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沈珈杏要单干
这天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沈珈杏收到了来自老家的信和包裹,杜慕林出任务回来,就看到家里头媳妇儿在看信,小闺女在拆包裹。
只见小闺女捞出一件小衣服抱怀里, 再奶声奶气地说:“糖糖的。”
沈珈杏在看信, 没有回闺女的话, 但是杜慕林看到了,走到闺女身边,把小闺女怀里的连体的, 露屁股的小衣服拿了过来, 说道:“糖糖, 这是弟弟妹妹的衣服, 你的衣服还在包袱里。”
糖糖一听不乐意了,从毯子上坐起来, 踮起脚尖, 伸出肉肉的小胳膊,抓住爸爸怀里的小衣服, 小奶音清脆地说:“糖糖的。”
这连体小衣裳是红底碎花的, 糖糖现在最喜欢颜色鲜亮的衣服了, 偏偏张桂英听了供销社百货大楼售货员的提议, 小姑娘穿素色的衣服洋气, 便给糖糖做了一件浅蓝色的小裙子,糖糖看都不看,直接抱起了红色的小衣服。
沈珈杏听到动静, 扭头看了过来,看到父女俩争执,便伸出胳膊把闺女拉怀里, 温声劝:“糖糖,我们是大姑娘了。大姑娘都是穿浅色衣服的,就像妈妈一样。”
闻言,糖糖看了眼妈妈身上的衣服,小嘴巴撇了撇,“浅,不好看。”
沈珈杏眼神危险起来,盯着小闺女的胖脸,“糖糖,你说妈妈不漂亮?”
糖糖连忙辩解,“妈妈漂亮。”她不仅说,还特地跑到妈妈身边,踮起脚尖亲了妈妈一口后,再次重复,“妈妈漂亮。”
沈珈杏这才放过她,双手搭在她的小肩膀上,眼睛看着她白胖可爱的小脸儿,说:“糖糖啊,妈妈跟你说啊,长得漂亮的人穿啥衣服都漂亮,你看你的衣服颜色跟妈妈的衣服一样,你穿上了,肯定跟妈妈一样漂亮。”
糖糖看了看妈妈的衣服,又看了看妈妈,妈妈的头发梳到了后面,皮肤白白的,好看极了,她不再闹腾,认可地点了点小脑袋,“妈妈漂亮,糖糖漂亮。”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杜慕林叹为观止,原来哄孩子竟然这么简单。
沈珈杏哄好了小闺女,这才有功夫关心自己男人,她朝着她温柔地笑了笑,“回来了,累不累?”
杜慕林眉眼一柔,温声回道:“不累。”
沈珈杏嗔了他一眼,“还说不累,也不瞅瞅自己的黑眼圈比熊猫都要深了。”她站起身后,又道:“我去给你做碗面,你先去洗洗,身上一股子味儿。”
糖糖见状,立刻抬起小胖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爸爸,臭。”
杜慕林气地抬手就要敲闺女的脑瓜崩,糖糖却机灵地跑到了妈妈的身后,还从身后探出了小脑袋,对着爸爸做鬼脸。
杜慕林笑骂了句,“小丫头,真是白疼你了。”
到了厨房,沈珈杏起锅烧油,准备做一个西红柿鸡蛋面,糖糖一看,便嚷嚷,“糖糖吃面面。”
沈珈杏太了解自己家的馋丫头了,如果不给她做,一会儿肯定得闹腾,笑着说:“好,妈妈给你做。”
而且她也饿了,做面的时候,也把自己的那一份给做了,她现在怀孕了,一个人吃两个人补,饿得特别快。
说起来也怪,她这次怀孕吃啥都香,没有一点害喜的症状,团长嫂子说这孩子孝顺,她也这么觉得呢,她的孩子肯定孝顺呢。
杜慕林洗了战斗澡后便来到厨房,接手了做饭工作,一边煮面,一边问:“娘来信了,说啥了?”
沈珈杏微笑着回答,“说了知青点知青的事儿,咱们村的知青除了招工回城的刘海洋,我认识的那几个知青都考上大学了。”
杜慕林笑着夸了句,“这真厉害。”然后,他扭头看向沈珈杏,不解地问:“珈杏,你真不打算考大学?”
沈珈杏摇了摇头,杜慕林以为她是担心孩子,便说道:“你不用担心孩子,到时候娘和爹回来部队照顾他们。”
但沈珈杏依然没改变主意,“我不想错过孩子的成长。”
她上辈子寒窗苦读十几载,知识储备已经完成了,不需要再去大学走一遭,虽然能积累人脉,但也能让她错过孩子们的成长。
改革开放的春风马上就要吹起来了,创业初期肯定忙碌,到时候她肯定没有时间陪伴孩子了,趁着政策还没有完善,她多陪陪孩子,也让孩子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杜慕林此刻内心却充满了愧疚,如果他能够照顾孩子,媳妇儿指不定就愿意去考大学了,她的能力绝对能够考上一流的大学。
“慕林哥。”沈珈杏突然问:“你甭只劝我啊,你咋不考军校啊?”
杜慕林怔愣,然后笑了,回道:“首长找我说过这事儿,明年春天会推荐我去军校学习,毕业证书等都有。”
沈珈杏羡慕嫉妒了,这得是啥逆天的运气,才会不用考试就能上大学,想当初她为了考大学,硬生生地累掉了半条命呢。
“唉!”她暗自叹口气,这人比人气死人啊,不过她也知道,杜慕林之所以被推荐去军校学习,也是他表现优秀,用生命换来了无数的军功,才有这么一遭,人活在世界上,不容易啊。
晚上因为爸爸回来了,糖糖这个小妮子彻底放开了,吃饭需要爸爸喂,洗脸也要爸爸给洗,睡觉也要挨着爸爸睡,恨不得变成爸爸的小尾巴。
沈珈杏有些酸,她用眼刀子剜了眼杜慕林,“明明平日里我照顾小丫头比较多,结果她更亲近你这个爸爸,太不公平了。”
杜慕林见媳妇儿生气了,连忙哄人,“糖糖这是太长时间没见我了,她最亲的还是妈妈,你看她有好吃的,都是第一时间跟你分享。”
这是事实,沈珈杏很快便被哄好了,她躺在杜慕林的怀里,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事业规划,“慕林哥,我想做服装加工,就是不知道哪里有布料卖。”
杜慕林笑了,胸膛也跟着振动,让沈珈杏贴着他胸膛的耳朵跟着痒痒,紧接着就听他说,“你怎么忘记了,咱们爸妈可是纺织厂的人呢。”
沈珈杏叹口气,“我当然知道,可是从临城那边邮递布料过来,运费就是一个大开销。”
杜慕林皱起眉头想了想,便道:“咱们政委的岳父家是纺织厂的,回头我找他给牵线试试。”
沈珈杏眼睛爆亮,然后支起了身子,“么啊~”亲在了杜慕林的下巴上,“谢谢亲爱的。”
杜慕林瞳孔颜色变得幽深,声音也跟着沙哑了,“这点谢意可不够。”
第二天沈珈杏去了副业组上班,和团长嫂子讨论建厂细节的时候,拿笔写字记录的手,手腕都是酸胀的。
团长嫂子看她行动不便,关心地问:“珈杏,你的手咋了?”
沈珈杏眼神闪烁,“没事,就是昨晚打扫卫生累着了。”而内心却把杜慕林给骂了好几遍,要不是他,她的手腕能这么酸吗?
团长嫂子不疑有他,继续说:“咱们建厂房的材料费,买设备的钱,虽然紧巴,但也够咱们把厂子撑起来了,只是……”
她为难地看向沈珈杏,说:“咱们的厂子如果建成了,只靠红薯干和蔬菜干,还有小蛋糕,效益有限啊。”
沈珈杏微笑,“蛋糕可以多研究一些口味,咱们家属院的嫂子们厨艺也好,人也聪明,肯定会研究新口味的。”
团长嫂子叹了口气,她知道沈珈杏这是不打算再给厂子出谋划策了,这也不能怪她,本来这副业组就是她出方子出钱建起来了,又是她出谋划策带着副业组慢慢发展壮大。
但随着副业组人多了起来,不少人竟然对沈珈杏有意见了,嫌弃她享受特权,比如她经常早下班,竟然还质疑她高价从附近几个大队采购原材料,是吃了附近几个大队的回扣。
反正部队上和她隔几天就能收到举报沈珈杏的举报信,这些信他们大部分都给压了下去,但有人竟然跑部队直接举报。
虽然事后查明他们的举报不实,但还是伤害到了沈珈杏,虽然她还在按部就班地上班,但显然对副业组没有那么上心了,其实她也心寒,但她男人位置在那儿,作为他爱人,她必须顾忌他的影响。
既然沈珈杏不愿意说,她也没勉强,只自己想办法,沈珈杏则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都是服装设计图。
她想做服装卖,就得迎合当代审美,后世的衣服款式不定能够符合现在人的审美。
她设计的衣服里有圆领的,手腰部抽绳设计的衬衫,扣子她打算用木头的,或者盘扣,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扣子也不好买啊。
这款衬衫她打算用棉布,或者混纺布,甚至于现在的人推崇的的确良做,颜色也可以多样,市面上的颜色都可以,但结合时代背景,她觉得黑、灰、蓝这些低饱和度的颜色可以多做一些。
另外她还画了几样袖口是荷叶袖子,或者下摆是荷叶边的衬衫,紧接着她又设计了几款服装,都是低调凸显气质的款式。
杜慕林呢,也没有闲着,他到了部队后就找到了邓政委求帮忙,邓政委听说沈珈杏又要搞副业,但这一次她打算一个人搞,不打算让部队掺和,皱了皱眉头。
“小杜啊。”他语重心长地说:“虽然上面有改革开放的意思,但政策还不明朗,你爱人想做副业,最好还是挂靠在部队上,这样她也能做一份保险。”
杜慕林知道邓政委一片好心,感激地回道:“政委,我回去后会和我爱人商量的。”然后又问:“那布料的事儿?”
邓政委这次爽快地说,“放心,我回去帮你问问你嫂子。”
杜慕林感激道谢,“谢谢政委。”
等他回去把邓政委的话转述给沈珈杏听,沈珈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现在政策不明朗,做生意挣钱是快,但挣钱多了,红眼病可不少,到时候一举报,她可就麻烦了。
“好,我把服装店挂靠在部队?”
这事儿定下后,布料的事儿却只解决了一半,本地的纺织厂不可能敞开供应她所需布料,她想了想还是给爸妈,还有刘海洋写了信,虽然从外地进布料,成本高,赚钱少了,但到底还是挣钱的。
临城纺织厂的问题不大,那么接下来她需要找人工,还是自带缝纫机的人工,以及卖衣服的店铺了。
第52章 资本家
做好了决定, 第二天沈珈杏拿着写给自己爸妈,还有给刘海洋的信,去了最近的邮局寄了出去,然后再在城里转悠了一圈, 物色地段好, 人流量大的店面。
但转悠了一圈后发现, 这里的店面都是公家的,根本没有私人的铺面,这些铺面根本不可能往外租。
她精致的眉头皱了起来, 难道她只能摆摊?她不是怕吃苦, 而是露天摊位上的衣服和专卖店里的衣服, 在人们的潜意识里就是两个档位, 露天摊位上的衣服是尾货,是清仓处理的廉价货, 店里的衣服则高挡货。
这是一方面原因, 再就是她目前才怀孕三个月,不能够太劳累了, 摆摊风吹日晒的, 对她, 对肚子里的宝宝都不好, 但是她租不到房子啊。
“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在她的耳朵边响起,她捂住嘴巴,抬脚往一边挪了挪, 倒不是她娇气,而是她怀孕了,感冒咳嗽容易感染, 万一被传染了,她又不能吃药,受罪不说,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这是地主婆刘芸吧,年轻时候多风光,现在老了,也成糟老婆子了。”
“刘芸年轻时候长得好,穿得好,嫁得好,在家里有丫鬟伺候,出去外面也是坐车,脚底不沾泥呢。”
“哼,那是压榨人民群众的血汗钱换来的奢侈生活,这样的人不是去劳动改造了吗?咋让回来了?”
“听说啊,她男人家以前资助过解放军,上面不仅给他们平反了,还把她男人家的产业还了一部分给她。”
“哎哟,那也不少呢,房子就算了,铺子可是能收租金的,刘芸就算不上班,一辈子也不愁吃喝了,啧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可拉倒吧,她现在还是地主婆,没看见生病了,也买不到药吗?”
周围的议论一字不差地钻进了沈珈杏的耳朵里,她抬头看向刘芸,这位老太太身形瘦弱,脸色憔悴,大约六十岁的年纪,但头发却全白了,皮肤蜡黄起皮,衣服洗得发白,走路时候低着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沈珈杏猜测这人大概平反没多久,还没有彻底从以前的阴影里走出来,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路人议论这个女人有店铺?
她咽了咽口水,握了握拳头,抬脚跟着刘芸身后走,机会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得自己去找。
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刘芸突然间停下脚步不走了,她转过身看向沈珈杏,眼睛盯着她,问:“同志,你跟着我有事吗?”
沈珈杏惊讶了,没有想到刘芸的警觉性这么高,她温和地笑了笑,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更加真诚,然后回道:“大娘,您甭紧张,我没恶意,就是刚才听人议论,您家里有铺子,就是想问问您要不要出租?”
这话一出,刘芸更加紧张了,她绷着脸,丝毫没有犹豫地回道:“铺子公家用着呢,我们不租。”大概说话急了,她再次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沈珈杏等她终于平静下来后,再次说:“大娘,我是军嫂,带着家属院的军嫂们做了点副业,卖到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价格太低了,所以想要租铺子自己卖,不是找您茬的。”
刘芸将信将疑地反问,“你是军嫂?”
“嗯嗯。”沈珈杏点头肯定,然后又说,“大娘,我看您咳嗽得厉害,我可以帮您买药。”
刘芸睫毛抖动了下,这女人的话抓住了她的软肋,她可不就是需要感冒药和治咳嗽的药吗,她自己不要紧,这辈子活够了,但是她的孙子才十岁,非常需要药治病。
但他们家虽然平反了,但仇人仍然还在,在这里依然有势力,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刁难他们一家,但是使绊子,比如让他们买不到药,还是非常顺手的事儿。
另外眼前的女人如果真是军嫂,她搭上部队的关系,也能让仇人忌惮一点,她和孙子的生活也能顺遂一点。
但是她扯了扯嘴唇,回道:“我手里没铺子了。”
沈珈杏失望极了,但还是说道:“没关系,您需要的药,我还是会帮您买。”
刘芸心暖了暖,说:“不过我现在住的地方临街,可以在房子上开个门,改造成铺子。”
真是柳暗花明,但沈珈杏还有疑问,“房子改铺子了,你们家人住哪儿?”
刘芸对沈珈杏的印象更加好了,这女同志是个心善的人,更加愿意把房子租给她了,回道:“我家院子里有五间房,临街的房子只两间房,剩下三间房够我们住了。”
闻言,沈珈杏笑着问,“大娘,我能去看看房子吗?”
“当然能。”刘芸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家离这里不远,走了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但沈珈杏还是累得满头大汗,刘芸看到了,到家就给她搬了一个凳子,让她坐下休息,另外又拿了碗给她倒了一杯水,还特地说:“同志,这碗我用开水烫过,你放心喝。”
沈珈杏微笑道谢,“谢谢婶子。”
她端起碗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打量起刘芸住的房子来,这房子外面就是县城最热闹的大街,“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还有人的交谈声,让寂静的院子也多了一份烟火气。
“咳咳咳——”堂屋传来一阵少年撕心裂肺的咳嗽,刘芸脸色变了,脸上划过一抹沉痛。
沈珈杏注意到了,连忙说,“刘婶子,一会儿您跟我回部队家属院,我家里有止咳的药,您拿回来先喝着。”
刘芸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哽咽地点头,“好。”
“咳咳咳——”堂屋的咳嗽声还在继续,那种恨不得把肺给咳出来的劲儿,让沈珈杏眉头皱了起来,她抬头看向刘芸,提议道:“婶子,听这咳嗽声挺严重的,我怕咳嗽药不管用,不如您带着人跟我去部队家属院,我带你们去部队的卫生所看看。”
刘芸惊喜地睁大了含着泪水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可以吗?我们家成分不好。”
沈珈杏微笑,声音温和而坚定地回道,“当然可以了,你们家虽然成分不好,但也是华夏国人民,怎么不能去华夏的医院看病?再就是你们过去几年在农场劳动改造,已经为过去的错误受到惩罚了,国家返还你们产业,就是在承认你们思想觉悟合格了,为啥不能去医院?”
刘芸愣了,她嘴里喃喃自语,“对啊,为啥不能去医院,我们已经改造好了,国家都承认了。”
她说了几遍,眼泪更是滂沱,眼睛因为泪水都看不清沈珈杏的面容了,但尽管如此,她的胸膛还是挺得直直的,以后谁要是再拿他们家成分骂他们,她就拿这话怼回去。
“我去。” 她咬着牙道。
这次回去,刘芸带着孙子戴上了口罩,没敢跟沈珈杏坐一起,就怕传染给她,到了部队家属院门口,沈珈杏带着他们祖孙做了登记够,又带着他们去了部队的卫生所。
卫生所的医生看到他们很是纳闷,悄悄地跟沈珈杏,说:“沈同志,他们成分不好,你可不要乱发善心。”
沈珈杏眉头微蹙,神情认真地回道:“成分不好也是华夏人民,他们在农场接受改造,而且国家已经认可了他们的改造成果,恢复了他们的名誉,并且还返还了家产,我不认为他们是坏分子,他们是可以团结的革命同志。”
女医生嗔了她一眼,“你啊,总是有理。”
这女医生也是部队家属院的人,她丈夫和杜慕林关系不错,她和沈珈杏也因此成为了朋友,这才要提醒她,见她心里有主意,这才放下心,然后认真地给刘芸祖孙俩看病。
刘芸祖孙俩并没啥大病,也就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身体虚弱,再加上着凉感冒,又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这才把病情给拖重了。
她给开了治疗感冒咳嗽的药,又开了补充营养的药,这才把人交给沈珈杏,刘芸红着眼睛,感激地看着沈珈杏,“沈同志,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沈珈杏眉眼弯了弯,“真要感谢我,就帮我盯着房子还店铺的进度,我们等着做生意呢。”
刘芸连忙保证,“我一定亲自盯着。”
铺子的事有着落了,布料也有了,现在只剩下做衣服了,她晚上吃过饭,便把家里有缝纫机的嫂子们邀到了她家,先是上了瓜子,茶水,扯了会儿闲话,这才是说起了做服装的事儿。
“各位嫂子,我也不占用你们上班时间,你们下班后在家做,一件上衣2毛钱,一条裤子1毛5分钱,做熟练了,一晚上咋也能做个十来件。”
嫂子们在心里头默默地算账,十件衣服最少也能挣1块5毛钱,一个月就是45块,抵得上她们的工资了。
虽然在副业组一个月也有三十多块,缓解了家里的窘迫,但是谁会嫌弃钱多啊,孩子上学,老人生病,以后孩子们工作、结婚生孩子,哪样都需要钱。
思考也只是几秒钟的事儿,很快她们便同意了,两份工作一个月挣个八十来块钱,家里的日子能宽松不少。
她们领了沈珈杏裁剪好的布料回家缝纫,但缝纫好,看着衣服的款式没忍住,穿身上试了试,往镜子前一站,便挪不开眼了,人还是那个人,但总觉得精气神变了,多了一份洋气。
然后沈珈杏还没有去城里卖衣裳呢,只家属院的嫂子就买了一半的货,她对去城里卖衣裳更加有信心了。
杜慕林看着踌躇满志的媳妇儿,眼里全是担忧,媳妇儿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去县城,他阻止不了,更担心她出问题,没奈何,他只能跟着去,到了城里再给老家的老娘打电话,让她过来帮忙。
第53章 挣大钱了
五月的东北天气带着春天的柔和, 沈珈杏穿了白色海军领衬衫,背带裤,脚上蹬着白色回力鞋,头发在头上梳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 看着青春有活力。
杜慕林穿着军绿色的t恤, 藏青色的裤子, 一张古铜色的脸板着,看着沉稳,但和沈珈杏站在一起, 像是两辈人。
虽然如此, 也挡不住杜慕林长相优越, 沈珈杏颜值更是能抓人眼球, 夫妻俩往那儿一站,就是会发光的, 能够吸引人目光的焦点。
而长得好的好处很快便体现出来了, 他们刚把衣服摆起来,就有人上来问了, 是一个年轻小姑娘, 她看着沈珈杏身上的海军领衬衫, 问:“同志, 你身上的衬衫怎么卖?”
沈珈杏愣了愣, 然后笑着说,“同志,我身上的衬衫目前还没货, 但我们有很多款式的衬衫,您不妨挑一挑。”
她麻溜地把自己摊子上的衬衫摆开,杜慕林也跟着帮忙, 很快摊位上或铺开,或者用衣服撑撑开,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衬衫,让人眼花缭乱,不多时便吸引了不少人围了过来。
“这衬衫真好看。”
“同志,衬衫咋卖啊?”
沈珈杏见人多,脸上的笑容甭提多灿烂了,笑着回道:“不要布票,衬衫15块,裤子10块,有布票的话,便宜1块钱。”
围观的人震惊了,问:“可以不要布票?”
沈珈杏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就是价格有些贵,另外如果一次买两件衣服,能便宜一块钱。”
在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垄断零售,不仅要布票,不给便宜,售货员还给他们脸子看,哪里像这里,老板一脸的笑容,看着就亲切。
“同志,衣服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儿?”
沈珈杏精致的眉头皱起,一脸为难地说,“同志,我们是小本经营,布料进的贵,再加上手工费等,也就挣个一两毛的辛苦钱,如果再便宜,我就得亏本了。”
“我们做的衣服款式洋气,质量好,你们买了绝对不亏,而且还能试穿,满意了再买。”
杜慕林嘴角抽抽,他昨晚可是听媳妇儿算过成本的,按照她刚才的报价,哪里挣一两毛,一两块都不止,一件衣服最少能挣2块钱呢,他俊脸有些发烫,觉得有点亏心,她也终于明白为啥人们讨厌资本家了。
可媳妇儿却不这么认为,她又给他算了一大堆的账,什么风险管控,什么精神压力,那道理一套一套的,反正这些成本加一起,她这个老板也就挣个辛苦费。
不过他不会去拆亲老婆的台,顾客们却被沈珈杏的话给震惊了,竟然还能试穿衣服,试穿满意了再买?
他们激动地问:“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沈珈杏精致的下巴一抬,“当然是真的了。”
但顾客看了看周围,问:“这大街上咋试穿啊?”
沈珈杏下巴朝着旁边的一棵树抬了抬,那边用窗帘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小棚子,外面还放了一面差不多一人高的试衣镜。
“那边就能试穿。”
顾客们过去看了看后,立刻折返回来选了自己喜欢的衣服,拿到试衣间是试穿,然后在试衣镜前照镜子,有满意的,自然也有不满意的,但满意衣服的很多。
她们穿着新衣服来找沈珈杏问价格,沈珈杏把刚才的价格再次重复了一遍,顾客们自然不满意,开始砍价,“同志,太贵了,便宜点儿。”
沈珈杏也知道一点也不还价不行,所以卖衣服的时候和顾客你来我往砍价,最后沈珈杏也就让家两毛钱,但尽管如此,顾客们都非常有成就感。
杜慕林一直在负责看管衣服,特别是试穿衣服的人,怕他们把衣服给拿走了,这工作对于我们杜副团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在看管衣服的同时,还能旁观媳妇儿和顾客们讨价还价。
顾客们对衣服那是相当满意,但对价格那也是能砍下多少就砍下多少,能省一分钱,绝对不会多掏一分钱的。
沈珈杏作为老板,自然是希望能够多卖钱的,对于顾客的死磨硬泡,她从来都是笑容满满,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杜慕林觉得这样的媳妇儿浑身都在发光,但也心疼她。
媳妇儿怀孕三个月了,虽然胎坐稳了,但也不能太辛苦了,可是媳妇儿闲不住啊,他只能期盼着老娘快点来,来帮媳妇儿。
因为衣服款式好,质量也好,价格更是公道,服务态度好,沈珈杏带了五十件衬衫,六十条裤子,一上午时间便全卖完了。
杜慕林没想到会卖得这么快,现在的人都这么有钱了吗?他在心里头默默地算了算账,一件衣服挣2块,不,因为大多数顾客为了凑优惠组团买,两件衣服能便宜1块钱呢,再加上砍下来的价格,一件衣服纯利润也就一块三毛钱,100件衣服那就能挣130块钱,这次他们带了110件衣服,那么他们净挣143块钱。
他心跳加速,呼吸开始急促,一个上午挣的钱,比他一个月工资还要多,这个体户挣钱太快了。
忙了一上午,沈珈杏还怀孕了,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便看向杜慕林,说:“慕林哥,我们去国营饭店买些吃的回去吧。”
杜慕林“嗯”了一声,他现在还没从一上午挣一百多块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呢,有些心不在焉,对于沈珈杏去饭店吃饭的建议,没有思考就答应了。
但等到了国营饭店门口,他突然想到了闺女,扭头看向沈珈杏,问:“媳妇儿,糖糖还在家呢。”
沈珈杏看着小黑板上的今日供应,头也不抬地回道,“团长嫂子不会饿着她的。”
杜慕林深吸一口气,这是闺女亲妈,不会故意放着闺女不管的,但他仍然不放心,“糖糖见不到我们会哭的。”
沈珈杏终于扭头看向杜慕林,随口回了句,“放心,没有哪个孩子是哭死的。”
杜慕林黑脸,反问:“你是亲妈吗?”
沈珈杏瞪了他一眼,“我是不是亲妈,你还不清楚?”
杜慕林无言以对,跟在沈珈杏身后进了国营饭店,看着沈珈杏点了锅包肉、地三鲜、酸菜猪肉炖粉条,又点了六个大肉包,以及俩白面馒头。
他好奇地问:“珈杏,你点肉包干啥?”
沈珈杏下巴抬了抬,“团长嫂子帮咱们照顾糖糖,这些肉包子是给他们买的。”
杜慕林冲沈珈杏比了个大拇指,他媳妇儿在人情往来上从来没有拖过他后腿,但很快他就发现媳妇儿吃饭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他疑惑地问:“你不是说吃饭快,对胃不好吗?”
沈珈杏咽下嘴里的饭菜,甩给他一个大白眼,“我不是着急回家吗?糖糖在家见不到我们,肯定会哭的。”
杜慕林嘴角抽搐,刚才是谁说,没有哪个孩子是哭死的,但他没敢问,讲道理他永远不是媳妇儿的对手。
吃过饭,沈珈杏又去百货大楼买了大白兔奶糖给闺女,这才和杜慕林打道回府,回到家属院,他们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副业组那里接闺女。
刚走到副业组门口,就看到了门口坐在小板凳上的小闺女,她手里拿着一个小蛋糕,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小脸儿上全是奶油。
听到脚步声,小丫头大眼睛一亮,连忙从板凳上站起身,捣腾着小短腿跑过来,杜慕林看着闺女奔跑的速度,以及她奔跑的方向——媳妇儿。
他连忙上前一步,站在媳妇儿身前,蹲下身子。接住奔跑过来的甜蜜炸、弹,糖糖的小脸埋在爸爸怀里,把脸上的奶油全蹭到了爸爸的衣服上,杜慕林虽然心疼衣服,但更心疼闺女。
“爸爸,去哪里了?”糖糖委屈地问道。
沈珈杏这时候从杜慕林身后走了出来,弯腰看着闺女,回道,“爸爸妈妈去挣钱了,看给糖糖买的大白兔奶糖。”
大概是小名取坏了,这小丫头特别喜欢吃糖,看到糖,她的大眼睛就放光,嘴巴就开始分泌口水。
她伸手拿过妈妈手里的糖,奶声道,“糖糖的。”
“珈杏回来了。”团长嫂子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空着手,不由问:“衣服全卖出去了?”
“是啊。”沈珈杏回道,但看到副业组门里竖着耳朵的嫂子们后,她故意叹口气,“虽然卖出去了,但这里的人太会讲价了,我几乎没挣到钱。”
这一番诉苦,嫂子们听了后,眉眼舒展了,她们就说做生意不靠谱,还是老老实实地上工拿工资好,旱涝保收。
团长嫂子这边嗔了沈珈杏一眼,她可是知道做生意门道的,沈珈杏这是预防红眼病呢。
因为有人在,沈珈杏没把肉包子给团长嫂子,打算晚上给她送过去。
到了家里,杜慕林给小闺女洗了手脸,这才跟沈珈杏盘账,纯利润143块,这是他早就算过的,但再次算,他还是有些恍惚,“珈杏,做生意挣钱太快了。”
沈珈杏一边归整钱,把面值一样的捆成一捆,一边说,“你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啊,我为了今天做了多少准备工作,所以这一上午的钱,是我呕心沥血好久挣的,挣钱速度并不快,另外也不是每天都有今天的好生意的,有时候还会亏本。”
杜慕林无话可说,因为这是事实,紧接着他又问:“你明天还去吗?”
“去。”她脆生生地回道,“衣服款式容易被仿制,趁着有热度,赶紧挣钱。”
杜慕林看了眼她的肚子,又看了眼闺女,问:“糖糖咋办?还有你怀着孕,一个人也看不了摊子啊。”
沈珈杏笑了,“糖糖可以让隔壁的王婶儿给照顾,一天给她五毛钱,摆摊的事让她儿媳妇跟我一起去,我一天给她1块钱。”
杜慕林发现媳妇儿变了,变地会花钱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儿,希望自己老娘赶紧来部队吧,要不然他真怕媳妇儿会被举报。
第54章 沈珈杏被举报
王奶奶名叫王秀莲, 是部队上一个后勤军官的母亲,她来这里帮儿媳妇照顾孩子,她儿媳妇刚出满月,所以并没有回老家。
她跟沈珈杏家是邻居, 所以沈珈杏知道她非常会照顾小孩儿, 而她的儿媳妇周花是个老实勤快的人, 这也是沈珈杏打算找她们的原因。
她是行动效率极其高的人,吃过饭,就拉着糖糖去了隔壁, 找王秀莲和周花, 王秀莲是一个非常和蔼的老太太, 梳着胡兰头, 把前面的碎发全部用黑色小发卡别在耳朵后面,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服, 利落又干净。
她看到沈珈杏带着糖糖过来, 圆胖的脸笑成了菊花,“珈杏来了, 哎哟, 我们小糖糖也来了, 赶紧进来坐。”
沈珈杏微微弯了弯身子, 温声道:“糖糖, 跟王奶奶问好啊。”
糖糖喜欢王奶奶,这个王奶奶经常给她好吃的,她大眼睛看着王秀莲眨巴了眨巴, 奶声道:“王奶奶好。”
王秀莲笑容更加真诚了,忙回道:“好好好,我们糖糖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糖糖被夸了, 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奶声道:“糖糖好。”
沈珈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哪里有自己夸自己的。”
糖糖摇头甩开妈妈的手,不服气地反驳,“糖糖好。”
“啊啊啊。”一道小婴儿的喊声响起,沈珈杏看过去,正看到周花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糖糖自然也看到了,她立刻丢开妈妈的手,抬起小短腿,颠颠地跑过去,现在小婴儿跟前,用手指着小婴儿,乌溜溜的大眼睛却看着妈妈,奶声奶气地道,“妈妈,妹妹。”
沈珈杏走过去,笑着说,“我们糖糖是大姐姐了,以后要陪妹妹玩,好不好啊?”
糖糖好像接到了重要任务一样,挺起小胸膛,眼睛亮晶晶地说,“糖糖带妹妹玩。”
沈珈杏笑了,她这个小闺女哟,就是一个爱美,爱吃,爱表现的性子,她又笑着夸了夸周花怀里的小姑娘,“乐乐又长高了。”
周花宠溺地帮闺女理了理帽子,笑着说,“这丫头整天吃了睡,睡了吃。”
沈珈杏笑着说,“小孩子不都这样。”
王秀莲搬过来了一个板凳,递给了沈珈杏让她坐下,糖糖顺势窝在了妈妈怀里,王秀莲则坐到了她旁边,几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后,沈珈杏便说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王秀莲和周花婆媳俩都非常震惊,他们家虽然是城里人,但却是比较穷的那一波人,老头子早年没了,全靠王秀莲一个人拉扯大五个孩子,也就是前面三个孩子工作下乡当兵后,家里这才宽松了。
但底下俩儿子一个考上大学,一个在厂里做临时工,都还没有结婚,将来结婚彩礼又是一大笔钱,王秀莲急迫需要挣钱。
但是她有底线,说道:“珈杏,糖糖很乖,你有事忙,就把她放家里,我帮忙照顾看着,不用给钱,给钱太外道了,咱们是邻居,搭把手很正常。”
周花也跟着附和,“珈杏,我这边也不用给钱,我娘说得对,咱们是邻居,搭把手的事儿,咋能要钱呢?”
沈珈杏心暖了暖,而后回道:“婶子,嫂子,我不是跟你们客气,我找你们帮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甚至不是十天半个月,是长期的,如果你们不接钱,我也不好意思找你们帮忙。”
王秀莲和周花婆媳俩对视一眼,然后由王秀莲出面回话,“珈杏,你尽管把糖糖放这里,我和周花有啥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该说就说,甭抹不开面子,别人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沈珈杏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她就是看王秀莲和周花俩人明事理,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这才找俩人帮忙的。
说妥了这事儿,天也不早了,沈珈杏领着糖糖回家做午饭,回家的路上,沈珈杏扭头看向糖糖,问:“糖糖,你想吃什么饭?”
糖糖一点没有犹豫地回道,“面面。”
沈珈杏:“……好,咱们吃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北方人基因的缘故,糖糖特别喜欢吃面食,馒头、饼、面条,她都喜欢吃。
回到家,她拿了玩具让糖糖玩,自己则洗了手和面做手擀面,卤子就做蒜苔炒肉,而她刚炒好菜,杜慕林就回来了,看到媳妇儿在做饭,忙洗手去厨房帮忙。
等饭菜做好,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吃饭,糖糖的胸口围着布巾,手里捧着木头碗,木头碗里是沈珈杏给她盛的面条和卤子。
糖糖还小,抓筷子抓得不是很稳当,但还是能够把面条送嘴里,就是吧,送嘴里的时候,不免会把汤汁,或者面条弄衣服上,或者脸上一点,才没吃几口呢,小丫头白嫩的小脸儿就成了花猫脸,衣服的饭巾上也都是食物,看着有点埋汰。
但尽管如此,沈珈杏也没去喂她,他们做父母的,不能一直陪伴孩子,所以需要孩子能够独立,杜慕林虽然心疼孩子,但也没有去喂饭,就像媳妇儿说的,他们不可能一直在,孩子需要独立。
而吃饭的时候,沈珈杏便把跟王秀莲和周花商量的结果,告诉了杜慕林,杜慕林听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道:“珈杏,裁剪的人是不是也得找一个?”
沈珈杏微笑。“你不是说娘要来吗?等娘来了,我和娘一起裁剪,等店铺开起来了,再让刘芸婶子一起帮忙。”
杜慕林见她有打算,这才松了口气,又问了几句工作上的问题后,便关心她的身体,“珈杏,不用担心钱的事儿,我多出一些任务,就能挣出来。”
沈珈杏瞪圆了眼睛怒瞪他,“做任务太危险了,我、糖糖,还有肚子里这个,你不打算要了?”怕杜慕林偷偷出任务,她还绷起了小脸儿,冷哼一声,“你要是故意出危险任务,我就带着糖糖,还有肚子里这个改嫁,让他们叫别人爸爸。”
杜慕林脸黑了,“你敢!”
沈珈杏胸膛一挺,下巴一抬,傲娇地用鼻子哼了一声,“你看我敢不敢?”
糖糖也跟着学,挺起系着满是食物汤汁和食物残渣的饭巾子,抬着小下巴,学着妈妈奶声奶气地说,“你看我,敢不敢?”
那傲娇的小模样简直跟妈妈一样,杜慕林嘴角抽了抽,这母女俩一个比一个磨人,他眼睛看向沈珈杏的肚子,那里已经有了一个细小的弧度,希望这个还没出生的,能够乖一点点。
有了帮手后,临城那边的布料恰巧到了,刘海洋和沈国昌俩人特地找了货车司机帮忙运了过来,这批布料并不多,只能做七十条裤子,但目前沈珈杏的人少,仅这些也够她忙活几天了,况且这些布料会源源不断地提供,另外还有邓政委那边稳妥的路子。
她准备还做衬衫,上次的衬衫效果好,她打算再做一批卖,等这波热度过了,她就做夏天的衣服。
糖糖虽然娇气,但只要有吃有喝,也不是特别闹腾的孩子,王秀莲也是带惯孩子的,把糖糖哄得服服帖帖的。
沈珈杏见状,便把心思放在了挣钱上面,周花是一个干活麻利的人,帮忙裁剪,比沈珈杏干活还利索,摆摊时候虽然不收钱,只看着人试衣服,但也看得特别认真,有顾客偷拿衣服,还没走两步,就被周花给发现了。
沈珈杏甭提多满意了,干起活来效率加倍,一个星期摆摊三天,摆摊一次的就能挣200块,再刨去王秀莲和周花的工资,她能落手里的钱也不少。
她兢兢业业地摆摊,县城里的大街上却多了不少美丽的身影,款式大方的衬衫和衬衫,不张扬,但却能够把人的身材优势给凸显出来不说,还能凸显人的气质,好衣裳一穿,人的自信心回来不少,走路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板,这样一来,更加吸引别人的目光了。
不少性格开朗的人看到后,去问询,“同志,你的衣服在哪儿买的?”或者“同志,你的衣服在哪儿做的?”
被问的人虚荣心得到了点小满足,因为只有自己穿的衣服好看了,才会有人问衣服在哪里买的,于是非常高兴地给他们指了沈珈杏的摊子,“那个同志两天才出一次摊,你们去那儿等着吧。”
沈珈杏的生意红红火火,虽然她总说自己不挣钱,但家有金子外有秤,不少明眼人都知道沈珈杏肯定挣大钱了。
但是他们虽然能仿制沈珈杏做的衣服的款式,但无法大量获得做衣服的布料啊,于是便悄悄地观察沈珈杏的布料来源。
这天又是沈珈杏摆摊的日子,谁知道刚去县城没多久,张桂英就从老家来部队了,她来之前给杜慕林打了电话,让他到时候去接车,而杜慕林却忘记跟沈珈杏说了。
张桂英得知缘由后,拿眼刀子不停地剜儿子,“你咋不没忘记吃饭呢。”
杜慕林无奈地道:“娘,珈杏过了上午就回来了,您保证能见到她。”
张桂英不想跟他说话,这臭小子总是听不懂人话,但是等到了家,杜慕林把糖糖接回来之后,她看到自己的小孙女后,她的老脸笑成了菊花,“糖糖,还记得奶奶不?”
糖糖还是过年回去了一趟,回到老家,爷爷宠,奶奶爱,大伯和大伯娘也是宠她宠得厉害,特别是奶奶,总是给她做好吃的,她印象特别深。
“奶奶。”她扑棱着小胳膊,朝着张桂英跑了过去,“我好想你啊。”
张桂英被哄得眉开眼笑,接住飞奔过来的小孙女,高兴地道:“奶奶也想糖糖。奶奶给糖糖带了好多好吃的。”
糖糖的大眼睛顿时爆亮,小嘴巴更甜了,“奶奶好,爱奶奶。”
张桂英的皱纹都笑出来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宝宝。
家里其乐融融,沈珈杏这边就不顺利了,她把摊子铺陈好,就有不少闻名而来的顾客过来买衣服,她高兴地给顾客推荐适合他们的衣服,一切本来很好,但是摊位前不知道何时多了俩穿中山装的。
“沈珈杏同志,我们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有人举报你搞资本主义复辟,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55章 沈珈杏是个硬茬子
沈珈杏有些懵逼, 她怎么就被举报了?她虽然是个体生意,但是当初她听了邓政委的提议,挂靠在部队了啊。
而本来在摊位前买衣服的顾客一听说沈珈杏竟然被举报了,还是被举报搞资本主义复辟, 立刻丢开手里的衣服, 扭身离开摊位三米远, 这位置既能够围观吃瓜,还能跟摊位撇清关系。
周花却不能,她被沈珈杏雇佣, 一天一块钱的工资呢, 所以她跟沈珈杏是一伙的, 她忐忑地走到沈珈杏身边, 害怕地抖着声音,问:“珈杏, 我们怎么办?”
沈珈杏安抚地冲她笑了笑, “放心,没事儿的, 我们的摊位是部队的集体企业, 我们没有搞资本主义复辟。”
闻言, 周花的心定了, 只要不是自己单独做生意。这事儿就不怕, 部队上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欺负。
而那两位干部却等得不耐烦了,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再次严肃着脸,大声道:“沈珈杏同志, 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珈杏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停下来,绷着小脸儿, 非常认真地说,“同志,你们说我搞资本主义复辟,有证据吗?我的摊位并不是我自己的,而是部队名下的,我们做衣服,卖衣服,都是军嫂,我们并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对。”周花壮着胆子,大声地道:“我们没违规,有事儿你们找部队。”
尽管声音有些颤抖,但她还是坚定地站在了沈珈杏身边,沈珈杏的心跟着暖了暖,她这次没有找错人。
但是看俩干部仍然没有妥协的意思,眼神冷了冷,语气森冷且坚定地道,“同志,我们做衣服摆摊卖,是部队为了补贴经济困难的家属,你们如果有疑问,可以去部队咨询,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证明我搞资本主义复辟的情况下,我是不可能跟你们走的。”
那个戴眼镜的干部眼神冷了,质问:“沈珈杏同志,你这是想要抵抗执法?”
沈珈杏笑了,是那种皮笑肉不笑地嘲笑,“我是军嫂,我丈夫在外面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他的妻子却因为一个没有证据的举报,被随便带去审问,这让前线的战士怎么想?战场上一个分神,就可能流血牺牲。”
她在这里顿了顿,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两位干部,声音更是冷得像冰碴子,“我严重怀疑你们是特务,特地来毁坏解放军的大后方,让他们没有办法安心工作!”
俩干部破防了,他们气急败坏地指责,“你胡说!”
但沈珈杏却耸了耸肩膀,“我胡说,最起码我有依据,不像你们诬陷我,就凭着嘴巴。”
吃瓜群众们这时候也跟着议论纷纷,“我看这俩人像特务,人家卖衣服的是军嫂,还是两个军嫂,要是真违规了,还能摆这么多天的摊子?”
“要是违规了,部队上早就处罚她们了,哪里还能轮到市场监督管理局。”
群众们的议论让俩干部的心发沉,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他们接了举报就过来,除了真心办差事以外,还有立功的意思。
他们曾经是革委会的人,职别不大,所以手上也干净,这也是他们能够调到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原因之一。
但到底在革委会呆过,在新单位经常受排挤,他们急切需要立功来加强存在感,所以今天一看是举报军嫂搞资本主义复辟,他们就立刻过来了,谁知道这军嫂竟然是硬茬子,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撇清不说,还给他们扣了罪名。
群众向着沈珈杏,沈珈杏身后还有部队做靠山,他们是没办法把人带走了,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开口,“沈珈杏同志,你说的情况我们会向部队落实,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不会再追究。”
沈珈杏又问:“那举报我的人呢?他会得到什么惩罚?”
戴眼镜的干部一愣,然后干巴巴地说,“目前没惩罚。”
沈珈杏精致的小脸儿一沉,“竟然没惩罚,那这样不乱套了,你举报我,我举报你,大家乱举报,啥工作也别做了,就调查举报的事儿吧。”
戴眼镜的干部神情僵了僵,为难地说,“这事儿我们做不了主,回去后会报告给领导。”
沈珈杏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嘱咐,“两位同志,你们一定要把我们的意见报告给领导。”
“好。”戴眼镜的干部认真回道。不认真不行啊,这女人虽然语气很淡地嘱咐,但眼神里全是威胁,他内心泪流满面,好想回到过去打死那个愚蠢的自己。
误会解除了,俩干部离开后,沈珈杏没有回去,反而带着周花继续摆摊卖衣服,周花却满脸的恐惧,她拽了拽沈珈杏的胳膊,“珈杏,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跟邓政委报告被举报的事儿。”
现在特殊运动的阴影还在,过去不知道多少人因为举报家破人亡,周花的老师就是因为一封举报信,全家从人人尊敬的老师,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臭老九,后来那位老师更是妻离子散,跳河自杀了,她现在心里害怕得很,就怕自己步了那个老师的后尘。
沈珈杏明白她的顾虑,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不用怕,我们当初决定做衣服卖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事儿,邓政委会帮我们解决的。”
周花见她说的胸有成竹,这才松了口气,不过没有回部队,心总是吊在半空中不得安稳,但尽管如此,她也兢兢业业地帮沈珈杏守好摊子,杜绝有人趁乱偷衣服。
顾客们见沈珈杏把举报的事儿解决了,还是军嫂,对她好感倍增,本来打算买衣服的人就不提了,就是本打算过来看看没有打算买衣服的人,也决定买衣服了。
今天带了150件衣服,一个上午没到呢,就全部给卖完了,卖完后,沈珈杏和周花没在县城逛,直接打道回府,回去连家都没回,直接去找邓政委,把今天的事儿跟他说了。
沈珈杏虽然刚才在县城表现得很从容,但也只有她知道自己心里其实不是那么笃定,她把事情经过跟邓政委说了后,便忐忑地问,“政委,我们会没事儿的,对吧?”
邓政委有些好笑,他还以为经过了举报这事儿,沈珈杏会很快回来跟他问计策呢,没想到人家还真能沉住气,愣是把衣服给卖完了才回来。
但看着面前忐忑的她,他又有些怀疑了,这不像是能沉住气的人啊,瞅瞅这紧张的模样。
不过他没有故意抻着人,看人犯难,他点了点头,“放心吧,没事儿,不提国家现在改革开放,有放开市场的苗头,就是你们的摊位挂在部队名下就会没事。”
沈珈杏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邓政委,真诚地道谢:“谢谢邓政委,要不是您,我今天可就麻烦了。”
邓政委知道她指的是当初他建议她把服装生意挂在部队名下的事,他笑着回道,“该我谢谢你才对,你带着军嫂们做副业,极大地缓解了不少部队家属的经济窘况,帮我们分担了不少压力。”
闻言,沈珈杏腰板挺直,小脸儿一绷,非常认真地说,“这是我该做的,军人在外保家卫国,我们享受了他们带来的安宁,有余力的情况下,自然想要帮这些可爱的人缓解他们的困难。”
邓政委爽朗地笑了,部队里不少人都在传杜慕林怕老婆,没男子气概,但他们没看到沈珈杏同志的优秀和觉悟,有这样的家属,是杜慕林的福气。
得知被举报的事儿,没有任何麻烦后,沈珈杏和周花俩人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往家走的时候,步子都轻松了不少,而俩人刚走到家附近,就闻到了一股子勾人的食物香味。
沈珈杏耸动鼻子深呼吸两下,笑着说,“也不知道是谁家做肉了,真香!”
周花也跟着耸动鼻子吸了吸香味,然后说:“好像是从咱们那边传来的。”
“咕噜噜~”
“咕噜~”
两道肠鸣音响起,沈珈杏和周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回家的渴望,她们饿了,她们要回家吃饭。
快步走到家,她们突然发现刚才她们闻到的香味是从沈珈杏家里传出来的,周花笑着说,“珈杏,你家杜副团的厨艺真好。”
她语气里全是羡慕,而她丈夫呢,回家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的主,“唉!”她叹口气,她闺女以后找男人就找杜副团这样的。
沈珈杏则满脸的疑惑,杜慕林的厨艺啥时候这么好了?
不过不耽搁她加快回家的步伐,到了家她破案了,哪里是杜慕林的厨艺突然好了,那是张桂英,她婆婆来了,今天做饭的是她婆婆。
张桂英看到她回来,大声打招呼,“珈杏回来了,饭快好了,赶紧洗手吃饭去。”
“哎!”她答应一声,洗了手后帮忙端饭菜。
坐饭桌上后,沈珈杏关心地问,“娘,路上还顺利吗?累不累?”
“顺利,不累。”张桂英笑着回道,然后就说了车前村大队的事儿,“咱们大队养了不少羊,其他大队也有养牛,养羊,跟着咱们大队学做小蛋糕,咱们大队也不吃亏,跟着他们学做肉干,哎哟,你们是不知道,咱们大队的日子比城里人还舒坦,顿顿白面,年年都有新衣裳穿。”
沈珈杏眉眼弯弯,“咱们老家人真能干。”
张桂英却感激地看向自己儿媳妇,“珈杏啊,咱们几个大队社员们过得好,都是托你的福啊,要不是你带领大家做副业,咱们还只知道苦哈哈地种地呢。”
沈珈杏谦虚,“娘,是社员们踏实肯干,我也就是提了一个建议。”
张桂英却认真地道,“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甭推,要不然有的白眼狼,还真以为靠他们自己就能起来呢。”
她说这话也是有根据的,大队里可不就是有些人忘恩负义,不领沈珈杏的情,认为现在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奋斗得来的。
沈珈杏表示受教了,“听娘的。”
说了老家的事,张桂英又问起了沈珈杏的服装生意,沈珈杏便事无巨细地说了,然后还愧疚地说,“娘,您本来该享受生活了,可现在我的服装生意不好从外面雇太多人,我想请您帮我裁剪,帮我摆摊。”
张桂英摆了摆手,“啥享受生活,那是大财主家的老爷和太太的生活,我享不来那福气,有活干,我心里踏实。”
而她说的是真的,来了之后休息了一天,便开始跟沈珈杏要活干,而有了亲婆婆这个助手,沈珈杏哪怕怀孕呢,也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干一场。
第56章 沈珈杏大气
沈珈杏最近忙得厉害, 设计衣服,接货,裁剪,收货, 摆摊, 还要照顾家里, 以及小闺女糖糖,再加上她怀孕了,本就比平常人容易累, 所以每天回到家里, 几乎都是倒头就睡。
杜慕林每次见她这样, 都会忍不住叹气, 他工资不低,家里也没拖累, 哪怕媳妇儿不挣钱, 他也能养的起家,但媳妇儿说她需要事业, 她不想做家庭妇女, 整天围着锅台转悠。
他支持媳妇儿, 但看到媳妇儿这么累, 他心疼。
不过他没有叫醒沈珈杏跟她谈心, 而是起身走到了外面,他老娘正坐在沙发上喝水,他也给自己倒了杯水, 端着水坐到了老娘身边。
“娘,您累不累?”
张桂英横了亲儿子一眼,没好气地道:“一整天没个消停时候, 你说累不累?”
杜慕林一梗,他动了动嘴唇,开口提议,“娘,咱们家也不缺钱,您和珈杏不用这么累的?”
张桂英气地抬手捶了他后背几下,再指着他的鼻子,骂:“才挣工资几年啊,就敢说大话了,还家里不缺钱?你有几个钱,够给几个孩子买工作,还是够给他们盖房子,结婚?”
杜慕林被老娘训斥懵了,他扯了扯唇,声音干涩地回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把孩子养大了,找工作,结婚,全靠他们自己的本事。”
“啪!”张桂英再次捶了他一下,“我打死你这个臭小子,你有当爹的样子么?还靠孩子的本事,咱们普通人家的孩子,顶天了,能有啥大本事?你知道要是孩子没父母托底,他们往上走能有多累吗?”
杜慕林当然知道,他就没有家里人托底,他好多战友也没有,他们在部队这个相对公平的系统,一路走来都是拼尽了全力,生活还是没有那些家世好的战友过得滋润。
于是他保持了沉默,他也想给孩子攒家底,也想孩子过得滋润,但他心疼老娘和媳妇儿,不想她们那么累,可是他就是一拿工资的,根本没能力挣太多钱。
“娘,你们累了就歇歇。”他最后只能这么说。
张桂英下巴抬了抬,表情得意地道,“挣钱怎么会累?”
杜慕林嘴角抽抽,他想起了沈珈杏,她当时比他老娘更加嘚瑟,“挣钱怎么会累?挣钱的事儿会上瘾的。”
杜慕林不知道那种挣钱上瘾的感觉,但是却看到过沈珈杏和老娘回来,坐在桌子边数钱,一边数,一边笑,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老娘更是激动地说,“平均一天能挣七八十块钱,我恨不得不吃不喝不睡觉挣钱。”
沈珈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声音幽幽地说,“如果市场允许,我们每天挣的钱能翻几倍。”
闻言,张桂英叹气,“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允许正大光明地做生意?”
沈珈杏沉默了,大家都说78年提出改革开放,但是市场真正放开,却是在九十年代,到了九十年代,个体户还会被看不起呢。
不过她等得起,目前她最重要的是积累资本,等市场放开了,再大展拳脚地干一番事业,她上辈子不是富二代,这辈子也没那命,但她这辈子能做富一代。
杜慕林不懂这些人挣钱的快乐,但他知道成功的快乐,就好像他平常训练,或者出去完成任务时候的喜悦,他劝不动俩人,便尽可能地包揽家务,让老娘和媳妇儿都能轻松一点儿。
而沈珈杏租用的刘芸家的房子,终于装修好了,雪白的墙壁,还有新刷了油漆的窗户和屋门,到处都透露着干净的气息。
沈珈杏过来验收的时候,满意地频频点头,当即就跟装修师傅结了尾款和工资,装修师傅看她给钱痛快,笑着说,“同志,以后有这样的活计,还找我们。”
沈珈杏笑着道,“好啊,师傅们手艺好,做事认真,找你们干活,我也能省心。”
而张桂英则围着铺子转悠,啧啧夸赞,“这铺子好,敞亮不说,门外也热闹。”
刘芸搓着手,走到沈珈杏身边,问:“沈同志,你们开铺子还需要人手不?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想找个活儿做,挣个买菜钱。”
“需要。”沈珈杏爽快地说道,雇佣刘芸,她平常能帮忙,而且晚上她就住这里,还能够帮忙看铺子,一个人能顶俩人用。
刘芸高兴地说,“沈同志放心,我一定认真干活。”
这话她说出了发誓的语气,沈珈杏是她和孙子的救命恩人,给救命恩人干活,她敢不认真吗?
又多了一个员工,沈珈杏的肩膀上又多了一份责任,她的团队会一直扩大,所以她需要精进自己的能力,可是她要做什么,学什么呢?
上辈子学的中文,她也曾经试着写过小说,但一直不温不火,这辈子她不打算学中文了,她冥思苦想,学厨艺,她没那耐心,学服装设计,她也不是很想学。
“唉!”她叹气,本来不打算考大学的,但现在,她突然觉得想要做大事业,她现在的能力有些不够用了呢。
但今年的高考,她铁定不能考了,不提复习需要时间,就是肚子里的宝宝也不允许她今年高考啊。
她回到家,便把自己想考大学,学习经济管理的事儿跟杜慕林说了,杜慕林非常支持,“媳妇儿,你早就该考大学了。”
但问题来了,沈珈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想在玩布娃娃的糖糖,问:“我要是考上大学了,你要工作,俩孩子怎么办?”
“我来带。”张桂英爽快地回道,“你们尽管忙你们的,俩孩子有我呢。”
沈珈杏心暖了暖,还是问了句,“娘,您帮我们照顾孩子,家里咋办?”
张桂英不以为然地回道,“都是大人了,他们能照顾好自己。”
她其实也想家,但儿媳妇和儿子的前程重要,他们老杜家好不容易有了出息人,要是因为孩子没人照顾,儿媳妇放弃了上大学,而她却因为照顾老家不帮忙照顾孩子,都对不起老杜家的列祖列宗。
沈珈杏见状,忙说:“娘,不如把爹也接来吧,您要照顾俩孩子,还要帮我照顾生意,太累了,爹来了,能帮您分担一点,他还能帮我照顾服装摊子。”
张桂英有些心动,但还是说,“你们大哥大嫂平常上工,俩孩子也需要照顾。”
沈珈杏小脸儿发烫,她还真没有想过大哥大嫂家也需要老人帮忙照顾孩子呢,虽然俩孩子已经大了,但有人帮衬和无人帮衬不是轻松一星半点呢,一时间,她也没有了办法。
但杜慕林却开口了,“娘,大哥大嫂家两个孩子不小了,也都上学了,不需要经常照看,让爹过来帮忙,比在老家挣钱多,挣个几年钱,哪怕俩孩子考不上大学,也能够给他们在城里买房子,让他们转商品粮户口。”
这话让张桂英疯狂地心动了,在现在的农村人眼里,如果能成为商品粮户口,那绝对是鲤鱼跳龙门的大事,虽然比不上考大学,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可她的心动也就一瞬间,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她有俩儿子,大儿子家两个孩子,小儿子家马上也要有两个孩子了,她和老头子不能只顾着老大家的孩子。
“慕林啊,我和你爹就是拼了老命,这辈子也挣不到四套房子啊。”
杜慕林:“娘,我和珈杏会给俩孩子挣房子的,您和爹不用担心我们家。”
张桂英神色依然没放松,她看向了沈珈杏,沈珈杏杏眸弯了弯,回道,“娘,我和慕林哥的工资都不低,您不用担心我们,这些年一直是大哥大嫂在照顾你们,您和爹帮他们也是应该的。”
张桂英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她见惯了为了一块布就大打出手的亲兄弟,可她的儿子和儿媳妇竟然提议让她和老头子一心为老大家打拼。
“珈杏。”她抓住沈珈杏的手,感动地说,“好孩子,你的心意我和你爹都知道了,我们不会让你吃亏的。”
老二两口子都出息,不在乎家里的仨瓜俩枣,但他们作为父母,却不能理所当然地偏袒老大一家,该给老二的,他们还是会给,她和老头子才不会做偏心眼的爹娘。
他们俩老的给老大家照顾了几年孩子,也该给老二家照顾了,至于老大家没有老人帮衬会累,这是他们做父母的该承受得累,这是他们做父母的责任。
想通了之后,她便给老家的杜建平写了信说明让他过来的原因,另外还把杜慕林和沈珈杏夸了一顿。
杜建平收到信后,一颗老心也被感动了,但老伴说得对,老二和老二媳妇儿再出息,他们当老人的,该给的就得给,至于老二要不要补贴老大一家,那是他们兄弟俩的事儿,他们两口子不能做偏心眼,坏了老大和老二之间的情分。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老大杜慕强和吴婷说了,俩人也感动杜慕林和沈珈杏的大度,但他们跟杜建平和张桂英的心思一样,孩子是他们自己的责任,不能把重担压在爹娘身上。
吴婷的娘家人知道了,吴婷的爹还特地找他们老口子说话,“你们做得对,不能盯着爹娘的口袋。”
吴婷的娘更是拉着吴婷的手说悄悄话,“你们家老二和老二媳妇儿都是出息人,为人也敞亮,只要你们真心孝敬爹娘,他们不会不管俩孩子的。”
杜慕强和吴婷本来就对杜建平和张桂英的做法没意见,被自己家爹娘这么一说更加没意见了。
而杜建平很快到了部队,接管了一部分的服装生意,因为有了固定店铺,沈珈杏的收入也跟着芝麻开花节节高,一天收入至少200块。
因为局势还不明朗,沈珈杏也没有开分店,也就摆摊和守着这个店铺,慢慢地积累资金,等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彻底吹起来。
第57章 犟脾气二宝
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虽然沈珈杏控制着没有在本地扩张,但架不住衣服质量好,款式也漂亮,一些心思灵活的人看到后不免起了心思, 从沈珈杏这里批发衣服, 然后去别的城市卖。
到了外地后, 这些倒爷便谎称这些衣服是申城或者香江的衣服,再加上这些衣服本身质量过硬,很快便销售一空。
这些倒爷得了甜头后, 对于倒买倒卖沈珈杏那边衣服更加热衷了, 沈珈杏这边也因此需要的布料越越多。
此刻改革开放的政策虽然还不明朗, 但国门稍微打开了点, 海外的纺织品也涌入了内地市场,内地的纺织厂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冲击, 虽然还在盈利, 但比起以前计划经济的时候,利润少了很多, 工人的工资虽然照发, 但是福利明显没有以前好了。
所以跟他合作的, 无论是临县纺织厂, 还是县城纺织厂, 都没有再故意拿架子去卡沈珈杏的货,他们还指望沈珈杏这边的货款去给工人们发福利呢。
货源不用担心,沈珈杏就慢慢地扩大规模, 家属院的军嫂但凡有缝纫机的人家,几乎都被她动员了,一天一块多, 或者两块钱的收入,傻子才会把这活计往外推。
但部队家属院毕竟人少,沈珈杏后来又把目光看向了附近的几个大队,在家就能挣钱的活计,而且挣钱还不少,社员们比家属院的军嫂更加热衷。
沈珈杏在加工人数扩张的时候,还不忘记招聘裁剪人员,她现在还没有能力买到裁剪的机器,只能用人工裁剪这样的笨办法。
她没有让裁剪的人在各自的家里裁剪,而是又租了刘芸家的一间大房子,让人在这里裁剪,这些工人也是计件工资,干的多,挣得多,熟练手每天能挣钱两块多,不到3块钱,一个月加上全勤和奖金,到手的钱至少80块钱,在这个年代,那是妥妥的高工资。
这些女工甭提多感激沈珈杏了,更加看重自己的工作,等街面上出现了仿制沈珈杏设计的衣服的时候,她们比沈珈杏还要着急,不仅找沈珈杏拿主意,甚至还跟那些小摊贩起过冲突。
沈珈杏得知后心暖,但又无奈,她不得已召集员工们开会,“同志们,别人跟风咱们的衣服款式,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衣服卖得火!别人跟风,照着咱们的衣服款式做,只能是咱们吃肉,他们喝汤,只要咱们衣服的款式好看,做工好,根本不怕没人买。”
虽然如此,但这些工人心里头还是不踏实,怕这工作不长久,她们便逮着能挣钱的机会可着劲儿挣,于是一个个地更加努力了,恨不得吃饭睡觉的功夫都用在工作上。
沈珈杏见了,劝了几回,让她们以身体为重,但没人听,她也不劝了,作为老板,她自然喜欢干劲满满的员工。
而员工有干劲了,她们的工资自然也多了,她们的工资至少能够拿到90块钱,有的甚至能拿100块,不提其他,就是钱的激励,也让这些人干劲更足了。
沈珈杏欣慰的同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给服装起个品牌名,租用刘芸家的铺子,她起了一个“星火成衣铺”的名字,名字虽然不好听,但也是现阶段最安全的店铺名,可店铺名不是品牌名,她需要再想想。
回到家,她跟杜慕林商量,杜慕林却十分不解地问,“星火咋不好听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呢。”
沈珈杏不想跟他辩论,在他眼里只要是正能量都好听,她伸脖子往他手下的纸看过去,他刚才在纸上写字,是吸取糖糖出生时候的教训,提前给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字,她很好奇这货到底取了啥名字?
杜志高,杜红英,杜勇杰,杜鹃……
看着这些名字,她嘴角抽抽,她敢保证,将来肚子里的孩子长大后去上学,学校里肯定有同名的,甚至班级里就会有同名的。
“唉!”她暗自叹了口气,为了将来孩子不尴尬,她只能自己再次把取名的事儿给揽过来了。
突然肚子痛了下,紧接着她的裤子湿了,生过孩子的她知道她这是要生了,她痛呼了一声,伸手紧紧地抓住了杜慕林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肉里。
“我,我要生了。”
一句话让杜慕林脸色大变,连忙弯腰抱起人朝外面走,还不忘大喊,“娘,珈杏要生了。”
张桂英听到后赶紧答应一声,把准备好的生孩子需要用的东西全装到包裹里,让杜建平在家照顾糖糖,而她戴上包裹跟着杜慕林去了医院。
虽然有了一次生产经验,但无论是沈珈杏,还是杜慕林,甚至张桂英,还是紧张得很,杜慕林握着沈珈杏的手,不住地给她鼓劲儿,“珈杏,马上就好了,别人都说生二胎比较容易。”
沈珈杏疼得小脸儿都扭曲了,这男人还在她耳朵边不停地说,她在疼痛不那么明显的时候,扭头瞪了眼杜慕林,“你闭嘴!”
杜慕林闭嘴了,但一会儿又开始说,沈珈杏无奈,再加上肚子疼,只能随他,也就是张桂英回家做饭了,要不然她还能制住杜慕林。
这次等宫口开用的时间比生糖糖时候短,就是沈珈杏生产也比生糖糖时候用时短,虽然还是很痛,但痛的时间短了,在一阵极致的痛苦之后,一声婴儿的哭声在产房响起。
“恭喜,是个男孩儿,六斤七两。”
沈珈杏瞅了瞅放在自己胸前的孩子,这孩子跟他姐姐出生时候一样皱巴巴,一样丑,但有了生育经验的沈珈杏没有再说孩子丑,毕竟她闺女糖糖越长越漂亮了呢。
张桂英提着红糖水煮鸡蛋和鸡汤过来,看了眼新鲜出炉的小孙子,老脸笑成了菊花,“哎哟,这小子真会长,瞅瞅这眉眼,照着亲妈长呢。”
沈珈杏一听,连忙仔细地打量自己儿子,但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出来哪里像自己,张桂英看她迷惑的模样笑着说,“你见的孩子少,见多了,就能看出来了。”
沈珈杏也没为难自己,她刚刚生产完疲惫得很,跟张桂英和杜慕林说了声,便闭上眼睛休息了,饭都没顾得上吃。
杜慕林看着心疼,他看了眼闭着眼睛,小嘴巴偶尔动几下的小儿子,心里头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他以后再也不会让妻子生孩子了,他们夫妻儿女双全,已经足够了。
张桂英看了会儿小孙子后,便看向杜慕林,低声地问:“慕林,孩子的名字取好了没有?”
杜慕林点了点头,“大名叫做杜瑞博,小名叫果果。”
闻言,张桂英笑了,“是珈杏取的吧?”
虽然是问句,但她的语气却地非常肯定,杜慕林也没有否认,“嗯,是珈杏取的。”
张桂英轻声地哼了声,“我就知道你取不出来这么好听的名字。”
杜慕林委屈地看了眼亲妈,他是亲儿子吗?他老娘竟然这么埋汰他。
没过多久,杜建平也来了,还带着糖糖,杜建平看到了小孙子高兴地笑眯了眼睛,糖糖看到弟弟则哇哇大哭,“妈妈,弟弟丑,扔了。”
沈珈杏无语子,张桂英连忙哄,“糖糖,弟弟才出生,所以才丑,再长大点就好了,糖糖刚出生时候也是皱巴巴的。”
这话戳中了爱美小丫头的肺管子,她不能接受曾经的自己竟然这么丑,仰起小脸儿,小嘴一张,“哇哇——,糖糖不丑。”
小姑娘哭了,大人却笑了,这丫头还真是臭美。
有了二胎的生活,比起以前充实多了,这小孩儿没有糖糖小时候乖巧,还特别难伺候,尿布上稍微湿一点,哪怕只有指头肚大小的湿片,他都要哇哇大哭,给他换了,这少爷才会安生,喝奶不喝奶粉,只喝母乳,睡觉时候,更是不能听到任何声音,否则张嘴嚎哭。
每每听到小儿子哭,杜慕林就黑脸,“这臭小子比女娃娃还娇气,咱们家可不养少爷。”
于是他在果果的尿布湿了指头肚大小的情况下,任由他哭闹也不给他换,张桂英和杜建平心疼得厉害,几次劝说无效,只能躲了出去,沈珈杏虽然也心疼,但是她没有干预杜慕林教育孩子,怕自己心软,抱起心疼弟弟,准备跟爸爸讲道理的糖糖,也躲出去了。
家里只剩下杜慕林和果果,果果继续哭,杜慕林心疼儿子,但还是绷着脸看着儿子哭闹,但果果人才刚三个月,脾气却犟得很,不给换尿布就一直哭,哭声一声比一声大。
小脸儿因为哭闹变得通红,汗水和泪水一起在脸上蜿蜒,脑门上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看着可怜极了。
杜慕林心疼,但为了掰正儿子娇气的毛病,他忍着心疼,继续看他哭闹,但是果果不知道爸爸的良苦用心,攥着小拳头,用尽吃奶的劲头哭嚎,不大会儿嗓子哭哑了,还哭着哭着吐了。
杜慕林见状,赶紧给他换了尿布,小家伙这才停止哭闹,但小身子仍然一抽一抽的,杜慕林无奈地拍着他的小身子,“臭小子,真是个犟种。”
今天调教失败了,回头还被亲爹娘和亲媳妇数落了一顿,不仅如此,闺女糖糖还拿小拳头捶他,“坏爸爸,弟弟哭。”
他又气又无奈,但小犟种儿子依然稳稳当当地躺婴儿车里自娱自乐,他头疼,自己家条件普通,养不起少爷啊。
闺女爱美,爱吃还娇气,儿子脾气犟,还爱哭,比闺女娇气,杜慕林发愁俩孩子长大后咋办啊?
于是他只能卷自己,争取给孩子多挣点家底,让孩子长大后哪怕啥也不会,也不至于饿死。
沈珈杏呢,倒是接受良好,在后世啥样的熊孩子没见过,她的两个宝宝还是挺乖巧的,但她依然卷事业,她卷事业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她想做富一代。
孩子生了,高考的脚步也进了,她虽然平时也有看书,但是现在她得突击复习了,她也想考个好大学,比如上辈子没能考上的清北,这辈子她想试试。【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