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半月后的早上, 马车停在谢府。
里面的人被扶出来,先是打量着府门,等门口的人进去传话, 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半柱香后,从后院赶来的苏翎扶着孕肚, 从长廊曲径过来, 小心地进了厅堂。
“父亲。”他声音细细地。
苏父起身来,扶着自己的儿子, 目光停留在他的肚腹上,“怎么就你一个人”
还有一月后就进入随时生产的时间,肚腹也不再继续变大。
“妻主妻主去衙门了。”
苏翎的模样被养得很好, 迟钝娇气, 脸上带着润红。
“我已经让下人准备好了父亲的院子, 父亲要去瞧瞧吗?”
“不急于这会。”
苏翎小心地坐下来,“父亲用早饭了吗?厨房备了一些吃食。”
苏翎很容易饿, 又怕长胖,每次只吃过六分饱就不肯吃。
他瞧了瞧外面,妻主刚离开没多久, 没那么快回来。
“不用, 我已经吃过了。”
苏翎渐渐放松身子, 轻声抱怨道,“怀孩子好累,后腰也疼。”
苏父轻轻笑了笑, 六分相像精心保养的脸庞带着成熟, “还有最后一个月,生孩子总要过一遭的,院子里的那些人都找来了吗?”
苏翎想了想, “嗯。”
苏父仔细盯着自己的儿子,犹豫问道,“她对你还好吗?”
“那是自然。”苏翎轻轻哼着,“我都要给她生两个孩子了。”
苏父看他不似有假的模样,这才慢慢放心下来,“这次我来也只能待个三四日,不能久待,你母亲在扬州也置办了一些铺子宅邸,若是受委屈了,也不必太过忍让。”
苏翎囫囵地应下来,完全不想这种事情。他都给生两个孩子了,和离什么?给别人让位吗?
临近午饭时,谢拂赶了回来。
苏翎没有如往常一样待在里室等着人回来吃饭,而是跟着父亲去了安排好的院子里下围棋。
她走进庭院,没有看见本该坐在那里的正君,在长廊下的侍从见女君来,上前来低声道,“正君去东厢房了,主君今早上来了府上。”
“嗯。”
午饭时,谢拂见到了坐在正君身旁的苏父,恭顺地喊了一声后,便坐在正君身边。
苏父在府上待了六日,告知苏翎哪些注意事项后,又让他仔细注意身子。
苏翎身子还尚且年轻,还不算是完全适合怀上孩子的时候,一次怀上两个,难免会出什么事。
……
生产那天,很是寻常,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苏翎不过是刚起来吃完早饭散步,腰腹下突然出现一阵温热,疼痛一阵一阵涌来,骤然增强,两个孩子来的太快了,两腿之间便得酸涩胀痛,耻骨像是被人生生撬开,泛着刺痛。
他被扶在床上,急促地呼吸着,紧攥着衣裳害怕得很,僵着身子缓慢躺回床上。
“去叫妻主回来。”
“快来人,快叫那几个产夫来。”
柜子里早已准备的东西全都去了出来,下人连忙去烧水端水,关紧窗户。
刚到衙门没多久的谢拂就被府上赶来的侍卫叫回去,匆匆赶回府时,庭院已经乱成一团。
侍从来来回回地端水,血水在银盆里格外明显。
谢拂想要进去,却被几个侍从拦在门外,生怕女君进去看见了什么。
“女君可不能进去,里面血腥重,正君吩咐了女君不能进去。”
谢拂被几个侍从挡在外面,里面的人端出水盆来,里面的血在水里漾开,一缕一缕的。
室内。
苏翎咬着嘴里的帕子,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听到妻主的声音,眼泪便忍不住从眼角滑下来,很快打湿了枕巾。
产口还未开全,孩子便急着往下钻,剧烈的疼痛从腹底炸开,蔓延到全身,大腿止不住的发抖。
第一个孩子来的很快,几乎没怎么用力,第一个孩子就自己往下走,卡在一半的中间,眼前一片片发黑,耳边的声音很快又把他拽回来。
胎儿娩出的瞬间,苏翎来不及松口气,耳边就传来焦急的声音,“公子,还有一个,你喝口参汤。”
冷汗打湿了他的背后,脸上苍白一片,身下的血迹打湿了被褥。
“不要让妻主进来。”他哑声道。
疼痛几乎让他想要卸去所有力气,又怕孩子出什么事,来不及去看第一个孩子的模样,手指紧紧攥着枕巾,听着耳边那些声音,只能顺着呼吸用力。
阵痛频繁出现,苏翎几乎要脱了力去,耳边恍惚听到妻主的声音,很快闻到妻主身上的气味。
他委屈地下意识把身子倾向妻主,却因为下面的动静而仰起头来,脖颈处的青筋也冒了出来,“呃嗯——”
“妻主……妻主……”他惶恐地叫着,生怕自己撑不下去。
婴儿的啼哭声很大,被单独放在摇篮里,被侍从抹干净,被哄着怎么也停不下来。
第二个孩子却始终没有生出来。
一直持续到午后,第二个孩子才生下来。
苏翎几乎疼得浑身颤抖,一动不动地,怕扯到身下的伤口。
两个孩子被放在他的身边,贴在他身上,很快安静下来。
苏翎被喂了几口水,青丝一缕一缕黏在脸上和脖颈处。
谢拂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和冷汗,对旁边的侍从说道,“把孩子抱下去,让他们喂。”
听到哺乳,苏翎费力地睁开眼睛来,声音很轻,“我来喂。”
谢拂按下他的手,“抱下去吧。”
擦拭干净他的身体后,谢拂垂眸看着还未消下去的肚腹,摸了摸他的脸。
“歇一会儿。”
苏翎把脸贴在妻主的手心里,舔了舔她的手,脑子里疲倦得很,费劲地思考自己刚刚想问的问题。
“是女孩还是男孩”他声音很细很小。
“女孩。”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可怜得很,嘴唇也被咬出了血,眼睛也红肿得厉害。
床榻上的人没有以往的那些娇气劲,像是半颓靡的花一样,惨败快要消亡。
不久前湿淋淋缠着血的床单被拿下来,雪白的身子脱力在那,青丝凌乱不堪。
谢拂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刚他那副痛苦的模样,低头亲吻着他的唇角,轻轻地,身体又怕触碰到他的身子。
苏翎想问都是女孩,还是一女一男,却没力气再吐出字来。
他温顺地被亲着,恹恹地垂着眸,舌尖轻轻地舔着妻主的嘴角。
换上来的被褥覆盖在他的身上,屋内都点了炭火来,苏翎却半分不觉得热。
一个时辰后,他像是有些忍耐不了,轻轻扯着妻主的衣袖,声音很软,“胀得疼。”
胸口处的衣服已经被分泌的液体濡湿,刚刚生产完的身子很快自发得调节成适合养育后代的模式。
他像是好了许多,可依旧不敢动,可怜地盯着妻主。
很快地,锁骨处的肌肤裸露出来,那里红肿起来,却胀得有些透明。
他
轻轻吸着气,本该是由孩子趴在他的身上去汲取那食物。
苏翎轻轻哼着,双手费劲地搭在妻主的肩膀上,指尖不经意滑过那发丝。
帷幔内,苏翎一动不动地,轻轻咬着下唇。
锁骨下的胀痛很快消失了许多,苏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子上的触感慢慢链接大脑的神经。
没一会儿,谢拂抬起头来,用热帕子擦拭过他的锁骨下,理了理他的头发。
抱着偏房的两个孩子被两个乳夫怀里,五六个侍从在旁盯着。
他们一人抱着一个,轻轻扯开领口的衣裳,把孩子放在那胸口处,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她们饿得不行,很快顺着气味寻找,趴在他们的胸口处,不断地吸吮着奶水。
侍从在旁守着,等孩子吃得差不多,乳夫便将孩子轻轻放在摇篮里。
里面放着苏翎的贴身衣裳,两个孩子很快安静下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夜里时,蜡烛点亮了屋内,一点冷风也进不去。
里面的侍从被热得出了汗,床上的人却没有任何感觉。
苏翎被喂着喝了一碗粥,被扶着起来走了几步,便哭着不肯再走动。
谢拂半扶着抱着他到床榻上,苏翎把脸埋在她的怀里,轻轻呜咽着。
随着他安生躺下来后,谢拂伸手摸了摸他的脖颈。
里面已经溢出冷汗来,谢拂只好将他身上的衣物脱下来。
“疼,不要起来。”他冒着冷汗,尽管下面撕裂的地方好了许多,却半点不想起来去牵扯那的伤口。
他说着,眼睛却转向不远处的摇篮,声音带着乞求,“把孩子给我。”
非砚见状,先是看了看女君,见她没说话反对,转身走到摇篮边上,把其中一个孩子小心地抱起来。
刚生出来的孩子并不好看,皮皱在一起,也没有多少头发,脸也有些红。
苏翎垂眸盯着放在身旁的孩子,伸手轻轻触碰那脸庞,下意识想要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那里始终带着一丝奶味,随着孩子靠近,那里自发地溢出来。
睡着的孩子凭着身体本能,咬着濡湿的衣裳,却吸不出一点奶水。
谢拂盯着,伸手来将那块衣裳弄开,让孩子贴着那处。
柔软的皮肉很是丰盈,很是轻易地溢散出来,闭着眼睛的孩子很快自发地吃起来。
苏翎缓慢地眨着眼睛,眼睫上还挂着眼泪,好奇地盯着孩子的模样,“都是女孩吗?”
“嗯。”
“那妻主给她们取什么名字?”苏翎轻轻碰着孩子的后背。
“不急。”
苏翎的掌心贴在孩子的后背上,见她不喝了,趴在那睡着,这才让非砚把孩子抱回去。
睡了几个时辰,苏翎此刻并不想睡觉,“那妻主得快些告诉我。”
第62章
次日早上。
昏暗的室内, 苏翎被扶着在里室走了一分钟,便累得趴在妻主怀里。
他身上很容易发汗,需要时刻注意着换掉身上的衣裳。
说苏翎余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越发有些忍受不了自己,“还有多久才好啊?”
“一个月。”
苏翎张了张口, “好长。”
“那就每日数着。”谢拂把他抱起来, 轻轻放在床榻上,下面铺了很厚的褥子。
苏翎轻轻哼了哼, 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被撑大的肚腹还没恢复回去,有些松,苏翎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身体。
他开始焦虑起来, 一个月要忍受着这样的身体, 让人可怎么办
“这几日不要抱孩子。”谢拂说道。
听到妻主的话, 苏翎想着,怎么这么多要熬的日子。
先是熬前面的怀孕, 现在又要忍着疼待在屋子里一个月。
他有些不高兴,心里有些堵,眼睛很快红了起来, “好难看。”
谢拂哪里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 还未生下来孩子之前, 就掰着手指指望快点生下孩子恢复之前的苗条。
他年纪尚且小,还在爱漂亮的年纪。
谢拂让他躺在床上,解开他的衣裳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裳, 嗓音有些冷, “再难看也得忍着,待在床上不要动。”
她把毛巾打湿,擦拭着他出汗的地方, “这几日只能喝粥,不要贪吃旁的。”
谢拂没有办法一天都守在他旁边,再过几日就得出门。
除却早上的办公,谢拂只能盯着他的下午和晚上。
他偏了脸,闭着眼睛不看妻主。
谢拂扯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臂,“听见一点。”
里室只有谢拂和苏翎,侍从都候在屏风外。
外面的光线穿过紧闭的窗户,纱幔遮挡住,蜡油堆积在琉璃台上,格外安静。
而苏翎心里却有些蠢蠢欲动,像是忘记了昨日的疼痛。
等妻主出去后,苏翎出声唤着非砚,让他把两个孩子抱过来。
摇篮被放在床边,上面挂着白色的羽毛,轻轻浮动在上方。
他趴在那,垫着枕头,发丝散乱在身后,漂亮的小脸上有些呆滞。
“大夫真的说,一个月都不能出去吗?”
他狐疑地问道。
非砚点了点头,“女君吩咐我们,不能让公子出来。”
“小女郎不久前被喂过奶,刚刚睡着了。”
苏翎倚靠在那,垂眸能看到摇篮里两个孩子睡着的模样,想到两个都是女孩,心里便越发高兴。
等着年底,临川那边的人过来,有谁敢说他的闲话。
最好两个孩子都像妻主,模样也生得一般无二。
他的手不自觉放在那松了肚皮的腰腹上,也顾不得去想旁的,只能按下心思来等着身子恢复。
他还年轻,身子恢复快,哪里需要躺在床上一个月,虽然模样不好看了,但也比一个月前好。
他没说话了,轻轻呼吸着,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盯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
四日后,苏翎能下床走上几分钟。
他坐在软榻上,喝着那无味的白粥,模样恹恹地,一点也不想继续待在床上。
“公子,主君来了?”
他听着有些疑惑,歪了歪头,“谁来了?”
“女君的父亲,主君带着女君的弟弟,正在前院同管家说话。”
苏翎愣了愣,张了张口,不自觉紧张起来,“那那个林叟来了吗?”
非砚摇了摇头,“没有。”
苏翎放下手中的碗,小心地站起来打算回到床上去,“那有说什么时候会来我院子里吗?”
非砚让人将碗收下去,顿了顿,“等会儿就来。”
苏翎倚靠在床头,身下被垫高,趴在那有些发呆。
等会来
那不是说完就来了吗?
“孩子睡着了?”
两个孩子都还在偏房被乳夫带着,早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从他屋里抱了出去。
两个孩子很闹腾,动不动就哭,苏翎压根应付不了。
“睡着了。”
苏翎攥紧那枕巾,眼珠子轻轻转了转,想来也不会怎么样。
他都生了两个女儿,任谁也生不出来,他心虚什么。
不到一个月他就出月子了,他也没有借口给妻主塞侍夫。
那临川还养着一个侍夫呢,说不定下次回临川,妻主又重新爱怜上,他怎么办。
这里又塞几个进来,他后半辈子还怎么过。
苏翎轻轻吸着气,只让非砚出去候着,等他来。
快午时,门外的动静才渐渐出现。
他支起身子来,想要听清楚外面怎么了,有谁来了?
发丝散在肩膀上,漂亮的眼眸轻轻眨着。
随着外面的人进来,停在屏风后,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外出现。
“身子怎么样?”
“还好。”苏翎的声音怯怯的,有些软,“父亲怎么来了?”
“我算着你会在这几日生产,便早些过来,没想到却还是迟了几日。”谢父放缓语气,“我刚去看了那两个孩子,你且好好歇着,不要想别的那些东西。”
“我知道了,父亲。”苏翎靠在那,眼睛紧紧盯着屏风,生怕谢父从屏风走出来。
等人走后,苏翎的下巴抵在枕头上,只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中午吃饭时,谢拂去过东厢房见过父亲后,这才回了院子。
谢拂比往日回来的迟了一会儿,进了里室,侍从垂着头守在外头。
她见苏翎恹恹地吃着饭,屋子里也多了不少东西。
“父亲来看你了?”谢拂越过那些东西,直往他身边过来。
“嗯。”苏翎放下碗,伸手手来想要妻主抱着他,“这是父亲让人给我送来的。”
谢拂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她的腿上,垂下头盯着他。
苏翎把脸埋在妻主的脖颈处,柔软温热的身子自然地贴紧女人,声音很软,“父亲这次来,是来看孩子的吗?”
“嗯。”谢拂抚摸着他的后背,“等你出了月子,父亲就回去了。”
“他说月子得好好养。”
谢拂顿了顿,垂眸摸了摸他的脸,温声道,“等出了月子,我带你去庄子住几日,好不好?”
“真的吗?”
“嗯。”
苏翎这才慢慢安心下来,蹭了蹭妻主,身子也小心地软下去生怕扯到伤口。
谢拂注意到餐桌上改变的食物,很快知晓是父亲安排的。
怀里的人不是个听话的家伙,不喜欢被束缚,怕人拘着很正常。
她低头亲了亲他,继续喂着他吃食。
“等会儿能让他们把孩子抱过来吗?”苏翎小声道,“我不抱着,就瞧着。”
“好。”
苏翎抿嘴笑了笑,不经意暗示道,“那妻主总该取好名字了,等父亲来瞧我问孩子什么名字,我怎么说。”
“谢荪,谢兰,荪桡兮兰旌。”
苏翎自然也是读过许多书的,自然知晓是什么意思,他这才高兴起来,模样越发乖巧,漂亮的脸蛋上也艳丽起来。
“妻主下午陪着我吧,我一个人在房里,好无聊,话本子都看腻了。”
谢拂见他不肯吃了,只是轻轻把他抱起来走到床榻边上把他放下来,“陪你。”
她也顺势俯身下去,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也握紧他的手指。
苏翎轻轻呜咽着,眼眸也湿润覆上一层水雾,呼吸短促起来。
他安静地埋在妻主怀里,听着那心跳,缠着人陪他躺一会儿。
床榻上,谢拂只躺在最边缘,苏翎半边身子都压在女人身上,身上的衣裳也散乱开,完全不在意露出什么来,也没有一点端庄。
那白色的里衣也因为刚刚的行为濡湿了一小块,乳白色的奶水黏在衣裳上。
那里饱满,偶尔会出现刺痛,没有孩子的帮助,很是轻易地难受起来。
他嗓音很软,抬起来的双手轻轻抖着,环抱着妻主,像是哺育一般。
他想着,再等一个月,再等一个月就不需要时时小心忍耐,也不用再委屈妻主迁就他。
东厢房的院子里,谢理玉站在长廊处瞧着院子的摆设,“姐姐不过来吗?”
“女君一回府来见过主君,公子恰好在院子外逛。”
谢理玉想到已经生了孩子的姐夫,虽只见过画像,但的确没见过他的模样。
他思索着,走近屋子里,看见坐在软榻上的父亲,“父亲,我想去见见姐夫,我都没见过呢。”
“晚些再去。”谢父摸了摸他的脸,“急什么?”
谢理玉既好奇那未见过面的姐夫,又好奇那生下来不过几日的孩子。
他如今不过十三,再过两年也会嫁人。
“姐夫漂亮吗?”谢理玉靠着父亲身上,稚嫩青涩的脸庞带着好奇。
“漂亮。”
他没说话了,只能耐心地等着明日。
一下午的时间,谢拂陪着他午睡过后,几乎都待在里室。
到了晚上吃饭时,谢拂却早已经饱了。
苏翎绯红着脸,眼眸里湿润润的,完全是一副任人揉捏的乖巧无害模样,被抱着倚靠在妻主怀里喂食,胸口处丰盈的口食没了大半。
他饿极了,吃得很快,见妻主几乎未食用什么,清艳的小脸上含羞带怯地,心里却又格外愧疚。
长时间的怀孩子,又要坐月子,妻主迁就他未找过其他男人,夜里也细心照顾他,还无怨言,也没有因为他身子变形了而嫌弃他。
他怎么可以因为自己害怕妻主厌弃他此刻的模样而怀疑她呢?
用过晚食后,苏翎被扶着走动。
相比刚生下来孩子的那日,此刻走动并不是很疼。
苏翎被扶着走了几分钟后便气喘吁吁,冒着冷汗。
他看着自己这样的身子,焦虑何时才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两个孩子被喂饱后抱到了里室,苏翎换过一身衣裳倚靠在榻上盯着孩子,胸口又涌出热流来。
那一小块衣裳很快被打湿,泛着香味。
第63章
谢理玉是第四日见到姐夫的, 他跟着父亲身后,穿过那些厅堂,绕过屏风进了里室。
他的目光悄悄打量过那些摆设, 看到床榻上的人,这才从父亲身后露出脑袋来。
“姐夫好。”他声音很是稚嫩, 打扮也乖巧内敛, 水灵灵的脸蛋上带着未散去的青涩。
苏翎看到谢父身后跟妻主长相相似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还没见过他。
上辈子就没见过,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若是他生了一个男孩,怕也是这般模样。
“父亲。”苏翎温顺地喊着, 试图支起身子来。
他的长发没有像往常披散在身后, 簪子固定柔顺的青丝, 朱红的耳坠轻轻晃着,镯子落在腕间, 床榻上的人看上去格外柔弱清丽。
谢父坐在床边来,目光经过摇篮里的孩子,轻声道, “我让人熬了汤羹, 你身子弱, 平日里少下床。”
说着,他朝门窗看了看,都被关得严严实实, “坐月子期间, 两个孩子就先交给乳夫照料,别累着自己。”
苏翎敛着眸点头,“我知道了。”
谢理玉则是坐在摇篮旁, 低头看着睡着的孩子,也不敢伸手去碰。
谢父也没多停留,坐月子期间得静养,多嘱咐几句要注意的事情,便起身带着理玉离开。
非砚送主君到院子外,这才转身回了屋里。
室内。
“他们走了?”
苏翎听到脚步声,出声朝屏风后的人问道。
非砚绕过屏风,“奴将主君送到了院子门口。”
谢父不是天天来,隔几天就会来一次,也不会超过一炷香的功夫。
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甚至有时候来直接去看孩子,不会让下人去通知苏翎。
……
两个月后。
早上。
“君俞。”上门的人提着礼物递给奴仆,被侍从引到了书房内,“恰好今日是君俞休沐的日子,还以为会跑空,君俞在这里待得如何?我听说你上表圣上修疏浚江南河,要了一些人过来。”
“水路相通,荆湖、广南商船入京必经之地,钧瓷、花木、粮食也能来往运通,府库也能丰盈一些。”谢拂说道。
王复看了看外面,“君俞来这里将近一年,也知晓京中发生的那些事情,你继续推行那些新法,也不怕人弹劾你吗?”
“新法未废,其他地区一样在使用。百姓吃穿不愁,商业区更加繁荣,这不是很好吗?”
“可现在还是那些王党执政,君俞这般,如何回得了京。”王复急着问道,“难不成君俞要一直待在这吗”
“我若回去,岂不是一样举步维艰”谢拂反问道。
王复顿了顿,“我说不过君俞,只是想君俞回京,按君俞的本事,一样也能升任。”
“你来这只是说这事”
王复突然笑了笑,“我马上就要成婚了,我是来给君俞递帖子,来看看君俞。”
她将帖子拿出来,放在君俞的手边,“是李尚书的嫡子,李宴她弟。”
谢拂愣了愣,目光看向帖子,又看了看王复。
“这是我母亲替我定下来的。”王复慢吞吞地说道。
“也好。”
“我在这里待几日,就在临近的客栈,君俞推一些事务,陪陪我吧。”王复凑近道,“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君俞不能一直忙着事务,见一面都不成。”
谢拂想了想,颔首点了点头,“好。”
他出了月子,最近一直忙着恢复身子,鲜少缠着她。
“君俞还记得李越吗?”
“怎么了?”
王复却像是提了一嘴,又敷衍越过去,怕君俞知晓她是个没本事的人,不能捞君俞返京。
李越在书院里没本事窝窝囊囊唯唯诺诺,反倒是入朝为官行事偏颇激进起来,这半年来爬得越来越高。
“她混得挺好的,比我还好。”王复囫囵道。
李越是李氏的旁支,李氏是旧党领袖之一,只要有能力,自然也会帮携她。
王复拉着谢拂喝了几杯酒,下了几盘棋后这才离开。
临近午时,谢拂朝后院过去。
用午饭时,苏翎把怀里的孩子放在摇篮里,眼眸内蠢蠢欲动,格外安静地一同用过午饭。
谢拂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今日怎么了。
罕见地,苏翎没有继续缠着人陪他一同午睡,只是轻轻赶着人让她去书房处理公务。
人一走,苏翎就打算沐浴。
下午。
窗户也半开着,今天天气很好,是阴天,温度适宜 不冷不热,偶尔有凉风吹进来,带动屋内的纱幔浮动。
屏风遮住了外室,珠帘轻轻晃着发出声响,进门的人完全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怀中的孩子趴在那,奶水溢散出来得很快,她吃饱后就看着那奶水流下来,口中的声音很是单调。
生过孩子的男人很明显,臀部柔软饱满,尤其是腰部总是透着身体里熟,轻轻扭着,不同于未嫁人待在闺阁的青涩模样。
镜子里,男人的头发只用一根素簪固定,碎发散乱在那,漆黑的眼眸里仿佛含着雾一般,柔和清透,殷红的唇也轻轻抿着,不需要涂任何口脂。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起身来走到床榻边上,摆出一副刚刚喂养过孩子的模样,衣裳凌乱,连肚兜也没有穿。
谢拂走进来,看见帷幔被放下来一半,遮住了他半边身子,目光扫过摇篮里的孩子。
她们睁着眼睛,像是刚吃饱一样,完全不想睡觉,咿咿呀呀地。
两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出现在她们视野的母亲,伸手想要被抱。
谢拂正要去抱,就听到帷幔内发出声音来。
“妻主……”他声音很轻缓娇矜,尾音不自觉上扬,还含留着未嫁人前的蛮横,没站起来去迎自己倚靠的妻主。
谢拂见状,抬手将帷幔的一边掀起来,看到床榻上的人柔弱地跪坐在那,身上的衣裳散乱放荡不堪。
里面没有穿肚兜,身上的里衣也是透明带着蕾丝,藕白的皮肉明晃晃的,糜艳润泽。
“里面还有好多……”他故作苦恼,身子轻轻挪动着,漂亮的身子雪白丰软。
“妻主帮帮我吧。”
“妻主日夜操劳,也该多喝一些。”
谢拂顿了顿,沉默在那,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自从出了月子,他就开始急切起来,脾气也暴躁起来,像是坐月子堆积的精力无处发泄一样,被迫继续养着身子,也开始裁剪衣裳打扮自己。
关注孩子不像坐月子时想要时时看着,想一出是一出。
谢拂有想过他是不是抑郁起来,可看他那副越发蛮横的模样,哪里是那种情况。
他慢慢撑着手跪起来,等妻主坐下来时,很快爬到她怀里坐在她的腿上。
床榻上的男人展露出前所未有的乖巧来,也没有去注意身上的衣服,双手轻轻放在妻主的肩膀上,漂亮的眼睛里湿漉漉的。
男人跪直身体,低头想了想,慢慢地抱住她的手臂来,把衣服掀开,催促着妻主配合他。
谢拂抬起手来,掌腹放在他的背后,将他的身子按过来一点,慢慢垂下头来。
苏翎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声音来吵醒孩子,忍着奇异的感觉。
无法形容是什么。像是水里淤泥一样,堵塞住通道,一时被冲散,很流畅地流通,或者说是旱地里发大水一般,很是慷慨地解渴,不受控制,不像是可以控制呼吸一样可以慢慢呼吸。
那处柔软,微微泛红,很快让那里变得不堪重负。
他颤着,温软过于敏感的身子像朵高枝的花朵一样脆弱不堪,在帷幔内像是软玉一样任人观赏。
外面天还亮着,而他却好似浑然不知一样,过起黑夜里的日子。
过了一会儿,女人抬起头来,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他对此完全不觉得羞耻,甚至过于诚实天真,却是羞怯地抬起白晃晃的双臂,嘴里吐着热气,口唇透着艳色,肌肤微微泛着薄薄的清辉,勾着女人亲他。
他偏头让妻主亲,轻轻喘着气,被握住的手腕也是任其摆弄,很是温顺,仿佛跟没了骨头一样。
耳坠落在发间,被亲的唇也带着水色,发丝落在脖颈处,陷在后颈,整个人在榻上又平白添了媚色。
他被亲得喘不上气,脑子里麻麻的,被松开时更是急促地呼吸着,目光散乱着,看不清楚旁边。
他被压在床榻上,身上的衣裳早已经落在床榻下。
女人盯着他那丰腴雪白的身子,指腹揉了揉他的皮肉,“不怕被听到”
苏翎抱住她的手,美艳的脸庞带着对欲望的渴望和羞怯,“我小声些就好了,不会吵到孩子的。”
帷幔内是狭小的,轻易能让人视线恍惚,大脑逼仄,呼吸短促起来。
他柔软纤细的腰肢放荡地乱扭乱动,越发敏感的身子轻易沾了红,像是没脱敏一样,细细的哭声很快冒了出来。
他想要妻主停下来一点,好去缓和这突如其来的陌生。
女人没理会他的话,也压根听不进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苏翎被抱下床来,背靠在摇篮上,发丝散乱地滑过孩子的衣裳,手指也蜷缩无助地攥紧地上的毛毯。
他仰起脖颈来,对妻主这种突如其来的恶劣感到羞耻,想要爬着躲开,朝桌子底下去。
修长紧致的双腿跪在那,柔软的身子覆上一层薄汗来,带着晶莹,雪白得过于靡艳放荡。
女人吐出几个字来,地上的苏翎浑身抖着,咬着手背怕发出声音吵到孩子。
锁骨下越发丰盈起来,甚至渗透出来。
最后,他颤着讨饶,意识模糊,头抵在她的脖颈处,任由她亲着自己的锁骨,浑身颤着。
男人轻轻抖着,陷在被褥里,几乎全身发麻,没有力气,隐秘的兴奋又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迟迟无法缓过来。
眼泪打湿了他的睫毛,黏连在一块,湿润润的,含了水一样光泽漂亮,温顺地舔着妻主的手臂。
第64章
临近年底时, 临川的信来了一封又一封。
两个尝试走路的孩子经常绕在苏翎身边,很小一只,被裹得严严实实, 长开的眉眼很像谢拂。
苏翎坐在那理丝线,低眸看着还不到膝盖的两个孩子, 把线团给她们, 让她们去玩。
她们皮肤很白,眼睛也很大, 被衣服裹得像团子一样,这个时候很好哄骗,一抱就能被抱走, 却也很黏人。
“临川又来信了?催我有什么用啊, 妻主不回去, 我难不成逼着妻主回去吗?”苏翎抱怨道。
临近年底,妻主几乎早出晚归, 他自个都见不到多少面,有时候夜里也不会回来。
也不用担心她被其他人勾着,他也找不出其他借口来。
他用嘴咬开那线, 把衣裳平整开, 仔细盯着外衫的走线, 打算做给妻主。
两个孩子像是累了一样,扒拉着苏翎的衣裳,想要爬到他的腿上。
苏翎抱起其中一个放在腿上, 摸了摸还扒着他衣裳的第二个孩子, “累了就坐下来,地上也是干净的。 ”
“你母亲也不看着你们,尽让我时时刻刻瞧着。”
她们听不懂, 咿咿呀呀地抱着父亲的手和腿,没被抱着的孩子很是听话地坐下来,保着父亲的腿。
苏翎轻轻摸着孩子的后背,想着该怎么和妻主说。
非砚端着糕点进来,看着小女郎缠在公子身上,将糕点放下来。
他将地上坐着的孩子抱起来放在软榻上,“公子可要将信给女君看”
苏翎摸了摸孩子的脸,“不给了,到时候等妻主回来同她说。”
他想着,不能中午又不回来吃饭了吧。
“你让厨房备好食物,我等会儿送过去。”苏翎吩咐道。
他把怀里的孩子也放在软榻上,起身来走到铜镜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换上得体的衣裳。
两个孩子在软榻上爬,甚至打闹起来,互相推着。
非砚让侍从在旁盯着,跟在公子身旁伺候。
苏翎换好衣裳后,陪孩子玩了一会儿,让侍从仔细照看着女郎,便出了院子,打算去寻妻主。
马车备在府外,侍从撑着伞防止雨落在正君身上,苏翎提着衣摆,小心地上了马车。
天气要变,就时常会下雨,变冷变热都如此。
马车内早早点了熏香和炭火,苏翎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倚靠在软枕上,有些烦躁这天气。
断断续续下了十几天的雨,眼瞧着又要继续下。
府邸离衙门有些远,马车经过了几条街道才到达。
苏翎被扶着下了马车,抬眸四处瞧着,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守在门口的官兵自然认得是谁,连忙上前,“大人现在还在库房,夫人不如去里面等大人回来。”
苏翎时常来这里寻人,并不担心有人会把他拦在外面。
他进了衙门,走到妻主的办公处,侍从守在外面的长廊下。
屋子里都是书,因为连日的下雨,屋内都有些潮湿。
苏翎坐下来,等着人回来,心想她果然又在忙旁的事情,估摸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明明这么多人,吩咐让人去办就好了,不然提拔她们做什么。
哪里的知州要做那么多的事情呢?
大抵是半个时辰后,谢拂才赶了回来。
她才下马车,就有人来告知她的正君又来寻她了。
谢拂走到长廊下,把伞收起来递给旁边的人,朝自己书房过去。
“妻主怎么老是这样,如今下雨变天,最是容易生病,妻主还在外走动,淋着了怎么办?”苏翎见妻主进来,身上还带着水汽,起身帮她擦拭。
“这点雨不碍事。”
苏翎不高兴起来,手上动作停下,把毛巾塞在妻主手里,偏头不理人。
谢拂顿了顿,把毛巾放下来,伸手把人抱着坐在她腿上。
“生气了?”谢拂揉了揉他的指骨,垂下头来,“只是暂时的,不会生病。”
“妻主若是有什么事,我们父女三怎么办她们还不会走路。”大部分还是在地上爬来爬去的。
谢拂轻声笑了笑,掌腹挪到他的腰身上揉着,凑近亲了亲他。
苏翎却咬了咬妻主的下巴,抬袖来故作哭泣,倚靠在妻主身上,“这几日我日日在家里等,连日的雨哪里不让人害怕。”
谢拂将他的手握住,“嗯,下次不这样了,不要生气。”
苏翎也不再抓着这事,朝屋外喊了一声,把脸埋在妻主的脖颈处轻轻吸着气。
随着热好的饭菜被端上来,苏翎从妻主怀里起身,走到妻主身后,声音很软,“临川老家又寄来信了,催妻主回去呢。”
“我回去之后便写信。”
苏翎摸着妻主有些濡湿的发尾,指尖轻轻绕着,“那我在这里等妻主,一同回府。”
谢拂犹豫了一下,“好。”
“妻主多喝喝汤,滋补身体的,也暖身。”苏翎主动给妻主舀汤,“熬了一个早上。”
他坐在妻主身旁,盯着妻主碗里的汤,轻轻咬着唇,小声道,“妻主还想要一个孩子吗?”
谢拂像是没听到,“想要什么?”
苏翎殷勤地给妻主夹菜,“孩子啊。”
等再怀上又生下来,两个孩子都已经两岁了,再过一岁就能请夫子教书。
他身子年轻,恢复快,自然不能再等等。
谢拂顿了顿,“你身子还要养养,这事以后再说。”
刚嫁进来时就闹着要怀孩子,这全当是这里男子的风俗,可如今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苏翎想说的话又吞下去,微微抬起下巴来,眼珠子轻轻转了转。
等他怀上了,妻主也没有办法。
饭后,谢拂先是去前厅同人谈话,吩咐下属及时通淤泥,以免河水涨上来。
她没多停留,返回书房后,便领着人回了府。
外面的雨停了,地面湿淋淋一片,堆积在低洼处,冷风吹来,带着黏湿的阴冷。
空气里的湿气紧紧扒在裸露的皮肤上,衣裳也很快濡湿起来。
苏翎不大喜欢这天气,上了马车后便脱下那外袍,露出苗条纤细的身子来。
他给妻主倒了一杯热茶,“妻主打算何时回临川”
“半月之后,回到临川正好能赶上。”
苏翎把茶送到妻主手边,漂亮的眼眸里紧紧盯着人,含着怯。
谢拂喝了一口茶,垂眸看着他这副熟悉的模样,伸手把他抱过来,低头闻了闻他的锁骨处。
“又涨了?”她嗓音有些轻淡,润白的脸庞格外温良恭俭,说出这番话,苏翎听着很快红了耳朵。
他的手放在妻主的身上,偏了脸,眼睫也颤了颤。
“妻主回府帮帮我吧。”
谢拂没说话,鼻尖不经意滑过那小一截皮肉,手指轻轻拨开他的领口,很快看到里面濡湿的肚兜,指腹轻轻滑过那领口。
另外一只手则在他的腰身上不自觉轻轻上下揉着。
马车到了街道上,入耳的是嘈杂的声音。
苏翎想着,妻主是不是觉得他很放荡,不分场合的裸露出这样的姿态。
谢拂亲了亲他的脖颈,嗓音有些哑,“回去之后,喝点止奶的汤药吧,孩子有乳夫喂养。”
苏翎张了张口,没吭声,手指蜷缩着攥紧妻主的衣裳。
谢拂没有做什么,只是给他理好衣裳,掌腹在他的腰上挪动着。
他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身子丰腴柔软,任人摆弄。
回到府上,苏翎轻轻拉扯着妻主的袖子到他的院子里去。
“回房吧,那些事晚点儿再看,妻主昨夜都没回来。”
他脚步轻快,模样纯轻,身上的首饰若隐若现,走在长廊下格外漂亮。
苏翎想着等会儿的事情,漂亮的眼眸怯怯地盯着妻主,回到房里后,更是格外大胆地拉着妻主让她坐在软榻上。
两个孩子已经被抱到偏房睡觉了,里室只空有两个摇篮。
不同于外面的黏湿,苏翎却格外干透滑腻,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勾着女人在他身上。
外面的侍从站在长廊下,非砚见状去了偏房看孩子,见女郎都睡着了,又吩咐他们去备热水。
……
临近年末,不少人收拾行李返乡,购置货物。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苏翎翻着账本,算着利润。
他坐在太师椅上,长发松散地束着,漂亮的脸蛋上清透红润,穿着湖绿的衣裳。
他合上账本,“过几日就要离开,让那些掌柜都过来一趟交代一下。”
“这账本有问题”非砚问道。
“她们倒不敢。”
他妻主是知州,她们哪里敢在账本上做手脚。
“我刚来许州没多久,又身子不方便,现在才得了时间,当然要仔细问问。”
苏翎起身走到软榻上,把其中一个孩子抱起来,“人要换吗?”
非砚想了想,摇头道,“留下一个就好了。”
“两位小女郎都已经到喂乳食的月份,等女郎再大一些,再留下两位乳夫就不好了。”
再说公子也时常看着,夜里也会带着睡。
苏翎低下头亲了亲孩子的脸,“那就按你说的做,至于留下哪一位,你来决定。”
孩子扒拉着父亲的坠子,漆黑的眼睛很大,像黑珍珠一样,咿呀咿呀地叫着。
苏翎越瞧越喜欢,轻轻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来,安静坐在的另外一个孩子很快爬过来想要被抱。
他坐下来,任由孩子爬到他身上来,轻轻抚托着孩子的身体。
“过几日走,多备点药和衣物。”苏翎抚摸着孩子的后背,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见体温正常,轻声道,“说不定路上也要下雨,生病了怎么办。”
孩子还小,轻易不能生病。
他说着低下头来和孩子对视,捏了捏她的小手,“什么时候才会说话呢?”
“咿呀……”
夜里。
屏风内,苏翎帮妻主脱下衣裳,“还有三日就要回临川,妻主怎么还这么晚回来”
谢拂将衣裳挂起来,将头发捋到一旁,“快了,后日就不用去衙门。”
“孩子睡了吗?”
苏翎软声道,“当然睡了。”
他理了理妻主的里衣,双手又抱住妻主的腰腹,“临川老家,那些人好相处吗?”
“我们只在临川住半月,很快就会走,大多数只是碰上一面,不必太过担心。”
谢拂揉着他的肩膀,把他抱起来,“你这性子,现在怎么还担心这些,不是谁惹你,谁就倒霉吗?”
“我什么性子”
谢拂嗓音轻缓,“有仇必报。”
苏翎环上妻主的脖颈,把脸贴在妻主的身上,抿唇笑了笑,“我可没怎么报仇。”
要是报仇,也不能给人生两个孩子出来。
苏翎被放在床上,身子陷入被褥里,四肢放松下来,枕在枕头上,里衣也散开。
帷幔内昏黄,柔软的被褥在最里面,女人俯身亲了亲他的锁骨。
苏翎很快缠上妻主,半边身子趴在她身上,手指轻轻绕着妻主的头发,语气又软又轻,“妻主可不知道后宅是怎么样的,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一转身就说你坏话了。”
“我是不在临川久住,若是在临川,自然也是要赔着笑理好表面关系。”
他像是想到什么,撑着身子起来一点,漆黑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人,怯怯道,“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这事等孩子三岁时再说。”谢拂委婉回道。
苏翎咬着唇,嘟囔着,“这么晚吗?”
三岁,那不是还得过两年吗?孩子哪里是说怀得上就能怀上的,说是三年,再备孕半年一年的,那也得过三年才能怀上孩子。
那个时候身子还能怀上吗?
他恹下来,下巴抵在妻主的锁骨处,眼睫轻轻颤着,殷红的唇也不自觉抿紧。
“刚生下来两个孩子,又急着要第三个孩子做什么?现在轻松一点不好吗?”
苏翎缓慢眨着眼睛,也不说话了。
这哪里能一样呢?趁着身子还好再生一个,免得后面想生也没机会生。
哪家后院没三四个孩子。
谢拂摸了摸他的耳侧,“听话一点,先不要想这件事,等孩子再大一点,会很闹腾的。”
现在还不会走,等会说话了会跑了,两个孩子格外闹腾。
“好吧。”
谢拂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很快安静下来,眉眼也渐渐有些疲倦。
她侧躺着,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握住他的手臂。
被褥里很暖和,苏翎枕在妻主的手臂上,抱着她另外一只手臂,也知道妻主累了。
“妻主等会儿再睡。”他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我身子还难受着呢。”
他转过身来,解开里衣里的肚兜,撑着手,用身子靠近妻主。
谢拂垂下眸来,指腹沾上那锁骨下溢散出来的乳液。
苏翎不大喜欢,还是乖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好吃吗?”
他抿紧唇,羞着脸道,“……不好吃。”
第65章
回临川的路上, 苏翎抱着孩子,时时检查孩子的情况,生怕有什么问题。
马车里放了摇篮, 苏翎跪坐在摇篮旁,抱起其他一个醒来的孩子, 解开衣裳给她喂食。
他背对着帘子, 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帘子被掀开,苏翎下意识抖了抖, 抱紧怀里的孩子,微微侧身来看着上来的女人。
“妻主……”
“孩子先让乳夫照看着,先去吃饭吧。”
马车停在客栈附近, 侍从都在旁边候着。
苏翎把孩子放下来, 用帕子擦了擦胸口, 合上衣裳后又照着铜镜理了理头发。
他撑在妻主的手上下了马车,身上带着混杂着奶味的软香。
进了客栈, 苏翎坐在里面,喝着几口茶水。
“还有多久啊?”
连着这么多天坐马车,苏翎的眉眼浮上疲倦来, 借着妻主遮挡住自己的身影, 倚靠在妻主身上。
“还有一日。”
苏翎挪着身子趴在妻主怀里, 轻轻嗯着,被揉着手指。
“今日现在客栈歇息,先不赶路。”谢拂低声道。
官道上的客栈并不让人满意, 里面的东西很少, 要么牛肉要么馒头,或者是酒。
“那先让他们将房间处理出来,把孩子抱上楼。”
苏翎吃了半碗饭后, 就被女人牵着上了楼歇息。
他先是换了一身衣裳,在榻上睡了一觉后,这才缓和过来。
“妻主呢?”
“女君现下在楼下,奴现在去唤女君上来吗?”
苏翎撑着手靠在床头,先是摇了摇头,“孩子呢?”
“在隔壁房里。”
苏翎抬手揉了揉眉心,模样有些恹恹的,“那让人抬热水上来,我想沐浴,先不用找妻主。”
“是。”
楼下,谢拂坐在窗边上,低头喝了几口茶,怀里还坐着不过8个月的孩子。
她扒着衣裳,趴在母亲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四周。
很快地,她被抓回来,老老实实坐在母亲的腿上,眼前是粗糙单调的桌子。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桌子上的杯子吸引,伸手想要抓住。
谢拂低眸看着她有些闹腾的行为,抬手握住她的手臂。
楼上的小二抬着热水上去,谢拂注意到那些热水被送到三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上楼的背影。
她抱起孩子,托着孩子的身子,缓步走了上去。
侍从都从屋里走了出来,小二被赶到二楼去,见女君上来,连忙让开了路。
“把孩子抱到隔壁房里吧,她可能有些饿了。”
侍从低声应下来后,接过女君怀里的女郎,小心地抱着到了隔壁房里。
摇篮里的孩子似乎刚被喂饱,睁着眼睛没找到自己的姐姐,瘪嘴就要哭,黑乎乎的眼睛里冒着肉眼可见的泪水。
“女郎饿了。”
乳夫接过孩子来,露出另外一边的胸口,小心地托着孩子的头。
苏翎的房里出现水声,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他趴在那,在旁边伺候的非砚见女君进来,连忙退了出去。
“妻主……”
雪白的身子被水打湿,湿淋淋的,眉眼还有些迟钝呆滞,似乎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他被摩挲着下巴,乖巧地低头舔着妻主的手指,用脸蹭了蹭妻主的手心。
热气浮在上空,模糊了谢拂的脸,她把袖子挽起来,轻轻擦拭着他的后背,苏翎的身子越发软,把脸埋在妻主的腹部。
离临川不过是一日的脚程,在第二日的半夜才进了临川到了府邸。
苏翎被扶下来时,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四周,这不是第一次来。
他被搂着,倚靠在妻主身上,进府后直接被抱起来朝她的院子走里。
“先不用告知父亲,明早上我会去父亲那。”谢拂走前对管家说道。
进了院子,苏翎被女人利落地解了身上的衣裳放在床榻上,困得眼皮也抬不起来。
他枕在枕头上,费力地抬手把发上的簪子取下来,很想睡觉。
可妻主还未上床,苏翎睁开眼睛来去寻妻主。
“公子怎么了?女君在偏房看孩子。”
苏翎轻轻应着,阖上眼皮,没一会儿就直接睡了过去。
夜里。
侍从很快散去回到房间里歇息,在偏房的乳夫等女君走后,这才借着蜡烛打量这陌生的环境。
男人起身来,推开窗户看了看院子,微微愣了愣。
他盯着女君的背影消失在长廊上,推门进了屋里,落寞地合上窗户回到摇篮旁。
次日。
府上很快热闹起来,不少人知晓女君回来之后,不过是一早上的功夫,就有不少人登门拜访。
院子又被重新打扫一遍,长廊上带着被清洗干净的水汽,随着太阳出来,这里很快干了大半。
原本院子里的侍从看着不远处正君带回来的侍从,格外好奇屋里还未出来的正君。
侍从进出房里,守在门口。
珠帘轻轻晃着,纱幔也被微风吹起来。
“妻主还在前院”
苏翎起得很晚,太阳出来了才被伺候着洗漱。
他坐在铜镜前挑着手镯,又用簪子放在发上瞧了瞧,姣好的面容带着柔软,气色很好。
非砚将公子的头发束起来,簪子固定住后,又从匣子里取出耳坠来,“公子要用哪对。”
“金耳坠吧。”
他抬手碰了碰耳坠,套上碧绿的手镯后,这才起身绕过屏风。
他打量着妻主曾经住过的房间,缓步走出房间内,看到不远处陌生的侍从,挪开了眼。
“好生照看着女郎。”苏翎对身旁的侍从说道。
下人领着正君去了前院,因为今天的好天气,苏翎很快放松下来,完全没有因为这陌生的府邸而精神紧绷。
他抬起下巴来,眉眼都是倨傲和矜贵。
长廊下的侍从碰见正君,连忙低下头来站在一旁。
等人离开后他们这才抬起头来打量,低声道,“这是京都来的正君吗?听说身份尊贵,还是县主。”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给女君生了两个女儿,出嫁从妻,天经地义的事,再尊贵又能怎么样。”
“也是。”
苏翎到了前院,被带着去了祠堂跪拜,又被侍从带着到谢父身旁。
他没见到妻主,却见到里室一堆的男人,看到了格外碍眼的长夫。
想到在京都的那事,苏翎觉得没脸,想来谢府也不会把这事传出去。
侍从掀开帘子,苏翎轻轻抿唇,抬脚走了进去,温顺道,“父亲。”
“这就是君俞的正君吧,长得可真是好看,听说既贤惠又会管账。”
苏翎刚抬眼看是谁在说话,身旁的谢父就拉着他坐过来,“这是大姑父,他们今日特意来瞧瞧你,给你准备了过门礼。”
苏翎的模样看着格外不好唬,那眉眼虽然漂亮精致,却也含着矜贵娇蛮,长时间被权势养着,不自觉带着压迫和审视来,任谁瞧了都知晓是世族里出来的公子。
“大姑父好。”他嗓音轻缓,敛眸看向旁边坐着的长夫。
说话的人身边坐着一个少年,年岁跟苏翎差不多大小,苏翎哪里不知晓送礼就送礼,还带来这般年岁的少年来做什么。
他轻轻哼着,也压根没看上,也放进眼里,含糊得敷衍他们,得快午时吃饭时,这才让侍从支使着回院子照看孩子做借口。
回了院子里,苏翎依旧没瞧到妻主。
他先是去偏房转了一圈,见两个孩子被喂饱后,坐在摇篮旁看了一会,这才回到卧室等着。
他换了一身闲散的衣裳,坐在铜镜里打理自己,“你瞧见那些人了吗?竟敢打着那些主意,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男人。”
好似自己没做过正君没有这个年纪的时候,心里总想着送人到别人府上碍别人的眼。
真是没眼力见。
“女君前途似锦,自然有人想高攀。”
苏翎描着眉,“那也轮不上他们,都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亲戚,这时候知道上门了。”
“那些礼你登记着,到时候好还回去。”
室内的摆设依旧没有变,只是多了几件男人的衣裳,多添了一些家具。
苏翎看了一眼那一墙的书,起身随意拿出一本来,这本似乎被翻到很多次,对比旁的书有些旧。
他很快注意到里面放的东西,是一根簪子。
他拿出来,低眸瞧着这劣质粗糙的簪子,眼眸里带着不满。
“对了,那侍夫呢?我来了,他竟敢不来见我。”苏翎的嗓音微微拔高。
他们互相看着,都摇了摇头,“侍夫一直不在府上,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听说被主君安置在庄子上。”
苏翎紧紧握住手中的簪子,又松了力气,不知道这簪子到底是谁的。
林叟的还是那侍夫的
苏翎越想越气,眼眸里鲜亮带着怒气,却又不得不压下来。
若是在妻主面前挑出来,难免不让妻主想起这簪子的事,如是旧情复发,起了怜惜,他去哪里找理去。
他没把簪子放回原处,而是让人丢进湖里。
屋内的侍从退出去,这下哪里不知道这位正君眼里不容人,是个蛮横的妒夫。
午时吃饭时,谢拂回到院子里,见那些侍从都静默坐着事,有些奇怪。
她进了里室,看到坐着铜镜前摆弄首饰的正君,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抬手摸了摸他的耳垂,“怎么了?”
“没什么。”他提起笑来,“妻主饿了吗?我让他们把饭菜端上来。”
谢拂点了点头,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
她转过身去,苏翎的脸上带着嫉妒的扭曲,向来装得无害温顺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饭菜被陆陆续续端上来,苏翎主动给妻主布菜,不经意道,“这一早上,怎么不见妻主的那位侍夫,再说我也是正君,按道理也该看见他来我这里敬茶。”
谢拂顿了顿,“他不在府上,应该是去庄子养身体去了。”
“妻主怎么知道的,这都过去多久了,妻主若还是念着他,这次回许州,一同带上也是可以的。”
谢拂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惊讶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第66章
“我已经写信给父亲, 与他商议令他改嫁,你不用想这些。”
苏翎歪了歪头,嗓音柔软, “他好歹为妻主孕有一子,虽说没了, 养在府上也不是不行。”
“我在许州久待, 他是临川人,不便跟着我, 我不是他的良人。”
“那妻主怎的刚刚不直说。”苏翎舀着了一碗汤出来,不再纠着这事说。
“这些事,你本就不用知晓, 后院里只会有你一人, 他的事情, 还不必摆在你面前,平白让你烦心。”谢拂斟酌道, 哪里不知晓眼前的正君心胸窄得很,不容人,善嫉妒。
家宅不宁通常就是这样闹起来来的。
“那妻主还有其他事瞒着我吗?”
谢拂听到他的话, 仔细想了想, “没有了。”
苏翎狐疑地盯着妻主, 有些不相信她的话。
那书里夹着的那根簪子是谁的。
他心里依旧不高兴,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用过午饭后, 苏翎缠着人陪他一同午睡, 也不敢在第一天就胡闹起来抓着妻主同他在床上鬼混,怕传到谢父耳朵里。
床榻上,他趴在妻主身上, 被亲得气喘吁吁,眼尾绯红,脸颊上也带着害怕被人发现的慌乱。
谢拂盯着他这副说不出是放荡还是靡艳柔媚的模样,掌腹放在他的丰腴饱满的腰下轻轻揉着。
昏暗的室内,屋子里的纱幔遮住了外面的光线,尤其是帷幔放下来,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昏暗起来。
苏翎早早被人故意扒去了衣裳,肚兜还落在枕头上,被女人按着亲了好一会儿,赤裸地趴在女人身上,手发抖地搭在女人手臂上,露出这副被玩得放荡像熟透的水蜜桃的下贱模样。
他的模样很快因此无害迟钝起来,脑子也没反应过来。
感受到妻主的亲昵,苏翎渐渐放下心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是什么模样。
他起身跪坐在那,长发披散下来,肥软的大腿肉挤在一块,雪白滑腻的皮肉上搭上印子。
他看着躺在那打算睡觉的妻主,将枕头上的肚兜穿上,入了被窝钻在妻主怀里,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起那簪子。
那簪子已经落了水,具体长什么样子,苏翎早早就给忘了。
他没有睡意,瞳仁转了一圈,埋在妻主的怀里,压根不想跟妻主吵起来。
吵起来就意味在要分房,不能同吃同住,也不能亲昵。
为什么要因为第三者去主动破坏他的婚姻。
临近黄昏时。
那些上门的亲戚都已经离开。
家宴时,苏翎温顺地坐在妻主身旁,眼睛瞧了瞧四周,生怕今下午房里的事被人知晓。
他吃得很矜持,几乎每一道菜就吃一口,就不肯吃了。
谢拂给他夹菜,苏翎低眸抿了一口果酒,眼睫颤了颤,脸颊很快绯红起来。
注意着他的动作,见他红了脸,谢拂将他手里的酒杯拿走,换上果汁。
“等你们回许州时,多待一些东西过去,许州可没有这里的好吃。”谢父温声道,“听翎儿说,你时常不回家,早出晚归的,是真的吗?”
“只是临近春种秋收,事务会忙一些。”
在旁边听着的林叟抬眼看了君俞一眼,又敛眸收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谢母的话很少,都是关于谢拂今后的打算。
饭后,苏翎被牵着回了院子。
他被下人伺候着洗漱,换上里衣,脑子里迷迷糊糊的。
非砚将公子扶在榻上,见女君从偏房回来,也不在屋内继续守着公子。
苏翎靠在床头,模样很是乖巧,见妻主来,很快起身扑到人怀里。
谢拂扶住他的腰身,抚摸着他的后背,“只是一杯酒就醉成这样。”
他的双手很快勾到女人的脖颈处,“只是脑子有些晕而已。”
谢拂把他抱起来,“这几日,我们还得去拜访外祖母,可能还要留你在这里待两日,我要去书院一趟。”
“书院”
“两年未归,自然要去拜访夫子,书院离这里半日路途,次日才能回来。”
苏翎被放在床榻上,蜷缩成一团,脑子里闹成一团,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随着女人上榻,他的身子很快黏过来,枕在妻主的手臂,双手紧紧抱着妻主的腰腹,轻轻吸着气。
闻到妻主身上的气味,苏翎很快放松身体来,埋在妻主的锁骨处,轻轻舔了舔。
“那妻主要早些回来。”
谢拂顿了顿,抬手抚摸着他的脸蛋,托着他的身子,低头亲了过去。
苏翎被压着,呼吸短促,轻轻哈着,舌尖也露了出来,眼睫垂下发颤,几乎要睁不开眼睛来。
他身上没有力气,双手被按在枕头上,指甲不断颤动,双腿止不住地磨蹭。
“妻主……太晚了……”
明日早上还要见人,这样他怎么起得来。
旁人知晓该是说他胡闹不懂事了。
苏翎很快被亲得没了意识,深深喘息着,应接不暇,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绯红的脸颊上,身子直发软发颤,被松开的双手勾上女人的脖颈,锁骨下甚至溢散出来打湿了那处肌肤。
长发蜿蜒在被褥上,像一缕一缕的海藻一样,带着热烘烘的香味。
半夜,苏翎被清洗干净,累得不行,浑身哆嗦着,腰腹胀胀的。
他趴在女人身上,弯着丰腴柔和的身体,来不及抱怨,很快就熟睡过去,眉眼还着绯红和柔媚,雪白的身子像是被人蹂躏了一般。
次日早上,苏翎还没睡够,就被侍从叫醒。
他软着身子,揉了揉眉心,靠在床头清醒。
他被扶着洗漱后,坐在铜镜前打扮,用脂粉遮住脖颈处的吻痕。
脑子很快清醒过来,苏翎看向外面,已经亮了。
“怎么天天要见人呢?今日又是要见谁”
非砚擦了擦公子的手,“公子是累着了,过几日就好了,也是这几日要多走动走动。”
苏翎抬手抚了抚头发,铜镜里的那双眼眸里仿佛含着雾一般,柔和清透,嫣红的唇也轻轻抿着,不需要涂任何口脂。
他起身来,“妻主还在前院”
“前院来了一些人,临近秋闱,自然不少人想要找女君求求经,还有些女君的同窗,主君说公子先同他去,马车已经备好在府外。”
“你让人好生看着女郎。”苏翎有些不放心道。
“是。”
苏翎出了门,先是去了前院,没有看到妻主的身影,被侍从领着去了里堂。
“父亲。”他嗓音柔和带着哑。
“君俞一时脱不开身,我们先过去。”
苏翎点点头,“长夫也一起去吗?”
林叟起身站起来,“我自然是不跟过去的,今日是你同君俞一起去外祖那。”
苏翎轻轻哼了哼,偏脸不看他。
“好了,我们先走吧。”谢父说道。
出了府后,苏翎跟谢父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他掀开帘子看了看府门,腰腹出现酸痛,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些埋怨妻主昨夜太过分。
“君俞等会儿就会来了,离那里不远。”
……
半个月大半的时间,苏翎几乎都各处吃饭,见着临近的亲戚,最后几日才安生下来,在家里过年。
府上上上下下挂上了红灯笼,旧的都换成新的,奴仆也换上新衣裳。
房里,苏翎看着绣庄做好的几件衣裳,摸了摸布料和缀满珍珠的衫子,没穿过这样的式样。
这里的衣裳和京都许州的不一样,这几日见的人穿得衣裳都偏向内敛温顺,瞧着都水灵灵的。
“就中间这套吧。”苏翎说道。
非砚让他们都下去,“晚上有个灯会,听说很热闹,公子要去瞧瞧吗?”
“会不会很冷”苏翎小声道。
“公子穿多一点,到时候走动就热起来了,我听府上的侍从说,街上可热闹了。”
“那我问问。”
吃过年饭后,去瞧瞧灯会自然也不错。
还有三日就离开,苏翎想到又要赶路回许州,低声吩咐道,“这次回去也跟着上次照做,上次半夜发烧,要不是带了药,去哪里求去。”
“是。”
他起身看着摇篮里的孩子,都睡着了,伸手摸了摸她们的脸,见睡得熟,收回手坐在旁理着丝线,等着妻主回来吃午饭。
在外被人绊住的谢拂回了院子,穿过长廊进了房里。
“妻主怎的现在才回来?”
里面的人有些不高兴道。
“抱歉,她们突然拦住我,问我科考之事。”
“科考现在不过才二月,秋闱还早得很呢。”
“孩子刚刚都哭了,我怎么哄都不好,一个哭了,第二个也哭,我哪里有两双手哄。”
说话的人被抱起来,坐在女人腿上,“在肚子里闹腾,如今出来了也闹腾,肯定不是随了我。”
谢拂轻声笑了笑,揉着他发酸的腰身,托着他的臀部,低头亲了过去。
“等吃过年饭后,我陪你去逛庙会好不好?”谢拂说道。
“……那行。”他低低喘气,眉眼含着水润的春情。
“等回许州后,等假期长一些,再陪你去扬州。”
扬州离许州不远,几日脚程就能到。
“嗯。”
谢拂低眸看着怀里的人,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先吃饭吧。”
得了吩咐,外面的侍从将饭菜端上来。
到了夜里,用过年饭后,林叟被侍从扶到后院去。
他侧身看见那边的动静,低声咳嗽了一下,“他们要出去”
林叟攥紧帕子,“君俞也会陪着出去吧,不然动静哪里有这般大。”
“新夫入门,自然是要蜜里调油一会儿。”
“回院子吧。”林叟敛眸,轻声道,“君俞还有三日就走,等后日,你将那两身做好的衣裳送过去,到了开春,两个女郎也能穿上。”
君俞没了那个心思,他又过着之前的日子,左右没有什么变化。
第67章
正文完 两年后。 ……
两年后。
又恰逢春闱结束, 各地学子都安生下来。
谢拂得了调令在一月内返京,回京任翰林学士。
深秋时分,谢拂携带家眷乘船返京。
两个女郎进了府邸, 格外闹腾,不过是半日的功夫, 便将府邸过了大半。
苏翎让人盯着, 向妻主埋怨,“怎么这个年纪这般闹腾, 小时候多乖啊。”
“你不是还想要一个孩子吗?”
苏翎轻轻哼了哼,下意思抚摸肚腹,“这哪里一样。”
“孩子迟早是要大的, 听话不听话, 哪里是我能仔细管着的。”
他自个都不听话, 也不喜欢被人管。
“等府上安稳下来,到时候请夫子来为她们开蒙, 她们的性子会好一点。”
苏翎眼眸轻轻转着,“喔。”
非砚盯着侍从将箱子小心搬进去,又令人将府上在仔细打扫一遍。
偏僻的地方生了杂草, 木门也被暗地啃食。
苏翎看了一眼陆陆续续被搬进来的箱子, 被牵着回了之前的院子里, 没有跟在孩子后面看着她们。
府上上上下下不能都顾到,他的院子时不时有人打扫。
回到房里,苏翎打量着之前的住所, 回头看妻主, “妻主是不是又要忙起来了?”
“嗯。”
苏翎小声道,“妻主还记得先前说的话吗?等孩子三岁了,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谢拂顿了顿, “那现在可能要不了,我可能不得不喝酒。”
苏翎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那忙完这段时间呢?”
谢拂垂眸盯着他这副期待的模样,不禁沉默了一下。
如今已经三岁的两个孩子渐渐开始闹腾黏人起来,夜里也会时不时跑过来要一起睡。
两个孩子还不够吗?
“不怕疼吗?之前怀孕的时候,整日里想着生下来,坐月子那段时间,不是很想出去吗?我们有两个孩子就够了,生孩子对你身体影响太大。”
苏翎张了张口,下意识抚摸肚腹,目光躲闪着,“那可能是因为怀了两个孩子的原因。”
谢拂顿了顿,握住他的手腕,“又怀上了?”
苏翎讨好地笑了笑,期期艾艾道,“两个月了。”
谢拂沉默下来,摸了摸他的腰身,“……怎么不早说”
“想等胎稳下来再说。”
……
半个月后,临近南郊赏赐,当下域南大旱,国用空竭,不少大臣主动请辞两府郊赐。
李宴等人上表减大臣赏赐,节省开支。
谢拂是五日前任职,便被皇帝召到大殿中商议此事。
大殿中,不只有谢拂一人。
“即便节省那些赏赐也富不了国,反而显得朝廷刻薄,失体统。钱财可通过法制创造,盘活,而不是刻意去节省。”谢拂顿了顿,“不废郊赐,可大幅压缩规模,规范流程,继续推行樊大人的新法。”
条例司在三年前便被废,由司农寺继续主导新法推行,如今旧党执政,不少人抵触新法,生怕被误以为是新党被贬官。
上面的人顿了顿,却没对她的话发表什么,“朕重用卿,卿知所以乎?”
“臣以文学品行进身,非因人荐。”
皇帝拿出十几封举荐奏章,“朕用卿,皆杨庭所荐也。”
“杨公盛德,我一直受她恩惠却不自知人,远不及矣。”
“关于郊赐,其他人可有什么异议”皇帝又问其他臣子。
见她们都摇头,皇帝顿了顿,“就按照你所说的这事去做,魏尚书,先大幅压缩规模,规范流程。”
离开殿中,谢拂走在长廊下,有些疑惑。
宫道上谢拂没有碰到什么人,碰到了也是不认识的。
她回到了翰林院。
她任翰林学士,算是翰林院的最高长官。
“掌院,刚刚圣上传你是做什么?”
“圣上传我知不知道是谁举荐我的。”
“这个我知道啊,这就是翰林起草的诏书。说起来,掌院应该与杨大人有些关系,她的儿子嫁给了李越,李越是掌院的同窗,再说掌院在许州疏通河道,追缴亏空,早就该回京都了。”
谢拂没继续说什么,像是想到什么,“我记得与我一同入士的当朝状元也在翰林中,现在被外派了吗?”
“掌院说的可是杨婤她已在数月前暴病而亡,她身体病弱,也未娶夫。”
谢拂愣了愣,点点头。
下午。
官门打开时,谢拂一人出了宫。
她上了马车,没有先回府,而是先去了丰乐楼。
“君俞,我可等你许久了。”
门被打开,里面的人很快站起来,“上次我婚礼你就未来,我们都两年没见过面了。”
谢拂缓步走进来,抬手掀起头上的帘子,“突逢暴雨,实在赶不过来。”
她在王复对面,“这次被调到京中,是杨大人所荐。”
杨庭从闽中之事就看不惯她,更不必后来的新法,几次来找她想要她改动,又是旧党之一,怎么会举荐她呢。
“你在许州之事,许州得以粮仓名号,法度森严,治安稳定,这两年不少重臣致仕都去了许州定居。”王复喝了一口酒,“而且李越又娶了她儿子,在她面前说你的事,她自然也会考虑一下。”
“即便杨大人不说,你明年也会被调回来。”王复哼了哼,“也不关她们有什么事。”
外派基本上都是两三年,做的不好的便是四五年都有。
君俞已在许州待了三年,按道理也该调动官职。
谢拂让人给她上了茶,“我现在不方便饮酒。”
王复想到君俞的夫郎,“君俞的夫郎不准你喝酒吗?”
“嗯。”
“君俞已有两个女儿,若是我将来有一个儿子,两家结姻亲之好,怎么样?”
谢拂愣了愣,“将来之事,现在如何能说得准,若是将来两人都有心仪之人,结做妻夫岂不是怨侣。”
“那便先算是口头之约。”
“嗯。”
“君俞日后有什么打算”
“刚来京中,能有什么打算。”
“今年揭了皇榜,等再过三年,科考又开始,君俞说不定就要出题了。”
谢拂先是看了看四周,“这种事不能乱说。”
“君俞怕什么,这本就是翰林院和礼部做的事。”王复紧紧盯着君俞,“我倒是觉得君俞变了许多,同以往有好多不一样,经此一事,君俞都收敛了不少。”
之前惯会戳别人的伤口惹事,嘴上不饶人,如今三年过去,君俞反倒小心谨慎起来,学起旁人的模样来。
“李宴遇见我,总拿你说事,这都三年过去,她倒是一点没变,总要跟你争个输赢,此次你被调回京中,那几日我见她脸色都铁青铁青的,真小气。还有那个晁观,你一走,她就开始来回折腾起来,说要支持新法,前年就被外派贬走了,你说她奇怪不奇怪,她还在我面前说你愚顽不灵。”
王复断断续续说着,把这两年的事情全给倒腾出来。
快天黑时,两人才散去。
马车经过糕点铺,谢拂让人停了马车,买了刚做好的糕点去哄人。
到府邸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谢拂去了后院,进了院子时,就听到在长廊跑到的两个孩子。
她们见到母亲,很快跑了过来缠在她身边,抱着谢拂的大腿,伸手想要去看母亲手里拿的是什么。
“母亲”
屋里已经点亮了蜡烛,侍从在门外候着,长廊也格外通亮。
谢拂摸了摸她们的脸,“我先进去看看你父亲。”
她俯身抱起其中一个来,又牵着另外一个孩子的手,“明日我请了学究上门授课,你们乖乖听
话,莫要忤逆夫子。”
她们歪了歪头,似乎不懂母亲口中的话。
到里室时,谢拂把孩子放下来,旁边的侍从将女郎牵过来,怕女郎跑进里室。
谢拂绕过屏风,便看到背对着她的夫郎。
“妻主现在才回来,左右是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不受妻主喜欢了,故意躲在外面不肯回来。”
谢拂将糕点放在桌子上,“我买了你喜欢的糕点,来京中与友人许久未见,一时耽误晚了。”
她走过去,熟稔地把人抱在怀里,“我没有喝酒。”
苏翎下意识闻了闻,抓着妻主的衣裳,轻声哼了哼。
他的肚腹还不显怀,不过才两个月,完全看不出来他怀了身孕。
他没一会儿,便黏人地抬起双手环住妻主的脖颈,仰头亲了亲她的嘴角。
“那妻主休沐,这两天总该归我。”
“嗯。”
“我听说寺里的枫叶正红,正好可以去那边瞧瞧,不少人都会去那边游玩。”
谢拂轻轻揉着他的后背,“吃饭了吗?”
“自然是等着妻主一同回来,两个孩子倒是先吃了,今日下午闹腾得很,到处跑来跑去,侍从拦都拦不住,摔了一跤,又哭了半柱香。”
谢拂有些头疼,“明日学究就来了,我领着她们两个过去。”
苏翎从妻主怀里起身,朝屏风外的侍从说道,“上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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