我一起去公司吧。”
今天的那熙不仅有些咄咄逼人,还有些说不出来的急切,沈明季凝视着他,道:“你的安排就是明天?”
那熙摇摇头:“不,那太草率了。我要在公司待一阵子,所以不想你一个人在家里等我,还是说你有想去的地方?”
沈明季看了他一会,道:“没有。”
那熙便道:“那和我一起去公司吧,可以吗?”
最后还要维持一下绅士的风度,再一次把选择权交到他手上。
沈明季便笑了,凑上前在那熙的额头上亲了下,低语:
“当然可以。”
……
门铃响起的时候,因为那熙严令让欧洋不来打扰,再加上已经到了放学时间,所以那熙猜出来者是谁。
坐在他旁边的沈明季合上手上的杂志,对他道:“大概是小聘来了。”
那熙点点头。
沈明季按住他不让他开门,他看着男人修长的身影走向玄关,不着痕迹地抓了抓沙发底下的垫子。
他其实还没有做好见沈聘的准备。
但是沈明季太聪明了,要是他表现得有一点不对劲,这个人可能就会猜出什么,那熙现在还不能让沈明季知道他想起来了。
所以沈聘站在那熙面前的时候,他的样子表现得很正常,别人看不出一点异常。
“来了,随便坐。”
和沈聘一起来的还有费以飒,他在沈聘的身后探出头来:“那叔叔,你身体还好吗?”
“嗯,好很多了。”
那熙点点头,用恰当的长辈语气,道:“谢谢你来看我。”
费以飒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地道:“应该的应该的。”
“父亲。”
沈聘打量着那熙,目光在他的额头上停留了一会。
那熙轻咳一声:“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沈聘微微点头,他沉默寡言,仍然还不习惯和十几年没见过面的父亲亲亲热热说话,要不是有小竹马在旁活跃,他能一直沉默。
还好沈明季是个控场能力很强的人,不会让场子冷下来,和费以飒在聊天。
费以飒看到沈明季在这里其实也有些奇怪:“沈叔叔原来你回国了啊,我还以为你还在国外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明季回答:“昨天的飞机。”
昨晚,时间很微妙啊,费以飒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是因为那叔叔受伤的事?”
那熙动作微微一顿,以为沈明季会糊弄过去,却见到他浅浅一笑,坦然道:“是啊。”
“哦~”
费以飒眼珠子一转,来回看着沈明季和那熙,很自觉地没有继续往下问,但眼神里的八卦掩饰不住。
就连沈聘都忍不住看向他们,眼带审视。
那熙不喜欢将事情藏着掖着,干脆坐实他们的猜想,唤了沈聘一声:“小聘,我和你爸爸……”
只用语言太过单调,他干脆伸出手,握住了沈明季的手,对两个小辈道:
“在一起了。”
……
“爸爸,你和父亲……”
费以飒和那熙在客厅聊天,阳台外面,沈聘看到沈明季走出阳台,也借口走了出来。
那熙大概是知道他们有话要说,所以故意叫住费以飒,问他一些学校上的事,给他们腾出了一点空间。
“就你想的那样。”
沈明季低下头,从口袋掏出打火机,按了下开关,一束火苗升起,让这个因为没有点灯而有些昏暗阳台角落多了一抹亮色。
沈聘见过这只打火机,跟了沈明季很多年。
在他很小的时候,有过一段模糊的记忆,沈明季有一阵子的状态很差,酗酒抽烟,喝醉了后就很安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聘当时太小了,记不清沈明季是什么时候开始恢复正常,只知道突然某一天他就戒掉了烟,然后也愿意过来抱起他,不再只是隔得远远地沉默地看着他,像其他人的爸爸那样,开始逗他笑,也陪着他玩。
而这只打火机沈明季是就算戒了烟也仍然一直拿着的,如果沈聘没有猜错,似乎每次都是他有什么烦心事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沈聘看着那只打火机,沉默了一会,道:
“你真的,还喜欢父亲……?”
“咔”的一声,沈明季合上打火机的盖用手心拢起握住,看向难得关心他感情生活的儿子,微微一笑:
“怎么,看着不像?”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沈明季:父凭子贵。
现在的沈聘:子凭父贵。
稍后捉虫哈~
第57章 057[VIP]
057
沈聘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眼神审视着沈明季。
沈明季脸上带笑, 眉眼不见一丝郁色。
每次他觉得自己很了解沈明季的时候,沈明季都会用似是而非的态度来让人无法轻易捉摸。
提出问题被反问,沈明季只要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 就会自自然然控场, 不让别人夺走主导权。
沈聘很清楚这点。
但他同时也清楚,这个人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看着像不像是一种很主观的直觉,沈聘大概能感觉到沈明季仍然对那熙的在意, 因为有些行为是没办法掩饰的,之前向来纵容他的沈明季第一次拒绝给他撑腰,就是因为那熙, 这本来就能说明一些事。
只是沈聘不理解,他既然喜欢那熙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尝试来争取,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熙不记得他?
沈聘收回视线,看向外面的景色, 突然问:“爸爸, 你之前说过只要我问,你就会回答,记得吗?”
那熙挑挑眉:“那得看你是问的什么。”
沈聘不在意沈明季故意留有余地的回应,他斟酌一下言辞,道:“……我一直以为父亲是Omega,但叔叔告诉我, 他是Alpha。”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沈聘很震惊。
因为他一直以为那熙是Omega, 只是装成是Alpha的样子,从来没想过他真的是Alpha。
这点没什么好隐瞒的, 沈明季爽快回答:“嗯,他是Alpha, 如假包换。”
“可是Alpha又怎么可能怀……”沈聘脸色一顿,突然想起另一个可能。
看到他表情有些诡异,沈明季一下子就猜出他误会了什么,摇摇头:“别瞎想,你就是我们的孩子,你和我长得那么像,还怀疑呢?”
沈聘半信半疑:“可是Alpha怎么能……”
沈明季笑了笑,直言道:“小聘,你知道我也是注射了分化剂而分化的Alpha,这种后天改成的基因本来就不可控。”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我和你叔叔曾经想过,也许是因为这种基因有未知的缺憾,又或者是因为你父亲的Alpha基因存在一些医学上目前无法解释的情况,医学上所有的先例,都是有第一例的出现,才会变成先例。”
或许以前从来没试过Alpha生子,但不代表现在没有,未来没有。
沈明季声音变低了点:“有些定律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事实摆在眼前,沈聘也不得不相信这一点。
沈聘沉默了一会,欲言又止:“那父亲他知道是他……”
沈明季很坦荡:“他大概以为是我生的你,你的叔叔别的不靠谱,医术还是蛮厉害的,能糊弄人。”
沈聘眉头微微皱起,一针见血地道:“你不可能瞒一辈子。”
沈明季静默片刻,想起这两天那熙有些细微的反常之处,嗓音更低沉了:“我没想过要瞒一辈子。”
沈聘便明白了,沈明季心里有数。
“你和父亲的事……”
沈聘顿了顿,没有往下深挖,只是摆出态度:“我没有意见,你们觉得好就行。”
沈明季玩味地掀了掀嘴角,他站直身体往前一步揉了揉自家儿子的脑袋,含笑道:“知道了,小大人。”
自从沈聘上小学后沈明季就很少对他有这种举止,他这儿子太过早熟,并不喜欢被人碰触。
“我和你父亲都这把年纪了,不用你操心。反倒是你,虽然你的信息素阙值现在稳下来了,但不要大意。还要,别干什么不该干的事,小飒还小。”
沈明季轻声警告。
沈聘抿了抿嘴。
他有心想反驳,因为眼前的人也是十八岁就和那熙交往,但是想起那之后他们分开了十八年,又把话吞了回去,轻点点头,道:“我有分寸。”
“乖。”
沈明季笑了,想了下,又道:“平时有时间就来看看你父亲,他和你分开十八年不是故意的,你应该多陪陪他。”
既然他提起,沈聘想起内心的疑问,顺势问:“爸爸,你们分开……是不是因为我?”
沈明季静静看了沈聘一会,才道:“不,是因为我。”
……
“聊完啦?”
费以飒看到父子俩从阳台那边走出来,跟沈聘道:“正好,菜送来了,可以吃饭了。”
四人在餐桌上坐下。
桌上的菜式很丰富,六菜一汤,按照那熙的口味准备的,碗筷摆好了还盛好了汤才退下。
那熙现在知道沈明季的口味,但这种时候他不可能主动做出来引起沈明季怀疑,他很自然地夹起一筷子菜放到沈明季的碗里,然后因为两小孩坐得比较远,便道:
“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要是吃不惯让人再做一份。”
费以飒嗜甜,正好有一份糖醋排骨很合他口味,尝过一块后一边给自家小竹马夹了一块,一边对那熙道:“很好吃!”
那熙微微一笑:“那就多吃点。”
他们的年纪也不是需要盯着进食的小孩,那熙便转过头看着沈明季,见他已经吃掉了那筷子菜,又顺势给沈明季夹了一块肉。
沈明季抬眼看他一眼,道:“你吃。”
那熙“嗯”了一声。
然后他察觉到沈明季将转盘转过来,给他盛了一勺虾仁滑蛋。
这个菜是六个菜里面他最喜欢吃的。
那熙垂眸,默默地吃掉了。
饭后,那熙问沈聘二人:“要不要留下来住?”
费以飒其实没所谓,而沈聘比较在意小竹马会不会待得不自在,不等他们回答,沈明季先开了口:“就住下来吧,小飒,我会跟费蒙他们说一声。”
沈明季和费家父母的关系好,由他出面自然没问题,费以飒乐得轻松:“好咧。”
费以飒都答应了,沈聘自然不会提出反对。
那熙对沈聘道:“明天我想带你去公司一趟,安排你实习的事。”
沈聘之前就跟那熙谈论过这个问题,他答应过那熙要去那氏实习的,便应下了:“嗯。”
第二天,因为费以飒还要上课,所以没跟着去公司。
而沈聘则请了上午的假,坐那熙的车前往公司。宽敞的后车厢,沈聘看着和他坐在同一台车上的沈明季,眼带疑问。
沈明季看出他的疑问,只笑了笑,不打算回答。
那熙用指腹摸了摸额头,对沈明季道:“有点痒。”
“别挠。”
沈明季阻止,帮那熙撩刘海认真地看了看,道:“好像有些红。”
又经过一晚的时间,那熙额头上的伤愈合得更好,稍微弄一点刘海遮住就看不太出什么。
因为现在他们准备去公司,避免引起无谓的猜测,那熙今天把刘海放下来了。他平时几乎都是梳起刘海,放下刘海后少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淡感,多了几分温情。
仿佛刘海解封了他另一面,那熙又道:“痒。”
沈明季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朝前座唤了声:“欧秘书。”
欧洋已经自觉地递上了消毒水和棉签。
沈明季接过,拆开包装用棉签沾消毒水,而后轻轻地擦拭愈合的粉色伤痕,一边道:“不要用手摸,细菌多。”
那熙不置可否,心安理得地坐在那里接受沈明季的照顾。
一旁的沈聘:“……”
总觉得他在这有点多余。
车子就在沈聘的沉默中驶入那氏大厦的停车场。
“那总早安。”
“董事长好。”
“老板好。”
“……”
随着电梯打开,那熙一路往前走,一路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入职比较久的员工仍然沿用着他是总裁时的称呼,刚入职没多久的员工以他如今的职称称呼他,而他身边的自己人基本只喊他老板。
那些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沈明季和沈聘身上。
先是惊讶于他们脸蛋的相似,又惊讶他们是那熙主动带来的。
有些知道一点内情的人已经猜到二人的身份。
听说那熙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莫非就是……?
那熙不理会众人的注视,径直领着沈家父子走向董事长室的方向。
苏禾宣带领着秘书团的人上前迎接,把态度摆得很正,笑着打招呼:“老板,沈先生,少爷。”
沈明季便知道苏禾宣这是事先得了那熙的授意,不然他不会在众目睽睽下这样称呼沈聘。
他朝苏禾宣等人笑了笑,清楚地听到苏禾宣这一喊,身后纷纷传来抽气声。
那熙颔首,回头看着沈明季,朝他伸出一只手。
“……”
“……”
沈明季能明显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更夸张了。
他眸色一转,顺从地伸手握住了那熙的手。
那熙收紧手指,回头对苏禾宣道:“你安排小聘的实习事宜。”
他又转过头,对沈聘道:“我不限定你工位,你跟着苏秘书在总部逛逛,看看想要留在哪个部门都可以。”
那熙养孩子的态度就是给予他最大的自由。
沈聘点头,随后跟着苏禾宣离开了。
至于沈明季,那熙跟他说:“我有个董事会议二十分钟后开,你陪着我一起听听吧,是关于一个收购案的讨论,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沈明季现在对那熙说什么都不意外。
哪怕那熙这番话在旁人听来,实在是过于意味深长。
想想一个外人,却能如此轻易便参加那氏的内部董事会议,这可是连那氏很多高层都未必有资格参加的。
沈明季像是没听出这一层意思,笑着应允:“行啊。”
于是,只是一个上午,整栋那氏大厦都知道了,那氏最高掌权人不仅带回来一个十八岁的继承人,还带回了未来的伴侣,并且明目张胆地把人领进董事室,还任由他进入公司机密性最高的董事会议里随意旁听。
毫不吝啬地展示他对沈明季的重视。
作者有话说:
沈聘:我应该在车底!
第58章 058[VIP]
058
[什么时候带人回来?]
电话一接通, 那老爷子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那熙对沈明季示意了一下,暂停了和他的交谈, 耐心地跟那边解释:“最近有点忙, 要再等等。”
那老爷子气呼呼的:[我看都是借口,有什么好忙的,公司那群人又不是白吃饭的, 交给他们就行了,你马上带人回来,难道还要我请吗?]
那熙非常有经验地安抚道:“我已经有安排了, 您先别心急。”
[怎么不心急,都多少天了,我孙子都还没见过!你到底有没有跟他说的?我都怀疑孩子现在还不知道他有个爷爷……”
那老爷子不高兴地碎碎念着,提出建议:“不然我让阿燃派人去接他过来陪我们吃顿饭, 你不回来也行。]
那熙拒绝:“不行, 到时候我会带两个人回去,您别擅作主张。”
没想到他居然自己提起,那老爷子一听顿时来感觉了,轻哼一声:[噢,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瞒着我呢。前些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我看你心里就没我们,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次……]
那熙无奈:“爸您在说什么, 我没想过瞒您,只是这些天真的抽不出时间, 我已经安排好了,您在家再等等。”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边的那燃忽然凑过来, 八卦兮兮道:[哥,我听说还是那位哦,怎么回事?之前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喀”的一下,那熙挂断了电话。
抬眼看去,一旁的沈明季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似乎察觉到视线,也跟着抬眸看过来,对他微微一笑。
他并没有开外放,按道理说沈明季是听不见对面说了什么,但那熙这一瞬间还是有些心虚。
他以前的态度确实对沈明季算不上好,甚至称得上是糟糕的。
而且三番五次地认为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
明明不合格的是自己。
想到这,那熙情绪有些沉郁,他收起手机朝沈明季凑过去,肩膀靠着肩膀,和他坐得很近。
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靠过去。
“怎么了?”
沈明季看过来,脸上的笑意浅浅,“被老爷子说了?”
看着那张和过去相比,只成熟一些的俊脸,那熙有些着迷,不自觉地伸手抓住沈明季的手,深刻地觉得两个月前的自己有些讨嫌,不答反道:“他问我什么时候带你们回去。”
沈明季脸上笑意更深:“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那熙道:“两周后是老爷子的生日。”
沈明季眉毛一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熙带着他在那氏总部宣示主权,再怎么高调,那也还是仅仅在公司内部高调,没有那熙的明示消息不可能传到外面去。
但若是这个人在那老爷子的寿宴里把他带到众人的面前,那就不止是内部传递那么简单。
因为老爷子的寿宴必然会有媒体参加。
那熙又道:“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应该先让他们见见你……还有小聘。”
那一丝停顿让沈明季捕捉到了,他轻笑一声:“那总最近对我的宠爱似乎已经追上了你平时对儿子的关心,我有些受宠若惊。”
沈聘来那氏实习的这些日子,几乎都是苏禾宣在跟进。
苏禾宣工作能力很强,又从沈聘住院到出院都在医院照看沈聘,比较熟悉,那熙有意让苏禾宣培训沈聘,有大秘书跟着,有些拎不清的也不敢小瞧沈聘。
那熙偶尔有过问,但确实现在暂时没有之前那么想亲近。
他当然不是讨厌沈聘,也不可能讨厌他。
那熙就是……觉得有些别扭。
还有愧疚。
所以暂时不知道怎么和沈聘相处。
那是自己怀胎生下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得到过他的一个抱抱。
他亏欠那孩子良多,无论如何这都是事实,而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去补偿。
想起沈明季曾经数次说过沈聘是他们的礼物,那熙动作一顿:“你听到了?”
沈明季会这样问,大概是这个人听见了那燃在手机那头跟他说的话。
Alpha的耳力一般比普通人要强,沈明季微笑着点点头。
那熙低下头,捏起的沈明季的指骨把玩,自嘲一声:“我也没想到我会变得这么快。”
他捏得很轻,一根接一根地捏,看似是在专心玩。沈明季看着他,把双腿上的资料放到一旁,伸出一只手托起那熙的脸,微转过来让他对上自己。
沈明季看了片刻,凑上前轻轻亲了亲那熙,轻声道:“我很高兴。”
那熙心一动。
他第一次感受到沈明季对这段新关系是高兴的,这段日子他一直觉得沈明季的状态有些淡然,完全没表现出会在卧房铺满他照片的样子……
这个人一直很纵容他,没有对他的任何行为要求提出过一丝异议,很自然就接受了。
那熙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太过没有底线就代表这个人对自己没有任何要求,毕竟以前的他还会跟他有商有量。
没有要求也代表他对这段关系没有抱有什么期待。
也许他跟这个人提出分手,他也只会笑着说“好啊”。
想起沈明季在他没有记忆的时候曾拒绝了他数次,很显然那会就没想过要再和他在一起。
那熙眼波一转,忽然道:“沈先生,我发觉了一件事。”
“嗯?”
男人轻应一声,两个人靠得近,沈明季声音压得很低,又轻轻的,落入耳朵莫名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那熙放开捏住的指骨,滑入他指缝中,专注地凝视沈明季,道:“你很喜欢我。”
沈明季顿了顿,随即笑了,颔首道:“对啊。”
那熙也跟着笑了,倾身吻上沈明季的嘴唇,舌尖撬开他的唇瓣,不客气地长驱直入。
沈明季眉头轻轻一皱。
……有点凶。
刚开始那熙的吻技很生疏,胜在直爽霸道不扭捏,后面在他的引导下,开始懂得怎么互动纠缠了。
但今天的这个吻又恢复了平时的霸道,甚至让沈明季隐隐有一种他在无声发泄的感觉。
他在生气?
沈明季心念一转,刚起这个念头,便感觉到舌尖被咬了一下,那熙语气含糊地道:
“专心点,沈先生。”
细微的疼痛让沈明季回过神来,他只好收敛心神,投入这个由那熙主导的吻中,放任沉沦。
……
沈明季也不是每一天都跟着那熙去公司的。
他在国内虽然没有在国外那么忙,但偶尔也需要忙自己的事,稍微应酬一下。
比如今天,他就因为被人知道他回国的事,而被林诺亲自打电话过来邀请他参加家宴:“阿季,老爷子寿宴时你说过什么来着,我不亲自逮你就不打算上门是不是?”
沈明季自然告饶:“诺哥,抱歉,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随时都可以。”
林诺可不放过这机会,道:“就今晚,阿越还在国内吧,把他也叫来,还有小聘。”
沈明季应下,又被数落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他接电话的时候,那熙也在旁边,他审视着沈明季,看他挂了电话,才缓缓道:“你和林家的关系真好。”
那熙的语气很淡,但仍然让人听出点什么,沈明季眉目一挑:“那总怎么好像在吃醋?”
那熙不否认,毕竟在他缺失的十八年空白里,这个人和林家的关系很深,甚至他的弟弟、他的儿子都和林家的所有人认识。
这让他无法不感到郁闷。
那熙移开视线,言不由衷:“你想多了。”
沈明季笑着顺毛:“我吃个晚饭就回来。”
那熙微微一顿,随即缓缓点头:“好。”
沈明季没有邀请他一起去。
明知道他和林家也颇有渊源,但这个人似乎没有和林家介绍他们二人关系的打算。
那熙目光幽深,不动声色地道:“让陈司机送你过去吧,让他在那边一直等着,要是你们喝酒了,也不用再另外找人开车送你们回来。”
沈明季同意了。
那熙站起来,从衣柜里挑了一套衣服,示意沈明季:“这套可以吗?”
欧洋在起居上面很懂行,给沈明季挑的服装都是当季流行款,有些还是尚未正式面市的超季款,结合了沈明季的气质和身材,那些衣服连那熙都挑不出一点错。
他手里拿的那套是M家秋冬高定顶奢米色风衣,内搭黑色衬衫,款式偏悠闲,不会过于隆重又能让懂行的人轻易看出质感。
等沈明季穿上那套高定走出来,那熙觉得也许应该给欧洋加奖金。
长腿宽肩,长直大腿的风衣恰当好处地把沈明季的气质和身材彻底展示出来,举手投足尽显贵气。
不过那熙转念一想,又觉得太招眼了。
但他最终没说什么,亲自把沈明季送到门口,还睇了个眼神让林戈跟上。
“林戈,跟沈先生去一趟林家。”
林戈是个有些沉默的青年,很年轻,脸很平凡,在人群中的存在感不高,如果不是熟知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居然是沈明季是那帮保镖团里的队长。
他朝沈明季伸手示意:“沈先生,请。”
沈明季想拒绝:“不用……”
那熙轻抬了抬下巴:“让他跟着。”
沈明季看了他两秒,妥协,并笑着道:“我很快回来。”
“嗯。”
沈明季和林戈上了车,坐下的瞬间,沈明季和林戈交换了一个视线,沈明季对林戈笑了笑,很快便错开。
沈明季低下头,看着窗外景色往后退,从慢到快,约莫两分钟后,他的手机在这个时候进入一条信息。
【三点钟方向,有人跟着。】
作者有话说:
还记得那熙回国前的安排嘛?
最近冷了很多,大家多穿衣,注意保暖哦
第59章 059[VIP]
059
沈明季神色平静地按了下屏幕, 删除消息。
他当然知道从那熙回国开始,他身边就有人跟着。
看得出是特意选的,跟踪的方法很高明, 很隐晦, 但没多久仍然被沈明季发觉了。
那熙显然还是不放心他,所以才找人跟着他。
N国距离A市太远,他这样做无可厚非。
沈明季就装着没发现, 只是旁人不知他的心思,仍然尽责地把发现的事情告诉他。
不过只要没得到沈明季的回应,大概也心里有数了, 不会再在这种事上多嘴。
“沈先生。”
陈司机就是在那熙陷入易感期时亲眼看过沈明季赤手锤爆车窗的那位司机,他对沈明季恭恭敬敬地问道:“是不是要先去接少爷和沈二先生?”
沈明季敛起心神,应道:“嗯。”
于是车子转入另一条车道,往沈家的方向开去。
沈明越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开始收心养性, 在沈聘身体好转后居然还乐意待在家里, 以往一般是第二天就跑得不见人影,如今过去他回国已近三月,他还老老实实待在家。
接到沈明季电话下楼的时候,沈明越还很自觉地换上了外出服,和沈聘一起出现在门口。
沈明季降下车窗,看他一眼:“闯祸了?”
沈明越表现得这么听话通常是因为闯了什么祸, 偶尔他会让他帮忙解决,偶尔会躲起来不见人影, 等风声过去了再突然出现。
“哥,我发觉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沈明越否认:“我是觉得我这几年到处跑, 偶尔也该好好和家人朋友们联络下感情……”
沈明季道:“说实话。”
沈明越恹恹低头:“诺哥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不去就不给我提供资源……”
林诺的医院在全世界都能排得上号, 它的资源是国内医院无法媲美的,沈明越很多研发成果都和林诺医院提供的资源有一定的关系,要是来源一断,还真让他会有些头疼。
“我有个研究已经进行到后期,”就是那熙曾经给他的信息素,他借此搞了个新研究药剂,如今就差最后一步,要是资源断了那就前功尽废。
沈明越咳了声,嘟囔道:“被诺哥拿捏住了。”
“出息。”
沈明季淡声点评,转头对沈聘道:“上车吧。”
二人便上了车,沈明越是个闲不下来的性格,八卦兮兮地问:“哥,你怎么不带那总一起去?反正那总和诺哥他们也不是不认识,既然你们已经……”
沈明季一句话就让他闭了嘴:“再说你就自己去。”
沈明越并不是怕被赶下车,主要是怕沈明季生气,毕竟前阵子他还背着沈明季干了点事,只好乖觉地闭了嘴。
沈聘朝沈明季睇来一眼。
其实他也以为沈明季会带着那熙一起去。
那熙的态度他这些天看在眼里,他那位父亲显然是真的想要把他们带入自己的圈子,几乎有空就带着沈明季在公司刷脸,现在那氏集团总部几乎无人不知他们的关系。
至于沈明季……
还是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车子进入林家大宅,绕过一个大型喷水池在正门缓缓停下。
他们这时准备下车,林戈率先下了车,送后车厢取出礼品,递给沈明季,道:“沈先生,这是那总准备的礼品,说是让你带着。”
嗬,那总人没来,存在感还是杠杠的。
沈明越好奇地瞟一下,看到都是些很名贵的东西,还挑了两瓶林老爷子会喜欢的酒。
沈明季倒是不意外,那熙虽然没有明着跟他说,但他知道以他性格肯定会准备。
沈明经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驳回那熙的好意,接过道谢:“谢谢,我知道了。”
东西不少,沈聘伸手接过一部分。
林戈又道:“沈先生,我就不进去了,和陈司机在外面等您们。”
沈明季颔首,带着沈聘二人转过身,沈明越想起什么,突然回头看了林戈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咦,他……”
好眼熟!
沈明季看了看他。
意识到为何觉得眼熟,沈明越神色一顿,正巧这时林诺在门口迎接着,打断沈明越即将出口的疑惑。
“总算来了,怎么还带东西来?”
林诺注意到沈明季和沈聘的手上都拿着东西,不太高兴地道:“怎么回事,跟我们还见外?”
沈明越看向沈明季,有些好奇他会怎么说,只见沈明季眼也不眨地道:“我对象让我带来的,他觉得上门不应该空手来。”
“……嗯?”
林诺一惊,“你有对象了?!”
沈明季点点头。
“你小子……真是……”林诺又惊又喜,毕竟眼看着沈明季寡了十几年,终于又找了对象,难免替他高兴,消化完这个消息后又责怪道:“那怎么不带来让我们看看?老爷子肯定也很高兴。”
沈明季想了想,道:“暂时还不到时候。”
林诺知道他向来有分寸,便没继续追问,点点头道:“那行,我们就先等着,等你好消息。好了,快进来。”
他说完眼角余光见到沈明越,想到这也是个老光棍,甚至比沈明季还要摆烂,毕竟沈明季有个孩子,而这个人至今还没安定下来,不禁又像个老父亲般唠叨:
“阿越也是,你看阿季都有对象了,你怎么还没着落,天天到处跑……”
怎么无缘无故就扯他身上了,沈明越大喊冤枉:“诺哥!我现在哪有天天到处跑……”
林诺不惯他,不留情地数落了一通后,转脸对沈聘一脸和蔼道:“小聘别学你爸和你叔,一把了年纪还让人不省心。”
沈明越噗呲一声乐了,嘀咕道:“他确实比我们都强,他早恋……”
“什么?”
林诺只看到他嘴巴在动,没听清楚。
沈明越嘿嘿一笑,哥俩好地搭上林诺的肩膀,道:“诺哥,我饿了,今天厨房做什么吃的?有没有我喜欢吃的啊……”
边走边说十分自然地把林诺往客厅里带。
林家家宴,在座都是林家的人,和沈家三人是老熟人了,看到他们来了,纷纷打招呼。
林老爷子看到沈明季和沈聘手上的礼品,自然也是责问一番,得到同样的答案。
那老爷子十分惊喜,他以前可是费了很多劲也没让他点头找个伴儿,没想到他亲自带来了这个消息:“好好,就该找个伴,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待在国外多寂寞啊,之前给你说对象还老是推辞,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不带来看看?”
沈明季无意让他们误会,低声和那老爷子解释了一下:“是小聘的父亲,不是其他人。”
一旁的林霁听到他这么说,脸上浮现几分若有所思。
他是林老爷子的第三子,是现任林氏集团的掌权人,和醉心医术的大哥和已经不闻世事的父亲不同,他到底是林家掌权人,有些消息比他们要灵通。
更何况,他本来知道的就比所有人都多。
那老爷子不知道沈聘的父亲是谁,他一直以为早已经不在了,闻言也是一愣:“小聘的父亲?”
沈明季一脸坦然:“嗯,找个适合的时间我带他来见见老爷子。”
“阿季。”
那老爷子本来还要追问,旁边的林霁微微一笑,对沈明季道:“和我上书房一趟,我有些事跟你说。”
他转身又安抚那老爷子:“爸,我和阿季去书房谈点事。”
那老爷子颇有微词:“马上就吃饭了,还谈什么……”
沈明越坐过去,十分擅长地哄起老人家:“老爷子,我陪你坐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和霁哥都是事业狂,这难得碰上见面可不得说上几句。好啦好啦,让我看看你身体怎么样,没有偷偷喝酒吧?”
那老爷子一瞪眼,心虚道:“当然没有!”
沈明越拖长嗓音:“是——吗?”
“阿霁……”
林诺张口欲言,却被林霁先截住话头:“大哥,我们马上就回来了,不会耽搁太久时间。”
书房内,林霁微微拉开落地窗的窗帘,看着停在外面喷水池旁边的车子。
司机和保镖都坐在车内,管家曾去询问过要不要进屋等待,得到拒绝的回复。
车窗是黑膜,此刻紧闭着,看不清里面。
林霁看了一会,放下窗帘布,看着沈明季,道:“……你和那总和好了?”
那辆车子对林霁而言不算陌生,毕竟那熙偶尔也会用这台车,他的家人只要认真看看车牌也能猜得出车主是谁。
沈明季轻笑一声,道:“霁哥怎么说得我们像只是吵了一架。”
林霁严肃着脸,不让沈明季随便糊弄过去:“他记起来了?”
沈明季顿了顿:“应该没有。”
“那你们……”林霁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沈明季倒是没有什么顾虑,轻声道:“他说,他喜欢我。”
“……”
林霁静默片刻,拍了拍沈明季的肩膀,道:“外面是他的车吧,还让人跟着你,也算有心。他这些年也没有什么伴……”
他顿了顿,又道:“不管怎么样,还好他还是和你在一起了,也不枉你……”
沈明季低唤一声:“霁哥。”
林霁朝他摆摆手:“怎么,说说还不行了?”
“你怕他有危险,选了林戈去当他保镖,怕他没人照顾,又特意培养欧洋去接近他,你样样都替他着想,让我说说怎么了?”
明明自己还过得一团乱,偏偏还特意问他要人。
林氏黑白两吃,涉及的产业错综复杂,很多事林霁都知道,而林戈姓林。
他和林历不一样,是直接听命于沈明季守在那熙身边的人,是他从林氏领出去的帮手。
林霁是个护短的人,他对那熙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见不得被他视为弟弟的人默默地做了那么多,除了他自己却没人知道。
这还只是林霁知道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也不知道沈明季做了多少。
毕竟他这个义弟心思深沉,心机手段不在他之下,绝对不会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想着他们重逢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林霁叹了口气,道:“我早说让你和他碰个面,你偏偏……”
想起沈明季为何这些年都对那熙避而不见,林霁话音停住,没再往下说,只是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算了,你向来有主见,我不多说了,得空带过来吧。”
沈明季颔首:“嗯,我知道了。”
林霁又和他随意聊了两句家常,才领着沈明季下了楼。
饭后,众人还在闲聊,沈明季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是一串很悦耳的纯音乐,沈明季眸色微闪,低头一看,是那熙的来电。
他手指在屏幕上一滑,接听起来。
[是不是快结束了?]
沈明季应了一声。
那边传来那熙干脆果断的嗓音:
[我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
我们那总一般A计划不行就来B计划,主打一个措手不及。
第60章 060[VIP]
060
“怎么了?”
看到沈明季和那熙短暂交流了几句后便挂断电话, 林诺转头过来关心询问。
沈明季想了想,老实回答:“我对象说要来接我。”
林诺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他本想说什么, 很快又意识到今晚的家宴就快结束了, 再邀请人来未免显得有些随便,给人一种不太重视的感觉,只好道:“那要不你先回去?可别让他等急了。”
沈明季道:“也行, 诺哥,那我先回去了,等过阵子再来。”
林诺道:“别光说, 要说到做到。”
“好。”
沈明季轻笑应道,随即转头看向沈聘。
沈聘看出他无声的询问,道:“我也一起回去。”
他虽然也算是林家人看着长大的,但到底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既然沈明季要回去, 他自然也想跟着走。
沈明季点头,再看向沈明越,只见他弟挥挥手,完全不着急的样子:“我和诺哥还有些事要商量。”
新研究就差临门一脚,他必须趁机把事情敲定下来。
于是沈明季和沈聘先和林家人道别,林老爷子叮咛道:“你们父子俩有空要多来家里看看我这老头子。”
“知道了。”
沈明季含笑抱了抱林老爷子:“老爷子保重身体, 下次见。”
等走出大门,陈司机和林戈下了车, 还不知道那熙说要来接他们,只以为他们要走了。
沈明季低头看了眼腕表, 对他们道:“陈司机,麻烦你帮我把小聘送回去, 一会那总要来,我坐他的车回去。”
陈司机和林戈对视一眼。
林戈迟疑了一下:“那我……”
他是那熙派来当沈明季保镖的,陈司机可以直接载沈聘回去,但他没有那熙允许不好擅自离开沈明季的身边。
沈明季语气温和:“我已经和那总说过了,你帮我送小聘回去吧,麻烦你了,林队长。”
林戈只好道:“明白了。”
沈明季微微一笑,又对沈聘道:“乖乖回家,别到处乱跑。”
沈聘面无表情,没有吭声。
他好像有些明白这个人在想什么了。
他爹大概在套路。
也许今天的每一步都是他精心部署的,而猎物是谁也很清楚。
不,或许说那个猎物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猎物。
还以为自己才是那个主动进攻的猎手。
陈司机和林戈以及沈聘上了车,沈明季看着那车子驶离林家别墅,随后他又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迈开脚步绕过喷水池,慢吞吞走出前方的巍峨铁门。
林家的祖宅有百年历史,位于这里富豪区半山腰,山脚往下那些大大小小的别墅区域也几乎都是林家人在住的。
沈明季在这里也有一套林家人留给他的别墅,离这里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不过虽然这么近,他也从来没在这里住过。
入口处的守卫在门口看到沈明季一个人走在路上,不久前载他来的车子已经提前离开了,不禁探出头关心地问:“沈先生,您怎么一个人回去,需要安排车子送您吗?”
“不用,谢谢。”
沈明季对守卫客气道谢,“刚吃完饭,我随便走走。”
沈明季对林家人来说是很尊贵的客人,守卫有些不放心,道:“下山的路有些黑,要不我找个人陪着您一起走到山脚入口?”
“有路灯,不怕。”
沈明季婉拒了,又朝守卫颔首,往山脚慢慢地走。
等到那熙的车子进入山脚,径直往半山腰上开,没多久便看到沈明季一个人走在前方。
路灯把沈明季的的影子拖得很长,萧瑟的夜风吹起他那身时尚大气的风衣,衣角乱舞,仿佛天地间变得只剩下他一个人。
林历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眼看清楚那是沈明季,吃了一惊:“咦,那是沈先生。”
司机将车子速度慢下来,距离越来越近,沈明季也停下了脚步看过来。
那熙盯着车子前方那道看着有几分落寞的修长身影,道:“停车。”
车子在沈明季的旁边停下,那熙下了车,发觉这里距离林家祖宅大概有千米的距离,也就说这个男人自己一个人走了约一公里的路程。
在大冬天里。
那熙气笑了。
他走到沈明季面前,拉起他的手,凉凉的。
那熙圈起来用双手搓了搓,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要不想我来接,可以直说。”
只要沈明季不让他来,就无需担心林家的人看到他后认出他,不用特意自己先走出林家祖宅,大冬天的在这里走这么一段路。
沈明季凝视着他:“生气了?”
那熙微微吐了一口气,轻哼一声:“气。你要是真的不让我来接,也气。”
沈明季却笑了,握住他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别墅,对他道:“那是老爷子给我安排的地方,我一直没机会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如果你觉得环境还可以,我们今晚就住这里了?”
那熙顺着沈明季的视线看过去。
这一带都是林家人住的地方,A市人无人不晓。
那熙自然也知道,他微微眯起眼眸:“看来你和林家的关系真的很不错。”
这栋别墅在这里堪比天价,而且不仅仅是价格昂贵那么简单,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一般是林家的直属亲系或是关系很好的人才能住这里。
“嗯。”沈明季点了点头承认,又道:“老爷子让我得空带你去见见他老人家。”
那熙回头看着沈明季,微微收紧了手:“……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但那熙承认,他确实没有那么生气了。
沈明季笑着捏捏他的手指,顺毛摸:“要不要去看看?”
那熙转脸看了沈明季片刻,之后对站在一旁的林历道:“你们先回去,明天再来接我们。”
林历道:“是。”
梦魇缓缓驶离现场,那熙朝沈明季抬了抬下巴:“走吧。”
两分钟后,沈明季用密码锁开启别墅大门。
林家会定时派人来打扫,所以就算沈明季从来没在这里睡过,环境也仍然很干净。
本来林家的人把这里留给沈明季住,是希望他自己喜欢什么家具再置办,但沈明季很少回国,林诺怕室内空荡荡的看着冷清,还特意让夫人给挑了好些家具填满了客厅。
房间里也有书桌柜子等,一应俱全。
这些家具和被褥都是常年换新的,衣柜里放置了新的睡衣和家居服,甚至还挂着几套正装。
那熙原本还没注意到准备这么齐全,是沈明季脱掉风衣想去衣柜里拿个衣架将衣服挂起,那衣柜门一打开,那熙便见到里面的衣服挂得层次分明,整洁有序,显然是有专人打理。
那熙眯起眼,他走过去,随手拿起挂在里面的一件衬衫。
沈明季见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道:“是诺哥他们帮忙准备的。”
那熙把那衬衫挂回去,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沈明季,没有说话。
他在想,他可能做得还不够。
十八年的时间太漫长了,在他恢复了记忆的同时,那熙更深切地感觉到的是如果自己不曾主动,就与沈明季再无可能。
因为这个拥有着一切记忆的人没有再靠过来的想法。
他喜欢沈明季就会想要拥有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
这是喜欢一个人就没有办法抵抗的欲望。
但沈明季就算喜欢他,甚至还在房间里铺满他的照片那般执着,也仍然可以轻易地抵抗这种欲望。
这样的话……
还算是喜欢吗?
那熙永远记得那一房间的照片里面,虽然都是他,但也只是出现在公众场合的他。
私下的他,一张都没有。
那种行为与其说执着,还不如说更似是怀念。
和过去无法割舍,却又不愿再靠近。
沈明季不知道那熙在想什么,他从衣柜里给那熙挑了一件睡衣:“尺寸是按照我的尺寸安排的,你应该也可以穿。”
沈明季和那熙身高差不多,体型上也差不了多少。
沈明季第一天在那熙家住的时候,因为衣服还没准备好,所以是穿他的衣服,虽然稍微有一点紧,但仍然能穿。
那熙接过那套睡衣,突然问:“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沈明季眼也没眨地回应:“你先洗吧,两个人一起洗容易着凉。”
那熙不意外,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入了浴室。
沈明季不是第一次拒绝他了。
一开始是用他受伤做借口,后面就是干脆装傻,哪怕他暗示上下位置不重要,那人也没松口。
是觉得他仍然不愿意做下面那个?
还是说……
那就是一个借口。
浴室内,那熙面无表情地脱掉衣服,走到花洒下方,把花洒开关拧开到最大,朝自己兜头兜脸地淋个彻底。
氤氲白雾中,那熙手指撑着墙,缓缓收紧。
等那熙走出房间的时候,沈明季也去客浴洗过澡了。
他坐在床边,看到那熙走出来,还朝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如同之前相处的每一个晚上,对他道:“阿熙,我帮你吹头发。”
那熙安静地走过去。
等他坐下,沈明季的气息便无形缠绕过来。
他们身上的沐浴露不是家里常用的,香味并不一样,但沈明季身上传来的气息无关香味,是那熙熟悉而迷恋的。
吹风机嗡嗡发出细微的声响,二人姿势亲昵但又沉默地吹着头发。
那熙心念随着暖风吹来而转动,他往后一靠,碰上了沈明季的腿。
“阿季。”
等吹风机的声响一停,那熙突然转过身面向沈明季,故意上前和他更靠近,盯着那双漂亮的黑眸,掩饰眼底晦暗不明的眸色,低声问:
“要不要接吻。”
沈明季挑了挑眉,还没说什么,却又听见那熙自问自答一样:“对了,你曾经说过,这种事不用问。”
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
话音落下,那熙便身体一个前倾压住沈明季,双手捧住他的脸,不由分说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有些鲁莽,又像带着气。
沈明季眉尖一动,担心那熙用这个姿势会重心不稳掉到床上,连忙扶住他的身体。
那熙双腿一跨,干脆用长腿禁锢住沈明季,撬开他的唇瓣,放肆流连。
沈明季仍然是纵容的,允许的,不拒绝的。
那熙轻咬他的舌尖,他也是主动迎合,甚至还会回应引导,放任这个吻变得越发缠/绵。
就这样亲了几分钟,那熙往后退开一些,气息不稳。
他捧住沈明季脸的手缓缓往下,变成轻轻握住沈明季的肩膀,而后他直起身体,视线低垂,专注凝视着沈明季。
“要不要做。”
刘海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沈明季只看出那双琥珀色的黑眸比往常变得深邃许多,像极了能把人卷进去的漩涡。
那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语出惊人:
“这个问题,其实我是不是也不用问?”
作者有话说:
话说看过沈聘的套路就知道我们沈聘是青出于蓝【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