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聪明人说话 两间赌场,解除合同。……


    邱也没能登上那架飞机, 他站在来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种当众孤独的感觉。


    可他不是演员,生活也并非戏剧。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沈妙音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似乎刚刚睡醒,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


    邱也喉咙发紧, 清了清嗓子,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九华山呀。”


    邱也微抿嘴唇, 重复道:“你现在在哪儿?”


    沈妙音顿了顿, 语气微妙,压低嗓音问道:“他们发现了吗?”


    邱也回答没有,然后收到了月映澜岸的地址。


    看来她这几日, 一直都在香岛。


    身着制服的门童恭敬地为人拉开沉重的铜门,镜面墙壁映出邱也略微失神的脸。


    邱也按下门铃。


    沈妙音很快来开门。


    她穿着一条香槟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松松挽起,脸上没有一点妆, 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邱也, 你到底有什么事?”


    沈妙音的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水滴形的粉钻戒指。


    十克拉的粉钻火彩流转,闪耀非凡,折射出一场不愿醒来的幻梦。


    邱也没有理会她的询问, 径直走进客厅。


    “金卓轩不在, 是吗?”


    沈妙音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粉钻戒指,强作镇定,说道:“你……你都知道了。”


    “他对你不是真心的。”邱也蹙着眉头, 语气不太好。


    沈妙音冷笑道:“我对他也不是,真心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那位刘先生是你拿来应付我的。”


    邱也冷脸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竟与邱鼎有几分相似, “你究竟为什么非要搅和进去?”


    沈妙音不是第一次勾搭有妇之夫,可好像从没有吸取过教训。


    她胸膛起伏,声音陡然尖利:“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金卓轩他能给我这些!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沈妙音一边说一边指着这间奢华的别墅,转动自己手上的宝石戒指。


    “我知道你希望我过的那种日子,可我做不到!我沈妙音这辈子,就只能配得上那样庸庸碌碌的男人吗?!”


    沈妙音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激动和不甘,泪水渐渐盈满她的眼眶。


    邱也伸手擦掉母亲眼角的泪珠,将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


    屏幕朝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赫然呈现。


    “你应该知道金卓轩自身并没有实力,若不是搭上何家独女,他根本什么都给不了你。”


    “不说这个别墅,就是你手上的戒指,也是用他和何嘉欣的夫妻共同财产买的。”


    “你现在明白问题所在了吗?”


    沈妙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伸手拉住邱也的手指,像是攥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何家发这个邮件给你,说明他们暂时还不想曝光这一切,对不对?”


    沈妙音难得脑子上线,开始正视眼前的问题。


    邱也点头,他现在还不确定对方想要什么,而自己最大的死穴早被别人摸清。


    邱家人知道他在乎沈妙音,何家人自然也知道。


    “邱邱,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邱也沉默了一会儿,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说道:“我会尽力。”


    “你别回邱园了,先去我那里好吗?”


    沈妙音颓然跌坐进沙发,像一株被风雨折断的百合,抬起朦胧的泪眼,有气无力地说:“好。”


    当天下午,邱也带着赔礼走进明达大厦,在一楼大堂等了三个小时。


    前台第二次为他端来咖啡,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说道:“邱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何总她还在开会。”


    “没关系。”邱也一向好脾气,对前台小姐报以温和一笑。


    他看着电梯口闪烁的楼层数字,思考何嘉欣可能想要的东西。


    何嘉欣是何家的独女,却并非是何荣盛唯一的孩子。一个Omega可以坐稳何家的江山,这在香岛几乎可以称之为奇迹。


    邱也低头喝完那杯咖啡,随手拿起旁边的金融杂志看了起来。


    直到夕阳透过玻璃幕墙将大堂染成橘红色,他才终于被前台请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何嘉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套干练的白色西装,妆容精致,气场强大。


    她放下钢笔,缓缓抬起双眸,将签署好的文件递给自己的助理。


    女人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像一柄早早出鞘的利刃。


    “何总好。”邱也看见真人,忽然想起金融杂志对这位商界女强人的评价。


    于风浪中优雅从容,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


    何嘉欣挥手让助理退下,自己到邱也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开口道:“邱先生,久等了。”


    邱也将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轻轻放在何嘉欣面前的茶几上。


    礼盒是深蓝色丝绒质地,透着低调的昂贵。


    何嘉欣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说道:“邱先生,这是做什么?”


    邱也看着她那双洞悉一切的明眸,说道:“何总的时间宝贵,我就不绕弯子了。您需要我做什么?”


    何嘉欣微微挑眉,目光带着几分欣赏看向对方:“你倒比你母亲拎得清。”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沈妙音和金卓轩的私情,自以为隐秘,但在何嘉欣这样的人眼里,恐怕如同透明。


    金卓轩依靠何家过了小半肆意挥霍的生活,却从未真正上过何家核心利益的牌桌。


    仅从这一点,就足以窥见眼前这位何家独女是何等铁腕。


    所以,何嘉欣早就知道一切,却按兵不动。


    那么,她今天愿意抽空见自己,必然有所图谋。


    “我其实并不在意金卓轩那些风流韵事,他在何家的棋盘上,不过是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


    何嘉欣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但你总该给我一个交代吧。”


    邱也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我知道你和邱家关系不好,可血缘亲情是斩不断的。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你依然是邱家的一份子。”


    何嘉欣朝前俯身,拿起那个深蓝色风礼盒,缓缓抽开那上面的蝴蝶结。


    “你母亲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处理不好,闹到台面上,损伤的是何、邱两家的颜面。”


    邱也笑容勉强,说道:“何总有话不妨直说。”


    何嘉欣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茶几边缘。


    封面印着《关于香岛□□业务整合可行性研究报告》。


    何嘉欣用指尖轻点文件封面,说道:“我要邱家在葡京街那两间赌场的全部股权。”


    邱也瞳孔骤缩,惊得说不出话来。


    赌场是邱家屹立不倒的命脉,哪怕洗白之后,也有许多人眼馋这块肥肉。


    以邱鼎的个性,是绝不会将赌场拱手他人的。


    “何总,您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吧。”


    整个香岛,只有邱家和何家握有正式赌牌。何家若是吞下邱家,便可独占这片蓝海。


    “你是觉得自己做不到吗?”何嘉欣轻笑一声,用平板电脑点开一段录像:“先别急着拒绝我。”


    画面里,沈妙音坐在金卓轩怀里和人调笑,下一秒开始脱衣服。


    邱也深吸一口气,立即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何嘉欣伸手点了暂停键,说道:“如果这些影像流出去,你说会怎么样?”


    邱也脸色骤然苍白。


    “你心里难道不想看着邱家倒台吗?”


    何嘉欣压低声音,语带蛊惑,“那些因为出身把你踩在脚下的人,那个把你母亲逼成这样的家族……”


    “你就真的没想过亲手推倒这座山?”


    邱也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刺中。


    那些阴暗不堪的、被理智牢牢压制的念头,从他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邱也沉默良久,落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终于开口:“赌场牵涉太深,风险太大。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何嘉欣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可以给你时间。”


    她将那份可行性报告塞进邱也手中,“就当是见面礼。”


    “何总,他真的会答应吗?”助理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回头看了一眼邱也离去的背影。


    如果对方真的能够狠下心来不管沈妙音,那他们的谋划不就都落空了。


    何嘉欣看人从不走眼,她笃定这个被邱家边缘化的人一定会成为自己手中最重要的王牌。


    “沈妙音在他面前死过一次,他不会让她再死一次。”


    何嘉欣伸手揉捏着鼻梁,低声道:“你可别低估一个孩子想要拯救母亲的决心。”


    国家大剧院内。


    如潮的掌声经久不息。


    舞台灯光聚焦在中央,陆鸣川身着繁复的古代袍服,额间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与主创们一同向观众深深鞠躬,眼前厚重的帘幕一寸寸放下来。


    后台通道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人。


    【啊啊啊还好我抢到票了,经典就是经典,最后主角那场独白绝了!眼泪根本都止不住!】


    【陆鸣川这身段这台词,简直就是天选古人,都给我去看!】


    【可恶的黄牛把票价炒到五位数了!现在真的是一票难求啊!】


    邱也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他在看陆鸣川谢幕的现场视频。


    那人站在璀璨的灯光下,像一颗冉冉上升的星星。


    邱也拨通视频通话,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


    屏幕那端有些晃动,背景是嘈杂的后台,很快稳定下来,露出陆鸣川的脸。


    对方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期待。


    “我让小北给你留了正中间的位置。下次演出,你来现场看,好不好?”


    邱也看向屏幕里那双盛着光的眼睛,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看着自己,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那个“好”字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被沉重的现实打败。


    邱也垂下眼睫,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声音低缓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仿佛用尽全部力气:“陆鸣川。”


    他顿了顿,努力不去看对方的眼睛,“我们之间那份合同,可以提前结束吗?”


    “我需要和你离婚。”


    屏幕另一端,陆鸣川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第42章 离婚协议书 送母出国,海外账户。……


    视频两端都陷入一片死寂。


    陆鸣川脸上因话剧演出成功而焕发的光彩, 一点一点黯淡下来。


    明明这个人前不久还主动亲了自己。


    陆鸣川微微蹙眉,紧紧盯着屏幕里邱也低垂的侧脸,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邱也说的是需要和他离婚, 而不是想要和他离婚。


    他不相信自己在邱也这里没有一点位置。


    陆鸣川向前倾身,目光沉沉, 仿佛要穿透屏幕看进邱也心里,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邱也低垂着眼眸, 在手机镜头录不到的地方, 攥紧了手指。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一起解决?


    邱也的心脏像被这句话狠狠烫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屏幕里陆鸣川俊朗不凡的脸,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今晚铺天盖地的赞誉。


    陆鸣川很喜欢演戏,他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前途可谓一片璀璨光明。


    而自己呢?


    何嘉欣定时炸弹般的威胁,母亲羞耻不堪的情色把柄, 还有邱家那座亟待推翻的腐朽大厦。


    他要走的是一条布满荆棘的独木桥, 并非是什么可以并肩作战的阳光道。


    一旦失败,轻则身败名裂,重则牢狱之灾。


    他无法把这样一个如星如月的人,拖进自己这摊污浊泥泞的浑水里。


    邱也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甚至有些冷漠:“你想多了,没有什么事。”


    他避开陆鸣川的视线,继续说道:“我们之间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现在, 只是提前解除而已。”


    “我已经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你了,明天应该就能收到。”


    “你……你尽快签字。”


    他要把陆鸣川尽早摘出去,远离危险的漩涡。


    陆鸣川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得仿佛压在胸口,“你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吗?”


    他顿了顿,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邱也,在这段关系里,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是真的喜欢过我?”


    “不是协议,也不是配合。”


    邱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不得不撒谎。


    邱也逼迫自己迎上陆鸣川那双温柔的眼睛,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回答道:“没有。”


    陆鸣川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而冰凉,语气笃定:“你骗人。”


    “如果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那天在海洋馆,又为什么要亲我?”


    那个波光粼粼的吻,由邱也主动凑过来的吻。


    邱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想到陆鸣川会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个意乱情迷的瞬间。


    他将语气刻意放得轻飘,像是毫不在意一样,“一个吻而已。”


    邱也不忍地偏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继续说道:“成年人之间,一个吻根本什么都代表不了。”


    “还是你觉得,我就应该喜欢你?”


    屏幕那端,陆鸣川久久没有说话。


    陆鸣川静静地看着邱也,看着他故作坚强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连与自己对视都不敢的逃避。


    “我明白了。”


    视频通话被利落切断。


    屏幕彻底暗了下来,映出邱也空洞的双眸。


    他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黑暗里,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唯有那双紧握的、指节泛白的手,泄露出他内心的纠葛与痛苦。


    他庆幸自己用拙劣的谎言、伤人的话语,成功推开陆鸣川,可又止不住地为此感到难过。


    话剧巡演后台。


    季冰满面春风地抱着一束花,走进陆鸣川的独立休息室。


    化妆镜中,陆鸣川脸色沉郁,完全不像是刚结束首演的兴奋与激动。


    “季冰。”陆鸣川缓缓回过头来,嘴唇动了又动。


    季大经纪人被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俩认识多年,自己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你帮我查清楚,邱也这两天见了什么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鸣川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大概说了刚刚那通电话。


    “邱也绝不只是突然想结束协议那么简单,我很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


    季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陆鸣川几乎现在就想让小北订回香岛的机票,可话剧巡演才刚刚开始,他不能这么没有责任心。


    季冰几乎一眼看穿了陆鸣川的想法,压低了声音劝道:“我的祖宗!现在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可千万要冷静,不能在话剧巡演期间出任何的乱子!”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你放心,香岛那边我会盯紧,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你得答应我,无论如何,先把剩下的几场演好。”


    陆鸣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放心,我没有要跑路。”


    香岛,葡京街。


    城市的霓虹将一切染成梦幻的调色盘。


    邱也站在巨大的招牌下,璀璨的灯火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两间赌场旁边矗立着同属邱家产业的五星级酒店。


    门前豪车穿梭,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邱也正要走进旋转大门,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在他面前停稳,引擎声因距离太近显得分外刺耳。


    邱盈从跑车上下来,手里晃着钥匙,语带讥诮:“哟,这不是我们邱家的大明星吗?怎么有空来这儿?”


    “陆鸣川没给你家用,跑这儿来钱生钱了?还是同你老母一样卖……”


    “啪——”


    邱也忽然伸手甩了邱盈一耳光,冷声打断道:“嘴巴放干净一点。”


    邱盈呆住了,捂着班长脸觉得对方活腻歪了,“你居然敢打我?”


    “我只是还你的十分之一。”邱也盯着邱盈,目光灼灼,有理有据。


    “这里的两间赌场还有酒店,我也有2%的股份,为什么不能来?”


    邱盈瞳孔因震惊骤然收缩,一时忘记反击那个耳光,大叫道:“你他妈说什么?!”


    邱也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去。


    邱家的子女成年后都会得到相应的股份,唯有眼前这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没有。


    “老头子这是疯了吗?”邱盈紧咬牙关,气得浑身发抖。


    邱盈跟着邱也进入酒店,猛地抓住他手臂:“你凭什么拿我家的股份?!”


    邱也目光一冷,视线落在旁边景观池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他反手扣住邱盈手腕,借力猛地一推。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邱盈一屁股栽进池子里,昂贵的西装瞬间湿透,头发狼狈地贴在额头上。


    邱也在岸上看着邱盈,语气幽幽地说道:“可惜这池子不足一米深,淹不死人。”


    邱盈显然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邱也,脸色铁青地拍打着水面。


    “我操你妈个野种,你给老子等着!”


    对于邱也而言,拿到应得的2%股份只是一个开始,是敲开邱家权力核心最微不足道的一块砖。


    邱鼎对集团的控股权把持得极严,流通在外的散股并不多,且分布零散。


    接下来的几天,邱也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各大证券营业部、私人俱乐部,甚至是一些隐秘的私人会所。


    他约见那些持有零星散股的小股东,其中不少是早年跟随邱鼎打江山如今已被边缘化的元老。


    邱也并不能完全相信何嘉欣,尽可能增加自身的筹码,也是为了能坐下来和对方谈条件。


    一张无形的网正以邱也为中心,缓缓收紧。他既是织网人,也可能沦为网中的猎物。


    邱也走出会所,拿起手机拨通了何嘉欣的私人电话。


    “何总,是我。海外账户的事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何嘉欣语气轻松,说道:“放心,已经谈妥了。瑞士那边,资金通道很安全。”


    她顿了顿,抛出新的诱饵,“另外,我收到风声,下个月邱氏股东会,有几个老家伙对邱鼎最近的投资决策很不满。”


    “这可是个好机会。”


    邱也:“我知道了。”


    当天晚上。


    邱也开车将沈妙音送到机场的国际出发厅。


    沈妙音抓着他的手,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露出真实的惶恐:“邱邱,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哪里弄来的这个身份,我有点害怕……”


    邱也看着沈妙音,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他反手握紧母亲冰凉的手指,嗓音温柔地说道:“妈妈,别怕。”


    沈妙音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愣住了,上一次邱也这样叫自己还是很久以前。


    “我不会再看着你……像以前那样被他们逼到绝境。”


    沈妙音想到了什么,手腕陈年的伤口隐隐发痒,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哽咽道:“邱邱……是……是妈妈对不好……”


    “妈妈不该把你生下来,让你跟着我受苦……”


    邱也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别说傻话。”


    “是你抱着高烧不退的我求夫人去看病,后来我才活下来的;也是你被那些人欺负时,还死死把我护在身后。”


    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


    “是那些欺负我们的人不好。”


    邱也将登机牌和一张新的银行卡塞进沈妙音手里,推着她走向安检口。


    “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好好生活,别碰不该碰的东西,也别再联系金卓轩。”


    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邱也才缓缓松了口气,眼底泛起一片沉郁的决绝。


    与此同时,话剧院后台。


    陆鸣川刚结束第五场演出,季冰拿着平板电脑,一脸凝重地快步走来。


    “我通过你给我的渠道,查到了一些东西。”


    季冰调出几份复杂的资金流水,指着那些数字说道:“邱也在瑞士和开曼群岛,分别设立了离岸账户。就在这几天,有几个通过复杂渠道转账的大额资金进入,来源很不明朗。”


    陆鸣川盯着屏幕上那些巨额数字和错综复杂的流向,心脏猛地一沉。


    他了解邱也,对方绝不是贪图享乐、挥霍无度的人。


    这样隐秘而大额的资金流动,意味着邱也正在做危险的事。


    第43章 什么鬼天气 杀人放火,逼宫上位。


    陆鸣川婉拒了同事的聚会邀请, 和季冰一同乘车回到酒店,


    根据资料显示,近期市场上关于邱氏集团的散股交易异常活跃, 但交易路径迂回,资金流向隐蔽。


    陆鸣川眉头紧锁, 指尖重重敲在桌上,说道:“邱也之前都没有涉足过邱家的核心产业, 这次像是在布局什么。”


    一个危险的念头闪过陆鸣川的脑海, “他难道是想……做空邱家?”


    股票做空的操作风险极高,一旦失败,不仅会血本无归, 更可能面临巨额赔偿甚至法律诉讼。


    尤其是在香岛这样监管严格的金融市场,任何违规操作都难逃法眼。


    季冰脸色变得不太好,补充道:“鸣川,我查到邱先生前段时间去过明达大厦, 应该是去和何嘉欣见面。”


    何嘉欣?


    那个以手段狠辣、野心勃勃著称的明达集团实际掌控人。


    何家同样以□□生意起家, 可谓是另一个更为强大的邱家。


    看来,这是一场黑吃黑的较量。


    陆鸣川看向季冰,问道:“沈妙音现在还在香岛吗?”


    季冰摇了摇头,说道:“说是称病住在疗养院, 但人查到已经离境, 目的地暂且不明。”


    与何嘉欣会面,母亲被连夜送走,异常的资金流动, 针对邱氏股票的隐秘操作。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令人心惊的答案。


    陆鸣川闭了闭眼睛,意识到那份离婚协议书是在保护自己, 说道:“他这是在打擦边球,甚至可能已经越界了。”


    “香岛证监会那边不是吃素的,你立刻去疏通,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盯上他现在的操作。”


    “所有可能查到他的违规痕迹,全部找人清理干净。”


    季冰倒吸一口凉气,有些艰难开口道:“你这是……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万一他们……”


    陆鸣川打断她,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没有万一。去做。”


    雁过终究留痕。


    陆鸣川这番隐秘而迅速的动作,没能完全瞒过自己的父亲。


    一通越洋电话打了过来,陆震宇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厉。


    “为了那个邱也,你连寰宇的声誉和规矩都不顾了?动用关系去干扰市场正常的监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鸣川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声音平静:“父亲,我有分寸。”


    电话那头,陆震宇怒极反笑道:“分寸?我看你是昏了头!”


    “他现在做的这些事,不仅够证监请他喝茶,黄牌都有一打了。”


    陆鸣川何尝不知,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能不管,他无法看着邱也引火烧身。


    “如果他不是做空股票,而是去杀人放火,你是不是也要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去包庇他、替他扫清障碍?!”


    陆鸣川蹙了蹙眉,没有丝毫迟疑地回答:“他不会的。”


    陆震宇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疲惫:“鸣川,就非得是他吗?”


    陆鸣川闭上双眼,复又睁开,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坚定,“是。”


    一字而已,斩钉截铁,重若千钧。


    “他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吗?”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陆鸣川并不会后悔,他甚至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能帮的上邱也。


    陆震宇叹了长长一口气,感慨道:“你既不像我,也不像你母亲,你说你到底像谁呢?”


    电视上,气象主播指着动态云图,播报道:“在热带气旋的影响下,华南沿岸下周将持续大风降雨天气,海域将出现涌浪。”


    “预计台风将于下周三凌晨达到,进入香岛以南四百公里范围内,属八号风球风力……”


    外面的天色,随着播报声骤然阴沉,骤雨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邱园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正在为当家人举办寿宴。


    商界名流齐聚,半个香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来庆祝邱鼎的喜事。


    “邱总年富力强,一点也看不出来六十多了。”


    邱鼎听着众人的恭维,端着酒杯同人寒暄。


    “邱总,我再敬您一杯。”


    这几天,邱氏集团的股价一路走高。邱鼎不知大厦将倾,只觉得属于自己的黄金时代尚未落幕。


    贺昱臣端着酒杯,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落地窗边的邱也。


    邱也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侧影清瘦得惊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下颌线比记忆中更加锋利。


    贺昱臣低头喝了一口酒,朝着邱也的方向走去。


    这时,邱盈和几个本家兄弟,晃着酒杯故意走到邱也面前。


    “听说你最近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不愧是香岛交际花的儿子啊。”


    “如果是个Omega,这肚子里恐怕不知道揣着谁的崽吧。”


    这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这边。


    贺昱臣看着邱也面无表情的侧脸,一股莫名的保护欲涌上心头。


    他几步上前,挡在邱也和邱盈之间,语气不善道:“邱大公子,今天是伯父寿宴,你说话可不要失了分寸。”


    邱盈看见贺昱臣,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故意激怒对方,“我当时谁,原来是戴绿帽子上瘾的贺少啊?”


    贺昱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把拽住了邱盈的衣领说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邱盈眯着眼睛,料定贺昱臣不敢对自己做什么,讥讽道:“你连自己的人都看不牢,装什么护花使者……”


    邱也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说道:“两位各退一步吧,今天可有不少记者。”


    待人群散去,邱也转头看向贺昱臣,语气复杂,“刚才,谢谢你。”


    “邱盈说话一向难听,你不必往心里去。”


    贺昱臣深吸一口气,调整胸前的领带,环顾四周后问道:“陆鸣川呢?这种场合,他都不陪你一起来?”


    难道陆鸣川对邱也在这个家的处境一无所知吗?


    “我看他也没多把你放在心上,如果换作是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邱也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贺昱臣抬起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个不太起眼的电子设备,样子类似运动手环。


    邱也推测那应该是检测Alpha信息素水平的手环,于是问道:“你的病最近怎么样了?”


    贺昱臣抖了抖袖子,遮住那设备,语气稍稍缓和,回答道:“还好,用了新的抑制剂和监测仪,最近稳定多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怎么没看到你母亲?我记得她最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了。”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映亮邱也面无表情的脸。


    贺昱臣站在邱也身边,看着窗外风雨交加,低声道:“什么鬼天气。”


    一连几日,天空都阴沉沉的,湿漉漉的街道反射着银箔般的冷光。


    邱也住回了老小区,面前摊满需要他处理的文件,目光却不时扫过手机。


    距离他提出结束协议已经过去一段时间,那份属于陆鸣川的协议书却始终没有寄回。


    他记得对方的话剧巡演应该到了最后一站。


    邱也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邱也:那个离婚协议,你签字了吗?


    几分钟后,屏幕亮起。


    陆鸣川:已寄出。


    他看到这三个字,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空落落的钝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样就好。


    邱氏集团召开股东大会。


    邱也以股东的身份第一次出现在公司,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高定西装,缓缓走进会议室。


    所有股东与董事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张新面孔上。


    邱鼎坐在主位,眼神阴鸷,并没有看向这个一直受他冷落的儿子。


    一旁的邱盈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在桌下翘起二郎腿。


    会议进行到关键议题,关于一项重大的海外投资决策。


    邱鼎年纪大了,一向保守,习惯性地想要行使董事长的一票否决权。


    就在准备投票的时候,邱也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接让助理将一份股权证明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助理的声音清冷凝练,如同雨水敲击冰面:“根据《公司法》,结合近期股权结构变动,截至昨日收盘,邱鼎先生及其一致行动人实际控制的股权比例,已低于行使一票否决权所需的法定最低限额。”


    邱也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上脸色骤变的邱鼎,说道:“还需要我提醒您,公司已经易主的事吗?”


    邱鼎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由红转青,手指颤抖地指向邱也,嘴唇哆嗦着骂道:“你……你这个……逆子……”


    话尚未说完,他身体一歪,重重栽倒在会议桌旁,引起一片惊呼。


    一旁的几位董事迅速上前,将其紧急送往医院。


    邱盈目眦欲裂,冲上前指着邱也咆哮:“邱也!是你把爸气成这样的!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野种!你不得好死!”


    一切发生都太快了,邱也甚至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香岛纸媒一向热衷报道豪门恩怨,可这一次有关“私生子逼宫”的有关图文并未出现。


    几乎所有主流媒体都保持了诡异的沉默,只有几家小报含糊其辞。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为邱也按下所有喧嚣。


    第二天傍晚,邱也开车前往风起潮鸣府,准备彻底收拾自己的物品,然后离开。


    他还没进入大门,一个身影就从旁边的阴影里猛地窜出。


    邱盈举着一把样式小巧的银色手枪,枪口死死抵住邱也的脖颈,眼神疯狂,布满血丝:“想跑?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你别以为赢了股东大会就完了?老子今天就让你给爸陪葬!”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邱也全身僵硬,呼吸停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把枪放下。”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邱盈瞳孔猛缩,下意识转头。


    只见高大的男人悄无声息地逆光而立,脸上戴着止咬器,手中握着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的,正是邱盈的后脑勺。


    陆鸣川面无表情,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沉声道:“我数三声。”


    第44章 在易感期吗 枪下夺人,劫后相拥。


    邱也脖颈微颤, 像一只濒死的鸟。


    他被邱盈用手枪死死抵着要害无法转过头去,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心脏猛地一沉。


    邱盈看清来人, 发出扭曲而尖利的笑声,说道:“陆鸣川!”


    “你和这个野种联合起来对付我们邱家!”


    陆鸣川脸上戴着黑色的止咬器, 金属搭扣紧紧扣在颌骨后方。


    止咬器遮住Alpha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这层束缚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而压抑, 胸膛的起伏比平时剧烈几分。


    低沉沙哑的嗓音透过止咬器的缝隙传出来, 带着令人胆寒的冷静,他一字一顿地数着:“三。”


    邱盈听到那压抑着磅礴怒火的计数声,没来由地感到恐惧。


    Alpha周身散发出雪杉信息素如同实质的暴风雪, 带着毁灭一切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周遭的空间。


    邱盈被那恐怖的信息素威压弄得几乎喘不过气,手臂抖如筛糠,更加用力地抵住邱也的脖颈, 色厉内荏地嘶吼:“你敢再近一步?”


    “信不信, 我现在就崩了他!”


    陆鸣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脚步未停,嘴唇微抿,说道:“二。”


    邱盈皱紧眉头, 五脏六腑都跟着开始扭曲, “你……你这个疯子!”


    陆鸣川周身的信息素浓度再次飙升,那冰冷的雪杉气息化为利刃,直抵邱盈的咽喉。


    邱盈很快支撑不住, 脸色变得煞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他妈不是在易感期吗?!”


    “你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信息素?!”


    邱盈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猛地意识到只有顶级Alpha才能做到。


    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看着前方被制住的邱也尖声挑拨:“陆鸣川!你还没看清楚吗?”


    “我们邱家养了他这么多年,他都能反手狠狠捅上一刀,你以为你会是什么例外吗?!”


    “他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今天帮他,明天他就能反咬你一口!”


    陆鸣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略带荒谬的笑意,他隔着止咬器张口,声音沉闷而沙哑:“咬一口?”


    他目光淡淡扫过邱也苍白的侧脸,“他早就咬过了。”


    “所以今天,我也是来算账的。”


    邱盈不可置信地眨了一下眼睛,他双手颤抖着握着枪,扣动扳机。


    同样一句话,邱也却能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眼睫剧烈地颤抖起来,与扣动扳机一起响起的,还有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黑沉沉地压下来,一场暴雨似乎即将来临。


    三人就这么僵持着。


    邱盈想不通陆鸣川为什么突然会出现,问道:“之前我和丁兆设局,让沈妙音那个蠢女人输光了最后那点傍身钱,后来我的场子接连被查,丁兆那边也麻烦不断……是不是也是你?!”


    陆鸣川冷哼一声,说道:“邱大公子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一直强自镇定的邱也微微抬起头。


    陆鸣川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邱盈紧咬牙关,讥讽道:“我是蠢,可你呢?还不是被一个Beta耍得团团转。”


    陆鸣川看着犹如强弩之末的邱盈,忽然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昨天凌晨,你母亲带着她所有的珠宝和情夫离境了。”


    邱盈双眼睁大,整个人忽然崩溃,高声喊道:“怎么可能?!”


    他们说好等他一起走的。


    陆鸣川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声音透过止咬器如同最后的审判:“邱盈,你早就被放弃了。”


    他趁着邱盈心神不宁、手上力道微松的瞬间,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暴起。


    没人看清陆鸣川是如何做到的,只听一声脆响和邱盈的痛呼,那把手枪已然易主,稳稳握在了他的手中。


    冰冷的枪口瞬间调转,指向邱盈的眉心。


    几乎同时,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身着黑衣、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迅速涌入,利落地制住了试图反击的邱盈。


    “陆鸣川,你说的不是真的!”


    “抱歉,我不撒谎。”


    这句诛心之言彻底击垮了邱盈,他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被人拖了出去。


    一切似乎重归寂静。


    陆鸣川大步上前,将僵在原地的邱也用力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这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邱也一动不动,脸被迫埋在他剧烈起伏的带着汗味的胸膛,耳边响起两人如同擂鼓般急促的心跳。


    劫后余生的战栗,同心中的酸涩与悸动搅和在一起,复杂的情绪几乎将邱也彻底淹没。


    他缓缓地抬起手臂,回抱住眼前的男人。


    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敲打着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电梯无声上行,直到顶层复式公寓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将外面倾盆的雨声隔绝。


    邱也靠在玄关的墙壁上,看着正在解领带的陆鸣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问道:“你……你怎么会来?”


    “如果我没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鸣川声音压低,带着压抑的怒气,质问道:“邱也,你不是事事周到吗?怎么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这应该是陆鸣川第一次对邱也这发火。


    邱也一怔,有些心虚,但并不生气。


    他做事一向小心,但何嘉欣给他的时间太少。再谨慎的人也会百密一疏,而往往这种时候最为致命。


    “对不起。”邱也听着自己的声音,好像比平时软。


    陆鸣川听着人乖顺地道歉,血液中的暴戾因子反而沸腾起来。


    “幸好你在……”邱也想起刚刚那一幕,心中仍在后怕。


    “我都不知道你会用枪。”


    陆鸣川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回答道:“你忘了我在国外上的大学,我当然有持枪证。”


    “反倒是邱盈,那家伙拿枪的姿势都不对,一看就是临时起意。”


    陆鸣川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邱也的脖颈上,看到那片红痕,眸光暗了一瞬。


    邱也作为Beta,无法感知到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雪杉信息素,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陆鸣川与平日截然不同。


    眼底的猩红尚未完全褪去的,下颌线条紧紧绷着,还有陆鸣川周身萦绕的那股危险气息,都让他倍感陌生。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邱也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陆鸣川走近两步,高大的影子笼罩住邱也,像遮天蔽日的乌云,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他扯松领带扔到一边,呼吸似乎还有些沉,垂着眼睫回答道:“不太好。”


    陆鸣川眼底翻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他咬了咬牙,手臂撑在这人耳侧的墙壁上。


    邱也发现他好像很喜欢这样困住自己,让他整个人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才能让陆鸣川感到安全吗?


    陆鸣川深吸一口气,忽然话锋一转,“你寄给过来的离婚协议书,我没签。”


    他盯着邱也骤然抬起的眼睛,语气有些蛮横地宣告:“所以理论上,你现在得到的一切,还有你未来可能拿到的一切,都有我的一半。”


    “你以后再想玩火,可以,但别想把我撇干净。”


    邱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怒意的脸,心里反而觉得从未有过的温暖。


    “陆鸣川,你……”


    邱也:“我知道自己这是在与虎谋皮,所以……所以才不想把你也拖下水。”


    陆鸣川闻言,眼底的怒火奇异地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愉悦。


    他看中邱也,耐心地确认:“你急着跟我划清界限,甚至不惜说谎骗我,是因为担心我,对吗?”


    邱也抿紧薄唇,对上陆鸣川的视线,点了点头。


    “嗯。”


    “我说谎了。”


    窗外雷声隆隆,雨下得更大了。


    天色已彻底黑透,雨幕中模糊的霓虹都被洗刷得褪去颜色,


    室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黄而暧昧。


    陆鸣川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说道:“我不清楚何嘉欣拿什么逼迫你为她卖命,但我要提醒你这个疯婆子可不是什么好甲方。”


    “何嘉欣给你画多大的饼都不可信。她利用完你对付邱家,事成之后,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你。”


    他语气冷静地剖析问题,每一个字都敲在邱也心上。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是千百年来都亘古不变的真理。


    “那我母亲……”邱也蹙了蹙眉,显然也意识到了沈妙音的处境。


    陆鸣川:“我赶在你母亲被何家的人控制前,已经将人转移到苏黎世,她现在很安全。”


    他看着邱也瞬间愕然的表情,继续说道:“我说过,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你为什么总想一个人扛?”


    陆鸣川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但他没有。


    邱也眼眶微微泛酸,心中五味杂陈。


    陆鸣川伸手沿着邱也的下巴往上摸,大拇指按在那颗小小的泪痣上,说道:“邱也,你真的很不听话。”


    邱也盯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有怒气、有关切、有后怕,还有一种逐渐明朗、令他心跳失序的东西。


    “我……”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紧随其后的惊雷炸响,震得大片落地玻璃嗡嗡作响。


    在雷声的余韵中,陆鸣川猛地伸出手,将他再度紧紧抱入怀中。


    有力的手臂环过邱也的背脊,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按在自己温热的颈窝。


    邱也清晰地感受到陆鸣川胸膛下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混杂在一起。


    然后,他感觉到陆鸣川微微低下头,那冰冷坚硬的止咬器的下缘,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这是一个克制到了极点的动作。


    隔着那层皮革与金属,他听到陆鸣川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雷雨的喧嚣中,异常清晰地落在他耳边,“邱也,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玻璃,仿佛要洗净世间所有污浊。


    陆鸣川紧绷的身体,在这个失而复得的拥抱里,终于一点点软化下来。


    第45章 台风过境后 贴身照顾,梦境现实。


    香岛如期挂起八号风球, 名为“风神”的台风正式登陆。一时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整座岛屿都被浸泡得失去根基,连带着岛上的世界都摇摇欲坠起来。


    邱也赶在台风来临前, 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务,驱车回到风起潮鸣府。


    他先是敲了敲门, 见无人应答,才快步走进卧室。


    等他伸手探向陆鸣川的额头, 已是一片滚烫。


    并不是所有Alpha都会在易感期高热, 信息素等级越高的顶A越可能伴随这样的生理现象。


    陆鸣川侧躺在床上,呼吸粗重,额发被汗水浸湿。


    邱也蹙眉, 柔声问道:“除了发热,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陆鸣川意识有些模糊,抓住他微凉的手腕贴在自己滚烫的额头上,声音沙哑而黏糊, “头晕。”


    邱也拿着温度计, 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他总不能任由陆鸣川这样烧下去,于是拨通了小北的电话。


    “小北,陆鸣川现在高烧39.6度,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舒服一点?”


    小北正在关窗, 呼啸而过的风声模糊了他的声音, “邱哥,现在医疗队过不来,不过公寓里都有备用的药物。”


    “我这儿有指南, 现在就发你,你先看一下。”


    很快,一份详细的《Alpha易感期居家护理指南》传到邱也的手机上。


    他快速浏览后, 从医药箱里取出一片退温贴,小心撕开,贴在陆鸣川汗湿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陆鸣川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却更紧地攥住邱也的手不肯放。


    邱也任由他抓着自己,看着平日成熟沉稳的人此刻露出的脆弱与依赖,心底某处微微发软。


    他俯下身,极轻地撩开对方耳边的头发,微凉的手指无意碰到了滚烫的耳垂。


    陆鸣川的身体跟着微微一颤。


    邱也注意到止咬器的带子在陆鸣川脸上勒出浅浅的红痕。


    “这个东西看起来勒得很紧,要不要先摘掉?”


    陆鸣川半睁开眼,眼底因高热而水汽氤氲,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不怕我控制不住,乱咬人?”


    邱也提醒道:“我是Beta,不会被任何人标记的。”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陆鸣川的哪根神经,眯起眼睛笑了一下。


    他看着邱也那张诱人犯罪的脸,喉结一时滚动,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入非非。


    邱也转身离开,没看到陆鸣川瞬间变得幽深的眼神,他让公寓的管家送上来一些清淡的吃食,又翻出Alpha易感期专用的营养液。


    他吃过饭后,再度坐在床边,将吸管递到陆鸣川唇边。


    陆鸣川喝了几口,然后偏开头,声音闷闷地评价道:“难喝。”


    邱也低头笑了一下,他觉得陆鸣川现在的样子很像挑食的小朋友,耐心地将吸管再凑过去:“再喝一点好吗?”


    半夜,风雨声更大了。


    陆鸣川的体温骤然升高,甚至开始说胡话。


    更让邱也感到无措的是,陆鸣川开始筑巢。


    那些他原本准备搬走的衣物、床单、甚至是几个抱枕,都被陆鸣川胡乱地堆拢在身边。


    陆鸣川一把将给他来换退温贴的邱也紧紧抱住,滚烫的身体贴上来,脑袋埋在他颈窝处,像守护珍宝的恶龙,发出不安的呜咽声。


    “别走……老婆……”


    邱也呆住。


    他在巢穴一般的怀抱里动弹不得,颈侧是对方灼热的呼吸,周身是密不透风的信息素。


    邱也听着耳边沉重的呼吸声,轻轻叹了口气,放松身体任由对方抱着自己。


    陆鸣川高热不退,身体在混沌的意识中沉浮,本能地紧紧缠绕着怀中人。


    那些被时间尘封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陆鸣川在上学的时候经历过第一次易感期,浑身燥热,头晕目眩,他还以为是发烧,勉强支撑着走到医务室想找点药。


    校医不在,里面静悄悄的,里间拉着两扇蓝色的隔帘晃呀晃。


    他刚在外间的药柜前站定,就听到隔帘后传来轻微的响动,以及那个熟悉的嗓音。


    “同学,校医不在。”


    陆鸣川正想开口回应,医务室半开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关上,接着是落锁的咔哒声。


    女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邱也!就是因为你,贺昱臣才会拒绝我的!”


    陆鸣川发现自己好像总能撞上邱也的尴尬时刻,抿了抿嘴唇不说话。


    隔帘后的邱也跟着沉默了几秒,


    明明是贺昱臣不喜欢女的,这也能怪到他身上。


    邱也真的不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陆鸣川靠在药柜上,感觉体内的热度烧得更加凶猛,意识也开始模糊。


    邱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低血糖的症状已经减轻不少。


    “那个,同学你需要什么药?”


    陆鸣川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哑着嗓子,几乎是凭借本能警告:“你……你别过来!”


    “我可能是易感期。”


    隔帘后安静了一瞬,邱也的声音再次响起,“易感期?”


    陆鸣川坐到邱也旁边的床位上,“哗啦”一声将帘子拉拢,将自己遮了个严实。


    “没关系,我是Beta,不会受信息素影响。”


    他思考了一下,问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陆鸣川意识到对方没有认出自己,心中有些失落。


    然而这个问题有些私密,带着点无意识的暧昧。


    陆鸣川微怔,回答道:“雪杉。”


    “香岛没有雪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邱也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听起来,应该会是冷冷的很好闻的气味吧。”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鸣川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他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除了消毒水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干净的皂香,混合着阳光晒过书本的气息,从那蓝色的隔帘后丝丝缕缕地传来。


    那是邱也身上的味道。


    这股柔软而细腻的气息,与他体内狂暴灼热的信息素产生奇异的碰撞。


    一股强烈的热流猛地窜向陆鸣川的下腹,他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闷哼。


    “呃……嗯……”


    这声音落在寂静的医务室里,让陆鸣川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隔帘后的邱也显然听到了这不寻常的动静,尴尬地清咳了两声。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开无声的尴尬。


    “嘀嘀——嘀嘀——”


    医务室内的信息素浓度监测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红灯开始闪烁。


    陆鸣川粗重地喘息着,用尽最后一丝理智请求对方的帮助,“能不能帮我去拿一下抑制剂,药柜下面左边第二个抽屉……”


    邱也“嗯”了一声,从床上下来。


    一阵细微的翻找声后,蓝色隔帘被掀开一角,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手心躺着着一支抑制剂。


    陆鸣川视线模糊,死死盯住那只手。


    他接过冰凉的针剂,颤抖着撕开包装,将针头扎进自己的手臂血管。


    随着淡蓝色的药液一点点推入,灼热的躁动如同风暴般缓缓平息。


    他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邱也,或许是这一刻,或许在更早之前。


    陆鸣川只身走入经年不止的台风,直到身处风暴中心的邱也看见自己。


    头顶的灯光大亮。


    邱也半靠在堆叠的衣物形成的巢穴里,一手环着陆鸣川发烫的身体,另一只手拿着一支抑制剂。


    他将针头小心地推进对方手臂的静脉。


    随着冰凉的药液注入,带来一丝清醒。


    陆鸣川沉重的眼皮睁开一条缝,视线朦胧而混乱,却看清了那只握着抑制剂的手。


    那手似乎比记忆中略大了一些,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


    高烧和信息素的混乱让他的理智彻底罢工,现实与回忆的边界彻底模糊一片。


    陆鸣川好像再度被困在那个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被锁住的医务室里。


    他用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邱也颈侧的皮肤,然后抬起头,低低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信息素紊乱带来的高热期一波接着一波,空气中弥漫着浓度高到骇人的雪杉气息。


    邱也不知道对方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他看着床头柜里剩余的几只抑制剂有些担忧。


    所幸,台风过境后,医疗团队很快赶来为陆鸣川做了一次全身检测,一切无碍。


    药力与生理的对抗让Alpha精疲力尽,陷入婴儿般的深度睡眠。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着,屏幕上闪烁着“季冰”的名字。


    睡在床边的邱也被隐约的铃声吵醒,看到手机上未接电话的提醒,轻轻关上门后,走到客厅里回拨。


    这几天,邱也没日没夜地照顾病患,睡眠也有些不足,声音低沉:“喂?我是邱也。”


    电话那头,季冰愣了一下,“邱先生?鸣川他怎么样了?”


    “他这两天已经不发热了,刚喝完营养液,这儿会睡着了。”


    季冰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


    “你们之后还要去梅州录《爱的旅行日记》,他这状态可怎么办?”


    邱也闻言,看着卧室方向,沉默片刻:“再观察两天吧,他这几天清醒的日子很少。”


    季冰在那头顿了顿,最终道:“那也只能这样了。”


    陆鸣川睡得昏天黑地,挣扎着醒来后,下意识伸手摸向身边,触手一片冰凉空荡,自己堆的巢穴也不知所踪。


    邱也呢?


    陆鸣川心脏猛地一沉,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


    他不管不顾地下床,双脚触到冰凉地板后,连鞋子都没穿好就跑出卧室。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食物香气。


    他循着味道走到厨房门口,脚步顿住。


    晨光透过窗户,柔和地洒在灶台前清瘦的身影上。


    邱也背对着他,身上系着一条略显宽大的深色围裙,带子在身后系紧,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线。


    锅里翻滚着金黄色的竹升面。


    邱也微微俯身,将锅里煮透的面捞到一旁过凉水,用筷子夹起铸铁锅上煎着的溏心荷包蛋。


    “你醒了。”


    “医生说可以摘止咬器了,要一起吃早餐吗?”


    陆鸣川的眼睛亮了一瞬,感觉自己被前所未有的幸福包裹。


    第46章 屁股要开花 精心调配,园林寻宝。……


    梅州的清晨, 薄雾笼罩着古老水乡蜿蜒曲折的河道。


    两岸人声鼎沸,雪白的热气从各色的早点摊子上蒸腾而起。


    早起下了一个钟的雨,古镇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挤满了赶早的当地人和挎着相机的游客。


    河波荡漾中,唯有乌顶船的摇橹声千年不变, 慢悠悠地穿过半月形的拱桥。


    贴着《爱的旅行日记》标志的几艘小舟,缓缓驶入江南烟雨之中。


    嘉宾们坐在船头, 立刻被两岸眼尖的粉丝认出。


    “绵绵宝贝!贺总看这里!”


    “啊啊啊!是周老师和梁老师!


    “陆鸣川诶!还有邱也!”


    “辛仔比赛加油!安老师染头发了!”


    欢呼声与摇橹声、快门声与近在咫尺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他们笑着朝两岸挥手, 清晨零星的寒意也被这股热情驱散。


    船只停靠在一处码头。


    嘉宾们被带到一处临水而建的茶楼,走过百年楼梯,来到二楼。


    邱也推开其中一扇雕花木窗, 外面就是他们刚刚经过的小桥流水。


    久违的任务卡伴随镜头而来。


    “请各位嘉宾进行默契大考验,为你调一味。”周游读完,看了一眼身前的长桌。


    长桌上,一字排开四盘切得细如发丝、未经调味的烫干丝。


    旁边是琳琅满目的十几种调料:生抽、老抽、白糖、细盐、姜丝、开洋、香菜末、炸花生碎、香油、醋、辣椒油等。


    周游简单介绍了一下梅州的早茶文化, 然后继续宣读规则。


    “一方背对餐桌, 另一方根据对方的口味现场调制。完成制作后的干丝打乱顺序,由一方品尝并找出自己伴侣做的那一盘。”


    安以纶不小心吃到了其中一盘的香菜,皱紧了眉头,“呸呸呸!有香菜!”


    “这个绝对不是辛野做的!他知道我恨死香菜了!”


    梁永宁轻轻推开了其中一盘, 也开始做排除法, “这两盘有花生碎,周老师知道我过敏,不会放的。”


    镜头给到柳绵, 他尝了好几盘,脸上写满茫然,显然完全不清楚贺昱臣会调成什么样子。


    “这也太难了吧。”


    最后轮到邱也, 他品尝时的动作斯斯文文的,像是江南富养出来的小郎君。


    其中两盘干丝口味都偏甜。


    一盘甜中带着开洋的鲜和姜丝的微辛,另一盘则是更纯粹的甜,酱油味略重一些。


    陆鸣川知道他喜欢甜口,但具体会放多少糖,是否会加开洋提鲜,他就有些不确定。


    在倒计时声中,邱也犹豫了一下,最终指向了那盘酱油味略重、甜味更直白的一盘。


    “邱也选中的,是贺昱臣调制的干丝!”


    现场气氛瞬间微妙。


    贺昱臣脸上露出淡淡的得意,有种“看吧果然如此”的神情。


    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居然选错了!这下兔兔老婆的屁股要开花了!】


    【邱也怎么会选到贺昱臣调的那盘?!我的脚趾要抠地了。】


    【完了完了!家庭危机了!让我先想想陆鸣川会怎么“惩罚”老婆~】


    邱也听到结果,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陆鸣川,问道:“那这盘是你调的吗?”


    陆鸣川点了点头。


    一半的概率,邱也都能选错,他觉得自己的运道实在不好。


    他凑过来,小声找补,“其实我觉得这盘比较好吃。”


    “那你为什么选另外的?”


    陆鸣川话说得体面,可那平静表象下暗涌着醋意。


    “因为你不喜欢姜,我以为那一盘不是你调的。”


    镜头从热闹的茶楼转开,调度至一座静谧的古典建筑。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漏窗透出疏斜竹影。


    国人将山水梦想,微缩于方寸之间,成为江南的园林。


    导演组很快发布了园林寻宝的新任务,嘉宾们于移步换景间,探寻婚姻的相处之道。


    简而言之,就是让他们在游览过程中找到隐藏的诗句线索。


    假山层叠,流水潺潺。


    邱也走在蜿蜒的石子小径上,目光被假山边上一双琥珀色眼睛吸引。


    一只玳瑁色的小猫躺在那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地面。


    他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指。


    猫咪犹豫片刻,竟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指尖。


    邱也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是不是我们太吵了,吵着你的午觉了?”


    他摸了摸口袋,有些遗憾,“可惜没带吃的。”


    陆鸣川跟着蹲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猫咪的脊背。


    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它不怕你诶?”邱也有些奇道,书上说猫的嗅觉灵敏,对信息素很敏感,容易产生应激行为。


    陆鸣川侧头看着邱也的侧脸,声音低沉,说道:“你很招猫咪喜欢,我应该是蹭了你的光。”


    邱也动作微顿,耳根悄悄一热。


    其他嘉宾也分散在园林各处,开始仔细搜寻。


    安以纶走过月洞门又返回,指挥辛野拿下那上面的卷轴。


    上面用瘦金体写着:亭台楼阁遥相望。


    柳绵和贺昱臣走过一扇扇琉璃花窗,几乎同时发现了节目组提前放置的宝藏,“是不是这个啊!”


    琉璃蓝光映在贺昱臣的侧脸上,他低头念道:“水榭风清共韶光。”


    另一边,周游和梁永宁在锦鲤池的尽头也有所发现,两人对着镜头一同读道:“相依漫诉平生愿。”


    加上陆鸣川从假山顶取下的那一幅卷轴,几幅卷轴拼在一起,合成了一首诗。


    陆鸣川展开卷轴,轻声念出最后一句,“送却流年鬓边霜。”


    邱也略微沉吟,眼眸一亮,说道:“这是藏头诗。每一句的首字,连起来是亭水相送。”


    梁永宁经邱也提醒,说道:“还真是。”


    一旁的周游抬眸看向导演组,说道:“看来我们有戏可听了。”


    赖导笑着点头,回答道:“没错!恭喜各位破解谜题。接下来,请大家移步戏台,欣赏这出讲述夫妻历经磨难、终得相守的地方戏曲。”


    古色古香的戏楼内,锣鼓响起,婉转的江南唱腔讲述着古老的故事。


    嘉宾们坐在台下,沉浸其中。


    表演结束后,戏曲老师邀请大家体验水袖功。


    “手腕要柔,气息要稳,要有行云流水的感觉。”


    众人套上戏服,纷纷开始尝试。


    辛野动作粗旷,甩得像抡流星锤,惹得安以纶发笑。


    周游和梁永宁动作一般,但姿态优雅。


    柳绵倒是有那个样子,只是控制不好水袖,身旁的贺昱臣则显得心不在焉。


    轮到邱也时,他接过那素白的水袖,依言抖腕、送出、回收。


    那衣袖如流云拂过,带起阵阵清风。


    他的动作略显生涩,但动作间的韵律与古典美却远超他人。


    戏曲老师眼中闪过惊艳,夸道:“你很有天赋!若是从小培养,一定能成大事。”


    邱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颔首。


    陆鸣川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邱也身上,看他穿着粉色的戏服,水袖挥洒间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腕。


    邱也跟着老师尝试一个转身抛袖的动作,衣袖如白练般掠过陆鸣川身前。


    陆鸣川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那滑过他胸口的柔软布料。


    水袖两端,牵连着两人。


    陆鸣川借着水袖的遮掩,在镜头前挡住自己的脸,用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一生一世太短,小公子切莫虚度。”


    邱也眼睛一亮,微抿嘴唇,伸手将那水袖收回来大半,松松地叠在手臂上。


    傍晚时分,嘉宾们下榻在由百年老宅改造的庭院式酒店。


    徐子朗从车上下来,看着还要自己走一段的青石板路,说道:“够原生态的啊。”


    他摇着路边买的折扇,刚走进庭院,就撞见了柳绵。


    柳绵快步迎上前,声音软乎乎地和徐子朗打招呼,“徐少!好久不见呀,还记得我吗?”


    徐子朗脸上挂起标准的社交笑容,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打哈哈道:“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我来找贺昱臣。”


    柳绵伸手指了指楼上的房间。


    徐子朗带来了一些欢禾的工作,自从邱也辞职,他就成了总裁办同事们的唯一希望。


    贺昱臣签完该签的文件,转身从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


    只见徐子朗瘫坐在沙发里,看向对面神色阴郁的贺昱臣,邀功般说道:“我前两天碰见贺叔,可是帮你说了一箩筐好话。”


    贺昱臣仰头灌下半杯酒,喉结滚动,“他们气他们的,我又不会改。”


    他连日来都睡得不安稳,眼底布满红血丝,“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徐子朗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颇为诚恳,“昱臣,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我说句实在话,有些事强求不来,你再这么执着下去,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贺昱臣猛地攥紧酒杯,指节发白,“那你要我怎么样呢?”


    “让我笑着祝福他们佳偶天成,还是像你哥一样给邱也包个大红包。”


    徐子朗眨了眨眼,忙转移话题,说道:“邱家被做空的事你都听说了吧,我查了这背后居然还有陆鸣川的手笔。”


    “看来他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贺昱臣眉头微蹙,心想以陆鸣川的身份似乎很难插。


    难道自己收到的背景调查有误?


    酒过三巡。


    “子朗,我看着邱也站在陆鸣川身边,”贺昱臣的嗓音开始发抖,“看着他对我越来越冷淡,看着他对别人笑……”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里翻涌着恐慌,“我感觉到他对我的爱,就像手里的沙,一点一点在漏掉。”


    贺昱臣低着头,喃喃自语道:“我抓不住,我他妈抓不住!”


    他眼角微微湿润,长呼出一口气,“你知道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吗?和看路边的石子没两样。”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徐子朗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也不好受。


    “昱臣,”他想了很久,终于开口,“如果沙子注定要流走,你攥得越紧,流失得只会越快。”


    贺昱臣怔怔盯着杯中晃动的深红色液体,仿佛在那片混沌的光影里,看见邱也年少时的倒影。


    曾经他触手可及的人,如今好像隔了千山万水。


    第47章 能这么敬业 离谱猜想,摆摊挑战。……


    徐子朗拿来一个软枕垫到背后, 往后一靠,点燃一支雪茄。


    他眯起眼睛,回想道:“上次我在巴黎时装周碰见了邱也和陆鸣川, 他俩之间的那种氛围不像是假的。”


    徐子朗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陆鸣川看邱也的眼神, 黏糊得能拉丝。就算是演员,谁他妈下班了还能这么敬业?”


    贺昱臣脸色阴沉, 没有接话, 那样子像是醉得彻底。


    徐子朗瞥了贺昱臣一眼,他太了解对方,眼前人的表情明显是清醒的。


    果然, 下一秒贺昱臣淡淡开口,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子朗:“你跟邱也才分开没多久,他就和陆鸣川把证领了,这速度简直跟坐火箭没两用了。”


    “你说, 会不会是陆鸣川早就……”他没把话说全,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不过徐子朗心里仍觉得这分明是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


    表面看起来是先婚后爱,实则是蓄谋已久。


    贺昱臣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他,声音压抑地回答道:“我后来查过。”


    “邱也和陆鸣川的交集是从他回国后开始的, 陆鸣川也在那艘邮轮上。”


    徐子朗愣了一下, 努力回忆:“他也在翡冷翠号上?这我倒是没什么印象……”


    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瞳孔微缩。自己当初随口一句的暗恋,不会是真的吧?


    “等等!如果他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从更早,比如学生时代就……”


    徐子朗猛地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有些震惊的表情, 问道:“你还记得吗?毕业那会儿,陆鸣川还特意来找过我一次?”


    “我俩一直没什么交集,你说他会不会是想通过我去找邱也……”


    贺昱臣拔高声音打断他,语气带着烦躁,“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高中那会儿,陆鸣川和邱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你有听说过他喜欢过谁吗?”


    他盯着徐子朗,一字一顿地强调:“如果是你,你会莫名其妙喜欢一个人十年吗?


    “你我是不会,可万一呢?”


    贺昱臣盯着徐子朗不说话。


    徐子朗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把剩下的雪茄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耸了耸肩:“行吧,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


    他语气飘忽带点无所谓,直戳贺昱臣的肺管,感慨道:“这如果是真的,我要是邱也,绝对被人吃得死死的。”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贺昱臣最敏感的神经。


    “他又不是你。”


    贺昱臣嘴上这样说,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死死攥紧了拳头。


    庭院内的芭蕉叶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衬得今晚的夜格外漫长而沉默。


    那些被忽略的过往,一旦开始重新审视,就会发现那些看似偶然的交集早已埋下命运的伏笔,只是当时身处其中的人浑然未觉。


    梅州古镇,青石板路蜿蜒。


    老街两旁是木质结构的旧式店铺,檐下挂着清一色的红灯笼。


    河水穿镇而过,石桥如虹。


    嘉宾们迎来了新的摆摊挑战,最终营业额最低的一组将接受未知惩罚。


    几人立刻分头行动,各显神通。


    周游与梁永宁找到一家刺绣作坊,与老板娘相谈甚欢。


    梁永宁举着精美的团扇对着镜头展示,说道:“大家看,这是正宗的梅绣,一针一线都是功夫!”


    周游在一旁细心地将绣品包装好,说出他们的计划:“我们负责销售,老板娘提供货源,合作共赢。”


    安以纶与辛野已经支起摊子,他们向附近的造型沙龙借了工具,很快竖起“潮酷造型”的招牌。


    辛野也是豁出去了,挥舞着发胶和彩发喷雾拉客,“小哥!来个男团同款造型吗?保证你是古镇最靓的仔!”


    安以纶认真地摆放完各种工具,准备迎接第一位顾客。


    陆鸣川和邱也先在集市上逛了一圈,看着琳琅满目的特产和小吃,有些拿不定主意卖什么。


    他俩路过一个卖空白面具的摊位时,邱也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着各种素白的纸质面具,等待被人描绘。


    邱也拿起一个其中面具,看向陆鸣川,提议道:“我们做DIY体验怎么样?”


    陆鸣川觉得可行,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一批空白面具,又在摊位上摆开颜料和画笔。


    邱也坐下来,随手调了几个明快的颜色,笔尖流畅地勾勒。


    不一会儿,一个嘴角大大咧开、带着点憨气的笑脸出现在面具上。


    他随手将这张笑脸面具覆盖住自己脸的,然后缓缓移开面具,露出那双沉静而温柔的眼睛。


    陆鸣川看着他脸上的笑脸面具,眼神微动。


    他也拿起一个面具,用深褐与白色调色,几笔画出了一个似狐非狐、似兔非兔的动物形象,眼神狡黠中带着点纯良。


    “所以,那晚的面具到底是狐狸还是兔子?”


    他们的摊位很快吸引了游客,尤其是年轻人和带孩子的家庭,纷纷坐下,兴致勃勃地创作属于自己的独特面具。


    另一边,贺昱臣和柳绵的摊位前人头攒动。


    柳绵熬煮着一大锅酸梅汤,除了乌梅、陈皮、甘草、山楂外,特别加了梅州的特产糖渍桂花。


    “现熬酸梅汤,清热生津、酸甜开胃。”柳绵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不断重复后,有洗脑的效果。


    忙碌间隙,贺昱臣抬头,目光穿过人群,恰好看到邱也将一个空白的面具递给一个小女孩。


    邱也伸手晃着那个笑脸面具,眉眼弯弯地问道:“小朋友打算画什么呀?”


    旁边的陆鸣川,正低头给小女孩挤颜料。


    贺昱臣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起邮轮上的面具舞会。


    当时他正搂着柳绵在舞池共舞,而邱也和一个戴着笑脸面具的男士跳舞。


    两人那时的姿态并不亲密,他当时只觉得那笑脸面具很傻,并没有多想这人的身份。


    此刻,贺昱臣看着邱也手上的那个笑脸面具,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劈进他的脑海。


    当初在邮轮上,和邱也跳舞的那个人难道就是陆鸣川?!


    贺昱臣死死盯着陆鸣川,越看越觉得这人的身形都与记忆中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吻合。


    一股混杂着被愚弄、背叛和巨大震惊的怒火,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古镇集市一角,陆鸣川和邱也的DIY面具摊很快成了焦点。


    素白的面具、缤纷的颜料,以及两位颜值超高的老板,迅速吸引了大批游客。


    尤其是当有人认出陆鸣川后,小小的摊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年轻女孩激动地举起手机,询问道:“陆老师!邱老师!可以合影吗?”


    陆鸣川配合地微微俯身,对着镜头比了个同意的手势:“可以。”


    邱也脸上戴着那个憨气的笑脸面具,声音透过面具有些闷,提醒道:“小心颜料。”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沉稳引导,一个细心帮忙调色、递画笔,服务周到,耐心十足。


    看到有小朋友够不到桌子,陆鸣川还会把人抱到高脚凳上,邱也则会轻声讲解调色的技巧,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路人见这里人多热闹,也好奇地凑过来,得知是明星摆摊,兴致勃勃地加入体验队伍。


    有大胆的CP粉一边画着面具,一边眼睛发亮地提问:“陆老师!邱老师!你们俩超甜的,你们会看C站的那些视频吗?”


    邱也拿着颜料的手一顿,想到了自己误入的CP论坛,耳根瞬间红透。


    另一个粉丝紧跟其后,问道:“是谁先告白的?是不是陆老师?”


    午后的阳光愈发炽烈,摊位前依旧人气火爆。


    陆鸣川见不少游客和粉丝都热得额头冒汗,直接对旁边的柳绵说道:“麻烦给这边排队的朋友每人一碗冰镇酸梅汤,都记我账上。”


    “多谢陆老师照顾生意。”


    欢呼声更热烈了。


    邱也看着陆鸣川额头上不断沁出的汗珠,连鬓角都有些湿漉漉的。


    他拿起一张干净的纸巾,很自然地抬手,轻轻替他擦拭额角和鼻梁上的汗水。


    陆鸣川动作微顿,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任由他的动作,低声道:“谢谢邱邱。”


    邱也擦完,迅速收回手,指尖蜷缩,面具下的脸颊发烫,声音更闷:“嗯。”


    两人亲昵的互动,引得周围CP粉一阵压抑的兴奋低呼,空气中都飘着幸福的粉红泡泡。


    贺昱臣看着邱也那么自然地给陆鸣川擦汗,下意识绷紧了嘴角。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气得他差点把手里的不锈钢勺子捏断。


    他抬脚一踢,摊位上那个“古镇特饮”的牌子被震到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柳绵看了一眼贺昱臣,眼神示意对方镜头的方向。


    大哥,正拍着呢,别作妖了。


    “来来来,你们的酸梅汤。”


    贺昱臣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几乎要原地爆炸。


    酒店房间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陆鸣川弯腰换鞋,颈后的腺体在灯光下透出细微的汗湿。


    他靠在玄关的墙上,目光沉沉地追随着邱也脱衣的动作,缓缓从药盒里取出白色的抑制药片。


    他仰头和水吞下,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脖颈拉出性感的弧度。


    “邱也。”


    “嗯?”


    陆鸣川忽然将他整个抱起,用抱小孩似的姿势。


    邱也猝不及防,下意识双手搂住他的脖颈,被轻轻放在冰凉的岛台上。


    “陆鸣川,你……”


    未尽的话语被骤然逼近的气息吞没。


    陆鸣川用额头抵着他的,高挺的鼻梁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鼻尖,灼热的呼吸交织,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他俯身靠近,目光落在邱也色泽浅粉、形状饱满的唇瓣上。


    就在两人的双唇即将触碰的瞬间,邱也倏然偏过头,指尖攥紧陆鸣川肩上的衣料。


    邱也呼吸微乱,压低声音说道:“露台的窗帘……窗帘后面好像有人。”


    第48章 耍什么大牌 酒店私生,交换香烟。……


    陆鸣川抱着邱也, 鼻尖还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


    他闻言不动声色地松开双手,转身朝露台方向看去。


    窗帘严丝合缝地垂落着,窗外是静谧的夜色, 似乎并无异样。


    邱也眉头蹙起,那种被窥视的不适感并未消散, 小声凑到陆鸣川耳边说道:“去看看。”


    下一秒,那厚重的双层窗帘底部, 不太自然地晃动了一下。


    陆鸣川蹙紧了眉, 神情变得更为严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


    陆鸣川示意邱也留在原地,自己则放轻脚步, 缓缓朝露台走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闷的跳动声。


    酒店房间里藏着另一个人,这个认知本身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陆鸣川在距离窗帘一步之遥处停下,深吸一口气, 猛地伸手用力将厚重的窗帘向一侧扯开。


    “哗啦!”


    窗帘后, 一个面容陌生的瘦小男人正蜷在墙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男人见被发现,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陆鸣川, 试图从露台半敞开的门冲出去。


    “砰!”


    好在邱也反应极快, 一个箭步上前,利落地将露台的玻璃推拉门关上、反锁。


    邱也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门前,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个陌生男人。


    陆鸣川一边警惕地盯着那人, 一边迅速拿出手机报警并联系酒店处理。


    邱也挡在门前,目光如刀,直视着那个惊慌失措的男人:“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男人眼神闪烁,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看起来状态不太正常。


    很快,酒店经理带着几名安保人员匆匆赶到,连连鞠躬道歉。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麻烦调取从我们入住第一天起,这个楼层所有的监控。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怎么进来的。”


    “当然,马上。”


    监控录像被迅速调出。


    画面显示,陆鸣川和邱也入住的当天下午,这个男人利用管理混乱的间隙混进了房间。


    也就是说,从他们入住的第一天起,这个陌生人就潜藏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可能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


    邱也看着监控画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无法想象,在过去几天里,有一双眼睛可能在暗处一直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赶到现场的警察迅速控制了那名男子,没收了所有通讯设备,并将其带走调查。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那种被侵犯、被窥视的恐惧感,却如同粘稠的阴影弥漫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陆鸣川走到邱也身边,紧紧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酒店方面迅速为他们更换了套房。


    进入房间前,陆鸣川和邱也极其谨慎地检查了每一个角落,衣柜、床底、浴室、甚至窗帘后方,确认绝对安全后,才反锁了房门。


    经过这一番惊吓,之前那点旖旎暧昧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


    两人洗漱后,并排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毫无睡意。


    邱也望着天花板,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这两天在房间里,有没有说过什么不应该说的。”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都在脑海里飞速回溯。


    那些随意的玩笑、亲昵的低语、此刻都变成了令人不安的回忆。


    一想到这些私密的内容可能被一个陌生人窃听去,两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浑身不自在。


    陆鸣川眉头紧锁,片刻后答道:“应该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颇为沉重,“我以前也遇到过跟车的私生,甚至有人买我航班隔壁的座位。但像这样提前蹲守在酒店房间里的,还真是头一遭。”


    这种侵犯程度远超普通的骚扰,对人身安全的危害完全算得上恐怖片的程度。


    与此同时,他们半夜更换房间的消息不知被谁泄露,迅速攀上热搜。


    #陆鸣川邱也深夜紧急换房#的词条下,开始有大量水军带节奏。


    【呵呵,肯定是玩太嗨把房间弄脏了没法住人了呗!】


    【明星就是矫情,事儿多!耍什么大牌啊……】


    【估计是两人吵架了耍大牌,非要换房间折腾工作人员,打工人好惨哦~】


    不明真相的路人被故意引导,评论区很快乌烟瘴气,一时间争吵不休。


    陆鸣川刷着手机,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恶意揣测,尤其是针对两人私生活的侮辱性言论,脸色沉得能滴水。


    @陆鸣川:警方已介入该事件,已联系律师处理网上不实舆论。


    他这毫不留情、亲自下场的举动,瞬间点燃了全网。


    【卧槽!我眼睛花了吗?正主亲自下场撕水军,爽哉爽哉!】


    【望川邱水永远热恋,是谁又霸气护老婆了?】


    【我看这形容应该是真出什么事了吧!感觉他俩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到底为什么报警啊?】


    另一边,助理小北代表两人在警署配合调查。


    警察做完笔录,解释道:“初步调查,该男子有精神病史,其行为无法承担刑事责任。我们会联系他的家属,并责令加强看管。”


    小北耗在这里这么久,得到这样一个结果,气得差点跳起来。


    他强压着火气,问道:“警察同志,他有精神病就能随便潜入别人的房间吗?”


    “这太可怕了!这意味着他根本无法被有效约束,以后还可能再犯!难道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警察面露难色,按照规定,对于这种情况,他们确实很难进行长期羁押。


    小北不情不愿地拿到了调解结果,带着一肚子憋屈和无奈离开警署。


    细雨缠绵,滴答落在庭中的芭蕉叶上,晶莹水珠于碧绿叶缘悬而欲坠,终落入青石水洼,圈圈涟漪扰了倒映的月影星光。


    邱也靠在酒店套房的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他多次尝试联系陆总的代理律师,想要赎回那套帝王绿翡翠,得到的回复却都是“陆总事务繁忙,暂无法安排会面”。


    如今他手握邱家的股份和流动资金,总算可以让东西物归原主,却没想到卖家突然拒绝见面了。


    明明上次,陆先生的态度还不是这样的。


    邱也退出邮箱,点开微博,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陆鸣川亲自下场怒怼恶意评论的界面。


    那条陆鸣川的转发赫然挂在热门。


    邱也眉头微蹙,侧头看向旁边的陆鸣川:“你这样直接回应,会不会不太好?”


    他担心这样会激化矛盾,给对家更多攻击的借口。


    陆鸣川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却笃定:“有些风气,不能惯着。”


    他放下手中的剧本,看向邱也,“难道要任由他们污蔑你,泼你脏水?”


    邱也沉默了两秒,心底这份维护泛起一丝暖意,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复杂情绪。


    他们俩这样究竟算什么呢?


    他忽然觉得有些气闷,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准备站起身。


    “我出去抽根烟。”


    邱也习惯性地想往露台走。


    陆鸣川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就在这儿吧,这个点外面蚊虫多。”


    邱也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重新坐回床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绿色卡比龙,低头点燃。


    薄荷的清凉,夹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弥漫开来。


    陆鸣川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道:“为什么喜欢抽这个?”


    他发现邱也好像只抽这个牌子。


    邱也吐出一口烟圈,扯了扯嘴角,回答道:“看起来比较贵,比较精致。”


    他顿了顿,继续实话实说,“其实味道也就那样。”


    陆鸣川没说话,随手拿出一个银色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支烟。


    他取出一支,就着邱也手里的火机点燃。


    那是麦金托什手卷烟丝,气味醇厚,带着坚果和轻微的香料味。


    两种不同的烟味在空气中交织、融合。


    陆鸣川吸了一口,隔着袅袅青烟看向邱也,问道:“你当初拿到了曼大的offer,为什么没离开香岛?”


    他问的是毕业后,邱也选择留在香岛读书的事。


    邱也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有些不满。然后转念一想,自从上次的事,这人应该把自己的过往做了彻底调查。


    如果是自己,恐怕也会这样做。


    他垂下眼睫,盯着手指间夹着的细烟,说道:“那时候,沈妙音出了状况,很需要钱。而且……”


    邱也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平淡,“就算没出事,学费加上生活费,我也负担不起。”


    陆鸣川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目光悠远,隔着迷蒙烟雾仿佛在回忆什么。


    他当初知道邱也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学校,但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去,所以打算在毕业前向徐子朗打听。


    可惜没有成功,只好赌一把。


    因为那所学校,陆鸣川选择了相隔不远的另一所大学。


    陆鸣川淡淡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曼彻斯特很像另一座香岛,但冬天太长了,还会下冰雹。”


    邱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算是在安慰我吗?”


    陆鸣川摇了摇头,说道:“实话而已。”


    “那你为什么去那里上学?”


    陆鸣川闻言,忽然倾身过来,伸手拿走邱也指间那支燃烧了一半的卡比龙,就着他含过的滤嘴,无比自然地吸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神在烟雾中显得有些迷离,半开玩笑般低语:“因为喜欢的人。”


    邱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妙的酸涩。


    “是上次你说的那个人吗?”


    他看着陆鸣川就着自己抽过的烟,抿听着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不清道不明的醋意悄然滋生。


    陆鸣川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直直看着邱也。


    邱也抿了抿唇,伸手去拿陆鸣川手里那支麦金托什。


    两人的指尖在空气中短暂相触。


    他们交换了手中的烟。


    邱也轻咬住那支麦金托什的滤嘴,醇厚而陌生的气息涌入肺腑,带着对方残存的温度。


    他们的唇齿间交换着带着彼此气息的尼古丁,好像擦肩而过的许多年都在烟中燃烧殆尽。


    第49章 绵长的湿吻 你说我猜,故事第一。……


    江南第一药堂前, 艾草在铜炉中堆成小丘,被火苗轻轻一吻,青白烟雾袅袅升腾。


    烟雾中牌匾高悬, 这便是梅州著名的杏春堂。


    曲径通幽,豁然开朗。


    就连此处的空气都与别的地方不同, 弥漫着清浅的草药香。


    高大的黑漆木柜直抵房梁,无数个抽屉上贴着娟秀的药名, 伙计们手持小巧的铜秤, 熟练地抓药、分药。


    节目组的镜头先对准这些忙碌的身影,然后转到几位嘉宾身上。


    几人参观完百年药堂,开始进行中医药版你说我猜的游戏。


    游戏的规则十分简单, 一人描述药材名或功效,另一人背对题板猜词。


    老大哥周游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养生达人,对这个游戏十分有信心。


    一旁的梁永宁看出伴侣的跃跃欲试,调侃道:“他最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了。”


    “总共五个字!”


    周游反应很快, 拆分答案描述道:“第一个字, 与地相对,第二个字,三皇五帝都是什么?”


    梁永宁飞快思考,冷静猜测:“天王?”


    周游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问道:“这里是什么?”


    “心?”


    梁永宁眨了眨眼睛, 没等下一个提示便说出了正确答案:“天王补心丹?”


    安以纶对这些完全不了解,小声道:“梁老师好厉害,五个字里知道三个字就全部猜出来了。”


    他拿到第一题, 就开始形容:“三个字,然后是一种草?”


    辛野一脸懵,刚要问:“……什么草?”


    安以纶刚要继续说, 就被一旁的工作人员按响了违规按钮。


    辛野出师不利,捶胸顿足道:“下一题。”


    安以纶灵机一动唱起了动画片宝莲灯的主题曲,然后提示道:“是这个的男主角。”


    奈何两人差了十年,辛野没有看过这部动画片,听到对方的演唱后脸上的表情更懵了。


    面对这一组的接连失利,全场爆笑不止,倒是很有综艺效果。


    贺昱臣和柳绵前面几题都很顺利,后面碰上一道难题卡了很久。


    “笨死了。”贺昱臣有些不耐烦。


    柳绵也生气了,回呛道:“要是你猜,也猜不中的。”


    陆鸣川看着题板上的“当归”,沉吟一秒,开口道:“两个字,名字像在等人回家。”


    邱也几乎秒答,回答道:“当归。”


    陆鸣川接着翻开下一题。


    这两人配合默契,速度极快,引来阵阵惊叹。


    游戏结束后,陆鸣川走到廊下安静处,接听了季冰的电话。


    “鸣川,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季冰像是有些为难,说道:“陆总那边,最近开始过问工作室的一些对外合作了。除了几个代言续约的事情,他还想让寰宇影视入资你的下一部电影。”


    陆鸣川眉头蹙起,语气不悦,“工作室的独立运营权当初是明确过的,让那边按原定计划和流程走,我这里不需要第三方插手。”


    “明白。张导那个新本子你看完了吗?陆总希望你能接下男主角。”


    陆鸣川:“看了。剧本一般,逻辑漏洞太多,人物的动机立不住。”


    季冰知道这是不想接的意思,劝说道:“这可是大制作,而且……”


    陆鸣川打断她,声音沉稳而坚定:“季冰,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再华丽的制作,再顶级的团队,如果故事本身站不住脚,就无法真正打动观众。”


    他抬眸看向杏春堂庭中那棵古老的银杏树,继续说道:“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虚浮的东西上。”


    挂断电话,陆鸣川转身,看见邱也正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等他。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邱也的手:“走吧。”


    邱也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大堂后的空地上,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药工坐在案前,手持铡刀,正在处理白芍。


    老药工手法稳、动作快,铡刀落下时几乎无声。


    邱也拈起一片切好的白芍,对着光。


    那白芍片薄如蝉翼,几近透明,能清晰看到背后的指影。


    老药工对着镜头轻轻一吹,无数白芍片如羽毛般轻盈飘起,在空中打了个旋,才缓缓落下。


    安以纶惊呼道:“哇!这怎么切的?也太薄了吧!”


    老药工笑着让出位置,邀请嘉宾们尝试。


    安以纶第一个上前,铡刀在他手里像个不听话的顽童,切出的药片厚薄不均,甚至切碎了好几片。


    “这不光要力气,还要有股巧劲。”辛野在之前的训练中手腕受伤,贴了膏药,并没有上前尝试。


    轮到陆鸣川,他凝神静气,模仿着老药工的姿势,手腕用力均匀,切出的药片远不及老师傅那般极致纤薄,顶多算是完整匀称。


    傍晚,录制告一段落。


    众人回到酒店房间。


    邱也洗完澡出来,看见陆鸣川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看得入迷,连他走到身边都没立刻察觉。


    他瞥了一眼屏幕,问道:“新本子?”


    陆鸣川这才回过神,将身体往他那边挪了挪:“嗯。讲一个黑心律师帮聋哑人维权的故事。”


    他顿了顿,想起邱也之前看过那个大制作电影项目,问道,“你觉得,这个本子和之前张导那个科幻片相比,怎么样?”


    邱也接过平板,飞速浏览故事大纲。


    他看得很快,眼神专注。


    邱也放下平板,客观分析:“从制作角度来讲,《星轨》那个项目班底成熟、投资稳定。”


    “故事虽然有点老套,但商业元素齐全,票房基础会比较稳固。”


    他话锋一转,说起《无声之辩》,“这个本子,编剧和导演都名不见经传。故事辛辣大胆,切入角度独特,人物复杂有深度,如果能拍好,艺术成就可能会很高。”


    邱也看向陆鸣川,提醒道:“不过风险也显而易见,题材偏冷门,审核存在不确定性,市场接受度可以说是未知数。”


    “根据我个人的经验,很可能叫好不叫座,甚至无法顺利上映。”


    邱也的分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很有大局观。


    陆鸣川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邱也说完,他才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他,问道:“如果抛开所有外部因素,单纯从故事本身来讲呢?你觉得哪个更好?”


    邱也与他对视两秒,他看着陆鸣川眼底那簇被剧本点燃的光,没有立刻回答。


    陆鸣川看似询问,心中早已有所倾向。


    “你其实已经有选择了吧?”


    邱也微微弯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如果心里没有答案,你不会在明知风险的情况下,还问我这个问题。”


    陆鸣川这个人看似沉稳冷静,但在对待表演和作品时,内心始终燃烧着一团不灭的火。


    那些四平八稳、安全稳妥的选择,从来不是他作为好演员的第一追求。


    陆鸣川被邱也说中心事,怔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褪去了初见时的忐忑,带着点被看穿后的无奈,还有找到知己的欣然。


    “果然瞒不过你。”


    陆鸣川手指轻轻点开《无声之辩》的剧本,说道:“不过工作室那边未必会像你一样至此,但我真的很想试试。”


    邱也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光,点了点头,鼓励道:“那就去试。”


    房间内,两人关于剧本的讨论,渐渐深入。


    与此同时,网络上再次掀起波澜。


    电影《星轨》开始前期造势,各大营销号不约而同地开始“遛”演员。


    陆鸣川与秦燕庭的名字被频繁并列提及,引发双方粉丝激烈地交锋。


    【速速抱走我家燕庭!某耍大牌综艺咖别来沾边!】


    【呵呵,当初在剧组让全组人等他一人的到底是谁啊?】


    【楼上真相了,演技烂得要死还一部部演,说资源咖谁是资源咖?】


    【又开始了!肯定是想借我们燕庭的热度炒作!】


    【原小说不错的,但科幻必出烂片,感觉陆鸣川不会接的…】


    邱也刷着平板上的舆论动向,眉头微蹙。


    他指尖轻点几个联动发稿的营销号,对靠在另一头闭目养神的陆鸣川说:“电影的资本在利用你的流量和话题度给项目预热。”


    陆鸣川缓缓睁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做法,可不太地道。


    陆鸣川伸手揉了揉眉心,提议道:“别看了,我们做点别的吧。”


    邱也放下平板,有些茫然地问道:“什么?”


    陆鸣川侧过头看向邱也,目光深沉,带着某种更深沉的渴望。


    不知为何,邱也瞥了一眼茶几上装抑制药片的小瓶,想到了对方易感期的样子。


    Alpha戴着止咬器,无法标记也无法接吻。


    陆鸣川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磁性,“邱也,继续那晚的吻吧。好吗?”


    邱也还没从剧本分析里完全抽离,就被他这句话问得耳根一热。


    陆鸣川没给他拒绝的时间,一手撑在他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摘掉了邱也的眼镜。


    然后,他便低头吻了上去。


    灵活的唇舌霸道地撬开邱也的齿关,深入、纠缠,掠夺着他的呼吸和理智。


    邱也被陆鸣川困在沙发角落,享受着真正意义上的接吻,口腔中的氧气似乎都被抽干。


    他们交换着津液,手指插入彼此的头发里。


    邱也的大脑爽得一片空白,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眼尾沁出生理性的湿意。


    “唔……嗯……”


    这绵长的湿吻,好像江南落不尽的雨。


    陆鸣川缓缓抬眼,见邱也的上唇微微翘起,比起方才有了几分血色。


    可是不够,应该再红一些。


    两人抱着倒在沙发上,吻得缠绵悱恻、难舍难分,谁都没有注意到跳出来的一条新消息。


    【梅州警方通报:关于某位精神病人蹲守酒店房间事件的处理结果。】


    通报详细说明了之前酒店私生事件的调查结果,证实陆鸣川与邱也是受害者,并对管理不力的酒店进行了处罚。


    之前那些恶意揣测、抹黑陆鸣川“耍大牌”、“炒作”的谣言,被这份盖着红章的官方通报狠狠击碎。


    至此,舆论彻底反转。


    第50章 惊天大八卦 色令智昏,发现实锤。……


    【官方打脸!来得又快又狠!之前骂陆鸣川耍大牌的, 出来走两步?】


    【只有我觉得超级无敌恐怖吗?一个独居小女孩狠狠碎了。】


    【我就说他俩不是那样的人!那些空口乱造谣的人脸疼吗?】


    【这应该是官方第一次下场为艺人澄清吧,感觉是可以载入娱乐圈编年史的程度…】


    陆鸣川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额头抵着邱也的额头。


    两人都在微微喘息。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邱也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 嗓音还带着情动的沙哑:“抱歉,有点肿了。”


    邱也靠在他怀里, 平复着呼吸,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陆鸣川。


    陆鸣川眯了眯眼睛, 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邱也觉得对方毫无歉疚之色, 反而意犹未尽。


    华灯初上,梅州古镇的庙会人声鼎沸。


    嘉宾们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古装,行走在挂满灯笼的大街小巷, 仿佛穿越了百年时空。


    周游穿着一身烟灰色长衫,摇着折扇,说道:“这最后一期,还真有点舍不得大家。”


    安以纶套了一件骚包的绛红色飞鱼服, 努力活跃着气氛, “哎呀,以后常联系就好啦!”


    一旁的辛野抱着双臂,点头感叹道:“这几天,真是一转眼的事。”


    柳绵手持镜子补妆, 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节目总算要结束了, 他不用再24小时对着贺昱臣。


    暗夜,长河边。


    星星点点的荷花灯顺流而下,将水面点缀得如梦似幻。


    嘉宾们在古装NPC的引导下, 领取了属于自己的一盏河灯。


    邱也穿着一身月白圆领袍,清俊如竹,正低头专注地将写好的愿望纸条放入河灯中。


    陆鸣川站在邱也身侧, 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动作,问道:“你写了什么愿望?”


    邱也半蹲,将点燃的河灯放入水中,小声回答道:“说了就不灵了。”


    就在陆鸣川准备点燃自己河灯的那一刻,一股极其霸道的雪杉信息素,毫无预兆地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


    邱也感知不到信息素,却最快察觉到陆鸣川的异常。


    他上前一步,扶住对方的手臂,问道:“你怎么了?”


    Alpha身体紧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


    那双总是沉静的灰眸此刻暗潮汹涌,翻涌着即将失控的欲望。


    陆鸣川猛反手握住邱也的手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那味道不再是以往的清冽沉稳,而是带着明晃晃的躁动与不安。


    周围的嘉宾和工作人员瞬间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呃……”离得最近的安以纶首当其冲,脸色一白,差点腿软。


    周游和梁永宁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眉头紧蹙。


    柳绵捂着胸口,面色发白,慌忙躲到贺昱臣身后。


    贺昱臣脸色骤变,喝道:“陆鸣川!你搞什么鬼?!”


    节目组的随队医生经验丰富,立刻意识到不对,当机立断,“快!送陆老师去医院!暂停拍摄!”


    现场一片混乱。


    医院急诊室。


    医生拿着化验单,面色严肃,“我们判断是假性易感期。”


    他看了一眼邱也,询问道;“他最近是否有服用强效抑制剂?”


    邱也心头一紧,拿出抑制药片的照片给医生看。


    医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病人用的这种进口抑制剂,效果显著,但有千分之一的概率会引发假性易感期。”


    “具体表现为信息素失控,伴有强烈的……占有欲和依赖倾向。”


    邱也看向病床上即使注射了镇定药物、依旧紧抓着他衣角不肯松手的陆鸣川,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所以这人这么黏着自己,只是因为药物作用吗?


    陆鸣川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邱也本以为需要留在梅州治疗,没想到季冰神通广大,安排了私人飞机将他们接回香岛。


    香岛的私人医院林立,医疗水平更是吊打很多公立医院,最主要的是不受打扰,适合陆鸣川这样的公众人物进行治疗休养。


    独立的特护病房。


    陆鸣川将邱也轻轻抵在墙上,温热的呼吸交织,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颤抖的睫毛。


    邱也的后背贴着微凉的墙壁,前方却是对方滚烫的胸膛,一时间冰火两重天。


    他心慌意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陆鸣川腰侧的衬衫布料,揉出一片纷乱的褶皱。


    “别……”邱也偏过头,耳根红得滴血,声音细若蚊蚋,“……这里不行……”


    哪有人在医院里做这种事的。


    陆鸣川低笑,鼻尖蹭过他发烫的耳廓,然后衔着那块软肉,声音哑得不像话:“好。”


    他的吻细密地落在邱也的颈侧,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却又在失控的边缘堪堪停住。


    陆鸣川误解了对方的意思,说道:“不做到底。”


    邱也觉得不该相信任何人在床上说的话,哪怕是在病床上也不行。


    可惜这具身体并没有如他般理智,欲望的火苗轻易被人撩拨起来,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我先帮你。”


    邱也面色绯红,手掌忽然被人包住,探向幽深之处。


    不过陆鸣川确实恪守承诺,指尖在衣料之下小心翼翼地探索。


    每一次触碰,都引得邱也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种被极度珍视却又充满侵略性的靠近,比完全的占有更让人心跳失速。


    即使没有真枪实弹地做,陆鸣川的花招依然让邱也目舒爽到了极点。


    他甚至隐隐觉得不太够。


    邱也像一块缓缓融化的黄油,在陆鸣川怀里软成一团,所有的理智都被蒸腾殆尽。


    “呜……啊……”


    细微的呜咽声从邱也唇角逸出,他把自己发烫的脸埋进陆鸣川的肩窝,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注视。


    那双手臂一再收紧,将人更深地拥进怀里,低沉的嗓音带着满足和宠溺,夸奖道:“好乖。”


    陆鸣川低头去吻邱也眼角的泪痣,一遍又一遍,温声道:“是我的。”


    到最后,邱也累得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任由陆鸣川抱着自己,闭上了眼睛。


    影视盛典的内场。


    灯火辉煌,长长的红毯铺就熠熠星光。


    徐子朗百无聊赖地坐在嘉宾席上,台上正在颁发各种奖项,主持人冗长的致辞让他兴致缺缺。


    他看了一圈,没发现陆鸣川的身影,应该是缺席了本场活动。


    徐子朗瞥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贺昱臣,无声地挑了挑眉,“邱也是不是还在医院?”


    贺昱臣懒得回答,他拿出手机,手指飞速滑动,低头处理工作。


    “欢禾真的要入资《星轨》吗?我听说网上对陆鸣川演主角的呼声很高。”


    这项目的班底确实不错,原著小说得了星云奖,特效团队更是国内顶尖。


    别说是欢禾想要分一杯羹,其他的影视投资公司,有哪个不想呢?


    贺昱臣这才抬头,回答道:“全世界就没有别的男演员了?”


    徐子朗给人发了一个贺总铲牛粪的表情包,并附上小心眼的评价。


    贺昱臣看见动图后,额角的青筋猛地跳动了几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徐子朗悠哉靠回椅背,心情莫名愉悦了不少,只觉得这无聊的盛典,总算有了点有趣的调剂。


    “徐子朗,我看你很闲,不如你来负责……”


    贺昱臣狠话放到一半,出内场接电话去了。


    台上的颁奖仪式仍在继续。


    秦燕庭穿着亮紫色的丝绒西装,衣领别着钻饰羽毛胸针,花孔雀般地走上台来。


    他手里拿着的“年度最具影响力艺人”的水晶奖杯,对着镜头扬起得意的笑容,手指刻意抚过奖杯上鎏金的字样。


    “非常感谢国剧盛典对我的肯定,也非常感谢我的粉丝对我一路以来的支持……”


    徐子朗听得想打哈欠,低头玩着手机,随手点开了一个常逛的娱乐八卦论坛,被一个回复飞速增长的帖子吸引了注意。


    发帖人自称是南华高中的学生。


    徐子朗轻挑眉头,笑道:“让我来看看有什么惊天大八卦……”


    【大家看过一个纯爱电影吗?就是男主在暗恋对象的借书卡上写自己的名字,我发现陆鸣川也这样做了……】


    【我一开始以为是巧合,后来发现几乎每一本都有,附图。】


    【现在南华的图书馆,已经不用借书卡了,但这个真的是实锤吧!】


    【还有陆鸣川出道早期,曾在一部电影里唱过一首未正式发行的插曲,我一直以为因为是一小段Demo,所以没有取名字。】


    【楼主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聪明的你又发现了什么?】


    【我记得那是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不会也和兔兔老婆有关吧。】


    这串数字一直被粉丝视为谜题。


    【这是邱也的学号!附上南华高中学籍系统的查询到的截图。】


    【帮楼主总结一下:我怀疑这场突如其来的官宣,其实是一场数年之后的得偿所愿!】


    底下的评论区彻底疯了。


    【我艹我艹我艹!学号那个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鸣川他超爱的!他真的超爱!又是为别人绝美爱情泪流满面的一天…】


    【所以是暗恋成真吗?!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的桥段啊!】


    【借书卡那里也太戳了……谁懂这种默默走进对方的世界。】


    徐子朗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消失,他身体微微前倾,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满脸难以置信。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三次还能用什么来解释。


    贺昱臣挂断电话,正往回走。


    手机屏幕亮起,是徐子朗发来的一个链接。


    徐子朗:你快看看吧!震惊我全家!


    贺昱臣皱着眉头点开,校园论坛的分析帖徐徐在他面前展开。


    他越看脸色越青,呼吸逐渐粗重,一边低头刷一边走回自己的座位。


    贺昱臣坐在那里,低声说道:“简直是荒谬!这帮CP粉是不是闲得发慌?借本书能证明什么?


    徐子朗抿了抿嘴唇,纠正道:“那可不止一本,好多本都是。”


    “真想不到陆鸣川这样的高岭之花,居然也会暗恋别人……”


    贺昱臣深吸一口气,高声打断,“网上那些都是胡说,他俩高中那会儿根本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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