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等到人群察觉到她是家属, 给她让开一点时,施明月看到是满地的血,邹慧琴眼睛睁着, 手垂下,血一直在滴在淌。
施明月试图站起来, 她站了起来摔了一跤再站起来,腿软到让她身体不协调,她喊:“妈, 妈,妈!”
“让,让让人家属来了。”
“哎哟这还是个孩子吧。”
“爸估计死透了, 她妈摔背上了,不知道有没有缓冲作用, 活不活的过来。”
所有人看着施明月跌跌撞撞追到了前面的手术部,嘴里喊着妈, 手里的东西摔了个稀巴烂, 她想赶过去, 却怎么也追不动。
有家属帮着扶了她一把,给她送到了地方。
人推进了抢救室。
走廊里来回有人, 警察也来问了几个问题,施明月宛如被抽干了灵魂, 一句话也答不上来,电话打进来, 手抖得没有力气去拿。
最后医生说:“抱歉, 尽力了。”
没抢救过来, 两个人都死了。
施明月浑浑噩噩的,没有哭, 想去看她妈却站不起来。警察伸手搂了她两次,最后把她扶到椅子上坐着。
后面舅妈和舅舅赶来了,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施明月彻底失了魂,在她身边喊她她一直没应声,舅妈蹲下一看,她裤子膝盖摔破了,血都结痂了,手肘、腿全部摔青了。
舅妈扶着她下楼,让舅舅去走流程,施明月到拐角跟着舅舅去见了最后一面。
不好看,但眼睛闭上了。
出来后,人又倒下去,她耳朵里全是明月明月,施明月依旧分不清是谁在喊她,她感觉自己好像看到妈妈跳了,跳的时候似乎还喊了她。
出来天黑了,舅妈去病房里收拾邹慧琴的东西,没能进去,说是还在检查病房做调查。
舅妈再下来找施明月,施明月坐在樟树下的石椅子上,怀里抱着个摔磕角的保温桶。
这样一夜,警察来给家属讲了调查结果。她爸妈掉下去之前有人看到施崇斌拆窗户,及时制止了,施崇斌说老婆手链卡住了没理会,最后站在椅子上掉下去了,她妈着急还是怎么的拉了一把,一块掉下去了。
然后警察问她:“你妈是有条金手链吧。”
警察在病房里发现装手链的盒子,检验科查了,上面是邹慧琴和施崇斌的指纹,警察再问了一遍,施明月愣愣的“哦”了一声,又点头,“是,是这样。”
那条手链她妈就没戴过,不可能是卡在那儿的,但,有什么关系呢,似乎也不会影响结果。
“还有个事儿,你爸手里有十万块钱,他最近一直挨打,听他牌友说跟你妹妹有关系,你妹妹打的,你知道吗?”
施明月摇头,声音沙哑,“不知道,他撒谎,我妹在学校读书很久了,我妈说他赌博输了钱被打的。”
警察又说了些什么,医院的人也来了。
医院的人拿了外面的视频。
这场事故要定责,看责任归属关系,目前来看跟医院没有关系,医院窗户有安装限位器,属于病人自己暴力拆除,医护人员也在巡逻,第一次发生矛盾医院也叮嘱了家人24小时陪护,符合了医疗安全标准。
说到这里已经很清晰了,这场意外她们是主要责任,不作不会死,拦不住的。
施明月应了声好。
一切很快,舅妈和舅舅花高价包了一辆车把邹慧琴运回去,太急了,棺木也没来得及定。
最后把外婆的棺木拿出来了,给邹慧琴擦了身换了衣服,就在外婆老家设置了灵堂。至于施崇斌,这边没人去管。
舅舅问:“让你妹妹回来吗?”
舅妈说:“问她做什么,她也是个孩子啊,我们决定就行了。”说着,她走到施明月身边,伸手抱住她,摸摸她的头,捏着她的耳朵给她叫魂,“没事了明月,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高三了,这个时候出事儿对孩子影响不小,舅妈给施繁星打电话了,挂了她说:“你妹妹要是聪明点,憋着这骨子气考个好学校也值了。你妈没亏。”
邹慧琴这辈子就一个“亏”字,本来成绩不错,重男轻女,施崇斌供了她一年高中就对施崇斌死心塌地,怎么打都不走,爱的要死不活的。
好在她对孩子的爱终究多了一些,第三个孩子被施崇斌打掉后,就对他绝望了,不再抱有希望了。
施明月望望天,舅妈见她动了,放心多了,安慰她,这事儿和她没关系。施崇斌今天不死明天死,舅妈说那几天她妈也给她打过电话,问她以后明月和星星怎么才能离施崇斌远点。
舅妈回答:你离他远点不就行了?
邹慧琴:那不行,会被找到。
舅妈骂她别想不开离远点就好了,她那时候以为邹慧琴脑子不好使离不开施崇斌,骂了她两句,谁知道她用这种方式把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离不开,拉着施崇斌一起死……
两边是分葬,施崇斌有兄弟姐妹,他们兄弟姐妹还挺团结,跑来外婆家做样子协商他们来安葬,舅妈叉着腰跟他们大骂,死后不复相见,这辈子明月和星星不会去看他一眼。
骂完舅妈跟她说:“你小叔他们去医院闹了,医院说赔三万块钱,本来咱们也没想要,但钱,人家医院真要是赔了,这钱怎么也到不了他们手里,等你妈安葬了,他们不主动把钱拿来,我跟你舅去要,好歹给你们留点钱。要是闹起来,医生给他们告了,让他们一分钱捞不着,去坐牢最好!不要脸!”
这个世界怪讽刺的,因着是运回娘家安葬,又是女人,来吊唁的除了亲属附近几个村的,没什么人过来,施崇斌那边热热闹闹的,流水席都好多桌。
舅妈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他,施明月说:“只是觉得不公平。”
“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你妈也是被逼急了。”
一个大四一个高三,她又带着病,施崇斌步步紧逼,想要摆脱那就只有一个死,谁能想到邹慧琴那几天怎么想的,内心又是做了什么决定。
亦或者,如果那时候察觉到了,跟她说些什么,会不会有哪个瞬间能把她拉回来。
施明月仔细回忆有没有遗漏的细节,想来想去,每一天都是普通的一天,自己多的那些烦恼就是……肖灯渠要回家了,有点点的烦。
施明月接到了一个意料不到的电话,肖沉越打来的,他知道施明月父母都去世了。
肖灯渠走了保镖还盯着呢,只是当时邹慧琴亲自去把人接过来的,他们没近距离揍人,在走廊那猫着听动静,等听到动静是人掉下楼了。他们自然不敢跟大小姐说,立马打给肖沉越告知。
肖沉越说:“有钱办葬礼吗?”
施明月说:“有。”
肖沉越说:“这件事没告诉肖灯渠。”
施明月说知道了。
她也没有问为什么。
电话挂断,施明月手在发颤,她用力握住。
*
施繁星当天请假回来了,姐妹俩一句话也没说,沉默着烧纸,两个人换班守夜,早上施繁星眼睛肿的厉害,她接受程度比施明月低,开口就是哭音:“姐,你害怕吗?”
施明月问:“害怕什么?”
施繁星话说不利索,一直哽咽,哭得一抽抽的,两只手捂着脸,“我知道,你其实也很爱妈,只是你不爱说,妈也说,你最心疼她。你肯定很害怕。”
施明月眨了下眼睛,她走过去碰碰施繁星的额头,“别哭了,待会要起棺了。”
表弟也回来做为孝子,前前后后担了很多事儿,表弟跑来跑去,力气活都由他来,尽量让两个表姐轻松点。
两个人作为孝女要走在前面,下葬的时候两个人跪在旁边,凉快了几天的天气在今天转阳。
安葬好人,施明月和施繁星没离开,一直在坟旁边坐着,外婆被扶着走了,表弟在路那头蹲着,到中午太阳很烈,晒得脸痛。施明月起身喊施繁星,施繁星在地上狠狠磕头。走到路尽头要拐弯的时候,施明月回头看了一眼,三天前还在活在她的眼前,如今成了夏天绿草地的凸起,尸首变逐渐腐烂,变成骨头,再也没有鲜活的声音、温热的气息。
回去的路上,施繁星看到她姐用力闭眼睛,眼泪往下淌,她抿紧了嘴唇,手臂绷紧,在烈日之下瑟瑟发抖。
施繁星走过去牵住她姐的手,也心疼她姐,什么事都让她碰到了,她不敢想姐姐内心究竟经历了什么。
到了外婆家施明月去睡了一觉,睡到傍晚才醒,舅妈一家把灵堂收拾干净了,舅妈正在堂屋跟她舅商量,等家里农忙完了就去施繁星学校租个房子专门照顾她读书,让她舅先去打听打听有没地儿租房子。
表弟跟施繁星差不多,成绩烂得令人发指,一直在最差的学校读书,一个普高线都没有过,现在在学校待不下去,直接去学智能家电技术了。
施繁星跑来问施明月要不要麻烦舅妈,施明月点头,施明月给导员打了个电话,说家里的事儿处理完了马上去学校。
舅妈没多留她,陪着她坐了会儿,让她有什么事儿打电话。
第二天早上舅妈做饭,施明月走时给舅妈磕了个头,表弟送她们,施繁星先到学校,最后把施明月到车站,表弟喊她,“姐,有事打个电话,别闷着。”
施明月点头。
记忆涌现,施明月回忆起第一次去上大学,那时邹慧琴提着行李箱很想和她说话,她却不想邹慧琴送她,也不想看邹慧琴哭。
坐上绿皮火车,施明月再看向窗外,她很想很想找回曾经那种期待憧憬满怀希望的感觉,可是眼睛看什么都是迷茫的,宛如被抽走了一根丝。
很难受很难受。
为什么当时没有回头呢?
哪怕看一眼也好。
哪怕不表现的那么冷漠,再努努力,给她一点希望,像小时候那样写信,告诉她自己以后带她走,逃得远远的,也许自己会变得很厉害,会把施崇斌赶走。
施明月不想回忆,可脑子里涌现邹慧琴种种的好,去学校看她,给她洗床单,怕她吃不饱穿不暖。
心脏很痛,她把桌板拉下来,趴在上面捂着自己的胸口,痛得自己好像要死掉了……
*
施明月回了学校才想起来交学费,她在宿舍收拾好再去找导员。
前几天学校到缴费的时间,导员联系不上施明月,找了她几个室友问,最后联系到了程今,程今就直接帮她交了。
导员说带她的那个导师前几天来了电话,让她回个电话过去,导员又说:“我看那个程今一直在咨询国外读研的事儿。你确定不保研了吗,你成绩挺好,直接找工作有点可惜。你可以再往里钻钻。”
施明月没向之前那样直接拒绝,说:“我会想想的。”
导员也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大二本来施明月的成绩就可以申请直博,很好的机会,家里出事儿硬是错过了,导员说:“这次有好机会就别错过了,不然回头就后悔了,你别忘记了,跟你导师联系一下,他提了好几次了。”
施明月从大一开始,只要有钱的项目比赛她都会参加,国家奖学金次次都拿,论文也够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施明月虽然浑浑噩噩的,心里却明白怎么回事,她点头,“我知道了,会抓住机会的,谢谢老师。”
“……嗯,你妈怎么样了。”导员问。
施明月没说话,导员语气温和多了,让她去吃饭。
施明月去了一趟洗手间洗脸,擦干净手把学费转给了程今,说约她明天吃饭。
回到宿舍她联系了导师,她跟导师认识并不是通过学校,最早赚外快她一直接单做设计,导师就联系过她。
导师跟她开了个视频会议,谈了许久,施明月大四也没有课,导师先让她去实验室帮忙,施明月下意识说:“有点忙,要打工。”
说完,她一愣,“抱歉,不是很忙了,很多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别忘记了走流程。”导师说。
挂了电话,施明月打开微信,里面积累的信息很多,她需要挨个看,每次盯着许久才能聚精会神。
看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到邹慧琴说过一句话,“明月从小就很喜欢飞机。”
语气太小心翼翼的骄傲,那时施明月只是“嗯”了一声,如今想来是告别。
这几天睡觉,她没有梦到过邹慧琴,以前她回家来学校必定会做噩梦,梦到自己挨打,梦到邹慧琴挨打,她缩到柜子里堵着耳朵不敢出去。
有次她推开柜子爬出来,邹慧琴蹲在地上给她黏小飞机的翅膀,然后跟她说:“明月,我明天赶集带你再去买一个。”
邹慧琴除了不跑,答应她的事儿从来不食言,总是能做到,施明月一直觉得自己挺恨她的,一定要离她远远的。
没想到……
施明月把键盘上的眼泪擦掉,又把宿舍打扫了一遍,去洗了个澡。
她回肖灯渠信息:【后天去你家里。】
肖灯渠:【明天不能来吗?】
施明月:【学校有点事儿。】
肖灯渠:【好吧。】
施明月把合同拍给她看,表示已经签好字了,肖灯渠:【明天晚上我去你学校拿。】
施明月:【明天我不在学校。】
肖灯渠:【嗯嗯。】
施明月洗了个澡,躺着睡了一觉,半夜醒了,去洗手间吐了一回,看信息,肖灯渠:【早点来哦,我很想你哦。】
第二天一早去导师的实验室,简单的介绍完,施明月跟着学习了,然后跟着帮帮忙。
中午买了饭吃,可能是勤俭节约了习惯吃的还是最便宜的面,下午再去实验室,有些没懂的地方又去了一趟图书馆。
晚上和程今在学校后门的火锅店见面,施明月请客,把菜单推给她,程今说她在美团买了团购用她的。
施明月说:“你随便点,没事,团购之后再用吧。”
程今看出她不对劲,问:“怎么了,你妈病情……”
“我走了学校的保研,已经进了实验室,大四就给实验室帮帮忙了。”
程今“啊”了声儿,施明月说:“去国外我没有那么多钱,我知道你会帮我,但是,那种捆绑感太严重了,我还不起,不好意思。程今,我们两个学习方向也不同。”
程今很失落,心里难受,“因为……”她本想说因为肖灯渠吗,感觉不像,以前施明月只想赶紧毕业,找个稳定工作,这次选择了继续往下读,她猜到是什么原因了,试探地问:“明月,你……你没事吧,就是,现在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施明月唇微微动,“还能继续往下读,我本来就很喜欢飞机,能做喜欢研究课程,真的很不容易。”
程今难受的要命,喉咙里宛如卡了核,她抬起手,放在桌子上,想去抓施明月,看到施明月攥紧了手指。
程今手撑着脸,说不出祝福的话,猜测施明月母亲出事了,也说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话。
施明月说:“祝我们前途似锦,小今。”
程今许久才应这句话,“祝我们前途似锦。”
她随便勾了两个菜,施明月拿过菜单在上面选了几个,服务员上菜。
程今说:“就是一点希望没有吗。”
“我也想过,如果错过你会不会后悔,但是,很害怕,小今你很优秀也很有魅力,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每次吃饭你都配合我,我各种扭捏害怕,你也温柔的在调节,但是,我抗压能力太低了。”施明月说:“我真的很谢谢你。”
“是那次去姨婆家吗,你看到我爸妈了?”程今也猜到了,那时候施明月就很躲着她。
也许想过试试,那一次就彻底不试了。
这顿饭吃的没什么胃口,程今被呛了一口,施明月给她倒了水,吃完饭在附近逛了逛。
肖灯渠给施明月打了电话,施明月看了一眼,给她回信息:【有点忙。】
回到学校,施明月送程今到宿舍,程今问她,“你是不是一直没想过去国外。”
施明月刚刚其实给过答案,程今也觉得再问多此一举,施明月那个条件,怎么会跟自己走呢?
“为什么一直没说……怕,我留在国内?”程今说。
施明月说:“你很优秀,如果因为我留在国内不好。”
程今思考了一会儿,“你呀……我们两个,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飞出去,我读这个专业完全因为我爸妈,倒是你,很想飞出去吧?我记得,第一次放弃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她记得施明月没有哭,她那时候没敢问,施明月就这样憋了三个月。
施明月花了大半个小时往宿舍走。
到比较黑的地方,她回肖灯渠信息:【明天下午去。】
回到宿舍,她重新给管家发信息,那些条件不用那么好,住家比较困难了,她这边要重新安排课表,还有条件不用给的那么好,她现在没那么缺钱了,舅妈舅舅说弟弟还小不着急结婚,他们的不着急还。
管家效率快很快弄了一个新版发给她:“你签的第一个给我,先生要。”
又说:“工资不变,没有违约金,学业为重。”
施明月应了声好。
弄好一切,施明月上午研究室帮忙,听了会儿课,十一点把合同打印出来重新签了坐地铁去肖家。
同样摇摇晃晃,心境却不一样了,看着通道里亮着广告牌,再看向对面的玻璃,应该是无债一身轻。
偏就,也不怎么开心,她勾了勾唇,做个笑脸,发现做不出来。
施繁星发信息:【姐,多吃饭!舅妈来租房子了,我会好好考大学的,我也要飞很远!】
施明月:【嗯。】
*
大门别墅的门敞开着。
施明月直接进去了,她站在门口准备抬头往上看窗户,不知道为什么,还没看过去就开始反胃。
施明月弯了下腰,手去捂自己的腹部。
院子里喷水器细细蒙蒙的浇灌着水,京都的天依旧炎热,高温笼罩着一切树木花草,曾经的少女从窗边坐到了草地里,白色的裙子、乃至她的手臂上的月亮、小熊、猫咪兔子都被淋湿。
一切都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第42章
“你回来啦?”肖灯渠抬头看着她, 施明月回过神点头,施明月走到她身边坐下来,肖灯渠看她时眼睛亮晶晶, 甚至让施明月觉得很晃眼。
水喷雾晃悠到她身边,潮湿的驱逐了初秋的热感, 施明月不知如何言语陪着她坐了下来。
可能是精神上的疲惫,她低着头,额头贴着腿, 约摸十多分钟她偏头问肖灯渠,“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话还没说完,被肖灯渠碰了嘴唇, 她没反应过来,睁着眼睛, 过了会儿细睫扫着眼下皮肤。
肖灯渠跪她面前,轻轻细细的吻着她的唇, 施明月从中感知到了“温柔”, 以前总是横冲直撞的人, 在此刻居然显得有几分成熟。
肖灯渠亲完自己抿抿薄唇,说:“我可想你了。”
施明月嗯了声儿, 又往自己怀里埋,她再看向肖灯渠, 肖灯渠轻声说:“老师,你真漂亮。”她靠着她, “是我太想你了吗, 总觉得老师很好看呢, 想一直看。”
可爱俏皮的话落在耳朵里,施明月唇勾了勾, 露出了个笑,她望着肖灯渠,思绪又开始消散,她伸出手摘了肖灯渠头发上的一片叶子。
她手指曲着,弹走了指尖细叶。
施明月声音很轻回她。
之后她安静看着肖灯渠,仿佛时间停留在某个时段,她没动,剧情也没有往前推,多日以来的闷痛状态似有所缓解。
她想到那条手链,那是邹慧琴人生中以来第一次收到金子,她应该很开心很喜欢,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戴过一次。
肖灯渠凑近看她,“嗯?为什么一直看我。”
施明月说:“看你好看呀。”
“而且,就是有点累。”
因着十一点来的,这会也才十二点半,肖灯渠身体往后倒睡在草地里,说:“我也有点累。”又停了片刻,“但是,我要等你来。”
洋洋过来喊她们吃饭,肖灯渠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走,施明月伸手扶住她,两个人到了客厅,吃午饭时肖沉越不在,今天做的菜比较丰盛,肖灯渠一直给她夹菜,施明月胃口不佳,但还是很认真吃了一些。
施明月去肖灯渠房间给她上课,管家来收合同。
“那你不住这儿,干嘛?”肖灯渠很不乐意的问她,有了小情绪不开心。
施明月说:“我开学了呀。”
肖灯渠说:“大四不是不忙吗?”
“进实验室了,跟着导师一起学习。”施明月说,“每天要记录数据,画设计图。”
肖灯渠沉默着,施明月说:“很辛苦的。”
施明月慢慢说:“后面可能还承担不了你这么多课程,需要你爸爸给你找新的老师啦。”
肖灯渠低着头,不悦的情绪一涌而现,问:“有多累?”
“有时候都睡不好,脑子晕晕乎乎的。”施明月说。
肖灯渠突然凑近,盯着她眼睛看,施明月以为她要亲自己,介于管家在,她视线移向窗外。
肖灯渠手指贴在她眼睛上,“肿了呢。”
“好吧,那你睡学校吧。”肖灯渠思考之后,又说:“有时间我直接去你学校吧。”
施明月本想说自己在学校大概率没时间,实验室太忙了,数据得测很多次,还得盯着,怕她不乐意,施明月点头,“可以。”
肖灯渠表现的很不开心,兴致缺缺,但好在她没有闹,写作业的时候主动问了一句,“你妈妈怎么样啊。”
施明月心中发梗,正好手机信息来了,导师发来了项目信息,让她多跟师兄师姐联系问问方向。时间排得满满的,她加了师姐师兄好友,说:“挺好的。”
施明月成绩优异但刚进组想追上去,必定要熟悉环境,要学习更多的知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局限课本了。
施明月给肖灯渠上了四十分钟的课,给她布置了作业,肖灯渠写了十分钟,再去看施明月,施明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肖灯渠撑着下颚看她,笔伸过去撩动她的刘海,看着她漂亮的睡颜,她皱着眉,睡得很沉好像很久没睡好。
肖灯渠跪在榻榻米上去亲施明月,亲完往门外看,肖沉越站在门口眼睛盯着她。
嗯嗯,肖灯渠觉得自己最近表现特别好,又靠过去亲了一下,完全没有把肖沉越放在眼里。
施明月醒来时,眼皮下凉凉的,她伸手摸了两下再去摘,是淡淡香味的眼贴,肖灯渠扬着唇,说:“我给你贴的,有没有舒服点。”
眼贴放在指上,眼睛的酸涩感确实消失了,施明月说:“谢谢你。”
施明月给她批改了作业,肖灯渠写的很不错,只是一些小问题,施明月又给她讲了一遍。
施明月晚上不在这里吃饭,要回实验室一趟,肖灯渠送她去学校,车停在她宿舍下又跟着她上去,本来肖灯渠想在宿舍等她,又好奇的跟着她去实验室。
施明月不好带她进实验室,肖灯渠说:“我在下面等你。”
“别等了,蚊虫太多了。”施明月记得上次她细皮嫩肉的被咬了很多包。
“可是,我很想你,今天我们才相处了四个半小时。”肖灯渠很固执的说,“我在车里等。”
施明月沉默着,肖灯渠说:“我看动漫呢,回去也没有人跟我玩,我好无聊的,在这里还能看到你。”
施明月抿唇,攥紧了手指,最终点头。
施明月上楼去实验室,平时很专注,今天却有几分心不在焉,想看窗户,又惧怕看窗户。
她总时不时想着肖灯渠在下面等自己。
师姐教她怎么用仪器,怎么记录数据,她努力去听,师姐走后,她一个人又操作了几遍。
车在楼下亮着灯。
施明月坐到车子里,肖灯渠怀里抱着一个盒子,她打开给施明月说:“我买了水果,也没有一直在楼下等着。”
施明月愧疚的表情消失了很多,施明月从她手中接过竹签,她吃了一块哈密瓜,“很甜。”学校水果店卖的水果都是冰凉新鲜的,这份已经不凉了,施明月一边吃一边看她,肖灯渠身上好像有了水果香。
司机带着她们去麦当劳,肖灯渠跟施明月讲,她小时候吃过这个,其实不是很喜欢,她看着别的小孩子都喜欢,她也装样子也说好吃,每次都让爸爸带她去,爸爸会很无奈,又觉得她和其他小孩无异,眼睛会带着一种不可奈何的宠溺。
爸爸会因为她这种状态满足。
施明月问她吃不吃,等她说吃,蘸酱递给她。
“他们现在做的好吃了呢,跟老师来就很好吃。”肖灯渠发出疑问,“真奇怪啊。”
晚上,肖灯渠成功留在了施明月宿舍,这次施明月没有睡地上,一起上了床铺上。肖灯渠洗了澡,用了她的沐浴露,非要和她贴在一起,挨着脑袋挤在一起睡。
肖灯渠体温比施明月的高,搂着施明月,手在施明月身上摸摸捏捏,时不时凑过来嗅施明月,说她香香的。
施明月心想着说:“说的是你吧。”
“睡吧。”
肖灯渠嗯了一声,她把施明月搂紧,腿往施明月身上放,嘴一直没停,说自己把内衣洗了。
施明月回她好乖。
她又说:“也很努力在学习。”
施明月说很自律。
肖灯渠絮絮叨叨,额头蹭着她的后肩,说了很多不满地说:“那你怎么不说你很想我啊。”
施明月唇动了动,肖灯渠蹭完,牙齿痒痒,她在上面咬了一口,施明月的手搭在她手背上用力一掐。
肖灯渠很想做些什么,她感觉施明月也不会拒绝,可莫名觉得施明月很疲惫,很困很困。
她只是小心翼翼亲一下施明月的肩膀,再亲一下施明月的后肩,用来缓解鼻腔里香味的引诱。她贴着施明月的后颈,在施明月耳边说话,“夏天抱着老师好舒服,冰冰凉凉的,好喜欢。”
她好像在渡热气,那气儿顺着施明月的耳朵一溜烟钻进她身体里的神经,敏感的,她体会到了肖灯渠口中的变得好舒服了……很隐秘,不想宣之于口,她拉着衣摆往下遮。
施明月睡着了,梦境飘飘浮浮,但好歹一觉睡到了天亮,那种反胃感到天亮了才有。
施明月感觉好转了很多。
后面一个月,施明月在实验室和肖家两头走,多数是肖家的车来接她,如果她晚上没有音乐课,肖灯渠经常在实验室楼下等她。
肖灯渠课还是挺多的,会各种抱怨她讨厌音乐课,不好听,好无聊,真讨厌,找老师最开心。
程今倒没因为上次的事情就跟她断联,想着她家里母亲去世,心情肯定不好,想来安慰她。
施明月在学校的时候约她出来走走,但大多数施明月都没时间,她不是待在实验室就是泡在图书馆。吃饭的时候她还在用手机查资料刷论文,就好像这人成了学习的机器。
程今问她累不累,施明月说喜欢就不累。
有次程今去实验室找施明月,远远看到肖灯渠在实验室楼下等她,程今在远处站了一会儿。
肖灯渠也看到她了,笑着跟她打招呼,甜甜的喊她表姐,程今皱眉说:“行了,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在炫耀。”
肖灯渠举起的手收回,她抿了抿唇。背着路灯光,再笑起来,敛去那着乖巧,变得好得意。
程今说:“你别靠近我,我可没欺负你。”
肖灯渠轻声说:“嗯嗯,表姐,我以前就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乖孩子只会受委屈。”
但是又乖又坏的小孩子想要什么都有呢。
“表姐,现在才知道吗?真是笨笨的哦。”肖灯渠对着她恶劣的一笑,“表姐不是也很讨厌我吗?”
程今用力握着手,“你……”
肖灯渠还是很乖巧的样子,“是表姐把老师送给我的呀,谢谢表姐。”
程今看着实验楼灯光灭了,她没再多待,很快施明月就会下来了,要是肖灯渠又哭又茶,指不定施明月又会上她的套。
最后程今转身绕到了另一条路,施明月从楼里下来,肖灯渠就去牵施明月的手,亲密的不得了。
*
十月的时候,肖灯渠还是没有入学,有事没事就来等施明月出实验室,好多次都没通知施明月,施明月下楼就能看到她坐在花坛边上。
施明月问她,她就说十月已经没有蚊虫了,不会咬我了,她扯扯裤腿,露出自己小腿。
不过,这段光景并没有维持多久,肖沉越开车来学校找施明月谈话,因为肖灯渠突然反悔不愿意去国外读书,这无疑脱离了肖沉越给她安排的路线。
两个人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肖沉越要的包厢,地方并不高档,但胜在很安静。
“我最早想安排她去学习音乐,当然,你愿意带她整个高四挺好,但,似乎你没有什么精力。”肖沉越似乎怕施明月抗责任,说:“你现在的状态已经超载了不是吗?”
施明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形容自己的状态,但,现在这个词儿用的很好。
确实超载了。
施明月没有因为卸下邹慧琴这个负担变得轻松,每天疲惫又辛苦,陷入了短暂的麻木中。
肖沉越说话慢条斯理,“你保研了?”
“还在走程序,得等公示期才能确定。”施明月说。
肖沉越说:“我以为你会跟她一起去国外。”
施明月摇头,国外不是她的选择,肖沉越说:“你的选择没错,倘若你愿意跟她去,就永远是她的保姆了。”
缺钱那段时间,施明月是心甘情愿当保姆,也许是猜到有这一天,施明月并没有像第一次谈话那么紧张,“小渠并没有把我当保姆看。”
肖沉越说:“如果你需要钱……”
“不需要了。”施明月像葬礼时拒绝了他后面的提议,人走了,她也没有那么缺钱,欠下的债都可以慢慢还。
肖沉越手指略过银行卡,拿出了一张名片,“我以前带肖灯渠去过,我想你应该也去看看。”
施明月摇头:“不是很需要。”
肖沉越还是把卡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留着,你需要完成你的学业,总用的上。”
施明月问:“您是很想我拿吗?”
肖沉越说:“只是觉得你也许可以换种更轻松的生活方式。年轻不需要有那多么压力,钱拿着比较好。”
某种意义肖家父女很像,他们总能把一些话说的诱人,施明月说:“你能用什么方法给她带走?”
“这个不用你担心,有的是办法,”肖沉越说,“只要你不挽留,她就会走。”
只要你不挽留。
就会走。
施明月一直都是礼貌的坐在他对面,这次她喝了口茶,又过了会儿,施明月把茶喝完了,说:“那,她如果不走,你会怎么办呢。”
肖沉越语气变得很冷,“停掉一切开销,她不愿意读书那就不读。”
施明月沉默了许久,说:“还是别这样。好好跟她谈,她应该听得进去。”
“你不太了解她。”肖沉越说。
之后施明月语气很轻,说了句什么肖沉越没有听懂,他说:“你生病了?”
施明月摇头,说:“没有。”
她又重复了那句肖沉越没听明白的话,“如果我挽留了,她……会不会不走。”
肖沉越双手交叠着放,看穿了她说:“你是在借喻问你妈吗?为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施明月看着他,肖沉越西装革履,戴着眼镜,博学多才,见多识广,优雅斯文的坐在餐厅里就是最优秀的成功人士。这个问题施明月问不了舅妈,舅妈会说是她妈自己的选择、自找的,可那不是她想的答案。
施明月说:“你是我见过……比较厉害的大人,也是负责的父母,说话有权威。”
这一刻,肖沉越不得不承认他面对这个荣誉,他似乎担不起,他给了答案:“留不住,外因太多,内因找不到出口。这个时间,那个节点,你挽留不住,因为走不走不在你。”
“我会跟她好好谈,这关系到她的未来。”施明月又抬起头,认真地说:“你问问她想学什么吧,她好像并不是很喜欢音乐,让她自己选择。就像炸鸡块,给她的时候,先问她到底想不想吃。问了她就会很开心。”
肖沉越只是回她,“责任心不要那么重,肖灯渠并不是你的责任,做好自己。”
离开的时候,施明月从桌子上拿了个东西。
施明月回了学校,突然觉得好累,就在宿舍门口坐了会儿,之后仰着头看了看天空,低头时把那张名片撕碎了。
肖沉越说停掉肖灯渠一切开销,以及不让她念书,她其实在思考,自己手中的钱还支不支持肖灯渠读下去。
最后发现,啊,支撑不起。
其实,一直以来没有谁会活不下去,活不下去的好像只有施明月。
第二天,下了一场雨,施明月撑着伞去研究室,数据做到了下午六点半,因着下雨,天阴着,施明月出来时门口停着一辆粉色的宾利。
施明月撑着雨伞在车旁边站着,肖灯渠立即从车里出来,施明月往前走了一步,伞向下倾斜,罩在她头顶,肖灯渠本来自己带了伞,可爱的蓝色哆啦A梦,她立马把伞扔到一边说:“这个伞是太阳伞,一撑就坏,我用老师的伞。”
走了很久很久,施明月说:“你爸爸是不是要带你去国外了。”
“不去。”肖灯渠说:“他管不到我。”
施明月猜测他们没谈论出结果,“你爸爸给的教育资源挺好的。你要以学业为重。”
“我在国内读书也能考很好的大学了。”肖灯渠说:“哼,他就是故意这样的。”
施明月停下脚步,说:“肖灯渠,我后面没有精力给你上课了。”
肖灯渠沉默了一阵,偏头看她,施明月说:“对不起,我也要专注学业了,我从小就比较喜欢飞机,喜欢那种飞很高的状态,我想为自己考虑。”
肖灯渠沉沉地看着她,努力消化她的信息量,去理解她的话,施明月说:“我没有时间给你补课,谢谢你这段期间对我照顾。”
肖灯渠凝眉,紧盯着她的表情,给施明月带来一种强势的高压,肖灯渠语气颇冷,她说:“不需要感谢,老师。”
施明月有些闪躲说:“对不起呀,从一开始都说没谈恋爱,对你只有家教和学生的感情……”
话没有说完,肖灯渠用力拽着她的手,施明月吓了一跳,往后收,肖灯渠说:“老师,雨很大,听不到你在说什么,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肖灯渠把她往车子里拉,但是半途,就施明月挣扎着让她放手,肖灯渠用力拽着她说,“上次你都说了,不会随便跑掉的。”
施明月说:“我没有跑掉,我就在这里啊。”
但是,肖灯渠还是拽着她,伞没打好,雨噼里啪啦打在两个人身上,施明月一直在挣扎,可能是最近一直没有好好吃饭,施明月基本没有什么力气,直接被她拉到了车门,但是肖灯渠怎么用力,都没能拉开车门,车门被反锁了。肖灯渠牟足力气去拉门,但门纹丝不动,最后她给了一拳头。
后面停着的宾利车门推开,肖沉越从车上下来,他同身后的人说:“把小姐带走。”
肖灯渠视线立马盯向施明月,那瞬间,她认为这是商量好的。
肖沉越身后的人就去拉肖灯渠,施明月本能去挡肖灯渠,但是几个人大步一迈把人抓住了,肖灯渠压根就没有跑。
大家对于这个结果也不意外,所有人都清楚,肖灯渠并不会走,她在别墅里待了很久,看什么都很有新鲜感,她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施明月伸出去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实施,就遏制住了,肖灯渠被拉走推上了车。
施明月在原地站着,隔着车窗,肖灯渠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肖灯渠很敏锐,从一只小兔子变成了一只猎豹,施明月此刻才窥视到她的一点花斑。
虽然,肖灯渠揍她爸,虽然,肖灯渠撒谎,可是,就是她还是很乖的。
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用眼神质问着。
雨水下得太大,施明月没分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哭,有没有做好准备,这次她回头看了,想同肖灯渠说些什么,可车子从她身边快速驶过,回头只有肖灯渠狠狠瞪着她的眼睛,像是在说:“你骗我。”
第43章
雨下到滂沱, 手中的伞被风吹得翻滚,热意彻底驱逐,寒气凉意从四面八方席卷整个十月。
施明月回到宿舍坐在椅子上, 一直到室友提醒她,“明月, 你去洗个澡吧,你看你那儿一摊水。”
“哦,不好意思。”施明月回过神, 脸上通红,室友说:“哎,不是, 我不是说你弄脏了宿舍,是怕你感冒了, 你赶紧去洗个澡吧。”
“嗯,好。”施明月从柜子里拿衣服, 入眼挂钩上是Chanel的纸袋子, 施明月伸手去碰, 湿漉漉的指尖又让退了几厘米。
施明月拿睡衣去洗澡,热水浇下来, 头晕得厉害,她扶住墙, 热水在身上浇了个底朝天。
施明月把睡衣穿上,一个星期前, 这件衣服肖灯渠穿过, 肖灯渠总是好奇的揪着衣领一直闻, 阳台上挂着两个人的衣服晾干了,她没有多余力气去收, 施明月拿着拖把将宿舍拖了一遍。
“明月,给你拿感冒药了。”丁小漫提醒她。
“谢谢。”施明月拖完地洗手爬上床,扯过毯子盖在身上,她一直没睡着,太阳xue突突的跳动着,脑子像是要炸开了,她翻了两次身,很困很难受。她侧着身,扯着衣领偷偷的嗅味道。
除了她的味道,似乎只有普通的洗衣皂的味道……难道肖灯渠闻的一直……
次日,雨停,头痛的状态没缓解,下床时似贫血眼前一黑,她站着未动,等眼明才继续下。
施明月收拾好自己,看到桌子上的感冒灵猜测自己可能感冒了,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感冒药谁给的。
用过早餐,施明月戴着口罩去实验楼,心脏突突的跳动,她连续做了几组数据,该是明白肖灯渠已经不在了,可还是会想着她会不会在楼下等着。
秋日的雨水不似夏日那般转眼消失的了无痕迹,这凉意的潮湿持续了三日,最后起风吹来湿冷的寒气。
樟树的一片黄叶被风卷到裤腿边,施明月盯着那叶子看,再偏头看树下的石椅子,叶子落了很多片。
施明月差不多感冒了三天,粉色的宾利再也没出现过,第四日,师姐给她发信息通知她参加这周的组会,让她好好表现。
施明月在宿舍查汇报模板,期间门被敲响了,室友出去玩了,施明月心脏仿佛被狠狠敲了两下,门外站着程今,她提着蛋炒饭和面条。
“吃了没有?”程今问。
施明月侧着身让她进,说:“把汇报进度弄完就去吃。”
程今:“看你最近状态不好,跟生病了似的,吃点吧。你看你吃饭还是吃面。本来想去给你买一份鸡公煲,感觉你好像吃不了太油腻的就没去买。”
施明月原本有个想吃的东西,鸡蛋羹,就去旁边食堂二楼,清淡的拌饭吃,程今带来了她也没有挑,她说:“谢谢了,只是最近有点累。”
程今说:“听说刚进组都这样,都是去打工。”
“也没有,师兄师姐都不错,帮忙的时候能学到很多东西,现在测试的仪器都能用,我想做点什么,只要不影响到他们,仪器都能碰。”施明月说。
施明月尝了蛋炒饭,味道不错,她对鸡蛋羹也就没什么馋意了,她说:“你出国手续弄得怎么样。”
程今深呼口气,“差不多了。”
她原本也是大四下学期走,现在联系上导师了,家里催着她先过去适应环境,之后飞过来再弄毕业,其实也是怕她和施明月继续纠缠不清。
施明月低着头吃饭,程今瞧着她瘦削的侧颜,精致的,美丽的,总让她泛起涟漪,不舍,想触碰。
程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后悔,不应该提出进一步发展,那时太喜欢,太冲动,无法把控感情,当施明月感谢她时,欲望达到巅峰,没成想被肖灯渠看到,且有模有样的学。
现在让施明月被她缠上甩不开。
最近听说肖灯渠也被压着要去国外,按理来说她应该开心,却总担心施明月会难过,仔细琢磨,下意识觉得施明月对肖灯渠感情比自己深。
“明月。”
“嗯?”
施明月看向她,程今问:“我走的话你会不会难过,然后突然想起我。”
施明月没迟疑,“会啊。”
整个大学时期,施明月都是由着程今陪着度过,两个人是很好的朋友,习惯了,也相处和谐了,施明月没法一下子就去适应。
“你什么时候走,定好了日期的话告诉我,我请你吃个饭吧,之前总是你请我吃饭,我也请你吃顿好的。”
程今沉默了几秒,应了声好。
大四好像真就是劳燕分飞的点,例如住宿舍的那些室友,平时磨磨蹭蹭少不了,现在见不到什么人快成陌生人,朋友基本三年一周期,从好到无。
感情亦是,甚至更短,交朋友也许可以交好几个,爱情需要一心一意,三个月一周期,更新换代,爱意萌发爱意燃烧,曾经喜欢,未来是谁,也就在这三个月里成死灰,再为她人复燃。
如果没有在一起求一心一意,图一生一世都是虚无缥缈的,施明月没经历过爱情,但被很多人喜欢过,约摸每个喜欢她的人都是如此,好像她很特别忘不掉,却也能更爱下一个。
施明月不怨那些来去匆匆的人,她只祝好。因为她拒绝过,别人放弃只是从一开始不合适,一开始就不是爱。
做完第一次组内汇报,施明月周六和程今去吃饭,两个人吃不到多少钱,选的一家蛙店。
程今感叹着去美国后再也吃不到了,施明月说可以多吃点,程今再想吃肚子也没那么大,实在装不下。
吃完施明月去扫码结账,手机屏幕弹出的信息挡住了验证条,她伸手去滑,肖灯渠发来的。
肖灯渠:【老师真好,表姐要出国了陪表姐吃饭,就不理我啦。】
施明月立即朝着门外去看,并没有看到肖灯渠的车,视线之中没有一点点亮眼的粉色。
“好了吗?”收银问。
施明月把手机递过去,扫码成功,施明月又拿了两瓶可乐,吃饱在餐厅坐了一会儿。两个人说了会儿话,聊着后面跟的导师。程今说:“听说国外导师有个好处,不像国内这么把人当牛马,深更半夜还要去当助理。”
“国内确实卷。”施明月说。
回去学校,施明月一直想着那条信息,她没有看第二遍,这一个星期。肖灯渠没给她发过信息,她想着肖灯渠应该已经走了,手机也被没收了,可,肖灯渠知道她出来吃饭了。
和程今分开,施明月拿出手机,她想回信息,敲敲打打不知道说些什么比较合适。
肖灯渠:【送表姐不送送我吗?或者,请我也吃顿饭呀?】
【嗯?老师。】
可是肖沉越会让她出来吗?
施明月想,如果肖灯渠出来吃个饭,好好告别也没有问题。
施明月:【可以。】
肖灯渠:【谢谢老师。】
施明月不知道说什么,盯着手机屏幕险些一头撞在树上。
好几分钟后,后面又来了一条信息。
肖灯渠:【(^_^)】
*
周三的下午,施明月做完实验从教学楼出来,她收到了肖灯渠发来的地址,一家五星级酒店餐厅。
肖沉越在这里开会,吃完饭他们就一起出国,肖灯渠让施明月一块来吃饭,好好告个别。
施明月去时简单化了个妆,选身好看的衣服,衬衫牛仔裤,掖进去一角,新买的衣服,干净又整洁。到酒店楼下给肖灯渠发信息,肖灯渠很快出来了,肖灯渠穿着一套牛仔裙,手插在兜里,眼睛盯着她,像极了那天雨里的笑意,她一勾唇,笑意转瞬即逝,她眼神变得温顺,“老师放心,我和爸爸谈好了,会乖乖去国外的。只是要晚一点。所以。晚一点时间都是我自己的。”
不过,肖灯渠并没有带她上楼,而是拦了一辆车,肖灯渠说:“直接去机场吧,今天就要走了,老师送我吗?”
施明月点头,等上了车感觉不大对,因为平时肖灯渠坐的是豪车,她刚疑惑,肖灯渠笑,“老师,不知道吧,我爸已经不给我钱了呢。”
很快,她又说:“不给就不给。”
施明月沉默着,看着她的手紧紧抓着衣摆,用了很大的力气,车一直在开,期间她看向窗外,车还在开,有些疑惑怎么开了这么久。
施明月去拿手机看时间,肖灯渠靠过来,说:“老师,骗我的时候,有没有像现在度日如年啊?”
“如果没有的话,那我真的太伤心了。”
施明月问司机是网络付款,还是直接付款,肖灯渠掏现金的时候,施明月给司机扫码付钱,到地方施明月感觉这里不是机场。
肖灯渠没有解释,施明月思考着,肖灯渠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进去,里面是个大院子,很宽敞的草地,后面是一栋小房子,栅栏上种满了花,一团一团,夏天不足为奇,如今是秋天难得的光景。
肖灯渠点的餐,明显她曾经来过这里。
吃完饭,她们上楼,肖灯渠把门锁上,她把电视打开看,小院子里的花香往屋里飘,很安神。
“还有一个小时哦。”肖灯渠说,“睡个午觉就结束了呢,老师。”
像是在倒计时。
一个小时的午休,两个人躺在床上,肖灯渠搂着她,像极了之前在宿舍里的姿势,贴得紧紧的,肖灯渠好奇的在她身上抚摸,然后手指打着节拍哄她睡觉。
肖灯渠的睡眠极好,总是能传染人,在母亲去世的阴影里,肖灯渠仿佛能帮她亮起一盏灯。
*
醒来,肖灯渠不在。
施明月以为她走了,坐在床上失落了许久,之后她下床,可是怎么都找不到手机,去开门,也是怎么都打不开,施明月用力拉了两次,只感觉门从外面锁上了。
施明月又喊了两声肖灯渠,依旧没有人说话,施明月焦灼的在屋里走了一会儿,拿遥控开了电视,上面显示下午15点。
晚点肖灯渠回来了,也不知道她去哪儿,回来时身上一阵热意,她带了吃的,又说:“老师,待会我们换别的地方吧。”
“……肖灯渠,我得回学校。”施明月说:“把手机给我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肖灯渠认真再次重复,“老师跟我去别的地方吧。”
“这样爸爸就找不到我们了,我有钱呀,上次爸爸给我买了手表,卖掉也有两百万,我还有很多很多很值钱的东西……”
“肖灯渠。”施明月打断她的话。
“所以,老师是想违反约定吗?”
施明月看向肖灯渠,肖灯渠紧紧盯着她,施明月对她有了畏惧心理,稍微移开了视线。
不管怎么答都没有正确答案,因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题目,如果说不违反,那她们这样的状态不会停,如果是违反,肖灯渠会做什么呢?
因为肖灯渠的答案一直和正常人不同。
施明月说:“我想回去。”
“老师,是故意给我付钱的吧?”肖灯渠说,“好让别人找到我们。”
施明月心里一惊。
肖灯渠说:“我真难过呢,这几天你都没有找过我,也没有主动和我联系,好绝情,我又要得心脏病啦。”她靠着施明月,手指压在施明月手背上,往她指缝里挤。
“老师到现在都没有想到来敷衍我的理由,我给老师时间够多了。”肖灯渠说她很难过,语气也怪异,说她难过到很想把施明月藏起来,藏得深深的,连阳光都看不到、照不到。
她酸涩的说着,靠着施明月的肩膀,更难过的是施明月不安慰她了。
为什么有些怀疑还是跟肖灯渠来了,因为总觉得应该不可能,又总觉得最后一点时间应该好好相处。可是,施明月猜错了……
肖灯渠的手指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烫意,搂紧、揉搓,细磨,把施明月体温揉到高温。
“我会长大的。”
长到谁也管不到,去很多地方,把施明月关起来,藏起来,永远绑在自己身边。
*
夜色静悄悄,中午睡觉了晚上就没有那么困。床边只点着一个蛋壳灯,是肖灯渠从床底的箱子拿出来的。
肖灯渠碰碰她的耳朵,“我知道,你就是想骗我,老师,我要讨厌……”她又顿了顿,“真奇怪呢,我还是不讨厌你,但是就是烦,很难受。”
施明月是同样的状态,她闭上眼睛,肖灯渠的手从衣摆滑上去,握住,轻𫐓。
施明月眼眸更用力的合上,薄唇也欲用力咬上时,肖灯渠的唇贴上,轻吻她。舌尖把唇撩开供人品尝的缝。
肖灯渠好像无师自通了一般,会亲吻,会抚摸,会让她陷入难以言喻的状态中时,会让她难受的不知道如何示好,肖灯渠把她亲入这个状态,就分开注视她的媚态,看着美丽绿绒蒿张合绽放。
万般羞辱,万般难忍,施明月缩着身体,肖灯渠又顺着耳朵亲下来,吻她的蹆。
施明月眼睛湿湿的,被折起来亲吻的时候,有不可忽视的痒,施明月说:“老师,我会找到的。”
施明月不知道她在指什么,是找到离开这里的地方,还是指……她似乎找到进入她身体的入口。
她很慌,肖灯渠手指一寸寸的戳。
她们在这里待了四天。
肖灯渠逃跑的并不熟练,她去过的地方太少了,她只能把施明月关在她去过的地方,她们很快就被找到了,或者说,她也猜到了会被找到,门被暴力打开时,她并没有任何的挣扎和恐慌。
也许,她是在试探,施明月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会带她走,想让她留,但从始至终,施明月像是卡死在了这个游戏里,达不到她的期待。
门被踹开的时候,肖灯渠正在给施明月喂吃的,施明月的手上戴着定制给猫猫的牵引绳,肖灯渠很不熟练,也没来得及去学习怎么束缚一个人,所以猫猫圈颈的部位套在她自己脖子上。
肖沉越额角凸起的青筋跳动。
肖灯渠听到动静没有回头,继续给施明月喂吃的。其他跟着的人没敢往里看。
肖灯渠给施明月喂完饭,自己吃了剩下几口,肖沉越说:“把大小姐带走!”
“等等呀,爸爸。”肖灯渠偏头看他,她指指脖子上的东西,“还没有解开呢。”
她再收回视线,看向施明月,“用力扯会死掉呢。”
这是,第二天天亮肖灯渠自己戴上,施明月睡得迷迷糊糊的,她精神高度紧张,起初她以为肖灯渠醒的早无聊的玩她手指,等肖灯渠放下她的手,她睁开眼睛去看,发现肖灯渠在往脖子上套项圈,修长的手指用力压着束扣,收紧,松手再看她。
施明月惊醒,被吓到,她才清楚明白,肖灯渠的“怪异”不是她承担得起的,她是肖灯渠养的那只猫。
她害怕恐惧,说:“你别这样。”
往后缩时,施明月发现自己手腕也被套上了,带着密码锁,很难解开,“这样不对。”
“老师,是在教育我吗?好哦,我知道了。”肖灯渠俯身亲吻她的额头,“不过之后我们得一起洗漱,一起刷牙,一起洗澡啦。”
她们被一根绳子牵引,做足了亲密的事,水把绳子淋湿,肖灯渠学着她之前的样子给她洗澡,有模有样的学,吻着她的耳朵告诉她这是老师教给她的。也会问她很多问题,有没有想不让她走?也诱哄她说,自己可以不用走。
肖灯渠把脖子凑到施明月的眼前,仰着头露出密码锁,让她给自己解开,金色的拉密码锁上写了信息“施明月”
施明月试了几个密码都没解开,肖灯渠说:“你看,你没有解开,你都不知道密码,我们没有分开,所以不算分手。”
最后外面来人用力一根绳子剪短,肖灯渠被拽走,她回头看施明月那瞬眼睛是红的,她被扯出施明月视线时,她厉声哭着,声音响彻了整个走廊,撕心裂肺,好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施明月呆呆的坐着。
只听着她在哭。
*
门再次打开。
施明月迷茫的看着外面的人,管家走到她身边,温声说:“抱歉,施老师。”她带了人过来,看样子是个开锁匠,整理箱放在地上,开锁匠不停的上工具试锁,最后提议剪绳子。
施明月手腕皮肤被磨红,总算把这奇怪的材质剪断了,开锁匠捏着断头,说:“我说呢,里面居然搞了这种丝线,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要是全是这玩意还挺难弄。”心里感叹有钱人真会玩。
管家把链条捡起来放在盒子里,给施明月手腕贴上了创口贴,“你是想回学校,还是出去走走,我陪你。”
施明月似含了一口吞不下去的气,它堵在喉咙里,从房间里出去的时候,也没有看到肖灯渠。耳边依稀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很伤心很伤心,好像把她哭不出来的眼泪全流尽了。
管家给她送到学校,说:“你放心,大小姐,已经强制被送到国外了,应该已经飞了,真的很抱歉。先生不会让她再靠近你。”
然后给了她一个包,表示她一定要收下,施明月把包收了起来,被管家开车回到宿舍了。
这一路上管家给她道了很多歉,说:“不用担心,之后周六周日,我过来接你去医院。”
施明月张了张唇,不知道说什么,直到给她包里响起了振动,施明月回神把手机拿出来,手指滑向接听。
师姐来的电话,“身体好了吗?下午能来实验室吗?”
施明月:“能。”
施明月没在和管家说话,管家远远的对着她低头,非常歉意。她抱着包往实验楼走,一路上她理所有的事儿,脑子极度混沌。
去实验室师姐没说什么,也没有指责她的消失,她一度怀疑师姐知道她被带走了,可怜她。
施明月不善交流,许久鼓起勇气问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师姐说没有,让她注意休息,施明月问谁给她请假的。
师姐说:“不是你吗?你是不是精神有些恍惚?还没有痊愈吗?”
施明月再去看手机,翻动和师姐聊天记录,她各种翻,了无痕迹。
这之后很多天、很多天后,列表里的联系人肖灯渠的微信变成了注销状态。
施明月恍然,肖灯渠确实走了。
相比夏天的漫长,秋天很迅速的变冷,转瞬就即将迈向寒冬。学校的树秃得让人心慌,她的心脏处空落落,却什么感觉也回忆不过来。
没有什么解释,她不知道肖灯渠是怎么跑出来的,带她去那个小院子是什么地方,管家给她的包放在柜子里,除了从里面拿出手机,她还没有打开过。只是腿侧偶尔隐隐作痛,记起那种被咬的痛感。
以及肖灯渠贴在她耳边的下流话。
“老师,为什么会*水呢,不是说没有谈恋爱吗?”
手指点点放在唇上,她细细品尝,说是因为咸咸的不甜,所以不是甜甜的恋爱吗。
她答不上来,两张唇都咬紧了。
施明月乱翻,再也戳不进朋友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点进了自己朋友圈。
她自己从来不发朋友圈,这次里面多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你在想我。】
【我就知道。】
【心里是我的,这里也是我的,都是我的呢。】
【(^_^)】
第44章
京都冷得很快, 十一月衣服都得换新,施明月做了一次大的断舍离,丢了一些没法穿的旧衣服和无法使用的旧物, 再把一些用不着的东西全锁起来。
舅妈那边打来电话,说施崇斌那边不跟医院闹了, 医院说出人道主义赔个三万块钱,但是只赔给病人家属,也就是施明月和施繁星。那边一听还得打官司, 钱落不到自己手里也就算了。
施明月并不惊讶,舅妈又说施繁星成绩有提升,前段时间还上了光荣榜, 问她怎么样。
施明月回都挺好的,也保研了。
舅妈又给她发了几个截图, 是她妈手机支付宝和微信,里头有个三万多块钱, 邹慧琴还存了个便签在桌面, 邹慧琴记得很清楚, 施明月给她多少钱,从她不打算治了开始都存着, 说没钱就是没拿出来用。
舅妈让她给地址,把手机快递给她。
她妈手里还有银行卡, 施明月打电话查了,里面钱不多, 零零散散有个八千, 施明月没要留给舅妈给施繁星当生活费。
舅妈并没有要, 她对这个钱有别的定义,多半是邹慧琴怕施繁星考得不好, 读了个民办大学,所以挤着给施繁星留学费呢。
“等以后你妹有出息了,逢年过节给我买点吃的,给我买套衣服也就行了。”舅妈这么说。
至于施崇斌的钱,她们就不去清算了,赌徒只有欠得多,谁碰谁惹一身骚,余下的日子她们自己好好过。
冬天来临的很快,施明月整个冬天都病殃殃的,不大舒服,程今走完程序是十二月中旬,马上要元旦了,但家里安排她去国外适应她也没辙。
施明月送程今去机场,一路上程今说得最多的话是应该很快回来,她也得准备论文、设计和答辩。
“回来我就来找你。”程今说。
“好。”施明月对着她笑,程今失神的看着她,那种难以控制的感情又来了,很想抱一下她。
程今说:“那好好告别一下?”
施明月点头,她走过去像朋友那样握着她的肩膀拍了拍,“小今,一路顺风。”
“你也是,学业顺利。”
程今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这种拥抱,但好像不能再进一步了。
她很难受、伤感,人总是在贪欲里反复挣扎。她努力想笑,却变得压抑无比。
尤其是爱情无法克制,总是想拥有,而她们两个人只能止步不前,这种状态痛苦的要命。程今眼睛发酸,“明月,照顾好自己。”
施明月:“你也是,好好适应,要是有机会,我们可以做一个项目。”
程今:“你真是,开口闭口都是你的项目跟课题。”
施明月勾唇笑。
程今说:“怕你在这边很孤单,又感觉你好像一个人很自立。”
施明月思考着,“如果感觉不适,我就会跟你聊天的。”
程今:“那我也能给你发信息吧?”
施明月说可以,“不过有时差吧,凑的上吗。”
现在十一点,施明月打开时间看纽约时间,晚上十一点了。
程今说:“可以回慢一点。不用秒回。”
“好。”
程今进安检,施明月同她挥挥手,看她进去了站了一会儿往外走。
她翻着手机又敲了四个字,祝她一路顺风。
之后给管家发信息从今天起不要再来接她去医院了,她挺好的,以后要专心好好读研了。
至此和肖家彻底没有联系了。
元旦过后,就开始预告第一场雪,施明月对季节没什么感知力了,只知道冷了买衣服,她给自己买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觉得质量不错给施繁星也买了一件。
施繁星全心投入学习,平时用手机很少,给她发信息时,施繁星突然记起来一件事。
妈妈去世前天。
是姐姐的生日,30号,她在学校,施明月照顾她妈手忙脚乱的,施明月说后面补,不着急。
她记得肖灯渠还找她说想给个惊喜,当天两个人把天聊崩了,她问肖灯渠你是不是有点茶,肖灯渠就没有理她,忙于母亲去世和高三,俩人也没在联系。
她想翻和肖灯渠的聊天记录,才发现肖灯渠的微信注销了。
施繁星有些搞不明白状态,但也知道,肖灯渠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姐姐这年生日应该是不会过了。她没多问,只是提醒姐姐多注意身体。
大学放假很早,施繁星高三在学校补课,施明月就没提前回去,一直待在实验室里做新论文。
后面施明月没买到车票就在学校过,大雪纷飞没有人来宿舍找她,施明月撑着下颚整理数据,突然好奇一件事儿,施明月走到阳台把窗户打开。
下雪时一般看不到云,因为茫茫雪花将云层遮挡住了。
但是这个数据不精确,等雪花小了,她再去看,隐约看到了稀薄的云层。
施明月发了条仅自己可见、违背物理原理的朋友圈:云不仅会开花,好像还会下雪花。
施明月很顺利的毕业,在大一新学妹进宿舍前搬去了学校的研究生楼,从之前的六人宿舍变成了四人宿舍,大家都不太认识,做的课题也不同。
施繁星考试成绩也不错,她本来想来京都,奈何京都太远,且,这边学校没有她在省内读的好。舅妈挺开心,让舅舅送她去了新学校。
施明月开始跟着参加学术会议,导师挺喜欢她这种话不多认真搞研究的性格,一般有什么好事和资源都能想到她。
到研二,施明月依旧是忙到底儿朝天,考虑硕博连读,这期间导师接新项目,要跟国外学校的研究团队合作,她每天从研究室到宿舍来回都感觉时间不够。
真应了程今那句话:牛马
施明月生活回归正常,肖灯渠这三个字基本褪色,只有偶尔施明月会在特定的日子想起来这个人。
更多时候,施明月是觉得肖灯渠应该不记得自己了,毕竟那会才十八,已经过去三年了,任何感情都会褪色,再见到曾经室友觉得陌生,更何况只相处了短短一个月。
大概那段时间,也只是肖灯渠冲动任性心里不成熟的表现,再遇到她们可能也会笑,哎呀那时候太傻,老师别介意啊。
也可能见面都不会叫老师了。
*
这几年施明月认识的人并不多,研究生的社交圈窄,就实验室那么几个人,平时大家做数据跟要上吊似的,看数据脸都像苦瓜,私下也不是很想深交,最早施明月跟实验室处的也不是很好。
刚研一,最早有个师兄请她吃饭,想两个人合作论文,正好施明月也感兴趣,施明月就去了,后面又请了施明月一次,说想给她过生日,施明月就明白了,她直接拒绝了。
回到宿舍,师姐找她聊天,意思是那个师兄人还不错,手里还握着一个专利。
施明月回复了一句话:【师姐如果觉得好,你可以去试试。】
之后她盯着日历上的数字出神。
距离那年,数字已经从21迈向了23。
那个包,施明月放了很久都没拆,也就在那天拆开了,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放着一支机械手表,以及用树脂材料做的小明月,是她的卡通模样,还有一条灯与月设计的项链。
大的奢侈品,小的是各种小玩意。
所以,这是肖灯渠的全部家产吗?
私奔带着这些吗?
还是说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施明月有些后悔打开这些东西,她怕这种感觉消磨她太久,最后变得太过深刻,想起来会有种难以消化的情绪。
施明月经常自我怀疑,是只有自己这样吗,不果断,总忍不住回想,时间明明是往前走,可她会一直往后看。
指针一分分往前走,施明月把那款机械手表翻过来,看着只刻着表信息的背面。
看吧,绕到时间背后,违背原理想让时间逆着走,就得把表拆开,要么盯着后背什么都看不到,要么拆开彻底毁掉这支表。
美好名贵的东西用来收藏就好了。
程今出国后,施明月基本独来独往。这样也有好处,她手里也多了几篇含金量很高的论文。
这三年也没有那么枯燥,她研二的时候实验室进了个师妹,俩人年纪一样,师妹话很多,咋咋呼呼的,实验室专心搞研究的师兄师姐都不咋喜欢她,正好施明月拒绝师兄后在研究室也是独来独往,蒲佳文经常拉着施明月说话。
施明月偶尔礼貌的“嗯”一声,蒲佳文自顾自的认为俩人是好朋友了,经常找施明月玩。
研三的时候,她们导师在头发掉光前特别争气的升了,同时拿了个大项目,要带着她们去国外合作交流。
施明月接到通知去办手续,看到上面是“United States of America”而不是“Britain”,还是愣了几秒,但,也是转瞬即逝,去年暑假他们去和Rolls-Royce公司交流,施明月最后一点理清不清也随着时间消散,她不再深究,就释怀了,没有什么感觉了。
那次去Rolls-Royce公司,她们导带着她们玩了一圈,施明月草木皆兵一般处处留意,但并没有遇到肖灯渠。
肖灯渠这三个字,随着时光脱色了,如果再突然回忆,细节暗沉。
施明月也没有做过任何系统方式去记忆她,没有写没有说,做个梦,也从模糊的人影变成了一条小狗,她牵着绳子散步,那白色的小狗脖子上挂着小牌牌。
十一月她们出国,当天就去参观了学校。
蒲佳文说:“本科直博特别多,基本就是来了这里是另一个天地。更逆天的是,她们还拿双学位。咱们还是起步晚了,贫苦的人生啊。”
“很正常。”施明月说。
搞研究直博在实验室很常见,手握含金量十足的论文,去哪儿都横着走,手里有真材实料,研究所抢的头破血流。这种顶级学府,要是再加一条家境优越,自己手握资源……啧啧。
施明月听着自然也是羡慕,施明月只是点头,蒲佳文知道她的性格,一门心思只搞研究,认为飞机飞上天比什么都重要,对名利似乎也不太在乎,很像老一派学者。
施明月说:“别焦虑,别人看我们也一样。”
“有道理。”蒲佳文说,“对了,你当时是不是准备直博?”
施明月说:“没有,不记得了,有点久了。”
她们简单的参观完就去见导师,她们导师也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是导师,也是她们老板。
这么一弄就到晚上了,蒲佳文伸了个懒腰,说:“叽里呱啦的,啥玩意都没听懂,你听懂没?”
“听到能有多少钱进导兜里了。”
“那导不得请客干饭。”
聊着,她们经过一个前面的研究楼,楼里的学生也出来了俩,看着都是金发,施明月收回了视线。
蒲佳文说了一句什么,施明月并没有听到就嗯了一声,蒲佳文说:“那就这么定了。”
施明月皱了下眉,但想着应该没什么事。
之后跟着她们导去参加学术交流,安排进实验室合作,到了周末,施明月准备去实验室重新测个芯片,蒲佳文直接堵门,拦住了她的路。
“不是吧,不是说好了,周末我们一起去逛逛吗,去买点东西吗?”蒲佳文说。
施明月大脑转了转,“我有答应你吗?”
蒲佳文仔细给她回忆,施明月这才记起来自己没听清的情况下答应了什么,施明月不太爱出去逛,但是也耐不住她一直磨。
施明月换了衣服陪着蒲佳文去,逛了一天东西没买多少,主要是蒲佳文来前做的攻略,笔记清单抄得满满的,最后她发现:居然是骗流量的!压根和说的不同!
买了寥寥几件东西,两个人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餐厅吃饭,顺便体验了一下这边的文化。
施明月实在没什么兴趣,吃饭的时候刷着手机在看同组发过来的图,蒲佳文一直说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又这样,你已经寡到只有数据吗?
施明月就听了前面一句,想着确实好不容易来了一趟,给施繁星发信息:【有什么想要的吗?回来给你带?】
施繁星现在大三上学期,处于挺闲的状态,收到信息秒回:【噢,我亲爱的姐姐,你终于知道出去转转啦,噢,好的,请为你的好妹妹买以下东西。】
施明月:【怎么全是护肤品,化妆品?】
施繁星:【嘿嘿嘿,干一下代购呀,赚一赚马令,到时候我把本钱给你,利润分你三成!我负责销售!】
【下次你在去国外做学术或者交流,搞项目,咱们就长期合作!爱你,我亲爱的姐!】
蒲佳文凑过来看她发过来的单子,再看看自己抄写的东西,蒲佳文用力把正欲说的“请把咱妹的清单发给我一份”憋回去,换成了,“我可以再陪你跑一趟,但是,你晚上陪我去参加个聚会,罗伯特他们今天有聚会,我很想去。”
施明月不知道她那些心眼,点头答应了,主要是她扎头苦干三年,时间久了路痴又社恐。
晚上陪着蒲佳文去了聚会,到地方才知道是个酒吧,施明月不喝酒,从出生到现在滴酒不沾。
蒲佳文爱凑热闹,会喝一点点,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各种八卦,学术圈的谁谁谁,最后又说到哪个大渣男。
蒲佳文眼睛频频朝着一个金发美女看,期间,施明月的杯子被碰了一下,施明月以为是蒲佳文又激动了,拿着杯子喝了一口。
直到听到不那么正宗的普通话,她抬头,金发美女坐在对面,说:“可以认识一下吗?”
施明月看向蒲佳文,蒲佳文人都快碎了,金发美女顺着施明月的眼神瞥了一眼蒲佳文,又把视线落在施明月身上,施明月没说话,蒲佳文说:“不好意思,她是个哑巴。”
金发美女惊讶的张张唇,拿着酒杯直接离开了。
蒲佳文嘀嘀咕咕说了不少话,问施明月自己究竟有没有美貌。
施明月坐在旁边看信息。
程今:【你到美国怎么不说?】
施明月:【你不是在纽约吗?】
程今:【明月,我一个飞机就过去了,也就一个小时啊。】
施明月:【怕你麻烦。】
打着字。
程今:【我怀疑你是不想见我。】
蒲佳文凑到她耳边说:“果然还是留学生多。”
“嗯。”施明月来前查过,这个是华人开的酒吧,就没其他酒吧那么闹腾,还能点果汁喝,不然蒲佳文怎么约她都不会过来。
蒲佳文又在她耳边说:“你说,我究竟是个美女吗?是美貌与才智并存吧?”
十一点半,她们从酒吧出去,蒲佳文酒品不好,贴着施明月走,然后开始各种絮絮叨叨。
路上灯光比较暗,施明月用灯光照明,蒲佳文各种喊:“我爱钱,钱爱我,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发财,发财,我要暴富发财。”
“明月,你也发财。”双手举过头顶,然后像是吸收日月精华往施明月身上顺。
说实话,有点尴尬,但好在她们走的这条路没几个人了,能遇到的也是外国人,施明月估摸着没几个人能听懂,硬着头皮往前走。
实在没办法了,施明月想找个人来,思前想后感觉没几个熟悉的,总不能把导师喊过来吧。
这时一道车光打在她们身后。
施明月回头看了看,光比较刺眼,她也没有看的特别清楚,隐约感觉是个国人,应该是个留学生,她把手机塞兜里,继续扶着想暴富的蒲佳文往前走。
到了宿舍楼下,施明月扭头对这辆车点点头,然后扶着蒲佳文进电梯。
施明月把人弄到床上,蒲佳文自己趴着哎呦了好一会儿。
施明月累了一身汗,去打水洗脸,怕蒲佳文待会吐,准备喊她去漱口,蒲佳文立马坐直了身体自己去漱口洗脸,然后直挺挺躺下来了。
施明月坐了会儿,屋里有点酒味儿,她推开窗户散味,往楼下看瞧见那辆车还在。
黑色的车子,看不出什么牌子。
施明月低头看了会儿,又回到了宿舍。
次日,施明月没等蒲佳文醒,收到了信息,急着去看实验数据,换好衣服急匆匆赶过去。
她路上还在心算那个数据正不正确,往楼里赶时不小心撞了个人,准确来说是对方撞到了她,她连忙去扶,因为对方也是金发,她一时不清楚是不是昨天那位。
她用中文道完歉,欲再补一句英文,身后有道聚集的视线,她挺心慌,担心惹到不该惹的人,扭头看去,就见着一个穿着白衣大褂的人站在身后。
扎着低马尾,鼻梁上戴着眼镜,手插在兜里,施明月微微愣,两个人隔着清晨闷热的空气对视。
没笑,平静,只是看着。
大脑也没法去分析对方究竟什么表情。
施明月许久才回过神,那金发抓着她的手腕带了一下站起来。
金发说:“Moon, what a coincidence!”
施明月掉在地上的手机响了,她捡起来接听,那边催促她过去看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握着手机朝着前面跑去。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居然一口气跑了十分钟,到实验楼出电梯才知道喘气。
施明月重新做了数据,一直盯到午饭的点,不清楚是不是幻觉,那样子太不像肖灯渠了。
再回忆,她也不大记得是在哪个楼碰到的。只记得那一身白衣大褂。
蒲佳文晚点过来,跟着她一起重新整理数据,下楼,蒲佳文掏出几个餐券出来,导师给的,交流会提供的餐食。
路长,也没有个共享车可以骑,俩人慢悠悠的走过去用餐。
“自助餐。”蒲佳文说,“去干饭吧,反正咱们也听不懂,负责干数据,你要是留学的话,倒是可以认识几个大牛。”
施明月一直没说话,握着那个券。
“我昨天没丢脸吧?”蒲佳文小声问。
施明月摇头。
到餐厅,她们稍微等了等,人没那么多再进去取餐。
蒲佳文给自己夹也给她夹,夹牛排时,正好旁边人也在夹,蒲佳文是给施明月夹,就问施明月要不要。
施明月说:“我可以不要。”
但,那边人也松手了,施明月并没有那么想吃想着让着对方,她偏头去看那人。
两个人靠得近,模样几乎是印在眼睛里。脱了白衣大褂,简单的风衣和长裤。
是——肖灯渠。
蒲佳文把牛排夹到施明月盘子里,待人走了,低声说:“就是说,你对金发美女不来电,感情你是一直喜欢咱们东方美女啊!”
“这个应该是生物医学的,或者是医学院的,我看到她的牌了……前几天好像见过一次。”
第45章
施明月被蒲佳文带着在肉食区来回转, 蒲佳文一直说来交流会不吃肉快乐少一半。
来交流的人都是抓紧时间交流,餐盘里的东西就是做做样子,也就她们两个正儿八经的来干饭。
蒲佳文依旧是一句句的说:“你知道吗, 我以为那个金发姐是看上我了,交流期间她一直看我, 给我开心的,没想到是瞅上你了。”
蒲佳文咬了一口牛肉,皱眉。说自己山猪吃不了细糠, 说这正宗牛排还没有街头的合成牛排好吃。
施明月没像以前回她话,叉子拨弄碟子里的菜,蒲佳文再往方才那位美女方向看去, 说:“就这么喜欢人家吗?待会我去给你要联系方式。”
“嗯?”施明月听到联系方式,不敢像上次那样随便应她, “不用。你刚刚说什么?”
蒲佳文说:“你跟她认识吧?”
“不认识。”
施明月用叉子将一块猪排送到嘴边,理解了蒲佳文说的“吃不了细糠”, 和国内做法差得太多了, 太保存食物本身的味道了, 难以下咽。
施明月简单吃了几口,蒲佳文又去拿了水果沙拉和猪排过来, 这两道菜味道好了一点。
肖灯渠是在她们后面斜角的地方坐着用餐,她身边有人, 但施明月并没有回头去看,施明月不清楚她是这里学生, 还是和她们一样来交流的。
吃什么都没滋味, 白人饭不符合她们的胃。
“如果带一桶泡面来, 把它们泡在桶里味道应该不错。”蒲佳文说,“食材是真难吃, 实验室是真顶级,有几台机器要是咱们实验室有,能少很多事儿。”
吃完饭,她们从餐厅出去要路过的肖灯渠的位置,一步、两步、三步……
要不要偏头看过去呢?
即将路过时,施明月的手腕被握住,这一刻她的心脏也跳到了最高鼓点,她偏头看去,肖灯渠风衣之下是黑色毛衣,施明月低着头去看她,按理说应该会觉得她比自己矮,可,总觉得她好像长高了。
18岁的肖灯渠脸上有一种未脱的稚气,现在去看她,依旧是大学生的青嫩感,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她还是那样看着施明月,关注认真,薄薄的半框镜片后那眼睛少了乖巧,多了一份深邃。
“你东西丢了。”肖灯渠说。
蒲佳文惊讶的看着肖灯渠抓着施明月的手,听她这么说,低着头在地上看来看去,再回头看,又往兜里各种摸,她嘀咕着说:“没有啊。”
肖灯渠从杏色风衣兜里拿出一个月亮发卡,看着是很普通的水钻款式,施明月盯着几秒说:“谢谢。”
施明月接过来,攥在手里。
然后她和蒲佳文离开餐厅,期间她能感觉到肖灯渠站起来了,半框眼镜、杏色长款风衣,就……长大了。
“这小姑娘挺禁欲,很有范啊,很清冷系。”蒲佳文评价,“但,她对你是不是有意思。”
施明月眉心微皱,蒲佳文很认真的分析,“你思考啊,正常都是直接喊,同学你东西丢了,就,对你有意思才会俏皮的拉你,而且她拉得还是手腕,不应该是拉衣摆吗?”
蒲佳文拿出自己做数据的严谨态度,她走到施明月身后,抓住施明月的手腕,说:“你看,抓手腕,说什么,说明她很挣扎,你快走了,快抓不住才这样,是吧是吧?绝对对你有意思……”
施明月一般有自己的认知就不会动摇,每次实验都有自己的执拗,别人和她有分歧,她第一是坚信自己的结果,这次,她有了些许疑惑,扭头去看蒲佳文抓握的手腕。
正巧肖灯渠从里面出来,她身边还有一个亚裔棕皮和一个金发白皮,那俩正在说话,肖灯渠是视线落在她们手腕上,蒲佳文感觉身上一冷,尬得很难受,分明是被人家给发现她俩在重演,现在被当事人抓住再冷眼瞧,那不就是自作多情想太多吗!
这给蒲佳文尬得头皮发麻,赶紧松开手,抱着施明月的手臂推着她快速往前走。
受到冷空气的影响,天气转冷,下午也只有十度多点,施明月穿的是一件短毛呢,她攥着手把手放进毛呢兜里,一起放进去的还有那个发卡。
施明月以为做的很从容淡定,回到住宿楼,蒲佳文小声抱怨她今天走路似起飞,不知道的以为实验室又出了什么差错。
好在蒲佳文没深入追问,当是施明月脸皮薄,自己害得她在肖灯渠面前丢脸了,她迫切的想要逃离事故现场。
午休,施明月把重新做出来的数据发给同组的另外两个人,让他们再去做一遍,下午她再去实验室指导一遍,这几天她也观察到实验室有偷懒嫌疑,她全做了别人只会坐享其成,这样不仅进度慢,且学不到什么东西,她把后面一段话删除。
蒲佳文看她发组内的信息,感叹,“明月,你真的比导儿教得有耐心多了。”
跟施明月合作课题是非常幸福的事儿,她能弄懂且知道的知识,你去请教她,她必定给你讲得细致明白,在她们这个阶段还能听到这么明白的讲解,就跟幼儿园时期遇到温柔的音乐老师一样。
蒲佳文私聊她:【明月,你以后带研究生,肯定6,真的,你简直就是我情梦的导师。你是不是教过幼儿园。】
施明月:【没有。】
蒲佳文:【家教?】
施明月:【没有。】
施明月:【睡了。】
蒲佳文起来的晚,就去实验室忙了一个小时这会儿也不困,躺了十几分钟去用电脑查资料。
施明月侧着身体,她拿着那个发卡看,手指贴着上面抚摸。
回来的路上蒲佳文还特地问过她什么时候用这种发卡,因为就没有看她戴过。
施明月没应她。
施明月以前确实戴过这个发卡,是肖灯渠送给她的,那时天气晴朗,她们坐在窗边,肖灯渠合拢手,眼睛往掌心里看,神神秘秘的,施明月当时以为她又去捉蝴蝶了,无奈地说:“你别老去,很热,休息好了你才有精神好好学习。”
肖灯渠非要她看,她不看,肖灯渠就不开心,施明月配合的凑过去眯着眼睛看,肖灯渠把掌心打开,里面是这样一只发卡,肖灯渠捏着发卡说:“老师,你知道为什么白天看不到星星月亮吗?”
施明月自然知道。
肖灯渠说:“因为我把月亮摘下来了,所以白天只能看到太阳啦。”
施明月笑了一下,然后给她纠正原理,是因为太阳光太强烈,遮住了月亮的反射光,我们才见不到月亮。
其实月亮一直在,还可以根据时间推测出月亮在哪个方位呢。
肖灯渠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跪在榻榻米上把发卡戴她头上,“真好看呢,老师可以表扬一下我吗?”
她抿抿嘴唇,暗示施明月亲她一下。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本来已经褪色的记忆今天居然又复苏了,施明月拉开抽屉,把发卡放在自己的包里。
下午三点半,施明月去了一趟实验楼,重新测了几组数据,到五点离开。
晚上没什么事儿,蒲佳文弄了一辆自行车载着施明月逛学校,头一回来,她们挺有兴趣,且,宅在宿舍实在是无聊。
学校景点挺多,晚上也不逊色,参观了好几个哥特式建筑,俩人进图书馆待了会儿,参观没多久就到了闭馆时间。
“可惜,听说里面有很多稀世珍藏。”
来的时候是蒲佳文骑的自行车,现在换成施明月带她,俩人一直想着前面如果还有自行车,就两个人分开骑,后座带个人确实有些累。
奈何这会儿学校人多,还有一些慕名而来参观的游客,真找个车挺难。
路过了生物医学工程系,施明月踩得力气重了些,蒲佳文提醒她,“想起来了,我上次就是在这儿碰到她的。”
说着说着,挺巧,又碰到了。
自行车从肖灯渠身侧骑过去。
施明月手中车把开始歪歪扭扭,眼看着就要跌下来了,施明月抿紧了唇,蒲佳文可劲抓她衣服。
好在施明月还是稳住了,只是在十一月的冷空气里闷出了一把热汗。
金发说:“Wow, so cute.”
蒲佳文在施明月身后心有余悸,生怕施明月一个不小心她直接头破血流,明天得负伤上班儿。
蒲佳文叹气:“多半完了,学校这么大,一天碰两次,次次这么尴尬,人多半以为我们故意为之,故意引诱,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力。妈耶,这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拙劣表演。”
施明月听进去了,心不在焉,把自行车停了,脚踩在地上,“我骑不动了,我们下来走吧。”
“成,我来推车。”蒲佳文从她手里接过车,又好奇的问施明月是真不认识吗,怎么刚车扭得那么厉害。
施明月只是“嗯”,依旧表示不认识。
那边,肖灯渠也在同金发说话,金发全程用英语的形容施明月,Beautiful, cute and sexy.
而且这个“sexy”不外露,也不过分锋芒的“indifferent”
肖灯渠偏头看她,眼眸凝视着她,说:“那是我女朋友。”
似怕她听不懂,认真补充,“Girlfriend”
金发诧异,且不可置信。
她又瞬间明白过来了,说:“哦~难怪你总制造和她的不经意偶遇。”
*
这些年,施明月对肖灯渠最后的好奇就是想知道她到底读的什么专业,直至今日,施明月依旧担心肖灯渠读讨厌的音乐,看她学的生物医学,施明月放心了,说明肖灯渠有好好选择过。
那时肖灯渠想当什么呢?
医生。
“老师要好好教哦,因为我想研究研究人体。”
“对医学很感兴趣吗,那要好好学生物。”
“嗯。”
“你好聪明哦。”
好像有一点偏差,但,肖灯渠生物真的很厉害,她给肖灯渠找真题卷子,肖灯渠也就错那么一点点题。
她要是在这个学校读书,再读的双学位,也能硕博或者直博进医学院。
挺好的,挺好的。
施明月很感慨,感慨到有些酸涩,怕被蒲佳文看出来,她去阳台上站着。蒲佳文整理数据瞥她一眼,说:“这么冷,你也是站得住。”
“透透气。”施明月说。
天高,月亮阴在黑云后。
今天开得是一朵黑色玫瑰,泛着耀眼灼色的光热。
楼下依旧停着黑色的车,路灯光寂寥的落在车头,打出了金属的高光色。
“明月,那个金发绝对看上你了。”蒲佳文说:“我在哪儿都能遇到她,我还以为是缘分呢,多半是留意你了。”
不清楚也没在意,施明月没有表示出对任何人有好感,不管是那位金发美女还是黑发禁欲系美女。
后面每次去实验楼,施明月经常绕路,避开和生物医学的交叉路线,甚至从楼里出来都要确定碰不上其他楼的研究生才走。
问就是前几次相遇太尴尬,再遇到无地自容。一开始蒲佳文是信的,有次,她们从楼里出来远远看到那个金发和黑发,施明月往后退,缩进了楼里半个小时没出来。
这要是不认识,没点什么,蒲佳文感觉自己不用搞研究了,直接开直播倒立开榴莲。
施明月躲得这么明显,蒲佳文再好奇也知道不能问,同时,她也发现,两个不同系相遇频率有点高,尤其是和那位黑发美女。
周六她们再出去了一趟,把施繁星要的东西全部买下来了,周日施明月去实验楼待了一天分析图谱,一口气弄到晚上十点半,她出来按电梯,门刚要合上,外面来了只手挡住了快合上的门。
修长的手指,且白皙。施明月几乎是在瞬间想到了是谁,等人从外面进来,她一时忘记去摁摁钮。
肖灯渠手指伸过来把电梯给摁上,但两个人的距离也由此拉进,可以说,施明月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和肖灯渠碰到。
也就十几秒的时间,施明月握着笔记本的手要热出汗了,电梯到了一层,施明月等着肖灯渠先出去,但肖灯渠没有走,施明月正犹豫着要不要绕出去,肖灯渠手指又摁向了电梯,这次直接摁到了最顶楼。
施明月微诧,肖灯渠把门又合上了,就这样楼往上升,施明月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这空间里鼓动激昂,肖灯渠离得近应该能听到。
等电梯门打开已经是最高的楼层了,施明月从来没有来过这个楼层,肖灯渠的气息罩在她身上,她说:“不出去吗?”
施明月唇动了动,在电梯门要自动合上的时候,肖灯渠又用手挡了一下,“聊一聊吧?”
施明月点头。
肖灯渠从电梯里出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没有光,空间非常暗,施明月小心翼翼的挨着楼梯扶手站着。
肖灯渠在她对面,两个人不说话,很沉默,也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施明月开口,“你在这个学校念书,还是参加交流。”
肖灯渠说:“念书。”
施明月抿唇,“挺好。”
肖灯渠抬头看她,两个人置于黑夜中,镜片上反射出一抹光亮,猎物仿佛被猛兽注视。
曾经,施明月还想过肖灯渠和她爸一样性格该是如何模样,现在见到了不觉得别扭和诧异,发现自己适应的挺好。肖灯渠好像就是这样最好。
肖灯渠说:“只说这些吗?”
施明月思前想后,好像没什么好的话题。
问她过得好不好,非常多余,如今肖灯渠在顶尖学府念书,成绩优异,生活优渥,怎么也比私奔苦中作乐要好呀。
施明月挖空脑子,也许是见到肖灯渠大脑太空白,她只想到了一点,说:“近视了吗?”
施明月倒是没近视,顶多从5.1视力,变成了5.0。肖灯渠说:“近视了一点。”
“哦。”
如果肖灯渠不深入话题,施明月很难再续上下一句,她再问:“多少度。”
“200度。”
“那可以矫正。”
“十八岁后近视的。”
施明月又嗯,她眼睛不知道看什么,身体也不敢乱动,视线只敢落在对面眼镜边缘光亮上。肖灯渠立在哪儿,沉冷的如难消融的冰川,她在光线照不进的黑暗里,实在难躲这入骨的彻冷。
施明月低头垂眸,“那……都挺好的呀。没、没想到你来了美……”
肖灯渠问:“你去过英国吗?”
语气太快,像是在拷问,施明月摇头,黑暗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
这时,施明月手机振动,施明月身体微抖,立马去摸兜里的手机,屏幕光直接照到了天花板。
施明月也看清了对面,肖灯渠紧看着她,冷冷的,镜片后的眸子,是难以抵挡的寒冷。
长大的她,没有乖巧的可爱,剩下的是一股疏离的冷漠。
施明月想,应该不是跟我学的吧。
施明月想把手机捂上,不让她的眸光那么精准的落在自己身上,她侧过身接听。
蒲佳文:“明月,你咋还没回来啊,要不要我去接你,国外挺不安全的,你又是个美女,可别遇到不安全的人类。”
不安全的人类就站在她对面,施明月咽了口气,她说:“没有,马上就回了,刚调试完。”
“okokok!我在楼下等你吧!”
“挂了。”
施明月掐断手机,她扭头看向肖灯渠,说:“我得回去了。” 因为对面没说话,她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肖灯渠说:“你是在躲着我吗?”
“没有,我是……”
“比较忙是吧?”肖灯渠抢了她的话,又放慢声音,说:“你确实挺忙的。”
施明月抿唇,点头。
肖灯渠偏头看向走廊,施明月跟着她走,没进电梯,只两步,肖灯渠转进了旁边的洗手间,因为没灯光,施明月打开手机光跟进去给她照亮。
肖灯渠洗着手,再转身的时候,肖灯渠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施明月还没反应过来,被压在了门上,手上的笔记本掉在地上,肖灯渠捏住了她的手机,直接插进她兜里,然后呼吸落在她的身上,“只有这么一点点问题吗?”
施明月的呼吸急重,她想躲,肖灯渠说:“比如说,为什么来了美国呢,怎么念的书,为什么会近视,似乎,一点点都没有特别感兴趣。”
施明月后背紧紧贴着墙,肖灯渠低头,下颚压在她的肩膀上,唇落在她耳朵上,眼镜蹭着她脸颊。背崩得很紧,完全的入侵力量感。
施明月身体开始发抖,肖灯渠攥着她的手腕,举过头顶,指腹在她的手腕上揉捏。
一寸寸的掐,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直到施明月感受到她手腕上的硬物,所以,她是在手表,还是在找当年那个上锁的绳索?
“肖灯渠、”施明月喊着她的名字,试图让她松开,施明月耳朵被咬住了,很用力,施明月在躲就扯着耳朵痛,施明月快要失去氧气了。
肖灯渠一只手狠狠地压着她手腕,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往上爬,所有记忆涌上来,肖灯渠冰凉的手指让她瑟缩,这动作像极了离别的前两夜。
施明月怕她触碰,“放开。”
肖灯渠没说话,双指在她胸口抚摸,果然什么都没戴也是空空荡荡,咬她耳朵的力度加大,最后她好像恼了,移向了右侧……
肖灯渠没有什么情绪外漏,不生气不激动,只是盯着她,曾经总会轻“哼”表达不满的嘴也抿着。
这样的姿势许久许久,她松开手。
施明月用力推开她冲向电梯,她快速按着按钮,肖灯渠慢条斯理的从洗手间走出来。
同样是一只手伸进来,总是能抓住施明月一般拦住合上的门,她站在施明月前侧摁了按钮,电梯到了一楼。
施明月先从她身后抢先出电梯,出现就看到蒲佳文,蒲佳文急急地说:“你刚刚是不是通话不方便?后面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没有回?吓死我了。”
蒲佳文到底是担心赶紧跑过来了,话止住,她看到了肖灯渠,肖灯渠手插在大衣兜里,她不似曾经活跃的性格,不管施明月身边有谁都要甜甜的打个招呼,现在沉默安静的走着路。
回到宿舍,蒲佳文想问怎么回事,但,头一回见到施明月发这么大火,直接冲进浴室关上了门。
“啊……”蒲佳文去阳台往下看。
方才消失的肖灯渠站在灯下,白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就那么站着,拿着一个黑色笔记本,沉冷,执拗。
浴室里施明月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把外套脱了,然后是毛衣……直至把左侧那个似带着惩罚的小蝴蝶取下来……夹红了,也肿起来了。
第46章
一边玩一边夹, 被弄得很可怜。
比起当年那个小怪异,变成了一个大疯子。
施明月不大想把这些词语安在她身上,记忆里的肖灯渠是给月亮点着的一盏灯, 她确确实实为月亮引过路。只是灯灭时,也让她陷入了黑暗中。
事到如今, 肖灯渠似乎也没有那么介意,不会再恐惧的流着泪问她:“老师我是个变态吗?”
热水浇下来,施明月打了个哆嗦, 她洗着脖子、洗着胸口、洗着洗着她手撑着墙壁。
这个澡很艰难的洗完,她重新穿上衣服,那个蝴蝶小夹子无处放, 扔也不知道扔到哪儿,蝴蝶尾巴还带着小流苏, 她放在兜里,出来的时候被阳台的冷风偷袭打了个冷哆嗦。
蒲佳文说:“底下那个妹儿, 拿的是你的笔记本吗。”
施明月回神, 上面还记录了她的大半年的数据, 那玩意能命重要。她拉开抽屉,把蝴蝶也放进包里。
蒲佳文看脸色不好, 说:“我帮你去拿?这天也怪冷的,我看她一直站在下面。”
施明月迟疑片刻, 她点头。
蒲佳文拿上自己的黑大衣穿上去楼下,施明月去阳台站着, 蒲佳文和肖灯渠交流着, 问她要施明月的笔记本, 肖灯渠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蒲佳文像是在跟冰块说话,她没辙的给施明月打电话, 再给肖灯渠听,“我给室友打电话了,你听一下,我帮她拿上去就行了,明天我们有急用。”
电话拨通,这边的施明月也没有讲话,蒲佳文也是纳闷了,此时她仿佛成了两个人中间屏障。
风来风往,一场冷战。
晚间实在太冷了,肖灯渠实在没有要给的意思,蒲佳文只能赶紧上楼,上楼她狠狠跺脚,又冷又气。
推开门,施明月还是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的,蒲佳文吐槽了两句,问:“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没有笔记本,你数据怎么弄。”
施明月:“记在心里了。”
蒲佳文:“啊?那实验过程呢。”
施明月:“重新再做一次。”
蒲佳文叹气,猜测施明月可能跟这人谈过,不然不会是这么个状态。就算没谈过也是有过感情牵扯,“好吧,好吧,我去洗澡了,这天气洗个澡才能暖和。”
等蒲佳文出来施明月已经在电脑前作图了,蒲佳文再去阳台上看,底下也是个倔性子,都快凌晨了还站着呢。
蒲佳文准备睡觉,施明月就不熬了关了电脑回到床上,蒲佳文还是没按着好奇心,她手撑着下颚问,“你们谁对不起谁啊。”
本来蒲佳文以为这个问题施明月应该不会理会,但是过了很久,施明月说:“我吧。”
施明月人品有保证,蒲佳文说:“你拒绝了她?”
又是无声,蒲佳文合着眼睛快睡着了,发现旁边床的施明月还睁着眼睛,蒲佳文困倦的坐起来,嘴里念叨着“好吧好吧我去给你看一眼”
回来蒲佳文往床上扑,拱进被子里说:“ok了,ok了,她已经走了,你赶紧睡吧。”
施明月翻了个身,她不大能睡得着,胸部不舒服。
她太久没有和人做过亲密接触,那种被人撚着掐着的感觉还很清晰,甚至肖灯渠还用小夹子夹住,再玩另一边……
全程无声,只有她一个人忍着崩溃。
这些年的记忆像是同当年的密码锁一样久久的封印起来了,如今在肖灯渠一个夹子上全倾泻而出了。施明月拧着眉心,眯着眼睛,她不敢乱动,当年她们在那个小房间里,她手腕上着锁,肖灯渠脖子套着项圈,夜夜肖灯渠撩着她的睡衣含在嘴里。
……手腕被掐得太紧,感觉一起涌上来,身体变得很不舒服
成年的肖灯渠变得成熟稳重了,可她的灵魂仿佛裂开了,从身体里的缝隙散发着让人惧怕的气息,如今,普通的胶带已经不能把她修补好。
次日,蒲佳文醒的时候施明月正在刷牙,蒲佳文还在被窝里跟睡神打架,她不得不佩服施明月这个自律状态,晚睡还起的早,阎王爷看了都得抖三抖。
想想,阎王爷在国内管不到国外。
施明月看她,“起吧,待会去做数据了。”
蒲佳文估摸着她是要补昨天的数据,无奈的摇摇头,直接管人家要不就行了吗?真是活受罪……
“行吧行吧,我也去吃个早餐。”蒲佳文艰难的爬起来。
洗漱完毕,两人出来打了个冷哆嗦,今天气温又降了,这边的十一月居然比京都冷得快些。
蒲佳文搓搓手插兜里,施明月把门带上,表现的似一点也不畏寒,高领毛衣,外面穿着卡其色大衣。
两个就近吃了早餐,坐公交去实验楼,施明月靠着窗户安静无声的坐着,眼睛落在前面座椅上,片刻又偏头看向窗户,清晨将醒未醒朦胧意感里,玻璃上蒙了层雾气,眸子看什么都不真切,坐前面的外籍白皮小哥扭头看了她们几次。
下车时那小哥慌忙跟着下来要跟她们搭话,蒲佳文摇头表示不用认识,直接进了实验楼。
天冷,食困,进实验室撑着下颚发呆,直到同组的另一个美国学生进来,组内五个人,还一个研究生和一个女博士,女博士好像是参加某个大学的讲座去了,这几天没见到,一直是网络交流。
大家先交流进度,施明月正欲说重做一次,门被敲响了,蒲佳文歪头一看,用胳膊肘怼施明月。
肖灯渠站在门口,正在同施明月说话的同组也跟着看过去。
肖灯渠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笔记本,一身黑色的大衣,有只手塞兜里了,施明月没动,肖灯渠抬起腿往里迈了一步,施明月立即站起来往外走。
施明月到肖灯渠面前,伸手去拿本子,她的劲有点大拿过来时有个东西也要往下掉,施明月下意识去接,握在手里才知道是包热牛奶,施明月塞回去,肖灯渠没接,施明月不想在门口纠缠,只得把牛奶握在手里。
“昨天我喝了点酒,抱歉。”肖灯渠同她说。
施明月不大想应这句话,肖灯渠肯定在撒谎,因为,她昨天没有嗅到酒精味道,但她依旧冷静下来,“嗯,知道了。”
“你在生我的气吗?”肖灯渠问。
施明月:“没有。”
她侧下身体,让外面的同组先进实验室。
又沉默了一阵,肖灯渠说:“如果一直这样会用别的方式。”
施明月没明白什么意思,肖灯渠往前走了一步,施明月本能后退,但肖灯渠的手放在她背后拦住她的动作,她后退肖灯渠就搂住腰,施明月站定不动,肖灯渠从她兜里摸出手机,施明月皱眉,没敢动,里面几个人还看着呢。
肖灯渠敲亮屏幕输入密码,第一次输入错误,她没有再尝试,握着施明月的手腕,将她的指纹印在上面解锁,输入自己的电话号拨打过去。
再之后她也没有把手机还给施明月,掐灭屏幕继续尝试密码,表情未变,仿佛很有耐心,反复尝试,因为输入错误要等她也不急。
施明月受不了这种长时间的僵持,她伸手要去拿回手机,肖灯渠把她的手机密码试开了。
肖灯渠说:“嗯,你没有改密码。”
是的,施明月就没改密码,肖灯渠明显也记得密码,她一次就可以打开,可偏要拐弯抹角大费周章的去试,施明月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只想要拿回手机回到研究室。
“我没有改,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肖灯渠是要从她嘴里听到这句话,所以用错误密码,用相近密码去试,但——她没有说。
那包热牛奶施明月没有接,施明月重新塞她衣兜里了。
施明月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视线再也没有落在窗外。
其他几个人再瞅瞅肖灯渠,肖灯渠在门口看施明月,施明月打开笔记本分享数据,翻着翻着到了后面一页看到上面有字,手指压在上面没再往后翻。
因着还要结合图像几个人一直围在她身边,半个小时后分配任务确定方向,等到开始工作,施明月太阳xue神经突突跳,累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肖灯渠离开了。
施明月有意避开肖灯渠,下午也是很有偷感的离开研究楼。
施明月没去食堂,在宿舍吃速食面。
国外面条味道也不怎么样,吃了两口没吃,蒲佳文对食物要求高,实在吃不下去,说:“我去食堂买,你吃披萨吗,我带点披萨和意面回来。”
“谢谢了。”施明月说。
肖灯渠跟施明月也认识快两年了,虽说施明月性子清清冷冷的,但不至于没有温度,现在的施明月就好像被抽干了什么。
蒲佳文换好衣服出来,施明月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压在笔记本上,迟迟不敢翻过那一页。
分不清是不是认真道歉,施明月看到内容时并没有很开心,小心翼翼把那页撕成了碎片丢进了垃圾桶。
因为实验室工作,她总得做一些记录,不管怎么样都会翻到下一页,肖灯渠在上面写的内容很简单。
“对不起”
肖灯渠是很清醒的对她那样,不存在说喝醉,顶多是她没克制好,没克制好,就说明——她想那样
今天早起施明月穿衣服都是小心翼翼,内衣往后移了一颗扣子,连穿毛衣都选的薄款贴身。
手腕被掐红得痕迹消失了,但胸处的依然在,趁着蒲佳文出去她又去了洗漱间,总觉得凸起明显,薄皮之下还在肿胀。
蒲佳文给她带了披萨回来,说:“那个谁给我的,让我交给你,你怎么了?”
施明月微顿,接过来是一支药膏。
“你哪受伤了?”蒲佳文关心的问。
“昨天起了争执,磕伤了。”施明月努力镇定,脸皮却忍不住发红,她怀疑肖灯渠是故意的。
午休之后两个人立马去了实验室,到下午六点离开,施明月也是很早就回宿舍,不愿意再出门,蒲佳文还想出去玩,她怎么都不肯。
程今给施明月发信息,表明周末想来看她,施明月拒绝了她。
程今:【为什么啊?不是说朋友吗?】
施明月斟酌着打字:【我碰到肖灯渠了。】
程今:【那个疯子!】
*
天冷,光线暗。
冬日里一切披上了寒意的薄层,树下人影安静站立,鼻梁的眼镜透着冷冷的眸光,穿着大衣的人把手插进兜里,呼吸隐隐能看到白气。
手放在厚重的大衣兜里,她的视线越过这冬日的薄雾,静静的注视着从路前经过的施明月。
一时仿佛时间空间扭转。
四年前,施明月出实验楼总能看到她,她经常坐在花坛边上,把一片一片叶子正在变黄的区域一点点掐掉,安安静静的等着她,施明月喊她,她那双大眼睛就明亮的看着施明月。
“我等你很久了哦,老师。”
施明月说你别等,她立马改口,“其实没坐多久啦,只是太想你,所以,就觉得时间特别漫长。”
自顾自的认为她们在谈恋爱,又自顾自的享受甜蜜。
每天早上肖灯渠依旧会来实验楼给她送吃的,而且是用盒子送来的,施明月没怎么样,倒是把蒲佳文馋坏了。
一直嗅着香味,说:中餐,绝对中餐。
施明月拿这些吃的没辙,因为很多时候是直接放在她位置上。要是在以前,肖灯渠绝对会撒娇缠着她要和好,或者说“我不生气了,好吧,我原谅你了跟你和好吧”
现在她很强势,用沉默的方式让一些东西变成现实。
时常,施明月也迷茫。
这样好吗?
她们有吵架吗?
施明月不知道自己在惧怕什么,是那是圈在手上的绳索,还是肖灯渠崩溃的哭声。
是什么呢?
每天下班就能看到肖灯渠。她挺想问肖灯渠,你不上课吗?
然后,反应过来肖灯渠已经大四了,她也处于没什么课的状态,施明月难得在她这样反复等待的情况下好奇了。
肖灯渠是怎么来到美国,直接读了顶尖学府,肖沉越捐楼吗?
感觉也不太像。那她果然很聪明,只是藏拙,那时候考低分说自己是个蠢蛋,就是……逗她玩,故意控分。
等久了,她们导师都发现这号人物,导师来找她们,也问施明月,“这个是不是当初一直在楼下等你的那个?”
施明月没想到导师还记得肖灯渠,她没应声。
她们在这里待不久,差不多再有小半个月做完收工回去。剩下的工作量,她们在国内实验室也能完成,施明月和蒲佳文两个人是核心,之后拿的奖金也会很多。
这次她们两个算是赚大发了,来得非常值得。
导师问:“那你们不在这边玩吗?”
施明月加快步伐,很怕被肖灯渠听到,她打了个哆嗦,导师明白了。
太冷,这边下雪都要比那边早。
导师又说:“你要不要试着申请这边的博士,有这个经验容易很多,而且,他们这个实验室的大老板就是这个学校的,做出成绩对方应该很希望你留。”
施明月手指撚动着,施明月说:“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导师问。
“不知道这边方向是什么。”施明月说:“比较害怕。”
导师说:“明月你真想过留下啊?”
施明月一怔,回过神,“您刚刚说什么?”
导师表情颇为无语,但也没再多说什么,看出来了施明月就是心不在焉,走到前面拉开车门,又说:“要不要带你们出去买点东西。”
“不用了,上次和佳文出去过。”施明月说,“您给佳文带点吃的,她吃不太惯。”
导师离开了。
施明月没敢回头,闷着头走,但是她身后的步伐有点重。
她得折返回宿舍,施明月没在树下看到人,她就偏头看过去,再一拐弯,吓得脚步一停,肖灯渠坐在前面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她。
施明月呼吸骤停。
肖灯渠表情淡淡。
施明月从她身边走得每一步如履薄冰。
*
天更冷了。
施明月把日期圈起来,算着归期,期间她和国内室友聊了一次,想发信息让对方帮忙寄一点东西过来,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这天早上肖灯渠没有来,施明月看了一眼实验室的门,她心里松了口气,反到是蒲佳文挺紧张,因为她觉得能闻个味儿挺不错的。偶尔,她都想劝施明月,遇到会做中餐的留子就嫁了吧。
施明月继续做实验,只是想着,也许,肖灯渠是在下一个路口等着,她一直疑惑着为什么肖灯渠会做饭了。
下班依旧没有看到肖灯渠。
晚上蒲佳文从兜里再次掏出几张券去干饭,说是导师给的,她抱怨导师抠门,每次送补给都是给赠票,她严重怀疑导去交流都是管别人有没有用不上的饭票。
因为大鱼大肉这边做的确实不怎么样,她们每次去吃中餐,价格略高。这个票是最好食堂的自助,她们用着也挺珍惜的。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施明月收到了一条短信。
【感冒了,发烧。】
是陌生号码,但施明月立马就知道是谁发来的,施明月把手机放回去。
她问蒲佳文说:“这边是不是很难买到退烧药。”
蒲佳文:“导儿好像是这么说过,来之前不还一直提醒我们多穿点,别感冒了吗?谁感冒了,那个追你的?”
施明月:“没有追。”
“她感冒也正常吧,天天在这里堵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欠她钱呢。”
是欠。
施明月收过她很多钱。
也许是应该把那些东西都收拾好还给肖灯渠。
尽管绕开了生物医学工程系,但还是碰到了经常和肖灯渠在一起的俩外国学生,她们去吃饭,看到施明月笑着打招呼,说:“肖,生病了,发烧。”
施明月回到宿舍,
屋里热气上来,施明月坐了会儿把外套脱了,蒲佳文去洗手间出来急匆匆地同她说:“那个谁在楼下。”
施明月微愣。
蒲佳文不知道肖灯渠叫什么,每次都直接叫她那个谁。
感冒了还在楼下。
这么冷的天,现在都十二月了。
施明月迫切的想把时间往前推,这样能早点回去了。
她沉默把设计做到了十二点,蒲佳文怕冷去床上用电脑,两个人忙起来也很少说话。
期间,施明月回头看了几次蒲佳文,蒲佳文一开始没理解,后面她合上电脑躺下来假装睡着了。
没多久,她就看施明月拿了衣服穿上打开房门下去了。
施明月从楼道里出来,手里还抱了一件羽绒服,她动作轻到连感应灯都没察觉,施明月站定了一会儿,肖灯渠侧头看过来。
施明月说:“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灯亮起,温柔的暖色打在她身上,肖灯渠没说话,身体微微一歪,施明月快步冲过去,然后就被肖灯渠抓住了手腕,施明月懊恼的皱眉。
但是下一秒,肖灯渠低头,额头碰着她的头,很烫,确实是感冒了。
“你病了。”
肖灯渠顿了一下,点头,“嗯嗯,又没好。”
病态的,甚至带着恨意的。
“是不是,不乖了?”
“再不管我,要死掉了。”
施明月微微愣住,这语气熟悉到让她发颤,她快抱不住手里的羽绒服。她说:“我没有药,你是这个学校学生,应该能买到,去买点药吃。”
“好。”肖灯渠这么说着。
施明月:“把羽绒服披上。”
再走到比较黑的林道,手腕被再次人握住。
她如落单的候鸟被人拉住了翅膀,飞不高也没办法逃离。
肖灯渠把她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大学校园恋爱很常见,成双入对的情侣就喜欢在这种地方亲密。她拉着施明月往自己腿上坐,施明月呼吸很起伏,她用力推肖灯渠,肖灯渠一头扎在她衣服里吸着味道,她仰着头看施明月。
施明月沉重的说:“你别这样。”
“那怎么行?”肖灯渠说:“总要有个和好的方式。”
镜片后的眼睛眯着,好像睁不开了。
她起身带着施明月往前走,然后用车钥匙打开了不远处的车门,施明月这才知道到这辆车是肖灯渠的。
这辆车几乎是从她们进这个学校就一直停在楼下,每天都不落,施明月被塞到车子里。
肖灯渠给她系好安全带,甚至没有绕过去车门,从施明月身上绕过去坐驾驶位,施明月想去解安全带,发现安全扣是有改动的,有些难解。
肖灯渠的车往外开,期间,施明月几次看向她,“你发烧了,先去校医院。”
肖灯渠只是嗯,她看着眼睛看着前方,很专注的开着车,紧绷着颚线,唇色有点白。
“停下。”施明月说。
肖灯渠说:“那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施明月瞬间警惕起来,肖灯渠的车不知道是驶离学校,还是在学校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总之,再等下来的时候。
肖灯渠偏头近身过来,她脸颊贴着施明月,手指覆盖上去包裹住,问她:“怎么回事,还是没戴。”
这次,施明月感觉到了她手腕上是戴着一块机械表。
施明月说:“手表很贵重。”
“我说的不是这个。”肖灯渠说,她手指包裹住施明月的胸口,“药膏有用吗?”
施明月无法回答,用,还是不用,都不好说,她说用,很羞耻,她说没用,那肖灯渠必定会问为什么不戴上。
她怎么可能戴那个东西?
感冒的肖灯渠声音很低,“一点痕迹都没有呢,干干净净。”
面对导师和同学,施明月如同木头,对肖灯渠倒是巧舌如簧,她说:“已经好了。”
她滚烫的贴着施明月。施明月手用力去抽,但就是这样收不回来。
黑暗里肖灯渠看着她说:“那再弄坏。”
“不要。”施明月制止她,“肖灯渠,这样不行。”
“不要这里吗?”肖灯渠顺着她的胸口往下看,“别的地方,我以前也找到了。”
肖灯渠从大衣兜里摸出了东西,也许是跟医学有关,她身上的气息都变得严谨,她撕开了东西,修长的手指戴上了手套。
第47章
要说这么多年过去, 施明月害不害怕肖灯渠,她是恐惧的,她一面觉得肖灯渠是个好孩子, 一面又很割裂的认为要离她远点。
而且是很远很远。
每次下意识想着避开肖灯渠,可肖灯渠把她参透了, 知道哪里是她的软肋,把她堵得退无可退,和肖灯渠相遇, 她走不出正确的路,像极了一场史上最严重的车祸现场。
戴着手套的手指冰凉的触碰,拨弄, 撩开,施明月细细轻轻的颤抖, 抓着她的大衣。
想求,却又害怕张嘴。
肖灯渠看着她的表情。
像是疯了一样, 身体反应如臣服, 她偏头盯着窗户, 肖灯渠贴着她的耳朵,说:“弄s了。”
直到肖灯渠的手带出来, 她从玻璃窗上看到她湿润的指尖。肖灯渠认真审视着,然后她点头, 一直冷绷着的脸在这一刻笑意都有了。
施明月太习惯肖灯渠了,这几天施明月经常会有幻听, 总觉得肖灯渠在叫她老师。
但是肖灯渠一直没叫。
“开口是施、明月。”
肖灯渠说:“我思考过很久, 好像是你来打扰我的。”
她手指游离探寻, 一如当年施明月走到肖家别墅门口,手指纠结着按门铃还是直接推开进去。
肖灯渠说。
我在理想国里冬眠。
厌恶所有不经意敲门的非人类, 更厌恶用敲门声把我震醒又施施然离去的人类。
“施明月你最可恶。”肖灯渠盯着她,那锋利的视线,轻声说:“可是你做什么,我总是不讨厌你。但现在我都没有明白答案。”
肖灯渠滚烫的贴着施明月,施明月理智想控制思想,思想却想渴望一个奇怪的亲吻。
太不舒服了。
施明月不喜欢这样,也许以前是因为肖灯渠太好奇,总是弄着的时候看,看的时候又来亲。
那时施明月也不理解,面对她的不熟练,反而比较容易接受,现在肖灯渠在门口辗转,太容易掌控一切。她却不安,各种害怕,想离开,身体却妥协。
施明月捏着拳头砸在她的肩膀上,“不要这里,肖灯渠,别这样……”
肖灯渠轻嗯了一声,滚烫的呼吸仿佛要把她皮肤烫穿,“那施明月,你亲我一下。”
看吧看吧。
方才还恨的不得了,现在又要亲,她做事总是这样阴晴不定,却也不敢去问,怕她说实话,自己承受不了。
施明月的唇贴着她高温的脸颊亲了一口。
肖灯渠说:“我可以打你一下吗?”
她问着好像很礼貌。
但,那一巴掌下去,打得叶枝摇颤,珠露滚流。
果然都出来了。
肖灯渠低声说着,“但是我会问你难不难受,你就不问我。我爸是个神经病,我早晚弄死她。你……我就不知道要怎么样了。”
施明月想起肖灯渠天崩地裂的哭声,她其实听出来了肖灯渠想要她挽留,哪怕追出来她也开心,但是施明月没有。
施明月眼泪湿润了眼角。
肖灯渠去学跟医相关的东西并不是一件好事,她确实喜欢人体。她低头抵着施明月的额头。
“好难受,好难受。”
车往高速上走,路程并不长,应该是出了学校,但离学校也不远,到了地方就停下来了。
肖灯渠最后精力都放在开车上了,走路都是摇摇晃晃,固执的抓着她的手腕,她们到的是一个公寓,肖灯渠输入指纹开门,单身公寓,应该有一百平米,并不狭窄。
进门,墙壁上挂着她们的合照,施明月的单人照片,是施明月和肖灯渠一起去海边玩时拍的,那会……肖灯渠认为她们开始交往了吧。
肖灯渠身体歪了一下,施明月去扶住她把她往屋里带,客厅里有一个暖黄色的沙发,刚走过去,肖灯渠就擒住她的手举过她的头顶,撑在她身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她。
如果只是200度,眼镜似乎没有必要天天带着,她仿佛在遮挡什么。
眼眸狠狠地审视着施明月,许是高热她的身体克制不住的颤动。
施明月没挣扎,最后肖灯渠趴在她身上,像是烧到晕过去了,施明月艰难的从她身下爬出来。
施明月累得重重地呼着气,摸她额头已经不顶事儿了,太烫了。施明月先去她家的浴室拿毛巾泡了冷水拧干贴在她额头上,再去找药,只找到了温度计,她给肖灯渠查体温,体温是快104,相当于国内的三十八度多了,她翻箱倒柜的找,还是没找到什么药,拿出手机搜怎么买退烧药。
附近就有一家CVS,施明月想着过去看看,到玄关发现一袋子药,施明月读了说明书接了热水先给她喂了一颗退烧药。
期间又给她测了几次体温,应该不是烧到晕厥,是累的。
毕竟每天去楼下站那么久,不累也不正常。
施明月去她卧室拿了棉被过来给她盖着,吃了药应该是舒服了一点,施明月在沙发边上坐着,望着她烧红得脸颊,勾着她鼻梁上的镜架将眼镜摘下来。
眼睛一如既往的大,眼尾微微向上,侧脸轮廓从冷硬变得柔和。头发凌乱的拥着她的脸颊,身体被暖和的被子包裹着。
施明月手指去触碰她的鼻梁,即将落在那挺立弧度上又收回来,她把眼镜拿起来收起镜腿。
不觉她眼泪酸涩,睫毛湿润。
施明月跪在地上,手撑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应该丢下她直接走的,可是又做不到……
许久,施明月起身去放她的眼镜,肖灯渠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施明月知道走不了,肖灯渠把她搂到沙发上,在被窝之下将她完全抱住,她不断收紧双臂,侧拥着她把她缠得紧紧的。
之后,肖灯渠的手盖在她的眼睛上,施明月放在暖被里手收紧,用力捏着那银感的镜腿。
除了她的额头,其他地方冰凉。
只要施明月稍微动一下,肖灯渠就蹭她,反复蹭她……用自己的高温把她拥在双臂里。
*
施明月再醒过来,是被一阵动静吵醒的,旁边已经没人了,在陌生的环境里她稍微愣了愣。
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音。
施明月起来去客厅,肖灯渠单穿着黑色的毛衣,腰间扎着围裙,她正在料理台前做菜。
施明月再次看到墙壁上的相册,有几张是她自己都没有的照片,是高中优秀生时拍的登记照。她缓了会儿,悄悄往外走,厨房里的肖灯渠偏头看向了她,施明月脚步停下,肖灯渠:“洗漱间挨着卧室。别走错了地方。”
施明月立在原地,肖灯渠连台阶都给她找好了,她用力掐着手转身去浴室,浴室里干净的牙刷洗脸巾都准备好了,甚至是消过毒的,颜色分两种,看着很像一对。
施明月刷牙、洗脸。
弄好的时候,浴室门拧开了,肖灯渠进来从后面拥着她,语气低低的,“别关门,我看着你。”
然后,她的嘴唇贴着施明月的耳朵,眼前的镜子印着两个人的脸,肖灯渠的脸上温度依旧高,施明月偏过头,肖灯渠牙齿稍微用了点力。
“嗯……”
嘴里抑制不住的泄出一道轻音儿。
肖灯渠从浴室出去后,施明月撑着洗手台,她捧着水去洗耳朵。浴室里还准备了新衣服,施明月没敢换,撑着继续穿昨天的衣服。
等了会儿,她去兜里摸手机,没摸到的那瞬间,她身体陡然僵硬起来。曾经那个房子里的记忆一涌而来,她迅速从浴室里出来。
施明月朝着厨房看去,肖灯渠正在端菜,她疾步走向沙发,掀开被子看到了手机后长呼口气。
手机上目前还没有什么信息。
可等她在定睛去看,呼吸又瞬间卡在了鼻腔里。
并不是没有信息进来,是信息已经变成了已读。蒲佳文和程今发来的信息都被看了。
施明月把手机放兜里,又看到昨天被她握了一夜的眼镜,镜片上捏了不少指纹出来。施明月拿纸巾帮她擦干净了,把眼镜放在柜子上搁着。
早餐做了两个菜一个粥,都是中餐。
入口的菜味道挺不错,吃着挺意想不到的,以前的肖灯渠光是照顾她的女佣就有三个。
施明月喝着番茄肉汤。
肖灯渠应该是害怕会把感染传染给她,每次夹菜都换公筷,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给她夹菜。
肖灯渠鼻梁上戴着新眼镜,银色泛着蓝光。肖灯渠昨天抱着她都闷了汗意,身上应该是换了衣服。
她可能是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了。
然后视线一直落在施明月身上。
24岁的施明月有什么变化吗?
那种清贫的小心翼翼褪去了很多,以前她总会考虑肖灯渠会不会开心,会不会惹到她。
对她无限包容,可是,现在只有躲。
施明月还是清冷的,耳边一缕弯发贴着她的脸颊,好似温柔的不得了,可靠近就会发现她拒人千里。
施明月趁着她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去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子上,药也放在旁边,肖灯渠出来的时候把药吃了。
施明月说:“我要去实验室。”
肖灯渠沉默看着她,把杯子放下,说:“你想走。”
施明月说:“想去实验楼,我有工作。”
肖灯渠说:“那就不是想离开我。”
施明月不敢纠正她,怕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
施明月靠着桌子,偏过头,嘴里被迫咬着衬衣摆,肖灯渠捏着一个小夹子,夹口软软的棉。
“这个应该不痛,软的。”肖灯渠说。
施明月眼尾红着,肖灯渠给她夹上去,手指抚摸着流苏,跟她说:“你可以说不要这样。”
施明月哑了声音,“我着急去学校。”
几分钟后,两个人一起下楼,施明月低着头在她后面跟着,肖灯渠把副驾的门打开,捏着车门让她上。
施明月摸到安全带时,又是一阵心慌。昨天她如同被捆在这里受刑,她慢慢把安全带扯过去,锁上的那瞬间,好像是自己把自己锁上的。
肖灯渠没及时开车,手指落在方向盘的纹路上,指腹在纹路上摩擦,片刻她摸出手机。
肖灯渠手机响了,她直接选择了外放,那边说的都是英文,施明月能听懂,是肖灯渠同学发来的,让她去学校做什么实验。肖灯渠回了几句话,英语说的比施明月还要流利。
程今说过她小时候就是英国长大,就差移民了,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是在撒谎,什么管家看那种电影,什么听不懂都是她自己。
车子实验楼下停着,肖灯渠说:“晚点来接你。”
“肖灯渠。”施明月喊了她一声。
等肖灯渠眼睛看过来,她用力握着安全带,不知道是太了解了,还是肖灯渠其实太强,她总觉得肖灯渠下一句要说:“嗯,不想去那我们回去吧。”
肖灯渠似乎很喜欢和她相处,尤其是小空间里,能给她绝对的兴奋。
施明月唇张了张,又垂下眸,欲问晚点是什么时候,脸颊突然一软,肖灯渠的唇贴在她的脸颊上很亲昵的亲了她。
施明月用力扯,终于是把安全带着扯掉了。
施明月推开车门踉跄的从里面下来,她脚步很快的上楼。
实验室没什么人,她低着头,手准备从衣摆里钻进去,蒲佳文进来了,蒲佳文看到她就眯了下眼睛,啧了一声,轻声说:“我看到了。”
施明月微愣。
蒲佳文说:“说吧,你们什么关系。快坦白!”
施明月扯了扯衣角,“没有。”
蒲佳文:“别装,那你去照顾人家一夜,还彻夜不归?”
施明月沉默。
蒲佳文:“好吧,诈你的,不过,我来时看到她的车,我拿手机扫了一下,你猜什么,库里南呢。”
施明月不懂车,以为就是同宿舍楼哪个留学生一辆很普通的车,蒲佳文也不知道这车在楼下停了很久,“嗯,是个富有的留子。”
只要有话题蒲佳文就聊个不停,施明月反而有些头晕,看她不舒服,蒲佳文必须去给她倒水,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感觉也不是那么烫,寻思着那就是没打啵,孤女寡女的居然还能有这么纯洁的关系。
组内一起盯实验记录数据,期间旁边的人胳膊撞了一下,施明月用力抿了下唇,身体微微侧过去,艾力克立马给她道歉,她摇头表示没事。
等回到位置她小口喝着茶回程今的信息,昨天程今给她发了一句:【你还是离她远点。】
施明月:【我知道。】
然后长按把所有信息删除,再补一句:【你别来我这里了。我能解决的,也别给我发信息了。】
程今也是在实验室忙项目熬了个大夜,项目和她家里有点关系,这会应该还没有醒。
只是,这条信息被肖灯渠看到过,施明月不清楚肖灯渠有没有用她手机给程今发过信息。
下午,肖灯渠过来了,还是一样站在树下等她。
施明月和蒲佳文一块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肖灯渠。
蒲佳文小心翼翼观察施明月的表情,她也在思考要不要自己先撤。
施明月双手插在兜里,她做不出什么正确的反应,跟着蒲佳文一块去附近的食堂。蒲佳文回头看了一眼,经过生物医学那边,肖灯渠身边多了那个金发。蒲佳文也觉得好尴尬赶紧加快步伐。
餐厅里吃饭,两个人都是点着肉吃,蒲佳文没在絮絮叨叨和施明月说话,施明月拿着手机把自己列表翻了个来回。
当年她不再去医院就和管家断开了联系,但只选择了屏蔽,一直没有删除管家的联系方式,现在点开不知道该干嘛。
肖灯渠坐在她们后面隔了一个的位置,偶尔她们能听到金发说话,肖灯渠只是浅浅应了一声。
从食堂出去,施明月依旧跟着蒲佳文回了宿舍,可到了屋里全身都很涣散,她趴在桌子上,过了一会去浴室洗澡。
蒲佳文都替她压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她身后走了两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下午她们还要去实验室追进度,这次去实验室没有绕路,实验室的门上面挂了个保温杯,贴着施明月的中文名。
施明月把保温杯取下来,隔着杯子就能闻到淡淡的牛乳茶香味,这次她没在拒绝,喝了一口。热热暖暖的。
中间,她去了一趟洗手间,肖灯渠站在她面前,贴着她的脸颊蹭蹭,施明月声音很小的说:“能取下来了吗……”
肖灯渠扭头去看她,施明月脸颊红透了,嘴唇翕动了许久,“想取下来,不想戴了……”
脸红的要淌血了。
肖灯渠用消毒纸巾擦拭手指,她往前走了一步,“我看看。”
肖灯渠拧开她大衣扣子,施明月视线微微转移,肖灯渠轻轻摸了一下,然后贴着她的耳朵说:“好乖。”
施明月感觉自己身体在发抖,肖灯渠贴着她耳朵,“真的很乖很乖,洗澡都没有摘下来的呢。”
想看,她怎么洗澡的。
晚上,肖灯渠的车在教学楼的可停区域按了车喇叭,施明月有意避开了蒲佳文,她站在车外站了会儿。
施明月其实不想过去,她用力捏着手指,肖灯渠从车上下来把门拉开,让她上车
安静的坐在车里,肖灯渠车子开到公寓停好。
两个人一起上去,进门关上,施明月弯着腰换上拖鞋,抬头时动作顿了顿。
肖灯渠抽了消毒酒精擦体温枪,然后捏着体温枪对着自己的头顶来了一枪,像是自*杀,像是自我毁灭。
肖灯渠放下**体温枪,“不那么烧了。”
施明月没有回应她,所以,就显得她像是自言自语,“我有按时吃药,这样能好的快一点。”
之后,两个人去了浴室。
大衣挂在浴室的衣架上,流苏随着她的颤动轻轻晃,肖灯渠埋头靠着区域的边缘吻着蝴蝶栖息的shan峦。
冬天,错过花期的蝴蝶停歇在香甜的果尖尖,试图用触角刺破表皮。但因为被包裹了利爪,只是轻轻痒痒的捞。
肖灯渠给她戴上的东西这次没有摘下来,施明月选择配合她,不挣扎,选择了和当年不同的方式,也没有对她进行说教。
这些年她没有见过肖灯渠,也没有任何人提起过她,程今更是。一开始她以为是故意不提,后面发现她就是没有踪影。
所以听到她说碰到肖灯渠,程今也只能让她赶紧离开肖灯渠,怕肖灯渠长大后变成更大的变态。
近几年肖沉越的产业越来越大,傅家的产业反而被挤得越来越差,投资都撤了不少,听说那老太太天天住医院,怕是快不行了。
至于肖灯渠读的专业,不一定是她自己选择的,因为肖沉越有医药方面的投资,也有个公司。
程今看完信息,也想着不联系她了,可又害怕她被肖灯渠控制了,她借了个手机给她打电话,施明月没接,以为她在实验室,同她发了语音,那修长的手指点开听:“能听吗,有危险吗?你喊一声。”
肖灯渠手指落在手机旁轻轻的敲,她嗯了一声,“是表姐。”
这说话方式像极了以前,但,现在的她好像变得更强势,更有掌控力,当然并不是成熟有魅力的掌控,而是更病,她盯着施明月,“你和表姐一直都很要好吗?”
施明月没说话。
肖灯渠拧开衬衣的扣子,衣服敞穿在白皙瘦美的身体上,施明月快站不住,后腰用力抵住镜台,“肖灯渠,你……”
“其实我用了另一种方式和你和好。”
“等你下课,给你送饭,但是,你不接受。”
是不接受的缘故吗,施明月如今也24了,她自然也明白肖灯渠性格不正常了,她接受肖灯渠的示好无非是平静、且温和的走入她身边。
最后被肖灯渠平和的掌控。
“上药了吗。”
施明月摇头,又很迅速的补了一句,“没有……没有第一次那么痛。”
衣服被推高,肖灯渠把冰凉的软膏涂在上面,施明月切切实实有些怕她了,低着头,额头撞在肖灯渠的肩膀上,轻声说:“别这样。”
“你自己会检查吗?”肖灯渠问。
施明月再次感觉到肖灯渠长大了。以前她总带着一个调调,老师如何如何,嗯~哼!
这样稚气着,现在是完全掌控着。
施明月一直认为自己在向前走,可现在发觉,好像只有自己停留在校园阶段,没从大三夏天里走出来。
抹平,融化。
指腹绕着打转。
肖灯渠说:“有变化了。”
药膏是融化了,可是指腹之下微立微颤,手指不曾离开,继续抚摸打转,似要把褶皱抹平。
“施、明月。”肖灯渠这样喊着她。
施明月眼睛酸而肿胀。
被肖灯渠掌控的难忍难熬,她抵着肖灯渠的肩膀,呼吸不畅,手下滑时搭在肖灯渠肩上。
施明月轻声颤栗问着:“明天,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肖灯渠凑近了听她说。
施明月一直开口,肖灯渠耐心的等着,“是不想戴了,还是不想来了?”
“不戴了……不想戴了。”施明月抓着她的手臂,低着头,服软,“求你了。”
肖灯渠说:“表姐知道我在舔你吗?你要叫一声求救吗?”
*
第48章
施明月没有求救, 只是手撑着洗手台,同时很害怕肖灯渠拿她手机干什么,纵使不愿意也只能叫肖灯渠的名字, 是求,也不是求。
肖灯渠手指落在她下颚上, 轻轻撩起,让她抬头看前面的镜子里,两盏乳色灯微微挂。
彷如风吹, 一摇一晃。
施明月也被眯了眼睛,眼眸微红。
“回表姐信息。”肖灯渠说,“她担心你。”
施明月不敢说话, 只能一手拿着手机敲字。
她回着信息:【没事很好。】
程今:【要不我还是来看看你,真觉得她不正常。】
施明月:【不用了, 还能应付。】
那边沉默了一瞬,程今:【我给你打个视频吗。】
这哪里能打视频, 施明月被迫压在洗手台上。
她和肖灯渠的关系, 如今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能关心她的只有程今了。
肖灯渠问她,“打视频吗?”
施明月握着手机, 最后用力把手机摁关机了。
最后被肖灯渠抱在怀里,忍不住缩着身体, 眼睛泛着红色,一阵阵的湿润眼底。
肖灯渠亲吻她的眼皮, 温柔而细致。
纵使肖灯渠说自己退烧了, 施明月却能感觉到毛衣之下高热的身体, 肖灯渠未曾在她面前脱过衣服,她也不清楚热的是衣服还是皮肉, 以前单纯可爱的人,现今像长成了参天大树,所有枝丫都将她圈紧。
深夜深了,施明月很疲惫,身体却很亢奋,最后肖灯渠将她翻过来,让她靠着自己胸口,压入茂密的黑暗里。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肖灯渠好像睡得没那么熟,以前倒头就睡,现在如夜猫子盯着她。
施明月等了很久,才强撑着起来发信息。
肖灯渠应该是睡着了,呼吸很平稳,施明月坐在床边,衣服不知道去哪儿了,好在房间温度刚刚运动量也足够,不穿也很暖和。
手机掐亮,照着她赤*裸白皙的身体。到底是羞耻,她把手机光调暗,极力的缩起自己身体。
施明月敲字很慢:【程今真的是我,谢谢你关心我,我还能应付她,她没有报复我,没有伤害我。】
再补一句:【她已经成年了,不会杀人的。也不会虐待我的,她不暴力。】
程今担心的就是这个,她怕肖灯渠报复施明月,施明月性子又软,近几年母亲去世,她状态看着好像很好,专心投入学术,但好像被什么困住了。
要是肖灯渠发疯折磨她怎么办,小时候可能是熊孩子,长大了那就是真变态,她托人查了,肖灯渠好像选修有一门是临床还是什么,万一拿施明月开刀怎么办。物理性的开刀。
施明月:【我们两个碰面的话,她不知道会怎么样。】
其实施明月心里有答案。肖灯渠似乎一点不排斥程今,她甚至在等程今来,像是有什么钻进身体,她迫不及待想要撕开身体,要把什么释放出来。
指不定会当着你的面和我做。让你看看,我被她弄成什么糟糕样子,到那种状态的时候,我有多的渴求她。
施明月手撑着脸颊捏捏。
确实不是坏小孩儿,是糟糕、病态的大人。倘若是以前…她还很乖。
程今:【限制你自由了吗?】
施明月有一段时间没回,程今就明白了,程今:【好,我不问了,你注意安全和她好好相处。】
施明月把所有聊天记录长按,准备删除时,她偏头朝着肖灯渠看过去,肖灯渠睁着一双眼睛看她,然后,她缓缓朝着施明月伸出了手。
那眼睛明亮的看着她,好像在说,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施明月手臂微微颤,她把手机交给肖灯渠,那边又进来一条信息。
程今:【我祝你们幸福!】
谁能想到这句话程今是咬牙切齿发出来的,以为四年了,肖灯渠这个人已经消失了,谁知道……碰到了。她牙都快咬碎了。
肖灯渠看着弹出来的信息,没像以前那样发点什么茶茶的气过去,反而看看勾了下唇,她淡然地说:“表姐,变聪明了,她可能以为我再也不会出现了,是吧。”
施明月不清楚,她和程今没有聊过肖灯渠,肖灯渠直直的看着她说:“我会去找你的。”
她盯着施明月,那样子就像在说。
我不会放过你。
肖灯渠摩擦着施明月的掌心,放在唇上细细密密的亲吻。
“她来找你怎么办?”
施明月知道正确答案,直接跟肖灯渠说,我跟你走。
偏,从嘴里说出来的是,“和程今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朋友。”
“那和我呢?”肖灯渠问。
施明月不清楚,这个问题超出她的想象了。
*
早上依旧是肖灯渠做饭,施明月喝了一碗瘦肉粥,比学校餐厅做的好吃多了,再尝了别的菜,她就很想问肖灯渠没有人照顾能习惯吗。
是过了苦日子吗?
等把粥吃进肚子里了,她发现问了很多余。肖灯渠开库里南。
用过早餐施明月也战战兢兢的,很怕她拿出新的东西给她戴上,肖灯渠没有,只是对着她伸出手。
施明月盯着看,她迟疑了很久,肢体如同生锈把手伸过去,肖灯渠并不是直接牵着她的手,而是侧过身从柜子里拿了一双手套出来给她戴上。
屋里热融融的,感觉不到冷意,出了门才知道起风了,肖灯渠把她衣帽撩起来给她戴上。
施明月双手插在兜里往车边走,肖灯渠给她开车门,和昨天一样,车往学校开停在实验楼下。
因着冷,大家来的都比较迟,施明月一个人坐在里面有点冷,她一直没摘下来手套。
直到蒲佳文坐在她身边,蒲佳文手撑着下颚看她,说:“哎哟哦,昨天我一个人睡要冷死了。”
施明月:“你不是一直一个人睡一张床吗?”
蒲佳文:“两个人在一个空间总比一个人暖点吧。”
施明月听着这话,抬头看着蒲佳文,蒲佳文正在翻笔记本,来时没戴手套,手指冻得通红。她翻一会儿搓搓手指。
蒲佳文是个八卦性子,很想问她点什么,她说:“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在一起了吗?还是说就这样保持着。”
施明月闷犊子没回她的话,两个人也没有聊太久,之前去参加学术讲座的女博后进来了。
有她带着后续节奏快了许多,门关上实验室也暖暖的,上午结束,女博后说:“既然人都到了,那我们周六或者周日去聚会,趁着你们回国前交流交流,正好丽雅娜生日。咱们确定一下时间?”
她们来了快一个月,每天都是做实验基本没聚会过,几个人跟没有感情的机器似的很少交流。女博后想活跃活跃气氛。
蒲佳文看施明月,问:“去吗?”
施明月说:“我看看进度,有时间我会去的。”
“明月,不要太紧张。”女博后知性热情,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施明月点头。
楼下,肖灯渠依旧站着,蒲佳文瞥向施明月,暗示她又来了。
和昨天一样的流程,施明月吃完饭回了宿舍,今天她精神没那么强,好像撑不住了打呵欠。她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在床边坐了会儿躺下。
片刻,她拿手机发信息。
:【天气冷,别在楼下等了,很冷,感冒才好。】
陌生号码:【有抗体。】
执拗的让人难受,施明月额头蹭了蹭枕头,挺好,现在说话都很有知识,不像以前明知故问。蒲佳文拿了零食给她,施明月没吃放在床头。
蒲佳文说:“明月,你不会是被迫的吧?”
本来她以为施明月不会回复了,但沉默了一会儿。
施明月说:“我比较怕她。”
“嗯?”蒲佳文来兴趣了坐在床边看她,准备听听故事,她也有点害怕肖灯渠,肖灯渠那双眼睛盯得太紧,占有欲过于强烈。
“害怕。”施明月又重复了一遍。
蒲佳文小心声说:“感觉她很喜欢你。爱的方式不大对,你俩能好好谈谈吗?”
施明月敲字的手指停顿,惊觉心一缩。
她手指撚着。
蒲佳文再八卦她什么都不回答了,她背对着蒲佳文,她闭了一会儿眼睛,打字:【你每次在哪儿午休。】
肖灯渠作息以前挺规律,只是偶尔去她房间,施明月熬夜,她想跟施明月干点什么,就会陪着一起熬。
陌生号码:【实验室。】
实验室挺冷的,施明月想到之前撞见她的样子,穿着白衣大褂,肖灯渠应该也会守在实验台前等着实验结果,她很有耐心,如今眉眼成熟,专注起来会比较有魅力。
再不是以前那个流着泪,委屈巴巴说自己是个蠢蛋,大家都讨厌她是个蠢蛋的女孩了。
施明月睡了半个小时,起来去洗了个脸,蒲佳文还在睡觉,窗外的风还没有停,呼啸的吹出了声音。
施明月翻手机的天气,今天下午有一场雨。
她拿着伞出门,经过了前面的一栋实验楼,思想徘徊,仰起头看了好几次。
这时,一直跟肖灯渠走在一起的金发看到了她,旁边的亚裔想来跟施明月打招呼,金发说:“Stop,她是肖的女朋友,Girlfriend。”
施明月本能的以为她可能看到了什么,视线无措的乱撞,最后侧过身疾步的回到了实验楼。
走得太快,身体出了一层热意。
回到实验室,她撑着头喘气。
不过等蒲佳文来实验室并没有看到施明月,里面空无一人。
施明月被肖灯渠抵在桌子上,唇舌交缠,吻得唾液交缠,黏黏糊糊的贴在一起。
施明月移开,又被肖灯渠扶过来继续亲,肖灯渠捏捏她的下颚,把她嘴巴都快嚼烂了。
肖灯渠抵着她的额头喘气,问她:“今天是要来找我吗?”
金发回去就跟肖灯渠说了,不过等肖灯渠下来时施明月离开了,这并不妨碍她来找施明月。
起初是在实验室,施明月听到声音仰头看她,肖灯渠就低下头,额头和她贴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薄唇就被舔了一下。
实验室有监控,做不了很过分的事,就来隔壁的空房间,每天中午肖灯渠过来送东西都会偷偷来这里。
驼色大衣扣子领开一颗,肖灯渠在她脖颈上落下几个吻,最后在她的锁骨上轻轻的咬。
施明月的手本来是撑着实验桌的洗手台,实在撑不住了,最后搭在她的后背上,她用力抓了两下。
肖灯渠在上面留下了牙印。
“不要。”施明月轻声拒绝,肖灯渠轻嗯了一声,问她:“哪里不要?”
唇从脖颈往下贴,又一次贴到锁骨,“是哪里?”
施明月紧绷着身体,说:“我不知道了。”
施明月很轻声说:“我要去跟组里吃饭。”
肖灯渠问:“什么时候?”
施明月小声说:“周六。”
肖灯渠眉头皱了皱,明显她周六有其他安排,施明月说:“也就晚上过去。”
施明月站在她身边的低着头,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曾经都是她一遍一遍更改肖灯渠的行为。
脱离了家教关系,她已经不是那个老师,她不停的缩自己身体,成了被人掌控的兔子,动静大一点,就能被吓死。
肖灯渠说:“不想同意。”
施明月脑子开始想,她不同意要怎么办,那就拒绝吧,找个什么理由,说不舒服应该能拒绝。施明月本身就是不合群,也无所谓。
想着想着,突然发现,自己这些真像报备啊。
离开时肖灯渠拿了一条围巾给她系上,圈着她的脖子,说:“天冷,多穿一点。别感冒。”又给她喂了药,让她预防感冒。
施明月点头,“谢谢。”
肖灯渠说:“感冒就做不了了。”
施明月身体紧绷,差点被热水呛到,肖灯渠捏捏她的脸颊,又贴上去蹭,“下次来实验室直接上楼。”
肖灯渠聪明的拿捏她,心软,又亦或者对她有愧疚。施明月才是个蠢蛋,天下最蠢的人。
明明是她被关了四天,却对她有恻隐之心,但她也绝情,不挽留,不动心,只对她好,却总不让她拥有。
施明月又被她咬了一口。
耳朵上痒痒麻麻,施明月低着头,没敢躲,蒲佳文估计已经到实验室了。
施明月进去时,蒲佳文并没有发现她戴了围巾,直到女博后过来,大家都站起来去汇报数据,蒲佳文瞥到她脖子上的那条红色围巾。
晚上,两个人去一家餐厅吃饭。
雨下在她们吃饭的时候,出来正好停了,只是气温骤降,冷嗖嗖的。
蒲佳文正在阳台上收衣服,刚推开窗户,就见着楼下路灯旁,穿着米白色大衣的肖灯渠的唇吻在施明月唇上,施明月脚往下挪了一点用力支撑着。
蒲佳文震惊的瞧着,明明离得远了,却还是怕惊了楼下的人,小心翼翼把窗户给拉上了。
肖灯渠说:“呼吸。”
施明月听错了,张开了嘴,肖灯渠舌卷着她,同她亲吻,施明月身体要倒,被肖灯渠搂住了腰。
吻完,肖灯渠低着头,靠着她的肩膀。
施明月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垂了垂弯眸。
施明月上楼了,她并不是要住这儿,而是开始收拾东西。
“你那件厚羽绒服借我穿穿。”蒲佳文羽绒服比较薄,看她也没有收拾带走。
施明月刚要点头,头还没有压下去,说:“我陪你一起去买。”
“你还有时间吗?”蒲佳文问。
施明月反应过来确实没有太多了,肖灯渠用很强势的动作入侵了她的生活,以前只是等她,现在基本和她走在一起,和她挨着吃饭,变成只和她一起吃饭。
蒲佳文都感觉自己像个小三,她又叹气,“虽然这么说不好,感觉你俩谈恋爱的话,好像不是特别健康的恋爱,怎么办。”
她忧心忡忡,因为认为自己和施明月是好朋友,所以也认真想了办法,“到时候偷偷回国?”
施明月难得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不跟她在一起会怎么样?”蒲佳文问。
施明月警惕地看着蒲佳文,好像听到什么特别可怕的事,她不敢去想,嘴唇抿紧了。
肖灯渠一定会把她关起来。
施明月继续收拾着东西,也就是把电脑带过去,肖灯渠那边都准备好了东西,可是在迈出房间那一刻施明月意识到不对,这样不是主动走到她身边吗?时间久了,不也是被她关起来吗?
和自己跑,被她抓住,有区别吗?
“怎么了?”蒲佳文问。
施明月一直紧闭的唇动了动,说:“那个……有点黑,你陪我一起下去。”
“可以啊。”
好点的宿楼都分给本校生了,她们这个住处是临时安排的,离得比较偏,楼道的灯确实没那么亮。
蒲佳文把手机灯打开,把她送到了一楼,夜色里,肖灯渠安静的靠着车门,听到动静后她把车门打开,然后走到施明月身边接她。
肖灯渠说:“我今天彻底痊愈了。”
施明月一个踉跄,抱在怀里的东西险些甩出去,肖灯渠伸手帮她把东西接过去。
肖灯渠又说:“也许还差一点点。”
这话并不像安抚,上了车,施明月扯着安全带,肖灯渠说:“你知道表姐来找过你吗?”
程今还是听了施明月的话没过来,是找人帮忙看看,肖灯渠干的一些事不说有没有逻辑,她就怕她报复施明月,当然她也仔细叮嘱了,别靠近看一眼就行了。
现在她也不会干带施明月走那么冲动的事儿。施明月有自己的项目,她也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
只是她怕施明月被囚**禁。
肖灯渠说:“你猜那个时候我们在干嘛?”
施明月认真想。
是在无人楼道里被她亲的喘不过气,还是在没有监控的教室,拉开衣摆允许她的手放进毛衣里?
到公寓,肖灯渠抱着箱子,施明月把自己的指纹贴上去,门解锁。
“可以让你去参加组会,但是,要戴着我的东西。”肖灯渠把箱子放在桌子上,屋里亮着暖灯,所有一切布局像极了一个温馨的家。
施明月轻声说:“我不去了。”
肖灯渠:“是不想戴吗?”
施明月迟疑的点头,点完头,才反应过来自己搞错了,她原本是说不想去的,一不小心把心里表达出来了。
她很怕肖灯渠询问。为什么不想去?更怕肖灯渠一起去,听到说回国什么的。
肖灯渠帮她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施明月去洗澡,箱子里面最多居然是饭盒,之前肖灯渠给她做饭,饭菜没怎么吃,饭盒倒是洗得干干净净。
等到施明月出来,肖灯渠过去抱住她,熟练拧开扣子,含住,吸了两下,说:“为什么不戴,它们很喜欢我。”
她认真地看着施明月,施明月害怕她这样,尤其是隔着镜片去看,那眼睛叫施明月看不清。
施明月把她眼镜摘下来。
却也没有阻止她,由着她亲吻吸**吮。
肖灯渠却洞悉了她的想法,说:“真厉害,都四年过去了,你在想能不能让我回到过去。”
施明月咬紧了嘴唇,她不敢应,摁着肖灯渠的后脑勺,彻底堵住她的嘴,很轻的说:“你别说。”
肖灯渠不会乖了。
她害怕,被牙齿磨得也很痛。
施明月被沐浴露洗过的皮肤白皙细腻,她缩坐在沙发上,直到肖灯渠过来,手指从膝盖穿进去,含住她的嘴唇,轻声的问她:“冷不冷?”
施明月本要摇头,又怕一直这样赤luo着,施明月贴着她的脖颈点头,肖灯渠拿毯子给她包裹着,手指没有停止,即将抵开的时候,问她:“要戴手套吗,戴干净一些。”
施明月不清楚,她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东西,肖灯渠一直问她,“你说要不要。”
戴手套会很凉,其实不太喜欢那种触感,会让她身体缩动,偏肖灯渠又禁锢的厉害,她根本逃无可逃。
“你决定……嗯。”施明月咬着嘴唇,肖灯渠戴了手套,她把手指放在施明月唇下,按按她的唇心,说:“含着,我感冒刚刚好,可能还有病菌。”
肖灯渠还是那个洁癖大小姐,以前很多次她们躺在一起,她总是探索欲强烈的问,施明月可以不可以给亲亲舔舔,她那时候不给,肖灯渠总是很不开心,要自己给自己很久的时间才下台阶。
施明月含住她的手指,冰凉的没什么味道,肖灯渠碰碰她的舌头,施明月脸全部都红了,后悔来了美国,后悔遇到肖灯渠……
她忍不住哽咽了一声,委屈、难受的楚楚可怜,肖灯渠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太可爱了,于是她把手指抽/出来,换着自己的唇和她接吻。
肖灯渠说:“接下来呢。”
施明月要哭了,她最近抿着动了起来,她抱着自己腿。
肖灯渠说:“你说,肖灯渠。”
“肖、灯渠、”
“接下来乖一点,自己说。”肖灯渠贴着她的耳朵,好像还有话要说,却咽回去了。
我知道你在等。
等项目结束就回国,再次抛弃我。
你害怕我。
可是,我已经很克制了。
“要……”施明月说,“要,小渠、帮帮忙……弄、弄我……”
嗯。
那温热的手指也找到该去的地方。
温热的,不那么凉。
第49章
她的占有欲不会停止, 会一直发酵,会不停的给她打上标记,让她身上所有部位变成肖灯渠。
如今肖灯渠已经彻底了解人体结构, 估计已经暗自把她身体的每个器官标上了记号。
施明月是每天都会做梦的人,大多数醒来就忘记了, 除了前几年梦的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现在已经自己调节很好了。
她久违的做了个噩梦,梦到肖灯渠剖开她的身体, 用一把手术刀把她的心脏划开了,说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的, 说她是个冷血的人。
然后肖灯渠蹲下来崩溃的大哭,声音很刺耳, 听着就让人难受。施明月心跳加速,疼痛的快要得心碎综合征了。
噩梦里惊醒, 她颤抖着醒过来, 肖灯渠偏头看着她, 施明月盯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
肖灯渠靠在床头用平板, 那戴着眼镜的眼睛瞥向她,问她:“你在想什么?”
施明月摇头, 又因为肖灯渠高压的视线只得开口,“只是在想……我也不知道。”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肖灯渠把话问了出来, 说:“我以前就很喜欢这样, 但是, 我以为你喜欢我,你跟我告白, 说我是你炽热的爱人,我以为我们在谈恋爱,你不开心,我就要听你的,要乖,这样你会很爱我。”
但是不是。
施明月是个奇怪的人,她最不爱肖灯渠。
言语里有怪罪,施明月自己不要正常健康的恋爱,现在变成这样,怪谁呢?
以前施明月就发现跟肖灯渠说不通,她有自己的思维方式。
施明月轻声问:“你是在玩游戏吗?”
肖灯渠把平板给她看,不是游戏,是优秀生演讲,施明月高中在开学典礼上演讲的视频,视频都不是高清了,她记得那时候评奖学金有用,她必须去。
大学她也参加过,但是没有上传网络,只是有几个截图放在官网,后来被几个学弟把她传到了校园交流论坛,也就是那个时候她被高频率追求。人肉似的,把她专业,她的宿舍楼寝室门号都扒出来了。
施明月不明白,自己不是在旁边吗,为什么还要看。
肖灯渠说:“不看睡不着,以前都这样看。习惯了,还不想戒。”
施明月很多疑惑,但终究没问。当然她问的并不是那种“游戏”,是要守肖灯渠规则的游戏。
戒习惯是很痛的状态。
施明月也清楚,要克制很强烈的情绪,要一点点抽离,她说:“早点睡吧。”
“嗯。”
戒了你跑了怎么办?
肖灯渠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捏了几下。
*
住进这个房子后,夜里都是被折腾的很久,每天都有新鲜的玩法,施明月终于有天精疲力尽,天亮看到自己的样子,回想起自己主动渴求的种种,很累,也很羞耻。
睡醒,想去找衣服穿,连衣服是肖灯渠给她拿过来,都是干净的。
肖灯渠帮着把衣服穿在她身上,是暖和的,一点也不凉,施明月想自己来,被肖灯渠拒绝了。
穿好之后,和往常一样送施明月去实验楼。
寒风吹着,肖灯渠伸手抱着她,施明月也没有推开,双手插在兜里,肖灯渠手扣在她后背上。
楼下人来人往,施明月心脏跳动一阵,她很好的接受了,闭着眼睛。
过一会儿,蒲佳文来了,从她们身边路过上了楼,见怪不怪了。
到实验室,施明月最后一个来。
虽然里面的人好奇,但也没有说什么。
今天实验进展没那么顺利,数据结果出来后,几个人都没下成班。
蒲佳文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飞行模拟数据。头有点痛,招呼着施明月过来。
“这个最新的飞行模拟,是不是有点问题”
施明月走过去看,“刚看完,从高空风切变的情况下,模拟结果确实有些不稳定。升阻比也不理想。”
“那不得加班啦?”
施明月手中的报告递给她,“这是我昨晚整理湍流模型。可能需要对模型进行进一步的细化。”
“待会问问吧,看柯姐怎么说。”
秦柯,研究室的博后。
之后一上午都在忙,调整湍流动能的耗散率参数,中午她们都得加班,施明月惦记着楼下等着的人,发了信息给肖灯渠。
她编辑信息,想说别等了,很冷。
修修改改,不敢让肖灯渠不等,她发:【要晚点,我给你发信息你再过来。】
等丽雅娜她们过来,重新探讨,几个人考虑的更复杂啦,飞行器结构使用复合材料来替代部分金属结构,以及超临界翼型提高马赫数……
弄完,没问题,大家都挺兴奋,出来还在探讨,感觉能做的更好,超乎预想。
时间过去了很久,研究室里的人都一块出来。
蒲佳文最早走出来,看到肖灯渠还在树下等着,她问丽雅娜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丽雅娜表示可以。
天气冷,这两天的风一直没有停,施明月走过去问肖灯渠,“你等多久了。”
也不可能这么巧出来就碰到她,一定是她等了一段时间的。
“半个小时。”
施明月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呼了口气。
肖灯渠:“晚上还要上班吗?”
施明月摇头,“不上班。”很快又点头,“过几天可能要熬夜。”
肖灯渠从兜里掏出一个猫爪的暖热宝,施明月握在手里热热的,施明月往前走了一步,握着暖热宝去牵她的手,两个人一起暖和暖和。
中午她们去学校食堂吃饭,还是回宿舍午休,这边离实验楼近,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回到宿舍,施明月接了施繁星的电话。
施繁星最近准备教资,九月份的考试她忙着挣钱,天天卖这个卖那个,挣了千把块钱,给她姐还有舅妈一人买了一件大衣,考试就过了两门,还有一门挂着。
当然没敢跟舅妈说,等着三月份赶紧过了,之后拿个证,虽然她不想当老师,毫无兴趣,但是施明月一直催她考,她还是听话的报名了。
姐妹俩不同性格,施繁星打拼型,她姐就是温吞求稳定,施繁星觉得她姐说的不错,毕竟她姐要升博了!以后就是女博士,厉害得嘞!
蒲佳文一开始以为她在和肖灯渠打电话,特地避开了,进来拿东西发现视频里的并不是肖灯渠,蒲佳文问:“这就是你妹啊!”
“不是吧,我姐从来没有提过我的吗,我就知道我不是她最爱的妹妹!”
“没有没有。”蒲佳文笑,“妹妹你给的攻略很有用啊,能不能再做一份送家长的攻略,我给我爸妈带点东西。”
“可以的,姐,咱俩加个微信,回头我发给你,以后咱们常合作呀!”施繁星甜甜一笑,蒲佳文也让施明月一定要给她,施明月无奈的点头。
蒲佳文搭了两句话就去床上窝着了,躺下说去超市买点东西,暖宝宝啊暖手壶,她翻天气预报感觉没有那么准,身体感知告诉她,多半要下雪了。她又报了几个物品名字让施繁星给她看看。
她们待的时间不久带回国麻烦,有些东西买来也是浪费。
施明月挂完电话,蒲佳文找她要联系方式,施明月跟她说明了,她妹搞代购,一天天就想着让她们帮忙带东西回去。
蒲佳文倒不介意,而且她出国的几率不高,也就这次抓住机会跟着一块来了,“就当咱妹帮咱们做攻略的辛苦费了,给她当人肉背一背也不错。”
施明月把她妹账号推过去,又叮嘱她妹别乱说,她们都是搞研究的平时没有那么时间出去。
施繁星:【知道知道,对了,姐你能给我带个包回来吗。】
施繁星发了个牌子过来,倒也不是那种需要配货的高奢,一个轻奢,她问了多少钱。
施繁星:【国内官网五六千,你在国外买应该便宜一些。我给同学带,你先去看看店里价格。】
施明月:【我没答应给你买,很忙,一般很少出去。】
施繁星:【路线图给你规划好了,姐姐,我爱你姐姐。】
施明月:【再看。】
她也不知道施繁星干这个好不好,总觉得现在为生活奔波不好,她就是这么辛苦过来的,倒是想妹妹能轻松一些。
施繁星读的公立学校,那8000够她学费了,施繁星自己办了贷款,就大学第一个月施明月给了她生活费她收了。后面都是她自己零零散散搞钱生活,现在有自己金库。
施明月以前大学过得清贫,什么都没有,总压制着自己的物欲,内心总喜欢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品,这几年她几乎没有什么欲望,除了护肤,化妆品少之又少,手里攒了不少钱,再没有过过捉襟见肘的日子了。
施繁星关心的问:【那边吃住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吃。不会又瘦了吧。】
施明月:【没有那么难吃,又不是在英国。】
打完字,施明月突然想到以前在医院的时候,那会她做饭给施繁星和肖灯渠吃,肖灯渠吃的总是意犹未尽舔吧舔吧嘴唇说真好吃。
施繁星一开始觉得好奇果然大小姐没有吃过家常菜,后来她天天这样,施繁星就觉得她夸张。
以前和现在的她太不相同,大概施繁星看到了也会惊讶吧。
不过,肖灯渠行为习惯没有变,依旧喜欢舔舔,吃完了舔着唇在她耳边告诉她好吃。只是舔的菜不是菜,是……
施明月把头发撩到耳后,继续写记录,蒲佳文没察觉到她的不适,偶尔遇到问题过来问她。
上次问题解决后,她们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原本说好的聚会往后挪,她们加班加班的弄。
最后,可以说相当成功,秦柯作为代表去参加演讲。
施明月和蒲佳文坐在下面听,能去发言的人都是有研究成果的,秦柯流畅的说着计划以及她们的进展。
枯燥严肃的东西被她讲的生动有趣,满满的干货。底下的人都被她吸引了。
蒲佳文鼓掌偏头同她说:“以后我也能这样牛就好了。”
施明月也挺佩服的,主要不怯场,生动有趣,让人觉得她热情满满。
“等回国你的演讲也要准备了。”蒲佳文说。
施明月点头,她思考了一下自己之后怎么弄,又想到肖灯渠看她演讲的样子。
大概,肖灯渠是有史以来最认真的听众。以前她演讲,大概别人能听下去,都是靠着她的颜值,以及议论她和谁谁谁的八卦,谁谁谁追她,谁谁谁的男朋友对她有意思,谁看她不顺眼。
演讲收尾,秦柯还感谢了组内成员,给她们提了提名,这下不少人注意到她们。
因着秦柯性子活跃,夸赞她们也明着推荐她们,表达她们要回国了,有意向的赶紧联系她们。
蒲佳文坐直身体,心里美滋滋的,决定待会再去整点免费的茶歇吃。
施明月点头。
等着后面的人起身,没那么拥挤她们才走,到最后一排看到了肖灯渠。蒲佳文被吓到了,这人太阴魂不散了吧。
施明月台阶的脚又收回来,肖灯渠手边放着一个相机。
“那只能我一个人去吃了?”蒲佳文叹完气,知道自己这个人多余的不能再多余赶紧撤退。
“嗯。”
肖灯渠从椅子上起来,把相机拿着,施明月说:“不是我演讲。”
肖灯渠点头。
施明月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
出去的时候,秦柯在组内通知,今天晚上聚会,老板报销,大家踊跃发地址。
本来施明月想拒绝,但是,这次算是她们小小的庆功宴,再不去真的有点怪怪的。
去之前,施明月让蒲佳文挑礼物的时候,也帮她带一份。
蒲佳文特想抱怨一句,这一点自由都没有了吗?
她问施明月:【那个谁准你去吗?】
施明月躺靠在沙发上,艰难的回信息:【准的,她很好说话。】
此时,她腿微微抬,肖灯渠握着她的脚踝,给她脚腕上戴了个铃铛,结扣处有一条细细的红绳,肖灯渠往她另一只脚上搭,她迅速收回脚,“不要。”
肖灯渠问:“为什么不要?又不是链子。”
她握着施明月的细足,强势的把另一只脚也绑起来。
施明月细细的颤抖起来,她记得很清楚,最初开锁匠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绳子剪断。
肖灯渠问:“这是一根细线,你在害怕什么?”
“可是,可是……”施明月的脚往后缩,太像被囚***禁起来了。
肖灯渠轻哼了一声,不是生气的调调,唇角带了笑,她说:“我只是想把月亮绑起来。”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怎么能用红绳绑起来呢,所以,肖灯渠笑得冷测测的,“不准躲。”
“不好走路。”施明月轻声说。
“可以穿裙子。”肖灯渠说。
施明月说:“冷,要降温。”
“哪里冷?”
“腿。”
肖灯渠看看她的腿,手指贴上去,施明月哆嗦了,肖灯渠体温比她高,是很暖和的,从生理上来说,她会本能的向肖灯渠取暖。
腿会忍不住会合拢,把热度收进腿间。
绳子还是被解开了,施明月自己求着让她解的,语气没有肖灯渠那么娇,哀求起来楚楚可怜,招人怜悯。
肖灯渠绷着脸,她笨拙的把手搭在肖灯渠肩膀上,跪在她身边亲吻她唇许久绳子才解开。
好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很厚,不然声音很明显。
施明月和蒲佳文一块去酒吧,她俩去的算晚。
施明月走起路慢慢的,像是沉重的脚铐,肖灯渠不在她身边,她依旧是个囚犯。
蒲佳文也看出哪里不对劲,但,无法猜测是哪里的问题,只能扯扯自己的枯燥的发尾。
到地方,她们把准备好的礼物给寿星,秦柯让她们点菜,蒲佳文买礼物破了血,也就没有再同她们客气,赶紧点了她想吃的。
施明月脑子一会想想今天的数据,一会想想肖灯渠的事儿,聚会上的话其实没听进去多少。
蒲佳文话很多,跟秦柯非常能聊得来。
秦柯说她们可以试试申请来留学,这次完成的很成功,大老板应该会很想邀请她们。
她们实验室有门槛,蒲佳文可能差点,但是施明月已经研三了,大老板应该会主动找她。
大家想问问施明月什么意思,施明月却心不在焉。
手边递过来的杯子,施明月本能的以为果汁,喝了一口发现是果酒,她本能的想吐掉,低着头找垃圾桶,发现并没有垃圾桶。
蒲佳文问她找什么,她指指嘴唇,蒲佳文也歪着头看,还是没找到垃圾桶,吐在盘子里实在不好,她努力咽下去。
没传说中的辣喉咙。
蒲佳文问:“不过敏吧?”
“不过敏。”施明月皱眉,就是咽下去后,感觉不是很好,嘴里全部都是酒味。等到果汁过来,她喝了好几口冲这个味道。
蒲佳文用胳膊轻轻的怼她,“那个来了。”
施明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肖灯渠坐在里面的沙发,一眼就能瞧见。
也许最早第一次来这里,肖灯渠就出现了。果然如她所说,她用了很平和的方式,是她自己没珍惜。
蒲佳文问:“她在你身上装雷达了?怎么你在哪儿,她都能知道?”
施明月腿微收,蒲佳文凑得近隐隐听到了,问:“什么声音?”
施明月脸色微变。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戴那个,脚上铃铛声太突兀了……
蒲佳文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看出来她状态不好,说:“柯姐,明月可能要先走了,正好她亲戚在,我让她先过去。”
秦柯说:“注意休息,看你状态确实不太好。”
丽雅娜感谢了施明月送的礼物,问:“是水土不服吗,那回家要好好调养了。”
施明月对着她们点点头,然后朝着肖灯渠的方向走过去,肖灯渠是一个人在这里,眼眸抬起看她。
施明月背对着来时的方向,许久跨坐在肖灯渠腿上,肖灯渠问她:“怎么了?”
施明月想离开这里,尽管很多人都这样互动。
“想回去了。”
肖灯渠说:“不喜欢铃铛吗?”
她疑惑地看着施明月,施明月难得在她脸上看到了和以前有点相似的表情,施明月手指握了握,肖灯渠耐心的问:“是觉得不舒服吗?”
“嗯。”
“那好奇怪。”肖灯渠轻声说,“又不是放在里面,为什么会不舒服?”
施明月一愣。
“好奇怪,我回去看看?”
施明月咬紧了唇,艰难的说:“不要那样。是一直响……会被听到。”声音虽然小,声音确实不断,会被怀疑……很奇怪。
肖灯渠嗯了一声抱着她的腰,施明月从她腿上下来,然后肖灯渠牵着她往外走,施明月头都抬不起。
肖灯渠拉开车门,施明月自己上去系上安全带,肖灯渠说:“想什么时候解开?”
“回家。”施明月说。
肖灯渠纠正她:“是回公寓。”
施明月不明白她的意思,肖灯渠只是眸光深邃了一瞬,肖灯渠上车,车速并不是很快。
夜里车也多,施明月只抿了一口果酒,感觉嘴里全是酒精,施明月问:“你喝酒了吗?”
方才肖灯渠桌子上好像是放了个杯子。
肖灯渠把车靠边停,施明月还以为她喝酒了,想着研究怎么找个代价,肖灯渠却直接掐住她的下颚,重重吻住她。
舌和舌交缠,施明月唇角微张,由着她向检查一样入侵,唇边的津唾湿润了她的指尖,肖灯渠放开她的唇,她看着喘息不止的施明月,“现在喝酒了。”
施明月呼吸微急的看着她。
肖灯渠问:“你说会被抓到吗?”
施明月不清楚,她摇头,也说不明白,肖灯渠说:“抓到了你就跟警官说,抱歉,是她强吻了我,这才检测到了酒精。”
施明月本身就是个囚犯,囚犯的话会有人信吗。
如果警官问,也不会那么说。
会说。
是自愿的。
好在她们安全回到公寓。
取暖系统打开,屋子里变热,尽管填满了东西,这里就是个租住的房子,算不上是家。甚至,墙壁上挂着的照片都是施明月曾经的样子,面对镜头她也没笑过,就显得万分冰凉,没有温度。
她们的家。
那是什么地方?
施明月打了个哆嗦。
施明月按着之前两个人的习惯,先去浴室。
来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肖灯渠没像以前那样要缠着和她洗澡。
导师给她发了信息。
【身份证号发过来,我让助理给你们订机票。】
施明月心脏猛一跳,连同呼吸紧缩了,感觉好像喘不过气了。
她把手机掐灭。
肖灯渠从外面推门进来,里面氤氲着热气,稍微有些熏眼睛,朦朦胧胧的,施明月也不大能把她看清,能看到她缓慢的靠近。脚腕上戴着红绳的铃铛震动出了清脆的声音。
肖灯渠很平静的走过来把衣服递给她,说:“新的……穿起来会很好看。”
施明月接过来。
铃铛声激烈的响起,肖灯渠在她耳边说:“怕什么。”
第50章
那红绳铃铛圈在她的脚腕上叮叮的响了个不停, 施明月一直没能摘下来。
两个人的手腕被红绳圈住,紧紧的连在一起。
亲密时,肖灯渠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吻着她的眼尾,“如果能做个手术, 让你一直在我身体里就好了。”
好像身体和身体要长在一起才甘心。
施明月明明在她身边犹不知足,施明月不知道她的欲望有多大,以为服从、听话点就能哄好她。如今想来她何曾不是当年的肖灯渠。
每次她睡着了, 肖灯渠就想趁着她不在意时,给自己身体挖一个洞,把她塞进去, 让她挂在自己身体里,生生世世这样着。
等到施明月睡着了, 她又似曾经无数次那样,搂着她吻了无数遍, 她的每一寸, 甚至连她的呼吸都想掌控。
红绳之上是机械手表, 那是一对,还有一支她交给了施明月。
她每次戴着看指针转动, 看时间流逝,还看手表里的定位。
而它好像被埋进了土里, 安安静静的躺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施明月去哪里都不会戴着它。
红绳绕着施明月的腕, 捆不住施明月想逃离的心, 她就等就看, 就看施明月什么时候逃,她等着施明月再次不要肖灯渠, 再次说肖灯渠我不喜欢你呀,只是师生关系,家教和学生……
如今师生关系没有了,倘若关系再次彻底撕裂会怎么样呢?亦或者,关系再次重建又会怎么样?
施明月身体真是白皙诱人,温润的如奶油,那亮点的樱桃红色积累了满满的蜜,薄皮阻挡不住蜜的芳香,怎么舔吃都不够。
被肖灯渠喜欢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吧,毕竟肖灯渠是一个神经病、糟糕的小孩,以前因为她装乖认为她很好,现在的肖灯渠阴暗潮湿,躲之不及吧。
可是……能怎么办呢。
肖灯渠就是这样的人,她又不会改。
施明月怎么会喜欢这样糟糕的小孩儿?
*
再去实验室,施明月提了个食盒过去,分给实验室的人吃,那天离开,大家都看到她坐在肖灯渠的腿上,都一致认为她们在谈恋爱。
食盒是肖灯渠做的小零食。
施明月先给蒲佳文一份,说:“炸红薯条还是酥的,你尝尝。”
还有一个打包盒装过来的,蒲佳文天天念叨着东西难吃,也确实是有点馋了,打开看是青椒炒肉。
肖灯渠对施明月很多事儿都亲力亲为,施明月颇有些像提线木偶。要把施明月每个细节都沾上自己的气息。
这一天,施明月身上还是有那种若有若无的声音,之前在酒吧没听清楚,现在听明白了是铃铛声。
施明月手腕上没有戴铃铛,走路就有,蒲佳文就猜测是在脚上,那这就是非常亲密的关系了。
她往嘴里塞根红薯条,炸的恰到好处,还撒了甘梅粉,味道很不错,她嚼嚼嚼。
大家吃完,施明月把盒子收进袋子,往里看发现一个实验报告,应该是肖灯渠的东西。
施明月刚准备发信息过去给她,想着自己也不忙,两个楼的距离也不远,她直接送过去就行了。
施明月把最后一组数据弄完,拍拍蒲佳文,“我出去一下,你帮我整理尾巴。”
“okok。”蒲佳文应完,说:“那你还来吗?”
施明月:“来,我去送个东西。”
她直接把东西塞大衣兜里,到楼下去有七八分钟距离的店买了一杯热可可。
她一起拿到对面楼里,按了楼层,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实验室,她一路走过去慢慢找。
最后停在一个实验室前。
肖灯渠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正盯着一台仪器看,眼神专注,她正在研究什么,她不再是那种好奇,眼睛眨动的瞟动,是会自己思考,是会自己去探寻。
唯一没变是她的耐心,她盯仪器的样子像极曾经在看云,不会因为枯燥就不耐烦。
现在的肖灯渠还会好奇的看云,会看云开不开花吗,会不会开始做研究,会不会因为长大,就知道云朵开不出什么花,只是形状变化呢?
施明月试图去寻找研究室的窗户,冬天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紧闭到不透一丝冷风。当年的小女孩儿长大了,但,这种成长……总觉得差点什么。
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施明月回神。
肖灯渠正在看她,站在她旁边扎着高马尾的金发在肖灯渠耳边说了句什么后表情揶揄,施明月一时卡词,肖灯渠从里面出来,换成金发在旁边盯着实验。
肖灯渠从里面出来,问:“站多久了。”
施明月:“一会儿。”
肖灯渠握她的手,施明月说:“刚出来风吹的。”她把热可可放在她的掌心里暖着她的手。
“厉害吗?”肖灯渠突然问她。
“嗯?”施明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的看她,许久,她明白过来肖灯渠在说什么,她点头,“厉害,很厉害。”
“嗯,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肖灯渠俯身亲到她唇上,冰冰凉凉的,“但是,总是一个蠢蛋。”
施明月张了张唇,欲说“没有蠢蛋”,肖灯渠并没有攻城略地加深这个吻,只是碰了碰她的唇就松开了,肖灯渠要送她下楼,施明月说:“你继续忙吧,数据比较重要。”
肖灯渠嗯了一声,然后安静的看着她,施明月手用力掐了一下,说:“你先进去吧。”
肖灯渠停了几秒,捏着热可可进去了,她走到仪器前把手中的东西放下。
金发说:“happiness!”
肖灯渠喝了一口热可可,加了牛乳,味道香醇,她漫不经心的说:“我引诱她过来的。”
金发听不懂,“嗯?”
“happy, but very unhappy.”肖灯渠看向门外,施明月已经离开了。
刚刚的样子不过是装出来的。
让她看她变好了,优秀了。
施明月下楼的时候一直在反思,自己有没有哪里说错了,仔细思考,她给肖灯渠发信息:【我要是下班早,在你这边等你。】
实验室收尾工作没有那么麻烦,施明月按时下班就差不多了,她打算下班就去楼里等肖灯渠,不管怎么反思,她心里也清楚,没有提前告知过来找肖灯渠,其实是想着……去看看肖灯渠,偷偷看一眼她怎么样。
但是她下班的时候还是在树下看到了肖灯渠,那瞬间,说不清什么感觉,嗓子被堵得严严实实,心脏被塞了一把沙子。
肖灯渠不信任她。
施明月伸手抱住她,想像以前那样,作为老师维护肖灯渠,保护不了自己的她能保护肖灯渠。
她似乎用大人的姿态去拥抱肖灯渠,肖灯渠站得笔直,她好像拥抱不过来了,所有感知告诉她,肖灯渠长大啦,和她一样是一个成年人。
“怎么了?”肖灯渠不解的看着她。
施明月摇摇头,“天冷了,想抱抱你。”
肖灯渠沉默了一会儿,她脑子很好使,瞬间明白了,这是有想回到以前,真……奇怪。她双手环着施明月的腰,是更紧更强大的怀抱。
即将拿到学位去往更高领域的施明月,一如当年处理不好肖灯渠的感情,骗不了她,也无法轻松的走近肖灯渠的良夜里。
倘若肖灯渠问她: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施明月回答也许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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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工作收尾,剩下工作分工,她们可以回国做。
结束后可以再这边逛逛旅游,华盛顿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十二月、一月是全面最冷的两个时期。两个人都没有出去动一动的心思,最主要导师补给给的不到位,蒲佳文还没拿到奖金靠着补贴生活的人,把带回去的礼物一买,兜比脸还要干净。
从工作结束蒲佳文就念叨着要回家,施明月承认她想逃离肖灯渠,不想在这样下去了,她恐惧,恐惧自己被关起来,怕自己像邹慧琴那样,明知道这个人不对劲,她想要离开,可是又狠不下心去,然后痛苦痛苦,最后以死来解决。
她怕她,时间越近她越恐惧……很不安。
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再不回去这边真的难待。这边工作收尾,施明月一天天都跟肖灯渠在一起,蒲佳文只认识施明月,在这里一直受冻,她天天想回去,偶尔跟家里打个电话抱怨,她话多,絮絮叨叨联系身边的人给她接机。
施明月心思很乱,忍不住说:“佳文,声音可以小一些吗?”
“吵到你了吗?不好意思。我小声点。”蒲佳文拿着手机去阳台说,继续跟家里说要吃什么。语气里满是笑意,时不时跟妈妈撒个娇。
施明月手撑着下巴,眼睛酸涩,她理性说,施明月你得逃,不能重蹈覆辙,可是心理宛如被塞了一个很深很深的碎片,把心割得千疮百孔。逃了要怎么样呢,她的世界就这么大,她哪里都去不掉。
难以描述,只知道痛得与众不同,一想到和肖灯渠分开,她就会难受……
施明月手指擦擦眼尾,现在终于明白管家为什么带她去医院了,是因为她心理出了毛病。
她医治不好自己的时候,就必须得靠外界手段了。
蒲佳文讲完电话,过来问她,“你是回去吧?”
“你要是不回去中午还在这里,我有些东西就给你用,我就不带走了,你要不要,不嫌弃吧。”
施明月东西也多,她午休在这边,肖灯渠怕她冷,电脑加热垫,小烤炉什么的……晚上她不在都是直接让蒲佳文用,蒲佳文不大好意思,想着自己有些东西她也用得上。
施明月没说话,蒲佳文快急死了,也知道她的性格,自己嘀嘀咕咕了一会儿,跑去跟施繁星吐槽施明月。
你姐咋这么闷呢!
施繁星:【哈哈哈哈,她一直都这样,但是她心肠可软了,你在跟她说一两句话,她一定会回你,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会给你回应的,只是回应的嗯,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她答不上的话。】
蒲佳文反思了一下,还真的有可能。
施繁星:【我姐在那边怎么样?麻烦你多照顾她啦。】
蒲佳文:【放心吧,你姐过得比我好多了,有个留子可会照顾她了!】
施繁星:【谁啊,有人追她?】
蒲佳文发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回了个不认识,施繁星却敏锐的问:【不会是遇到肖灯渠了吧?】
蒲佳文回忆着好像是听到金发喊过一两句“肖”,她回:【不大清楚。】
施繁星:【这么多年,我姐也就是对她特别,肖灯渠可是茶王。】
蒲佳文:【不茶啊,很阴沉。】
这边要准备圣诞节的活动了,圣诞节前面几天风吹得很大。应该是要进入暴风雪,或者极端天气了。
蒲佳文聊了会儿手指冻僵,过去靠在施明月这边烤电炉,施明月去衣柜里找了一件毛衣出来给她,“你加上,应该能暖和点。”
“我有毛衣,让那谁看到不好。”蒲佳文说。
毛衣加的再多也没用,主要是寒气,施明月说:“你拿个饮料瓶,灌热水去被窝里。”
施明月把自己盖的那床被子放在她床上,蒲佳文说不用给她了,下次中午施明月没地儿休息。
“没事,现在不忙,我中午去她公寓。我看看底下的被垫有没有潮。”施明月检查发现没有,就抱过去给她用。
帮着给她铺完床,施明月说:“你要是嫌外面冷的话,买点速食放在宿舍,自己弄了吃,反正食堂的你也不喜欢。”
蒲佳文点头,感动的不得了,“明月,你可真是贴心啊!我要爱……”上你了,这几个字他忍着没说。
施明月只是笑。
施明月离开的时候,还是管蒲佳文要了个东西,就个小小的盆栽,蒲佳文放电脑旁边用来防辐射,蒲佳文还说那玩意叫幸运草。
但是天冷,幸运草焉了吧唧的,感觉活不过明天。
下楼。
雪花开始落,肖灯渠把车停下来,施明月准备直接过去,车里的人看向她抬了抬头,施明月脚往后挪,在原地站着。肖灯渠停好车拿了伞下来,撑她头顶领着她往前走。
伞下施明月系着围巾,手扶了扶耳罩。
上车暖烘烘的。
施明月在车上没说话,手插兜里,肖灯渠看了她几次,肖灯渠去亲她,说:“你不开心了?”
施明月从衣服里把盆栽拿出来,说:“怕摔了。”
就是普通的一个绿植,两片叶子已经冻伤了,肖灯渠问:“你买的?”
“不是。”
施明月说:“马上要下一场大雪了,初雪,要一起庆祝吗?”
肖灯渠愣了一下。
明显她不知道这个节是要庆祝的。
这一瞬间,施明月在她脸上看到了多年前的影子。很惊讶,很惊喜,只是现在变得万分克制。
肖灯渠在这里待了很久,每年都会遇到雪,有时候极端天气也会遇到这边的雪灾。
从来没有一个人跟她讲,初雪是可以用来庆祝的。
她们去逛了超市,买了很多菜。再次打破了施明月的认知,肖灯渠居然会生活了,虽然没那么细节,也是什么贵拿什么,但那种豪门大小姐的气息退了不少。
不过去卫生区,肖灯渠拿了大几盒指套丢进推车,施明月移开了视线,耳罩下的耳朵发热,肖灯渠说:“总用得上。”
施明月极轻的点头,初雪的话做一下也没什么吧。
回到家,门关上。
施明月听着了声,她也清楚,实验室工作结束了,之后很难从这个房间里出去了。
她把幸运草拿着去客厅,肖灯渠目光沉沉的看着,不是送给肖灯渠的。
“从蒲佳文那里要来的,宿舍冷,很容易养死,放在你这里看看。”
肖灯渠去厨房处理食材,嗯,今天是初雪,有纪念意义。
施明月也会做饭,她拿了围裙系在腰上,这次没像之前那样等着她,进去就帮着她打下手,给她切切菜。
按照国内的风格做菜,煮了一个火锅。
施明月下厨做了青菜。
因为不是很想吃饭,就用面粉做了几个馒头。做好菜端出来的时候正好外面下了雪。
施明月摆好了碗筷。肖灯渠把火锅盖儿揭了下来,香味儿散发出来,咕咚冒着泡,刺激着味蕾。
馒头蒸得比较大。施明月用筷子分成两半,再用筷子插起来递给她,“有点烫。”
“喝酒吗?”肖灯渠问。
施明月是不怎么喝酒的。
“酒精含量都是非常低,就跟米酒差不多。”
施明月还挺喜欢家乡那边的特产米酒酿,带着发酵的酸酸甜甜。施明月点头,肖灯渠用杯子倒,两个人都喝了取暖。
雪越下越大。
施明月本想说你知道吗,下雪的时候云会开出雪花,开口问:“你之前带我去的地方是哪儿?”
肖灯渠抿着余下的酒,也不细问就说:“我妈私奔后住的地方,不过没住几天,意外车祸死掉了,外面的人都说是肖沉越找人撞死的。”
施明月不大觉得是肖沉越干的,肖沉越算是个正常人,而且听肖灯渠曾经描述夫妻俩没有爱,没必要搞这种事。
但是又不确定,肖灯渠像谁?
施明月不得不感叹。
难怪当时,肖沉越几天后才找到肖灯渠。
喝完酒,靠在一起有些微醺,当然不是在玻璃窗那里做……一切都还挺唯美的。
兴奋高/潮时,肖灯渠会盯着她,让她说一些开心的话,施明月手指搭在她的脖子上,每次摸到这里,她的手都会颤抖。
*
第一场雪停了,蒲佳文收拾东西准备回国,机票都订好了,没有约施明月要不要一起走,但是组内群里都发了,导师给两人买好票了,让她们自己值机。
秦柯正好有事也要去飞机场,说当天可以送她一程。蒲佳文给施明月发了离开信息就从学校走了。
早上冷,倒是没有下雪,施明月很早就醒了,动作轻轻,她稍微收拾些东西,提着来时带的行李箱上了出租车。
上车后,那种感觉如影随形,像是被黏上了,施明月没有回头看,面对热情的白人司机也是沉默不言。
路面上铲雪不积极,车子路上总是在颠簸。街道上挂了很多圣诞球。她疑惑的想,今天是圣诞节了吗。
仔细听好想有圣诞节的赞歌:“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
手机微微振动,里面有信息进来。
施明月没敢看,她想试试逃,对,她努力回过神,她在逃跑,她想试试离开。
肖灯渠什么时候醒呢。
亦或者,她起来的时候,肖灯渠已经醒了。
下车进飞机场,过安检,机场里人潮沸腾。
施明月走到哪儿,那种感觉就跟到哪儿。她加快步伐下电梯,再把行李箱上人行自动道。
期间,她偏头看一眼,来往各种肤色都有。
施明月感觉自己也是疯了,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可是,还是选择了这种办法,好像愚蠢的把一条路走到死,又假装高情商的不破不立。
肖灯渠知道她要走,演讲会上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也看过她的手机。她并没有戳穿,两个人好像很好那样,看雪,吃饭一起生活。她们都在等下一步动静。
施明月先动了。
施明月恍恍惚惚的迟钝不知如何开口,怕被关进更可怕的地方。也许,那个地方就是肖灯渠口中的家。
施明月再抬头,电梯尽头站着很熟悉的人,大衣、眼镜,表情淡淡,眼睛锁在她身上。她就安静的看着她跑,看着她行色匆匆的离开自己,然后……等她自投罗网。
施明月看到肖灯渠那一瞬间知道尘埃落定,明白了,不可能了……自己真的很蠢,特别特别的蠢,以前就蠢,现在也蠢。
很难好了,她好不了,肖灯渠更是早就病着从一开始就好不了。
她几乎想跪下来,然后在肖灯渠面前崩溃的大哭。
手中的行李箱松开,倒在地上自动传送。
她看着尽头的肖灯渠,也不能转过身,朝着反方向的奔跑。
她被肖灯渠从自动梯送到尽头,几乎直接到了肖灯渠身边,然后缓慢的蹲了下来,像是把多年前欠她的眼泪,全部还给她。
“小渠,对不起……”
“果然还是会跑。”肖灯渠点点头对自己的猜测表达肯定,然后握着她的腰,身体一如既往的滚烫,“不过没事,我抓到你了,抓到了……老师。”【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