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找他
到底还是带着工作来的,林听宁还是没有久留,先回了浦江,把消息和肖宏同步了一下。
肖宏很快联络了财经组的组长,协助她一起把稿子写了,当晚就发了出来。
眼看数据蹭蹭上涨,肖宏都笑容都藏不住,“哎呀听宁,浦江有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听宁趴在工位上检查稿子,边没忍住说,“您还是多招点人吧。”
肖宏其实已经在招了,但这年头有能力也又愿意当记者的人本来就是稀缺物种。她叹了口气,也的确怕林听宁哪天也被挖走了,又好声好气道,“听宁,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明天我就跟领导提一提,给你的工资和奖金都再升一级。”
林听宁微顿,压着嘴角,“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了。
她和肖宏很晚才从报社出来,外面还在下雨,肖宏锁上门,“我开车来的,送你一程吧。”
林听宁刚想应下,手机上,收到了一条邵远发来的消息。
邵先生:【听宁,有空聊聊吗?】
林听宁微顿,抬头,“主任您先走吧,我还有些事。”
肖宏便没再多说,和她道别。
林听宁垂下眼,打开手机。她按着邵远发来的地址,很快打了车,独自过去。
在车上的时候,林听宁一直在思考着措辞,甚至在想,早知道刚刚主任和她说涨薪的时候,她就录下来了。
她想证明自己现在有独立养活自己的能力,工作和生活也都还过得去,也早就还清了欠舅舅一家的钱,不再是当年那个连日常开支都要省吃俭用的林听宁。
但想到最后,她又忍不住自嘲地轻扯唇角,心里根本不知道对他说这些有没有用。
邵远定在了一家茶室和她见面。
她推门进去,邵远已经在她那边的位置,放好了一杯茶。
“听宁,坐。”
邵远微笑着看她,“这茶是养神助眠的,我听小也说,你最近睡眠不好,就泡了这个。”
林听宁坐在他对面,轻攥掌心,还是捧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回甘,有淡淡花香。她放下茶杯,“…谢谢。”
她顿了顿,想把在车上想的那些话,和他说出来。
但邵远看着她,却先一步问道。
“小姑娘,”他语气温和,“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林听微顿,没有想到,他会先关心她。
她没预料到这个问题,也就没提前准备好答案,半晌,只轻声说,“…挺好的。”
邵远叹了口气。
“肯定很辛苦吧。”他低头,喝了口茶,“一个人在这边打拼,身后也没有支撑。”
林听宁垂眸,攥着之间,“…也还好。”
室内安静了几秒。邵远放下茶杯,看向她。
“听宁,”他语气沉缓下来,“我今天找你,是想为当年的事,和你道歉的。”
林听宁微顿,抬起头。
“其实我很早就该知道,你不是那种对小也有所图才对他好的人。”他顿了顿,“你从来没有向小也索取什么,反而是一直在为他付出。”
“但我当年还是对你说了那些话,”邵远看着她,“…真的很抱歉。”
四年前,林听宁和他说清楚关于那两张照片的来龙去脉后,便告诉他,她已经和沈纵也分手了。
她给他发了一些,如果沈纵也暂时放不下她,可以对他说的话。那些话无一不是在贬低她自己,包括让邵远对沈纵也说,她当初做他家教,就是为了钱,和他在一起也是。
但实际邵远后面试图按当时的合约给林听宁转钱时,才发现她早就把之前收家教费的银行账户注销了。
饶是邵远,都没法按她说的,对沈纵也说出口那些抹黑她的话。
他也是那时才醒悟过来,自己都对这个小姑娘做了些什么。
林听宁看着他,神情平静。
“我没怪过您,”她语气温和下来,“我知道您是把小也当亲人,才会顾虑那些的,而且您的顾虑也很对。”
邵远摇了摇头,“如果当初我早点看清楚,全力支持你们,或许你们两个孩子,这几年都能过得不这么辛苦。”
林听宁微顿,“他这几年过得不好吗?”
她其实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清楚,想问沈纵也为什么不再做演员,为什么成为了经纪人,但她此刻最关心的,还是Reece和她提到的事情。
“邵先生,”她皱眉,“他之前手臂是不是受伤了?”
邵远看着她,沉默半晌,点头。
那是大约两年前发生的事。他陪沈纵也去K国参加电影节,观影活动结束后,他留在现场和导演交流,沈纵也去下一个地点参加颁奖仪式。
他再收到消息,就是K国的警察通知他,沈纵也路上遭遇车祸,肇事者是失踪了几年的姜道勋。
当时车体是侧面被冲撞,明显不是交通意外,而是冲着坐在里面的人来的。
当时伤的最严重的,是坐在外侧的化妆师,她整条左腿被变形的车门挤压,因为沈纵也用手臂护住她的头挡住了冲碎下来的玻璃,才免去生命威胁。
那几片玻璃扎得很深,直接造成血管损伤,当晚进行了静脉移植,才勉强止住血。
手术完成的第二天,沈纵也就和他说,他不打算再做演员了。
邵远还有些无法接受,沈纵也才告诉他,他那条手臂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少年语气轻描淡写,“而且,肯定会留疤痕,以后上镜也不好看了。”
那场车祸,司机没受到什么伤害,但化妆师的腿粉碎性骨折,有一定无法痊愈的风险。沈纵也委托邵远处理了化妆师的赔偿事宜,安排了最好的医疗,也给了她后半生无忧的赔款。他又告诉邵远化妆师有个孩子是音乐生,他愿意资助他的学业,未来也给他提供所有他需要的帮助。
那个孩子就是现在的Reece。
他们本来就在半年前开始停掉各种合作,退圈的过程也还算顺利。Evan这个名字,逐渐消失在大众视野中,他也从Evan,重新成为沈纵也,成为嘉禾娱乐的合伙人与经纪人。
邵远缓缓和她讲述完这段经历,林听宁低着头,红着眼圈,说不出话。
“…他的手现在好了吗?”
“比以
前好多了,他也一直在接受康复训练,“邵远叹了口气,“至少正常生活没有问题了。”
“所以,”她抿唇,“他是因为这个,才开始做经纪人的。”
邵远微顿。
“…其实不是。”
“听宁,我早就应该告诉你的。”他声音有些沙哑,“早在你们在一起之前,小也就和我约定过,他只做五年的演员了。”
林听宁抬起头。
“后来你们在一起,我才知道,他应该是那时候就开始规划了。”他说,“他应该也是考虑到,一直做演员的话,你们没有办法好好在一起。”
林听宁微微怔住。
她大脑嗡鸣,一瞬有些失声,想起他们分手前,最后一次争吵。
他和她说,他要放弃做演员,她当时只觉得,他实在任性又不懂事。
“可是,”她声音有些发抖,“做演员不是他的理想吗?”
“我曾经也以为是,”邵远苦笑,“就算他和我说过,他只是喜欢被人关注和喜爱的感受,我也觉得,他从小看着他母亲演戏,看着我在这个行业工作,总归还是对这个行业有感情的。”
“但后来我才发现,我好像真的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了解他。”
“当时你们分手,他的确很难过,也好几次想要去找你,都被我拦下了。”邵远缓声,“我说不出口你让我说的那些话,但也和他交心了。”
“我拿我自己和你做类比。我告诉他,我们这种人,自己一个人能生活得很好,可是当要我们对他人打开自己,去为别人付出的时候,我们又变得很匮乏,没有那种将自身完全投入一段关系的能力。”他顿了顿,“小也本身是一个极度缺爱的孩子,他需要对方能给予他充沛的情感,你们从根本上就是不合适的。”
“我说这些,是想让他放弃的。”邵远轻扯唇角,“他也的确没有去找你了。”
“但之后我才发现,他其实根本没放下你。”他叹了口气,“他当时肯放手,也只是觉得,那时候你们会分开,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能力维持好你们的关系。”
林听宁鼻尖一酸,眼泪落了下来。
邵远眼眶也有些红了,“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个孩子,喜欢黏人,喜欢被宠着,即使他长大了,他也只是更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了,这些特性还是没有变过。”
“但那时候,我才忽然发现,他好像从你们这段关系中长大了,”他语气放缓,“他是真的,站在你的立场,去思考问题。”
“他当初选择做演员,不是因为他喜欢,是因为这是最快能在这个圈子积累经验和人脉的方式。”邵远轻声,“他当时拼命地接戏,这四年来也在不眠不休地工作,也做出很多改变,都只是想能快一点,成为现在的这个能站在你身边的沈纵也。”
林听宁用手背擦着眼泪,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不是这样的。
她不是这样想的。
她不应该,对他说出那些话的。
邵远垂眸,缓缓抽出纸巾,递给她。
他沉默了片刻,等她缓着情绪。已经蒙尘的记忆,也在逐渐地重新涌入脑海。
“听宁。”他看向她,“你知道,车祸之后,他醒来时,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林听宁从眼泪中抬眸,看着他。
那时沈纵也刚从昏迷中苏醒,医生在处理他手臂里残留的玻璃碎渣,伤口触目惊心,邵远不忍心看,只能和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而当时,沈纵也似乎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意识模糊间,只对他说。
“他说,还好你们分开了。”邵远哑声,“你的父母就是车祸去世的,他不想自己再成为你的阴影。”
林听宁擦着眼泪,但眼泪还是在不断滚落出来。
半晌,她扶着茶桌,站起身,“我要去找他。”
邵远微愣,“现在吗?”
林听宁点了点头。
她不想再这样了。
不想再因为她的缄默,她的言不由衷,而伤害到他。
邵远看了眼时间,“那我送你。”
他知道沈纵也在S市的住址,开着车,很快便将林听宁送到了那片住宅区楼下。
一路上,林听宁看着情绪也冷静下来许多,没有再哭了,只是眼眶还红着。他想两个人都已经结婚了,林听宁肯定知道他住在哪,他也不便多打扰,便在门口停下。
他顿了顿,还是叮嘱,“你们晚上早点休息,别弄的太晚。”
林听宁心不在焉地点头,道了谢,下了车。
等进了小区,她才想起来,她不知道沈纵也住在哪。
她脚步停下来,缓了几秒,拿起手机,给沈纵也打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抬着头,看着一栋栋住宅楼,一格格亮着的灯火。
电话很快便接通,他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小也,”她轻抿唇,眼中又泛起的薄薄一层泪,“领证的时候,我没注意看你的户口本。你现在住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今天二更21:00~
第67章 眼泪
沈纵也下楼接她的时候,林听宁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的檐下躲刚降下来的雨,路灯苍白的灯光透过朦胧的雨,斜落在她身旁的地面上。
她背影清瘦而单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瞬间,他像是透过这个场景,看到她第一次给他补课时,她离开后驻足在别墅门口时的模样。
他大步走上前,将手中的伞,斜向她那一侧。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比如她为什么来找他,不知道他住哪,又怎么站在了小区门口。
但对视上她那双殷红的眼时,他又一个都不想问了。
他抬手,摸了摸她脸颊,指腹轻蹭她眼尾的位置。
“这是怎么了?”他皱眉,“谁欺负你了。”
林听宁被他蹭得有点痒,眼睫眨了下,对他轻扬唇角。
“没有,”她语气温和,顿了顿,“先上去吧,有点冷。”
沈纵也不说话了。她脸颊还有点温度,他俯身去摸她的指尖,一片冰凉。
他直起身,手心包住她的指尖,“那走吧。”
他掌心温热,林听宁跟在他身边,垂下眼睫,鼻尖又有点泛酸。
他住在最外面的一栋,很快便带她进了楼,上了电梯。
林听宁默默记住楼层,又记住了门牌的号码。
他用的是密码锁,很快识别指纹打开了门,向外拉开,偏头,示意她先进。
林听宁抬眸,还是先走进去了。室内没有太多陈设,但布置意外的很温馨,格局也很有家庭的氛围感。
客厅的空间就很宽敞了,她回头,他也正好收好了伞,站进来关上了房门。
他俯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淡紫色的拖鞋,放在她脚边。
林听宁看了眼,感觉款式像是女式的。
她边换,没忍住问,“你是一个人住吗?”
沈纵也“嗯”了声,直起身,“试试合脚吗?”
林听宁想他现在的条件,也的确没必要和他人合住,便也再没多问,俯下身换好,尺码完全是合适的。
他也换好了鞋,她跟着他,走进客厅,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她下意识侧头,看到厨房的灯还亮着。
沈纵也站在她身边,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刚刚在下面。”他收回目光,垂眼,“已经快做好了。要吃点吗?”
林听宁在报社已经吃过盒饭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纵也轻扬唇角,走进厨房。
林听宁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开了火,面汤再次煮沸时,掀开锅盖。
是很简单的清汤挂面,汤底鲜白,飘着肉沫,闻着很香。他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能夹断了,便把粘板上的葱花加进去,关了火。
他大概已经洗了澡,上身不再是西装,而是
一件偏居家风的白色卫衣。
林听宁垂眸,在他把火关了的时候,伸手把他左手的衣袖挽了上去。
沈纵也微顿,侧头。
他手臂皮肤白皙,肌肉线条流畅,从手腕一直到大臂的地方,皮肤都是平整的。
他也没动,只低着头,轻笑。
“怎么了?”
林听宁视线停了两秒,片刻,她意识到什么,草草把他衣袖放下,要去看他的另一只手。
沈纵也笑意微凝,侧身,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他和她面对面站着,垂下眼,“到底怎么了啊。”
林听宁抿着唇,眼眶又红了。
“你给我看一眼。”
她声音有点哽。
沈纵也微顿。她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感觉他也只有言听计从的份。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心伸到她面前。
她指尖碰到他手腕的时候,他又低声提醒。
“很丑的。”
他不该说的。一说完,她眼睫一眨,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她抿着唇,把他那边衣袖捋了上去。
那道蜿蜒的伤疤出现在视线中的一刻,她捂住嘴,眼泪克制不住地落下,哭声从手心泄了出来。
沈纵也把衣袖快速放下,将人揽进怀里,轻揉她的后脑勺。
“好了,好了。”
林听宁额头贴着他胸膛,手攥紧他的衣服,“你还疼吗?”
他轻拍她的后背,“早就不疼了。”
“当时是不是很疼?”
沈纵也没有接话。
他当时其实没太顾得上自己疼不疼,手术完的第二天,他就被告知那位化妆师的腿粉碎性骨折,之后就一直在处理这件事的追责和赔偿事宜。
他也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只低下头,缓声说,“打了麻药,也不是很疼。”
林听宁现在不敢相信他说的一句话,只掉着眼泪,“我之前靠在你肩上睡觉的时候,你应该把我推醒的。”
她现在才意识到,他那天为什么在她问他手臂有没有事之后,还故意把手臂收了回去。
她当时只以为他想疏离她。
沈纵也微顿,没忍住笑,“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而且现在真的不疼了。”
“好了,”他低下头,伸手擦掉她脸上湿润的痕迹,“眼泪都要掉面汤里了。”
林听宁垂下眼,自己也开始擦眼泪,她感觉自己能掉的眼泪已经差不多了,可是心里还是像塞了浸水的棉花一般难受。
沈纵也看她没哭了,才收回手,去把面条盛出来。
面汤有点凉了,但好在面还没坨。他分了两碗,端到客厅旁边的饭桌上。
林听宁在他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他分给她一双筷子,她低声道了谢,低头吃起来。
吃着吃着,她低头,眼泪又无声掉了下来。
沈纵也低头吃面,抬眸,就看到对面的人在边吃边哭。他微怔,“怎么了?”
“…没有,”林听宁也自觉丢人,抬手擦掉眼泪,低头又吃了一口,“我就是想起来,很久没吃过你做的东西了。”
沈纵也忍不住轻扬唇角,抽了一张纸巾,伸手轻擦她脸颊,“那以后我经常做不就好了。”
林听宁微顿,接过那张纸巾,眼泪又冒出来。
到底是晚上吃了饭,沈纵也又给她那碗放的格外满,她最后没能吃完。
男人看出她吃饱,自然地伸手,把她的碗端了过去,倒进自己碗里。
林听宁慢一拍地说,“那是我吃剩的。”
他没抬头,语气轻描淡写的,“我知道。”
他这次不装没看到了。
林听宁垂下眼,眼睫还湿着,脸颊也因为沾满泪而微微泛凉,可心却在发烫。
半晌,他也吃完了,她站起来,主动收碗去洗。
她从给他补课那会儿就这样,沈纵也便也没拦着,只跟着她再进厨房,她洗碗的时候,他就靠在料理台边看。
林听宁把锅和碗都洗了,倒扣在沥水盘上。
眼见她干完活,人也平静下来一些了,他走上前,给她递了条毛巾擦手,确认她眼周没那么红了,才敢开口问。
“所以今晚是怎么了?”
突然打电话问他在哪,哽咽的感觉在电话里都隐隐能听出来。
林听宁微顿,把手擦干。
片刻,她做完心理准备,抬起头,语气温和,“我们出去说吧。”
沈纵也垂眸看她一眼。她此刻的神情,让他想起她刚给他补课时那会,每次批改完他的作业,脸上都是这样一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轻扯唇,跟着她走出去。
到底不是自己住的地方,林听宁走到沙发边,看向他,“可以坐吗?”
沈纵也挑眉,“你想躺着都行。”
“……”林听宁在边上的位置,坐下了。
沈纵也坐在她左侧,她抬眸看他,才发觉现在这个场景,有些像从前她给他补课的时候。
她忍不住叫他,“…小也。”
沈纵也垂下眼,漆眸里情绪平稳。
月色从阳台的落地窗泄了进来,玻璃上沾满潮湿清冷的冬雨。他额前的金发散落下来,微微遮住眉眼,鼻梁高挺,在侧脸落下一小片阴翳。
她轻攥掌心,很快回过神,意识到他已经长大了。
她眼眶又有些发烫,垂下眼睫。
要说出来。
她在内心对自己说。
她想起周荷那天的比喻。她不能再让他在另一侧,因为她的封闭而惴惴不安。
“小也,对不起。”
沈纵也看向她,她低着头,攥着掌心。
她眼睫轻颤,“对不起,我当年对你说了那些话。”
沈纵也微顿,垂下眼,握住了她紧攥着的手,掰开她指尖,手指探进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那只手是她烧伤过的,林听宁背脊微僵,但这一次,她没有选择躲开。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沈纵也轻轻摩挲她的指尖,缓声,“你也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林听宁摇头,“是我伤害了你,我不应该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你身上的,你应该讨厌我,恨我的。”
沈纵也看着她,半晌,他轻牵了牵唇角,抬起她的手,用她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脸颊。
这是他以前,最喜欢对她做的动作。每当这个时候,他能感受到她的触碰,她也会微微侧过身,视线看着他。
这时他总会想,至少在此刻,她的身心都是属于他的。
“…老师。”
他缓声,叫出这个许久没对她用过的称呼。
他垂下眼,和她对视,一字一顿,“我怎么会讨厌你,恨你。”
林听宁喉咙发紧,眼睫轻颤,“…可是我对你不好,还对你说了那些话。”
他轻扬唇角,“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那些话,”他顿了顿,“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老师。”
他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说那些话。”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师生关系。我们年龄差距也摆在这里,你一直都把我当成需要被你照顾的人,也从来不会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哪怕后面我们在一起,你也从来不和我说你遇到了什么事,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他垂下眼,“虽然我当时觉得,你真的一点都不需要我。可我还是能理解你,因为那时候的我帮不了你,我什么都做不了。”
“听宁,你做什么我都能理解你,我不怪你。”他闭了闭眼,声音放缓,“我只怪我自己,为什么让你这么累。”
林听宁落下了泪,咬着唇,摇了摇头。
“我好讨厌我的年龄,”沈纵也低声,“也好讨厌我们曾经是师生关系。”
“好讨厌我不能让你信任,不能让你依靠。”他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我甚至想过,如果我是周承京就好了。”
“沈纵也,”林听宁打断他,哭着说,“你不要这样想。”
青年埋在她手心,额头轻贴着她的皮肤。
他喉结轻滚,“…嗯。”
“老师,对不起。”他缓声,“现在我不会是你的负担了。”
“不是,”林听宁泣不成声,她伸手揽过他的肩膀,“你从来不是我的负担。”
“对不起,小也。”她不断地和他道歉,声音哽咽,“我不知道你会这样想。”
“我那些话也都是骗你的,我当时只是想让你能狠下心离开我。”她埋进他肩膀,“小也,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
“我不是因为你而感到累的,是我自己把事情弄成了一团糟,”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那段时间,只有和你相处的时候,我才会感觉到开心和幸福。”
“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我不是不需要你。”她哭出了声音,“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的。对不起……”
沈纵也轻轻怔住。
片刻,他低头,抱紧了怀中的人。
“老师,”他哑声,“你很想我吗?”
她在他怀中点头,攥紧他后背的衣服,呢喃的声音浸在了哭腔里。
“你离开我的日子里,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沈纵也眼睫微垂。
片刻,他眼中滑落一滴泪,又很快消失在她肩上的毛衣面料里。
他低头,埋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好想你。”他轻顿,“我也还是,好喜欢你。”
怀中的人,哭得更用力了。每一次他觉得,她不能哭得更凶了,她都能突破他的预期。
他感觉她再这样哭下去,真的要脱水了,便轻拍她后背。
他缓缓安抚着她,轻声说着哄她的话,感受到自己肩膀和胸前的衣服,都一片濡湿。
过了许久,她还在掉着眼泪,他垂下眼,红着的眼睛没忍住轻弯,缓声打趣她。
“老师今晚真是打开水龙头了。”
林听宁因为他的称呼,又想起了什么。
“你也不要讨厌我们曾经是师生,”她抵着他的胸膛,呜咽着,“我真的,很珍惜那段时光。”
沈纵也垂着眼,轻抚她的发,却没有应她这句话。
他还是没有办法释怀,坦然地接受这件事。
她总习惯把他们关系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今晚也是如此。但他还是清楚地知道,他的不成熟与最开始同她的关系,在当时一定给她带来过许多压力与负担。
他也时常在想,她对他的感情,有多少是来源于师生关系的移情。
他对那段时光的情感很矛盾,一方面,他们是因此而相识的,师生的关系也成为他们之间独特的羁绊;可另一方面,这份关系又像是某种无法抹去的谶言,他情愿以别的身份和她认识,哪怕最开始只是陌生人。
他低头,轻抚面前人哭湿的脸颊,想到既能让她停止哭泣,又能验证她能区分清楚的方法。
他抬手,托着她下颌,将她脸颊抬高,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触感温软,带着些许眼泪的咸味。
林听宁掀起眼睫,果然不哭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沈纵也垂下眼,轻轻弯唇。
他要让她接受,他既是她曾经的学生,也是现在正在和她做恋人才会做的亲密的事情的人。
他低声,“老师。”
他轻捏了捏她的下巴,示意她,“张嘴。”——
作者有话说:这章大也塞红包~
第68章 区别
林听宁微顿,嘴唇还没张开,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他亲着她,舔舐她,慢慢地磨开她的唇,揽着她的腰,一点一点地向下。
林听宁刚从浓烈的情绪波动中缓过来,还没跟上他亲昵的触碰,就被他吻得更深。到底太久没有和他这样,她有点不好意思,在他伸进来的时候,忍不住羞赧地向后退。
她舌尖上尝到一点咸味,轻舔唇,意识到是自己的眼泪时,脸瞬间开始发烫。
他低头,轻碰了碰她的鼻尖。
“老师,别躲。”
他再次托起她下颌。在暧昧的吞咽和水渍声中,他一直这样反复地叫她,又低声说。
“老师,舌头不要藏起来,我吃不到了。”
林听宁受不了了,脸红到耳根,他以前从来不会说这样露骨的话,更何况这句话前面还带着那样的称呼,简直跟亵渎什么一样。
她眼睫一颤,生理性的眼泪滑了下来。
沈纵也尝到了咸湿的味道,才抬眸。
他把她欺负哭了。
可他还是不想放手。
他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同时放在她腰侧的手,更向她腰线的凹陷处收紧。
“宝贝。”
他改了称呼,动作却更加旖旎。
“别哭了,亲亲我。”
林听宁仰起头,配合他的亲吻,感觉到他的手,逐渐向下,停在了她的衣摆的位置。
她也是此刻才忽然意识到,他已经是成年男性,亲吻连同触碰,都染上了成年人的旖旎和情欲。
她按住他的手腕,忍不住叫他。
“…小也。”
她现在眼睛红,嘴唇也红,唯独声音,清明温缓的一声,将他的理智拉扯了回来。
他低头,在她唇角碰了碰,才稍微松开她一些。
他喉结轻滚,“嗯。”
“你先别……”林听宁抬手挡住他嘴唇,说不出口后面的话,顿了顿,“我还有话要问你。”
沈纵也亲了亲她手心,“你问。”
她于是又把手放开。
她低头想了想,“Reece的妈妈,现在还好吗?”
沈纵也微顿,垂下眼。
“…嗯,”他低声,“已经能正常行走了,但还是经常要复查。她现在在老家,开了家花店。”
林听宁轻握他的手。她心稍微放下一些,对方遭受无妄之灾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知道,沈纵也肯定会觉得是他的过错,如果对方没有好,他大概也会一直为此而痛苦。
“听起来,她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她努力宽慰他,“而且Reece现在也当上明星了,他们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沈纵也看她一眼,抬手轻捏她的脸。
“嗯。”
林听宁也知道他肯定没那么轻易放下,不然他也不会还在做Reece的经纪人。她仍由他捏脸,又问,“那个撞你的人呢?”
“判了五年。”
林听宁皱起眉,语气也不太好,“才五年。”
沈纵也垂眸,片刻,轻弯唇角,将她圈进怀里。
“还有问题吗,林记者?”
林听宁想了想,“暂时没有了。”
他“嗯”了声,低头亲她脸颊,“这些事都是谁告诉你的?”
林听宁微顿,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卖邵远。
他已经猜了出来,“是那位姓邵的大叔吧。”
林听宁抬眸,他低头,又亲了亲她唇角,语气带点幽怨的意思。
“他傍晚打电话,问我们之间的事。”他低声,“那时我就感觉他没安好心了。”
林听宁被他亲得有点痒,没忍住笑,“也不是没安好心。”
“他还和你说什么了吗?”
林听宁摇头,邵远提到的事,他们刚刚都已经聊到了。
他便亲她嘴唇,字句也含糊了些,“下次他再单独找你,你就告诉我。”
林听宁点头。
片刻,她感觉他又要开始了,没忍住偏开,低头看了眼手机的时间。
她推了推他,“…已经十一点了。”
沈纵也离开一点,眼睫微垂,“你今晚还回去吗?”
“……”林听宁没想过这还是个问题。她顿了顿,“我又没带衣服过来。”
“衣服可以穿我的。“他低头,“内衣那些,我去给你买。”
“……”林听宁脸烧红了。她抿唇,又诚心讨教,“那我睡在哪?”
沈纵也没回答,只垂眸看了她一会儿。
林听宁看他,“怎么不说话了。”
“在评估风险。”沈纵也轻弯唇角,亲了亲她额头,“还是算了。”
他站起身,“我拿个东西,一会送你回去。”
林听宁想大概是车钥匙或者外套之类,便坐在沙发上等。她看了看客厅的装潢,真的是那种很宜居的风格。
他很快便从房间内出来,叫了她一声,“老师。”
林听宁抬眸,以为要走了,便站起来。
他从走廊走到客厅,手里拿着一个小的丝绒盒。
他走到她面前,和她对视上。一瞬间,林听宁心跳漏了一拍,有种莫名的预感。
下一秒,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他端起丝绒盒,朝她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林听宁捂住嘴,垂下眼睫。
“虽然顺序有些不对,”他轻弯唇角,“但该有的,还是要补给你。”
他取出钻戒,抬起她的左手,套进她中指里,又低头,在她手背亲吻了一下。
“宝贝,谢谢你愿意和我结婚。”
林听宁眼眶有些发酸,“…可是我没给你准备。”
“这是订婚戒指,”他握着她带戒指的手,轻攥了攥,“本来就是谁求婚,谁来准备的。”
林听宁确实不知道这些,“你真了解。”
她又想起办结婚证的场景,忍不住说,“那天领证的时候,你也跟结过一次婚一样,什么流程都知道。”
“……”沈纵也站起身,抬手捏她脸,“说什么呢。”
林听宁看他一眼,没忍住垂下眼,偷弯了下唇角。
她低着头,看着中指上的钻戒,款式是偏日常的,佩戴感舒适,外观也不会太奢华显眼,但主钻的切面很多,被细钻簇拥着,看着像是群星闪闪。
她低头看着,已经想好了,不管规则是什么样,她也要给他买一枚也这么好看的戒指。
戒指的大小完全贴合她的手指,她又想起来问他,“你怎么知道尺寸的?”
沈纵也垂眸,答非所问。
“老师喜欢吗?”
林听宁点头,“喜欢。”
他又和她聊起别的事情。那天她哭了太久,时间又有点晚了,本来就处于有点混沌的状态。被他这么扯开话题,她最后也忘了继续问清楚。
回到公寓,她又发信息问沈纵也戒指可不可以碰水,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便继续戴着去洗漱,结束后躺在床上。
兵荒马乱的一晚,也是她从未感到如此幸福的一晚。
她揉了揉眼睛,感受到平稳的心跳声。
她打开手机,给沈纵也发信息,【你不用打电话给我了,我准备睡了。】
她是真的觉得,此刻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过了几秒,沈纵也给她回复了一条信息。
1:【不是说想我,需要我吗?】
“……”林听宁垂眸,主动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她刚按下拨通,就看到他把那条消息撤回了。
她微愣,电话也同时接通了。
“…你干嘛撤回?”
她下意识问。
电话那边的人轻顿,“你看到了啊。”
“嗯,”林听宁缓缓眨了下眼,“小也,我今晚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我现在有点太困了。”
电话那边的人安静几秒,笑了笑,“听出来了。”
“快睡吧,”他轻声,“晚安。”
林听宁没挂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边,才合上眼。
“晚安。”-
第二天,林听宁收到季然的请假信息,他学校里期末周开始了,要到月底才结束,因此明年元旦后才能复工。
林听宁也是才意识到,他都快当她实习生一年了,很快便批准了。
她那天眼睛还有点肿,就没去报社,拿了条湿毛巾敷眼睛,边在公寓里办公。
她配合财经组跟进了一下渠氏的新闻后,便开始上网检索沈纵也在K国遭遇的事。
到底是刑事案件,网络上还是能搜索到一些信息,只是都是简报,看起来就像无足轻重的车祸。
她当记者的这几年,其实也一直在关注练习生受霸凌坠楼的事。那件事如果想要还沈纵也清白,最便捷的方式就是找到第三个当事人,也就是关洛,对真相进行澄清。
但她找了很久,联系过在海外的同行,在海外社媒上发布过收集线索的帖子,依旧一直都没有关于这个少年的任何消息,甚至连他现在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到现在有关他的,只有那份存在于她印象中指控沈纵也的遗书。
姜道勋只判了五年,他之前就还拿出了那两张照片,两年前又敢做出这么偏激的行为,如果这件事始终没有澄清,他出狱以后又会做出什么伤害沈纵也的事,根本无法预料。
她想让他还在服刑期时就身败名裂,他的话才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他的行为也才会受到社会的监督和警方的监管,让沈纵也不用再为这件根本不是他的过错的事情承担任何。
她并不确定这一次她能不能真的帮到他,但这次她也没想只自己一人担着,只是关洛的线索还是最关键的,她还是想先能找到。
找了一天,还是毫无线索。她又发了几个征集贴,收到了沈纵也的信息。
1:【在忙吗?】
林听宁的【没有】刚发出去,他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一起吃晚饭吗?”
林听宁关掉电脑的页面,“好。”
顿了顿,她又说,“小也,你下次直接打给我就好了。我看到的话肯定会接的,没看到就没办法了。”
那边安静了几秒,“行。”
他低声笑笑,“结了婚,待遇就是不一样。”
“……”林听宁脸热,没回应他的打趣,问他,“你现在在哪?”
“公司,”沈纵也说,“你在哪,我来接你。”
“我来找你吧,一天没怎么动了,”林听宁关上电脑,“你等我一会儿。”
她挂了电话,快速换了套衣服,带上包出门,打车到嘉娱。
沈纵也在门口,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身黑色毛衣搭牛仔裤,在傍晚的风里,唯有皮肤白得像一抹清冷的月色。
他看到了车牌,便向这边走过来,等她下车的时候,刚好能牵她的手。
他在打电话,林听宁便回握他的手,等他打完。
她听到了一些股份相关的字眼,抬起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事要忙,却又挤出时间来和她吃完饭。
但她转念又觉得不能这么想,这样又回到从前的情境,她又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这段关系里多虑。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她觉得自己真的该重新认知这一点。他和林嘉和两个人开创了嘉娱,成立至今,不会还分不清孰轻孰重。如果真的没时间一起吃饭,他肯定不会主动邀请她的。
她要做的是信任他,而不是总把他当成那个的少年。
她不禁收拢了些手,沈纵也垂眸看她,边和电话那边说,“先按这样做吧。如果后续还有什么消息,和林总联系,我今晚不方便接电话。”
他挂断电话,声音低缓了一点,“刚刚还有一点事,现在处理完了。”
林听宁听到他最后一句了,没忍住笑,“处理方式是推给林嘉和吗?”
他“嗯”了声,俯身亲了她脸颊一下,“他又没有夫人一起吃饭。”
林听宁脸颊热起来。他对她总是有很多称呼,而最新的这个,是让她最难为情的一个。
她努力适应着,跟他上了车。
她本来也不在意去哪里吃,也就没问,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直到看车开进了他住的小区的车库,才茫然抬头。
“…这是去哪吃?”
“回家吃,”他看着后视镜,倒车入库,语气轻描淡写的,“我来做饭。”——
作者有话说:这章大也红包~
第69章 家
林听宁确实没想到,有些愣住了。
沈纵也停好车,侧头,看向她,“不喜欢吗?”
他垂下眼睫,“你昨天还说想念我做的饭。”
“…不是,”林听宁说,“没有不喜欢。”
她就是单纯没想到,轻挠脸颊,“你买菜了吗?”
沈纵也看着她,“让人送了。”
林听宁也没想到别的问题了,便点头,侧身解开安全带,“那走吧。”
沈纵也视线又在她面庞停了两秒,才收回视线,轻弯起唇角,“嗯。”
他下了车,又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为人处世上,他的确变得比以前成熟许多,但有时候,他的一些习惯又会让她看到曾经的沈纵也。
她没忍住收拢掌心,把他牵紧了一些。
她跟着他上楼,真的在门口看到了好几袋菜,甚至还有一条多宝鱼。
她到底是江县长大的,海鲜其实最符合她的口味,只是S市不临海,物以稀为贵,她也很少再吃了。
林听宁几乎想起多宝鱼鲜嫩的味道了,忍不住空咽了一下。
沈纵也注意到了,轻捏她脸颊,“饿了?”
她诚实点头,边帮他提菜,等他开了门,换好鞋,帮他送到厨房。
沈纵也走进来,开了灯,走到水池边洗手。
林听宁看他,“需要我帮忙吗?”
沈纵也垂着眼,“帮我卷下衣袖。”
林听宁便走到他身边,帮他把毛衣的袖口卷上去。卷好最后一边的时候,她抬眸,他的吻便落下来,亲了亲她嘴唇。
“好了,”他直起身,关上水龙头,“去外面坐着等吃吧。”
林听宁想自己的厨艺水平,确实只能帮倒忙,便红着脸出去了。
她在餐桌边坐着,低头看了会儿今天的新闻,列表里财经的同行几乎都在转发渠氏早年项目涉嫌行贿的消息。
她点开看了几篇,饶是她一个外行,也能看明白,渠氏在嘉娱的股份是彻底要抛售了,甚至等不及买方的竞价。
这样一来,渠氏对嘉娱也彻底没了威胁。
这场商战到这里已经接近尾声,她唯一没懂的是,她和沈纵也的结婚到底在其中起到何种作用。
她至今唯一看到能扯上关系的,就是季然那天给她看的营销号发的嘉娱创始人隐婚传言。
直到沈纵也端出第一碗菜,她注意力被转移,垂眸看过去,“哇。”
是一碗加了火腿和虾仁的青菜汤,不知他怎么做的,汤汁色泽都是金黄的,闻着很香。
她是真的饿了,再加上一直在这坐着也不好意思,便放下手机,“我来帮你。”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只是帮他打下手,择菜和拿调料之类,从头到尾远离那口锅。
过了片刻,两菜一汤的晚饭就备好了。沈纵也煮了米饭,她盛了满满一碗,到最后全都吃完了。
桌上的菜也基本光盘了,她端起碗去厨房洗,沈纵也给她拿了新买的副手套,在一旁收拾料理台,她看着这个场景,一瞬间,真的有种在和他一起过日子的感觉。
她垂下眼,轻轻弯了弯唇角。
沈纵也抬眸,“笑什么?”
她又努力把嘴角压平,“吃太饱了。”
“这还饱,”他收回视线,“老师的食量真不如以前,我还给你备了三碗饭。”
“……”林听宁觉得她最能吃的时候都没这么能吃,“我以前在你心目中,是个饭桶吗?”
“什么饭桶,”他也轻弯唇角,“就该多吃点。”
他那边收拾好了,便向后靠在桌边,从上至下看她了一遍,边拖长语调地说。
“你现在这身板,台风天还要出去报道,也不怕给风吹走了。”
林听宁微顿。那篇台风的新闻,都是九月初发的了,那时他们才刚在医院见过那一面。
她借由水声,掩盖着稍微低落下来的声音。
“台风的那天,那两把伞,是你给我们的吗?”
水声中,青年低声笑笑,纠正她,“是给你的。”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我只是不想你和他撑同一把伞,才多给了一把。”
林听宁手上最后一个碗洗好,动作停顿了下,和其他碗碟碰撞出轻响。
他走到她身边,替她摘下手套,又伸手,揽着她的腰,俯身,靠在她肩上。
“老师身边,总是有很多碍眼的人。”
林听宁把外套脱下了,这会就一件单薄的内衬,脖颈皮肤被他头发弄得有点痒。
她理解了一下他的话,忍不住侧头,“你是说季然吗?”
她缓声和他解释,“他是我的实习生,你后面也见过他一次吧,在嘉娱楼下,我们上错你们的车了。”
沈纵也依旧不说话。她是真觉得他误会了,“我们只是同事,而且那小孩还在上大学,我都比他大多少了。”
也不知是哪句起作用了,他看起来好了些,唇角轻弯起来一点。
他低头,蹭了蹭她脖颈的位置。
“还在上大学啊,”他语调慢条斯理的,“那确实很小了。”
林听宁点头,越说也越觉得他这醋吃得离谱,“所以人家怎么可能对我有什么,再小几岁都能叫我阿姨了。”
他整个人黏糊地贴过来,她支撑不住,转过身,靠在洗手池边借力。
沈纵也托着她腰侧的位置,低头亲她,语调含糊了些,“那老师呢?”
林听宁被他亲得轻喘,眼睫颤了下。
“…我已经有你了。”
我已经有你了,怎么可能还喜欢上别人。
后半句她没好意思说出来,他也没给她说的机会,直接将她托着抱起来,仰头,再次深吻上。
他抱着她走出了厨房,到客厅的沙发,林听宁被他亲得浑身发烫,直到她的腰侧被他毫无阻隔地触碰时,甚至因为他指尖略低的温度而颤了下。
他微顿,低头,碰了碰她的鼻尖。
“要进我的房间吗?”
林听宁略微茫然地抬头,“啊?”
他又亲了下她嘴唇,“你进我房间等,我去洗澡,洗完再送你回去。”
林听宁自觉想多了,红着脸“噢”了声,点头,“可以。”
她以为他用外面的浴室,但走廊几间房门都是关着的,他带她走过去的是唯一一间开着的房间,打开灯,是一间挺宽敞的卧室,有独立的卫浴。
他低头,将她按坐在床边,又和她腻歪了一会儿,才放开她。
“我先去洗了。”他靠在她耳边,亲了亲她耳垂,声音也轻微有些喘息,“你随便看。”
林听宁耳廓都有点麻了,几乎是羞赧地推着他过去。等浴室响起水声,她已经不知是该为身上的反应难为情,还是为周围其他的什么难为情了。
她努力屏蔽了水声,捧着发烫的脸颊降温,边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他私人的空间,以前在别墅给他补课,她连二楼都没有去过。
她不禁想起他说的话,结了婚,待遇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说了可以随便看,她也就没有太收敛,站起身,每个小地方,都驻足看了片刻。
他房间的陈设也并不多,主空间都铺了地毯,阳台放了沙发椅,落地窗被纱帘遮着,城市的夜景在外影影绰绰。
她走到阳台,看到沙发边,放着一架吉他。旁边的圆桌上,摆着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她视线在那张合照停留片刻,又收回视线,看向那把吉他。
她总觉得那把吉他有些眼熟,走近过去看,才发现是从前她给他定的那一把。她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当时吉他上可以刻字,她留下的是Evan0121。
当时吉他还没做好,他们就分手了,后来店主通知她做好,她也还是让店主按原地址寄送过去了。
她没有留任何信息,想他也不知道是她送的。
她坐在沙发椅上,垂眸看着吉他,不自觉有些鼻酸。
她揉了揉眼睛,没有再看,收回视线,低头打开手机,继续看渠氏的新闻,转移自己
的注意力。
他这个澡不知为何,洗的有点久。
林听宁看着看着,又开始困了,过了好一会儿,眼睛也彻底闭上了。
她连他什么时候洗完出来的都不知道,只在他伸手摸她脸时,才醒过来。
她意识不太清醒,就这么将脸靠在他掌心上。
她眼皮又阖上了,语气温缓,“你终于洗完了。”
沈纵也喉结轻滚,捏了捏她脸颊,“嗯。”
他问,“你刚刚在干什么?”
林听宁缓缓支撑开眼睛,眨了眨。
“小也,”她声音温吞,“你把我的结婚证放哪了?”
“我看事情都解决了,是不是用不上了,”她闭上眼,“你还给我吧。”
沈纵也垂眸,“你要结婚证干嘛。”
林听宁没接话。她刚刚其实还特意搜了下,如果要离婚,必须要双方的结婚证都上交。
她想,她把自己的结婚证拿回来,他未来如果想和她离婚,也得她同意才可以了。
室内沉静下来。沈纵也俯下身,单膝跪在她面前,托着她的脸颊,“老师今晚留在这睡,就能找到了。”
林听宁眼睫轻动,半晌,缓缓睁开眼。
她坐直起来,人也清醒了一点,“…可我又没带衣服。”
沈纵也放下手,摸着她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我昨晚买了,也洗好烘干了。”
“……”林听宁震惊于他的效率,一时无言。沈纵也抬眸,眉眼轻弯,用她的手贴着自己脸颊。
“这个借口用不了了。”他懒声催她,“快换一个。”
“……”林听宁感觉贴着他脸颊的掌心都开始发烫,脸也热起来,“…我没做好准备。”
她是真以为,今天只是来吃饭的。
她心想,自己不会真是个饭桶吧。
沈纵也低笑了笑,轻捏她指尖,“行。”
“这个借口,我确实没办法了。”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也拉着她起来,“走吧,送你回去。”
林听宁站起来,慢吞吞地跟在他身边。
快要出房间的时候,她又想起他刚刚那句话,脚步停顿了下。她脑海冒出一个猜想,松开他的手,走回他的床边,拿起枕头。
底下是空的。
沈纵也转过身,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她。
林听宁又把被子掀开,也没有找到。
她垂下眼,感觉自己应该没猜错,不知道哪出问题了。她视线再次看向枕头,顿了顿,把枕头拿起来,打开了枕套。
枕套里面,掉出了两本结婚证。
“……”
真被她找到的时候,她不免还是有些荒谬和好笑的感觉,回头看他一眼,“你还真藏在枕头里了。”
怪不得说她留下睡觉就能发现。
沈纵也垂下眼睫,唇角轻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嗯。”
林听宁低头,找出自己的那本,拿在手里,又把床重新铺好,他的结婚证和枕头都归位。
她重新走回他身边,“走吧。”
她向前走,沈纵也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林听宁脚步停下,回过头。他视线停留在她手上的结婚证,指腹摩挲着她手腕,唇角依旧弯着,语气却有些低。
“真要带走啊。”
林听宁微顿。
“小也,”她忍不住问他,“…你当时为什么要拿我的结婚证?”
沈纵也没抬头,只将手顺着她手腕,向下,从她微微松动的手中,捏住了那本红色的证的一角。
“离婚是两本都要有的。”
他语气平淡,抬起眼。
林听宁和他对视,一瞬似有预感他要说什么,手上的力气松了,结婚证重新回到他手中。
他拿着她的结婚证,眼里终于有了细微的笑意,抬手,轻捏她的脸颊。
“都放在我这,老师才不能和我离婚。”——
作者有话说:大也每日入睡前:(掏出结婚证)(反复欣赏)(塞回枕头)(安心睡去)
第70章 愿望
回到公寓,林听宁才想起来,吉他的事情还没和他说。
她于是又给沈纵也发信息,【小也,你阳台上那把吉他是我送的。】
1:【我知道】
林听宁视线微顿。她仔细想想,好像他想知道的话,也确实挺容易的。只要打电话去问寄件的店主就都清楚了。
她想到他手上的伤,又委婉问他。
【你现在还弹吗?我看Evan那个账号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过了片刻,似乎听出她想问什么,他很直接地回复了。
1:【没有以前弹得好了】
1:【账号是因为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后面又开始做经纪人,就没再更新了。你想听的话,下次单独弹给你听】
林听宁垂下眼,视线在这段文字停留片刻。
以前,因为怕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不算特别关注他做明星时的动态。但寥寥看他与粉丝互动的几次,她都能感受到,有很多人喜欢着他,他也十分真诚地在在对待他们。
那种境况,是她觉得理所当然的,她觉得他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被许多人喜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边只有她一个观众。
他身世的枷锁,他都在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地打破,那个与他根本无关的罪名,更不应该纠缠拖累他,掩盖他自身的光芒。
她内心的那个愿望更加迫切,可发出的帖子都石沉大海。她甚至联系了邵远询问情况,对方也只知道关洛当时在K国治疗,后面被家人转了院,之后便不知去向。
林听宁又找到了几个意识障碍康复的华人社群,死马当活马医地申请入群,发布了征集线索的消息。
十二月中旬。
渠氏彻底清空了在嘉娱的股份,用回流的资金稳住了自身的股价。
渠氏行贿的事总要有人承担代价,而渠氏最后推出来的顶起所有罪名的人,是身上已经背着无数诉讼的渠牧。
当时渠仪已经在协助渠良打理渠氏的产业,这件事背后有多少她的推波助澜也未可知。
业内人也都知道渠牧的真实身份,因此表面上,所有财经新闻都是一板一眼地按事实报道,但大家私下里也都讨论,这渠牧也是惨,被渠氏用完就拉出来挡枪了。
财经组的组长私下里也跟她说,渠牧被捕的那天,整个人都憔悴不堪歇斯底里,一点都不像豪门出身的公子哥。
组长没忍住感慨,“到底是私生子,渠氏说抛弃也就抛弃了,一点旧情都不念。”
林听宁倒没什么感慨,也觉得一群恶人之间没什么相互比较可恨程度的必要,“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也是,”组长叹了口气,“但那毕竟是渠氏,谁能抵住认个亲爹改个姓,就能享受富贵人生的诱惑呢。”
林听宁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因为渠氏这件事,国内又开启了一番企业行贿的整治行动,一时业内各大企业风声鹤唳。
浦江也收到市里的通知,这段时间都将精力放在相关的系列专题上,林听宁所在的民生组反而空闲了下来。
她这段时间,也就将精力都放在了找关洛的线索上,双方都有空的时候,便和沈纵也一起吃饭。
很快便到了月底,沈纵也晚上还有工作,他们在外面的餐馆吃了晚饭,晚上他送她回公寓,她下车的时候,他又跟上来,把她忘记拿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林听宁谢字还没说出口,他便揽着她的腰,很快地在她脸颊亲了下。
“等这几天忙完,陪你过生日。”
林听宁自己都忘记了,忍不住弯起唇角,“好。”
她眼眸在路灯下亮亮的,像一池月下的潭水,沈纵也垂眼,看了一会儿,还是抬手捏捏她脸颊,没再做什么。
林听宁心里也有点舍不得,这天劝着他先回去了,自己留在原地目送他走。
她手机也是在这时候打了电话进来,她视线看着车离开的方向,惯性按了接通。
江连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听宁?”
林听宁微顿,收回视线,下意识应了声,“江老师。”
江连云安静了几秒,语气幽幽,“我没看错的话,我家门口那个人,是你吧。”
“……”
林听宁转过身,看到了站在公寓楼门口,头发剪得极短,一身便装的江连云。
江连云这段时间,一直在全球各地东奔西走,林听宁倒是有偶尔和她发消息,大多是和工作与公寓相关的。她有时忙起来或在没信号的地方,也没回复她,但每条信息都有看到。
她很确定,里面没有一条,是情感相关的。
她等着拘谨地朝她走来的林听宁,在瞥到自家徒弟左手上的订婚戒指时,更加沉默了。
她们一同上楼,进了公寓,江连云把门关上,扯着人往沙发上坐,朝她抬抬下巴,“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听宁也没什么好瞒着她的,便把和沈纵也重逢到现在发生的事简略和她说了。
江连云听完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林听宁。”
林听宁抬眸,“嗯?”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做新闻要有全局观念,”江连云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渠牧都替整个渠氏去坐牢了,你还觉得当初渠良想要联姻是为了找人给他这个私生子顶罪?”
“渠良根本不在乎这个私生子,”她忍不住分析了下去,“他一开始就想攀上林家的关系,解决自己行贿的事,让渠牧顶罪就是他留的后手。他的联姻目标只会是是嘉娱的林总,而不是你结婚证上那位好吗?”
林听宁轻挠脸颊,“…啊。”
怪不得,她一直都没想明白自己和沈纵也结婚的作用是什么。最近看完渠氏相关的新闻,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而她现在都能想明白的事,当时沈纵也身处其中,又提前知晓渠氏可能涉嫌行贿的消息,不可能不清楚。
……但他当时还是提出和她领证。
“……”
半晌,她垂下眼,“算了,不重要了。”
感情的事也不是做新闻,非得每件事都要弄清楚。而且如果一定要刨根问底追究下去,当时她答应沈纵也领证,也只是因为她自己愿意。
江连云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真行啊,自己的人生大事就这么算了。”
林听宁也没过多解释,只温声地转移火力。
“…其实当时我也是听了袁老师的分析,才一时做了错误的判断的。”
江连云冷笑,扯起袖子,“我要打死袁琛那个狗东西。”
她给袁琛发了条辱骂信息,又转头,“你跟你结婚证上那位把当年的事说开了没?告诉他那两张照片的事了吗?”
林听宁轻眨眼,“他现在不是明星了。”
“你别跟我转移话题,”江连云看她,“怎么还不跟他说。”
林听宁顿了顿,缓声,“我以后会和他说的。”
江连云又冷笑,“希望我能活着等到那天。”
“……”
半晌,江连云站起身,叹了口气,“算了,你的事情我也管不着,你过得开心就行。”
“看你现在是长了点肉,”她瞥她一眼,“比上一次见你的状态好多了。”
林听宁也站起来,“您今晚睡这里吧,我去酒店住。”
江连云挥挥手,“你又不是没给我交房租。”
她决定的事一向也没人能改变,林听宁便没有再劝了,“您这次回来待多久?”
江连云也没给准确的答案,“再看看吧。”
送她出了门,林听宁回到公寓。
到底是住着别人家的房子,别人回来还要去住酒店,她内心还是有些不安。那一晚她又没怎么睡好,想着江连云如果要回来待一段时间的话,她还是先搬出去比较好。
但第二天,社里又安排了几篇S市各区迎元旦活动的宣传稿,她四处奔忙的,也没再顾得上找房子的事。
很快便到了年末的最后一天。
沈纵也那天没去公司,陪着她把最后一个区的灯会活动的采写完成了,两个人一起,在旁边的一家本地餐馆吃晚饭。
林听宁原以为餐馆是他随便选的,但饭吃到一半,服务员推着蛋糕进了包厢。
林听宁都不记得上一次吃生日蛋糕是什么时候了,看着他把蜡烛插上又点燃,有些茫然。
沈纵也捏捏她脸颊,“准备许愿了。”
他把灯关了,在旁边给她哼唱着生日歌。
林听宁双手合十想了会儿,忍不住问,“小也,生日许的愿望,是谁在实现?”
她只知道去寺庙许愿,佛祖和菩萨会实现,有些地方会向祖先许愿,是希望先人能实现愿望。
“管生日的神仙?”沈纵也弯弯唇角,看着她,“或者你向我许愿,我来实现。”
林听宁沉默了片刻。
“那我能不能许两个,和你许一个,和管生日的神仙许一个。”
沈纵也笑,“你想和我许一百个都可以。”
“不用,”她脸庞被烛光映成暖色,模样虔诚,又有点不好意思,“两个就行了。”
她低着头,模样像是真的在对神明许心愿。
片刻,她睁开眼,脸颊有点红,也分不清是烛光,亦或是她的体温。
她看向他,眼眸也一片暖色,温和又宁静。
“我想向你许的愿望是,”她顿了顿,“希望我和小也,能长长久久,不会再分开。”
沈纵也微顿,视线停在她眼眸。
林听宁有些赧然,很快转过头,吹灭了蜡烛。
那一晚,回到车上的时候,她还没有系好安全带,沈纵也便伸手将她揽过来,俯下身,低头亲她。
他亲得有些缠人,林听宁刚喘过气,又被他吻上,从唇缝探入,含着舌尖,交换气息。
看她又开始轻微喘息了,他才放开她,又亲了亲她鼻尖。
林听宁平复着呼吸,看了下车载屏幕上的时间,“十一点了。”
他低头,漆眸晦暗,“老师刚刚还说,不希望分开。”
“…这不是还要回去洗漱睡觉,”林听宁知道他为了今天腾出时间,熬了好几天夜,又宽慰他,“明天是元旦,我再来找你。”
他俯身,又亲她色泽变得殷红的唇瓣,“好。”
十一点一刻,车才正式开始发动。林听宁捂着有点发麻的嘴唇,暂时不想看身旁的人了。
车很快便到了公寓楼外。林听宁侧身解开安全带,沈纵也俯身,托起她下颌。
“……”林听宁感觉他今晚格外黏人,抬手捂着他的嘴,低声控诉,“我嘴唇要破了。”
他微顿,视线停留在她嘴唇,轻弯眼尾。
“那老师来亲我。”
“…区别是?”林听宁诚心发问。
他到底还是没再亲了,只是亲了下她掌心。
下了车,送她到公寓楼门口,又抱了抱她,才放她离开。
林听宁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黏糊,感觉身上都沾满他的气息。
她用手背给脸颊降温,走进电梯间的时候,看到了一脸一言难尽的江连云。
江连云手上提着一个蛋糕盒和一袋啤酒,仰头闭着眼。
“我就不该听到点动静就走出去看。”
“……”
江连云也是来给她过生日的。那一晚,林听宁吃到了人生中最多一次的生日蛋糕。
而仿佛是神明真的听见了她的心愿,又或是她将近二十年从没用过的许愿额度,都在这一天用尽了,凌晨时分,她惯性登上海外社媒检查消息,收到了一个病友互助社群里,一个用户发来的信息。
【您好,我是关洛】——
作者有话说:这章听宁发红包【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