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很怕我吗? 要放易铮鸽子的事
岁月静好:抱歉,昨天实验赶得比较急,回来晚了些,害怕打扰你休息就没回。
岁月静好:所以是要搞清楚他们喜欢的类型,然后在对方面前说好话吗(猫猫摸下巴jpg.)
昨天小鱼发来了很多条消息,但是翁鑫的事让赵之禾还没有回人家。
只能隔天早晨再打开聊天框,稍微解释了一下。
意料之中的,小鱼并没有秒回他。
在和这个偶然交到的“网友”聊了一段时间之后,赵之禾发现对方可能是个夜猫子,活跃的时间几乎都是在中午十一点以后,起得很晚,估计是没什么课的大学生。
他刚发完这句话,耳旁就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冒泡声,闻声赵之禾就低头瞅了眼,差点没跳起来。
“卧槽!”
瞳孔骤然紧缩,他看着即将要“吐”了的锅,手忙脚乱地就扯过汤勺去搅。
一碗凉水倒进去后,那锅要溢出来的奶油汤才老实了下来。
吓死他了
*
“大早上的喝什么奶油汤”
哗——
凉水簌簌打在被烫到的手背上,赵之禾边嘟囔着边盯着那锅才出了事的汤。
看着那锅泛着黄的颜色,眉头又皱了起来。
差不多吧?
就是比米莉亚小姐煮的颜色暗了些。
他没怎么做过正经饭,上辈子几乎是在靠泡面养活自己,而这辈子易家更是佣人一大堆。
几乎没有什么需要他这个“外来人”动手的地步,当然人家也看不上。
于是在两辈子的荒废下,赵之禾现在的厨艺水平最多也就是煮碗面,上面撒些葱花,把自己饿不死而已。
*
“赵之禾,我想喝奶油汤。”
昨晚他眼皮子刚闭上,霸占他床的易铮就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
瞌睡虫被对方两度搅了个干净,赵之禾自认是看在刚欠了人情的份上,才没做出拿枕头捂死这孙子的过激举动。
“我明天和阿成说。”
敷衍完这一句,他就把枕单盖在了耳朵上,摆出了已断链的架势。
但下一秒枕巾就被掀起了个角,一个毛绒绒的头就钻了进来。
“我要喝米莉亚煮的那种汤。”
“那让阿成”
“你给我煮。”
赵之禾:
“我不会。”
似是听出了他话里的不耐烦,易铮嗤笑了一声。
“喝的时候不喝得挺干净,你喝那么多次怎么着都该会了吧?”
什么叫喝了那么多次就该会了?
“你喝的不比我多,我也没见你成厨子”
这嘟囔声让易铮罕见地沉默了一会,似是琢磨不出该用什么话回他,过了好半天只憋出了一句话。
“你刚还他妈说要还我人情,让你”
“做,做做做,我做行了吧,您现在能让我睡觉了不。大哥,你做个人吧,我明天还要去实验室!”
易铮之后说了什么赵之禾就没听见了,因为他实在是太困了,草草定了个闹钟就一闭眼昏了过去。
*
赵之禾闭了闭眼,一想到对方现在还在卧室里睡大头觉,心里就涌起一股无名火。
只得看在对方帮了忙的份上,深吸一口气,舀起汤尝了一口。
味倒是差不多就是有点淡。
米莉亚小姐是凯赛斯区的人,那里高原居多,做菜都爱放些辣取暖,以至于向来是甜口的,奶油汤被她做出来都带着一副浅淡的辛味。
赵之禾想了想,拿起易铮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在厨房里的辣椒粉就往汤里撒了些。
还别说,这么一放,颜色真亮了不少!
难道他真是个天才?
他欣赏了片刻自己的大作,挑着眉便端着下好的面条和那碗颜色鲜亮的奶油汤出了厨房。
刚嗦了两口寡淡的面条,一个不到十点不起床的身影却在这时候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易铮的头发是自来卷,每天早上都会炸起来。
当那人顶着一头乱毛靠在门框上望的时候,赵之禾嘴里还吊着两根挂面。
“吸溜——”
那两根面被人嗦了进去,易铮望着他揉了把眼睛,声音还带着沙哑。
“吃独食啊,阿禾。”
他没理这人,只搅着碗里的面条往嘴里塞,抽空还往嘴里扔了片蒜瓣,嚼得嘎嘣嘎嘣响,吃得很香。
易铮慢悠悠地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拉过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整个人像只摊开的熊,四仰八叉地舒展着长手长腿。
“蒜有什么好吃的,弄得嘴里一股味。”
赵之禾:。
他不和没品的东西说话
没搭理这个没事找事的混球,他只自顾自地嗦着面条,顺带指了指放在旁边的那碗完美的汤。
“你做的?”
“神仙教母给你做的。”
易铮没回击这句讽刺,随口转了个话题。
“周五和我去赛车,学校外面,人不是很多。”
他没理赵之禾那看傻子的眼神,只是伸手讲碗够了过来。
见赵之禾思索之后点头,易铮的唇角才勾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心情一好之下,他端着碗就喝了口汤。
*
赵之禾并不抵触和易铮出去这事,说实话,还挺开心。
毕竟可以顺便去看趟妹妹,从学校里遛出去不容易,更何况上次还差点被狗撵了。
想着他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端着碗进了厨房。
而当赵之禾收拾完东西拎包要走的时候,却见赤着上半身的易铮仍旧端着那碗汤。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目光幽幽地盯着他瞧。
“上课去了,喝完去把你的碗洗了。”
易铮仍旧不说话,只是一路意味深长地目送着他出门。
赵之禾被盯得浑身不自在,逃也似地就窜了出去。
等人走后,易铮又在座位上坐了一会。
他和面前那碗只喝了一口的奶油汤对视了片刻,接着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似的,过了很久才端起来一饮而尽。
喝完汤后的易铮动作突然变得很慢很慢
他慢悠悠地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冰水,面无表情地往嘴里灌了一瓶又一瓶。
直到将那仅剩的三瓶水造完,又从制冰柜里拿出一颗冰块扔进了嘴里嚼。
冰块被嘎吱一下咬碎,那股冲天的辣意终于在此刻因为麻痹的舌头而淡了下来。
不过易铮也是彻底清醒了,继续睡回笼觉的念头早飞了个没影。
真难喝
*
早上的那碗面吃得太快,闹得赵之禾打了一路的嗝。
憋着气喝水都没什么用,只能忍着胸口的闷涨感,一路快步往实验室走。
这段时间古生物部的期中季刚过去,大多数人都去了学校的娱乐部通宵开party。
而自从宋澜玉消失后,偌大的实验室就又变成了赵之禾一个人的天下。
他算着时间,估计这个时候实验室也是空空如也,空气质量能比室外闷湿的空气好上不少。
想到这,赵之禾三步并作两步打算进空调房。
他憋着气推开实验室门的瞬间,长松一口气的同时,方才压下的不适感瞬间就冒了出来。
“嗝。”
他像是只被鱼刺卡住的猫,干呕着猛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胸,试图将刚才那阵声音压下去,可渐渐的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明明这个时候实验室是很安静的,但是他怎么听到了蒸馏机启动的“嘀嘀”声。
扶着门框的动作微微一僵,赵之禾像是卡壳的机器,一点点将头抬了起来——
刚好对上宋澜玉那双幽沉的眸子
“嘀——”
蒸馏机运转完毕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响起,像是道清脆的铃声。
宋澜玉收回视线,熟练地取下上方的试剂瓶将东西倒进了储藏器里。
就在赵之禾思考着该如何为这场尴尬的见面收场时,向来沉默寡言的人竟是率先开了口。
“早上好。”
这三个字在赵之禾的脑子里晃了三圈,在再三确定自己不是因为想把头塞进洞里,而出现幻听之后。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朝对面的人打了个招呼。
“早早上好。”
赵之禾咳了几声,被电打似地松开了扶着门的手,扔下手里的包就一路“小碎步”朝着自己的实验台跑。
卧槽啊!!!!
还能再尬一点吗!!!
他一点也不想想对方一抬头看见自己像猩猩一样在门口捶胸顿足的画面时,心里会是什么感想。
别把他当智障了
要不接下来该怎么搞啊!救
赵之禾脑子里一片嗡鸣,盯着前面正在滚沸的药剂。
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在浑身冒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原地爆炸。
“你要喝点水吗?”
“啊,不不用了,谢谢你。”
耳旁突然响起的问询让赵之禾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连忙转身朝人挥手,头更是比拨浪鼓摇得还快。
“最近是季风期了,早晚风比较大,你可以跑慢点。”
宋澜玉十分客观地建议道
赵之禾想说其实也不是这个原因。
他只是单纯吃多了,又被易铮那人盯得发毛,所以才走的快了些,倒也不是因为吃了风。
“谢谢谢哈。”
赵之禾尴尬地回了一句,捯饬着手里的东西,三心二意地不知道往哪搁。
偏偏今早的宋澜玉似乎格外地喜欢找话题,表现得有些出乎意料的活泼。
“你很怕我吗?”
话音落下,赵之禾猛地回过了头,眼里的尴尬也被宋澜玉的这句话一扫而空。
他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满脸都写着一句话:
你从哪知道的?
宋澜玉看了他一眼,在确定对方是在看自己之后,才不急不缓地一边收拾器皿,一边继续问道。
“我是有什么地方让你感到不适了吗?那次群架还是重修的事?”
他放下手里那个透明的试剂瓶,皮质手套与玻璃摩擦的声音发出了一声轻响。
这道异响似乎让宋澜玉本人怔了片刻,赵之禾亲眼见着他盯着那个杯子看了许久,才放下来继续看向自己。
这人还真是够敏锐的,不愧是从小在勾心斗角的宋家长大,又能在后斡旋于一众股票之间的倒霉蛋。
这脑子,就是比某些人好使哈
不过就像宋澜玉所说的,赵之禾是有点“怕”他的,倒不是因为他所说的群架和挂科的事。
毕竟那两件事从程序上而言,宋澜玉的确没有做错什么。
他怕宋澜玉更多是怕麻烦,因为只要按照书中的流程走,宋澜玉和麻烦的源头几乎没什么区别。
和他走的近了就代表源源不断的麻烦。
赵之禾讨厌给自己找麻烦,如果不是因为任务,他可能在见到宋澜玉这种人的第一时间就立马掉头走人了。
但显然他现在不可能和对方说实话。
说了,他怎么在这人身边帮易铮说好话
于是他抹了把脸,故作惊异的“啊”了一声,又将头摇得更猛烈了些。
“哪能啊,我怕你干”
可还没等他说完,宋澜玉的桌上就传出了“叮——”的一声轻响,是杯底放在桌上的声音。
“如果是因为重修,按照学校的规定我没办法给你通过,期末考试你也不会通过,你的出席次数实在太少了。”
赵之禾的笑脸僵了僵,可宋澜玉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是因为那次群架的事,我可以向你道歉,当时的确会有更好的处理方法,是我急躁了。”
说着他朝赵之禾微微低头,真做出了道歉的架势。
所以宋澜玉是真的在和他道歉?但页不至于现在才和他说吧?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像是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宋澜玉面上倒是没什么波动。
“只是觉得,如果你一直对我抱有排斥态度,未来一周的宿舍生活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哦,原来是要住在一起嗐,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不是?
赵之禾脸上的笑在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没有了。他像是没听懂宋澜玉在说什么,有些困惑地又问了一遍。
“不是,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宿舍?我和谁?”
宋澜玉蹙着眉,他嘴巴微微张了张,还是出声解释了。
“学院为了安全考量,论坛是全封闭环境,学院的中心校区会暂时关闭,为论坛活动做准备。”
说到这,他顿了顿,在看到赵之禾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之后,又继续说了下去。
“与会人员住在科尔顿楼,我和你是同一课题组,会和李老师的学生一起住在21层。”
“或许你可以查看一下校内邮件,应该是前天发的公告,你没有收到吗。”
哈哈
他没看,他最近忙到连小鱼的消息都没回,更别说校邮了。
“当然,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住的话也没关系,我会去和李老师说,不用担”
“不用!”
赵之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见宋澜玉望过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斟酌着回应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没对你有意见,真的!只是我们不是还不熟吗,所以就”
“我知道了。”
宋澜玉应了一声,他又像之前那样朝赵之禾微微点头,遂后便整理了桌上的文件,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他的来去快得像是一阵风,从赵之禾进来到现在,只是过去了五分钟不到。
宋澜玉便在大清早离开了实验室,无论怎么看——
都不像是来做实验的样子。
*
赵之禾又待了很久,直到数据显示正常才按着酸痛的脖子出了屋。
当他拎起放在柜子上的书包时,一个瓶子似乎被撞了下去,在他的脚边滚了一段距离。
赵之禾弯下身去捡,拿起东西冲着光瞅了瞅。
是一瓶止咳糖浆。
瓶子被他捏着转了个个,很轻易就露出了背后的标签。
“赵之禾收。”
只有这简单的一行字,是很漂亮的字体,谁给得不言而喻。
行吧
赵之禾将瓶子朝上抛了抛,心里嘀咕道。
宋澜玉这里估计可以慢慢来,不过他得先和易铮先解释解释——自己要放他鸽子的事。
作者有话说:——
宋澜玉:不怕等于不讨厌,不讨厌等于喜欢,喜欢等于爱,爱等于他想和我在一起。
易铮:嘿嘿,他给我做饭,嘿嘿,他围围裙真好看,嘿嘿。嘿嘿,饭做的真难吃。
阿禾:我真是厨艺大师!
PS:存稿差点4000字全消失,本人发出尖锐爆鸣[小丑]
第18章 你喜欢哪种类型 界面显示通话中
曲澈走进训练室的时候, 易铮刚取下拳套从台上跳下来,见曲澈过来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径直走到了休息台处喝水。
室内的冷气放得很足, 激得窗户上都覆了一层浅色的水汽。
偌大一间训练室都是易铮独有的训练场所,即使它如此突兀地挤在一堆专项体测室之间,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哪怕这所房间的主人相较于校内, 更加钟情于中央街道的那间私人拳击场。
“易哥。”
曲澈走过去的时候看了眼瘫在台上直喘气的教练,便转身笑着和易铮打了个招呼。
他接过那瓶推过来的冰水,拿在手里没喝, 只是低头时不时瞟眼手机,看上去神情有些恍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打完一场拳的缘故,易铮的心情看上去格外得好。
见曲澈这副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难得掀起眼皮问了句。
“怎么了?”
曲澈的性格是出了名的圆滑,和他那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子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虽然易铮有时候很看不上他那副假惺惺的样子, 但看到今天这副架势,也是难得来了几分兴趣。
主要是对方这副萎靡的样子属实是难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老子曲寅破产了。
“啊?没什么就是最近这鬼天气太热了, 猛地凉下来有些缓不过神来着。”
曲澈似乎因为这声出乎意料的质问恍了恍神,随即又笑着喝了口水,朝易铮摇头。
见他不愿说, 易铮也懒得问, 没了寒暄的兴趣, 便干脆直入主题地说道。
“车钥匙给我。”
他这一说, 曲澈这才反应过来此行的目的,那把法拉利488的钥匙便顺着桌子滑了过去,给钥匙的同时还随意地调侃了一句。
“我以为你更喜欢上次那台Chiron, 跑起来手感重些。”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那支烟,易铮便随口答道。
“Chiron手感好,不过赵之禾那家伙品味土,喜欢颜色亮的。”
这话虽是在损人,但是曲澈不是傻子,放谁都能听出来易铮此刻的心情不错。
“周五那场明山的车赛?之禾也要去吗?”
曲澈的手指微动,像是随口一提似地问了句,但面上的神色却是认真了些。
“嗯,他硬要跟着来。”
这话说得随意,仔细听甚至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曲澈僵硬地笑了笑,没说话。
“谢了,明天请你吃饭。”
车钥匙被易铮挑起来在面前晃了晃,还没等曲澈说“不用”,对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那道阔别已久,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喂,易铮?”
这道声音拦下了曲澈的脚步,他装作没看懂易铮驱赶的眼神似的,站在原地低头喝着水,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而接下来,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易铮的表情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直到最后,甚至没等赵之禾的回复就径直挂了电话。
手机被“啪”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还没等易铮的眼神扫过来,曲澈就已经举起了双手,笑得却是真诚了些。
“我们这关系饭就不用了,易哥,我还有课,先走了。”
他推门走人时,回头朝里面又看了眼。
果然——易铮又跳上了擂台。
*
“周五我不过去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脚步声在楼道里越行越远,直到走进电梯,曲澈才拨通一个电话。
“啊阿澈你不来吗?那孙林他们怎么办?就这么不管了,他妈那”
“他那身肥油一天饿不死,再说了他自己被欺负过的人报复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怕什么?”
曲澈笑着地打断了对面人的话,语气玩味地补充道。
“再说了,学院不是有过明文规定吗,校园霸凌这种恶心事总得让学校知道不是吗?我们宋院长最近不是忙着换届吗,不安定因素得由我们学生帮他铲除啊——”
那头尴尬地笑了几声,附和的声音有些心虚。
就在那人提出要挂电话之际,曲澈却突然出声问他。
“明天是不是联邦学术论坛来着,在中心校区?”
“是啊,我哥和煜晟今晚就过去了,校区都拉线了。”
那人老实回道。
“让你哥带我一个吧,我把你看上的那只表给你。”
通话的人“卧槽”了一声,怕他反悔似地就应了下来,但过了会又反应了过来。
“不过阿澈,你又不喜欢听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去那干嘛?”
易铮玩着手里新买的打火机,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东西被揣回了口袋。
“可能突然就爱学习了吧。”
“啊?”
*
科尔顿楼。
赵之禾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将最后一页讲稿修完才关上了电脑。
大大小小的数据冲得他脑子有些晕,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个房间的制冷系统似乎出了问题,制冷的功效很烂,热得他举着本子给自己扇了好久的风。
干完活后,他起身就往床上一砸,拿过床头的冰水往脸上贴,温度顿时降下去了不少。
这种时候他还是挺佩服宋澜玉的,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怎么着。
这人就像是不会出汗似的,大热天也能带着那双皮手套到处窜,甚至还跑上跑下丢下三瓶水之后,就又去找李老师商议实验了。
他就不行,火气大到热天巴不得化在床上,能今天改完稿子,赵之禾已经觉得自己真是贼牛逼了。
“热啊——”
他对着天花板喊。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牢骚,头顶那台空调在一秒后,“滴”的一声彻底罢工了。
赵之禾:
眼见着冰水已经快化完了,自己已经冲了两次澡的份上,他沉默了片刻点开了宋澜玉的对话框。
那是他们前不久才加上的。
呵:那个宋同学,能上来的时候再在李老师冰柜里薅两瓶水吗?我们寝室的空调好像彻底嗝屁了。
发完这一条,也没等对方的回复,他就眼睛一闭,摆着最易散热的“大”字,瘫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等赵之禾有意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像是被人一砖头敲晕了,一抬头这才发现那个要人老命的空调竟然还没好,不由骂了一句。
“艹”
“介意我开灯吗?”
就在他眯瞪着眼睛在床上滚了几圈之后,左床上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差点吓得他腿抽筋。
这人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出声,直到听到那声恍惚的“不介意”之后,才起身将寝室的灯打开。
亮起的灯光刺得赵之禾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睛,在看清站在开关旁的宋澜玉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抹了把嘴。
行没流什么不该流的。
“工务处刚才联系了我,空调大概还有一小时就修好了,可能还要再忍忍。”
说完,宋澜玉朝着坐在床上的人指了指床头的位置。
“你要的冰水。”
赵之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的却不是瓶子,而是两个保温袋。
寝室里没这种东西,估计是宋澜玉见他睡着后又去问李老师拿的。
想到这,赵之禾有些感动了。
“谢谢啊,你人真挺好的。”
宋澜玉只是望着他,却是没像他所想的那般冷淡地来声“不客气”,而是十分随意地又起了个话题,找他聊天。
“你很喜欢玛瑙吗?”
“啊?什么?”
赵之禾怔愣地看了过去,刚睡醒的那点迷糊劲还没彻底缓过来,就见宋澜玉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很少有男生会戴红玛瑙,只是有点好奇,你也可以不用回答。”
说到这,赵之禾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那里确实戴着串红珠子。
只不过倒不是宋澜玉说的红玛瑙,而是他母亲苏雁琬在他十六岁生日那年送他的。
自从去了易家,赵之禾就很少和苏雁琬有过联系了。
去的前些年还偶尔会通通电话,不过大多都是为了妹妹的事。
但在苏雁琬又有了赵之焕之后,就连这种电话都彻底消失了,赵之禾只能偶尔从去参加宴会的易铮嘴里得知对方的现状。
比如,赵顺义被翁家小姐踹了之后又找上苏雁琬的事,又比如他的这对父母又欠债给赵之焕过了个什么天价生日云云。
他只能大致知道苏雁琬似乎是过得好的,至少对她本人而言是这样。
因而赵之禾也就不怎么执着于她的电话了。
所以当他十六岁收到来自苏雁琬的礼物时,相较于惊喜更多的是疑惑。
他的母亲带着尴尬的笑,将那串从寺里求来的珠串塞到了他手里,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让他收着。
那时的赵之禾刚上高一,和苏雁琬几乎三年没见了。
闻言也没说什么,只不过还是戴着那串珠子到了现在。
他一直相信就像苏雁琬说的,这串珠子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因为他的这位母亲向来没在他和妹妹身上花过什么额外的钱。
所以当宋澜玉说这是玛瑙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哦,我妈给的,也不是玛瑙,就是寺里求的。”
“可能就保平安吧。”
*
宋澜玉的眼神在那串红玛瑙上盯了好久,又在意识到这样的眼神太过奇怪之后,便将目光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他没告诉赵之禾这是一串品相很好的玛瑙,别说是玉石经销商手里,就算是在拍卖行那里可能都少见,更别说在寺庙那种地方了。
“你要看吗,我取”
说着赵之禾便要去取,但手指刚搭上扣又缩了回来。
这玩意戴他脚上,他就这么取下来给一个洁癖递过去不是找死吗
想到这,他一抬头果然就看见宋澜玉的眼神又瞟了过来,依旧定在他的脚踝上。
那眼神泛着凉,像是赵之禾幼年时在花园里遇到的那条热带蛇,藏在树丛里看着他,看得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我开玩笑来着哈哈。”
他要不还是出去吧。
睡楼道也比待这强,天气一热他脑子就停机。
“没关系。”
宋澜玉走过来将书放在了床上,随口说了一句。
但赵之禾望着他,没搞懂这句“没关系”到底是在说他开玩笑没关系,还是
不嫌弃他,要看眼他的串??
*
“你不用这么拘谨,我不吃人。”
赵之禾不尴不尬地在床上坐着,直到翻书声伴着这句话响起,他才笑了下。
伸手刚想去拿屁股底下压着的手机,宋澜玉却是出声和他聊了起来。
这一聊还聊了蛮久,两人的研究领域本来就相似,能找到的话题有很多。
而宋澜玉这人似乎有什么天生就让人放松的本事,他们的话题便十分自然地切换到了其他生活上的问题。
跨度横亘赵之禾对学院食堂坑钱的点评,到赵之禾那个烦人的弟弟。
没发表什么意见,宋澜玉要么十分有道理的附和他几句,要么就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弟弟看起来很活泼。”
宋澜玉这话说得委婉,但赵之禾却被活泼那两个字逗笑了,拧开水瓶就喝了一口。
“哪是活泼,就是纯粹被他爸妈惯坏了,五岁那年就敢剪我妹妹的辫子,拿着剪刀往她脸上挥。”
这句话让宋澜玉也愣了愣,似是也有些意外。
“你父母没有教育他吗?”
赵之禾翻了个白眼,嗤笑出声。
“教育?当然没有,他们不在旁边鼓掌我都得乐。”
“所以最后他被‘无罪释放’了。”
宋澜玉似是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冷漠,不由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缓和气氛。
“当然没啊,我又不是死人。”
赵之禾扔着手里的水瓶,懒洋洋地笑着回他。
“我拿剃子把他头也剃了,他还在哭,我爸让我哄他,我就把他衣服也剪了,让他光着屁股滚了。”
对上那双跳着恶劣与快意的眸子,宋澜玉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将这个不怎么让对方感到愉快的话题跳了过去。
他们又聊了会,聊着聊着宋澜玉就见赵之禾突然顿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像是点了火。
而下一秒,他就听对方身子向前微倾,斟酌着问道。
“一直是你在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不多,就一个!”
宋澜玉合上手里的书朝对方点了点头,便见那双星星似的眸子弯了起来,掀起的唇缝露出了两颗带着稚气的虎牙。
“我挺好奇的,就是好奇哈,绝对没别的意思!”
“那个宋同学,像你这样的人,如果喜欢人 ,会喜欢哪种类型啊?”
宋澜玉怔了怔,抬眸向他看过去的时候,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
*
赵之禾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怀疑自己幻听了,不死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会不知道呢?就是你总有喜欢的特质吧?比如温柔?帅气?或者再粗俗点,就身材好那种?”
宋澜玉仍旧摇头,似是见对方脸上的表情过于幻灭,这才解释了一句。
“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
赵之禾挫败地“哦”了一声,见宋澜玉看他,才掀起唇朝他又笑了笑,“贼心不死”地补充道。
“那你哪天发现自己喜欢哪种类型了,如果不介意地话可以和我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让他怎么答,不应该要么答应,要么拒绝吗?
这种事有必要问什么为什么啊?
赵之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
宋澜玉望着他,抿着唇便“嗯”了一声,就再也没发出过声音。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赵之禾就觉得他更尴尬了。
他在床上把手机拾了起来,刚想刷回论坛缓解缓解尴尬的气氛,却在看到手机屏幕的时候彻底僵住了。
原本应该保持熄屏的手机一直亮着,不仅亮着甚至还停留在通话免提界面。
时间已经长达三个小时之久。
画面上十分平静地显示着:易铮——通话中。
空气似乎都在这几个字抽空了,就在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要去挂断的时候——对方先一步挂断了。
不知道是不是赵之禾的错觉,他甚至听到了一声冷笑——
作者有话说:易铮:妙啊?
宋澜玉:妙啊!
阿禾: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猫meme jpg.)
小剧场:
很久很久以后的晚上易铮又失眠了。
赵之禾晚上睡着睡着被热醒了,结果给了对方一肘子。
易铮(嗓子磨砂版):你那时候为什么要问宋澜玉喜欢谁你是不是
阿禾(睡眠不足版):我没有!
易铮:我不信,你敢说你没有喜欢过他!
阿禾:那我有。
易铮:(噎住)(不说话)
第二天宋澜玉很早就在楼下等赵之禾了,赵之禾没和易铮打招呼,只是说了声晚上要和导师一起吃午饭,就不回来了。
易铮当时没说话,在赵之禾走了后把客厅砸了,坐在沙发上抽完一盒烟后又冷着脸叫阿成收拾好了屋子。
等赵之禾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他做了碗米莉亚常做的奶油汤。
只不过这次易铮没有放辛料,而是添了几勺赵之禾更喜欢的蜂蜜。
第19章 原来我也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明旭啊,这……
“叮——”
迟来的空调启动声终于在经历了数小时的闷热后响起, 夹着灰尘味的干冷空气打在赵之禾身上,吹的背上冒的细汗紧紧扒在身上,弄得人浑身上下都不怎么舒服。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那则通讯记录, 理了理心绪后,这才抬起头一脸轻松地朝旁边床上的宋澜玉说道。
“空调好了,你要先进去冲个澡吗?一身汗怪难受的。”
宋澜玉看了他一眼, 十分善解人意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洗过了,让他自便。
回完话便打开电脑不再看他了。
赵之禾这会也是彻底没了和对方打趣拉近距离的心思, 说了声“谢了”便心不在焉地揣着手机进了浴室。
*
科尔顿楼一般只有在学校的大型活动时才会开放,按理说赵之禾他们这群与会人员一般会去更中心的香缇中庭住。
那里不仅装修与设施更加豪华,就连离会场的距离也相较于这栋年代久远的大楼也更近些。
但是不知道这次的研讨会究竟特殊在哪,中心校区不仅提前三天就进入了封闭警戒期,就连联邦警卫队的车辆也是蚂蚁似地朝着中心凝聚。
在这种过于古怪且严肃的氛围中,他们这群参会人员干脆就被院长大手一挥, 安排在了这栋较远的大楼里,忍受着略微陈旧湿润的空气。
如果搁在以前, 赵之禾或许还有些兴趣去猜猜, 是不是又有哪位高官被急于博名声的宋院长拉来出席研讨。
但在他的屁股不小心接了这通电话之后,如今的他便只能坐在马桶盖上给易铮发着消息。
说实话,如果不是今天的事关乎他的任务成功与否, 赵之禾甚至连消息都不想现在给易铮发。
对于生气时候的易铮, 冷处理的法子会比其他的方法更加有用。
倒也不是他爱玩冷暴力那一套, 属实是易铮这个人
脾气本来就烂, 而生气的时候那种烂,就会晋升到地狱级别的恶心人。
他又不蠢,没道理要去枪口前面吃别人的火药。
一想到自己要去犯贱, 赵之禾额头上的青筋就一鼓鼓地直跳。
虽然他现在搞不懂易铮对宋澜玉到底是个什么看法,不过对方这回生气多少也能看得出来还是有点在乎这事吧
他揉了把脸,不想再在这时候花费多余的脑神经去琢磨易铮到底是个怎么看法。
算了,无论怎么说,该撇清的关系还是在一开始说清楚比较好。
这事没办法等,态度得明确!
在很好地给自己做了番思想工作之后,赵之禾自顾自地“嗯”了一声,打开通讯栏给对方发去了消息,态度十分友好。
呵:刚才宿舍就我一个人,睡着的时候估计碰到哪了,才接了电话。刚才其他寝室的组员来找我们讨论,聊久了就没发现你电话一直通着,打电话有事吗?(猫猫疑惑jpg.)
他自觉这番对话回的十分得体,一则突出了自己没从头到尾都和宋澜玉在一起,二则点明了人来时宿舍不止自己一个。
至于易铮要是问刚才怎么没听到别人的声音,他随口说句人去厕所了不就行了。
在做好一切预备方案之后,赵之禾信心满满地将消息发了出去,然后——
就看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您与z不是好友关系,请在好友申请通过后再聊天。”
赵之禾:?
*
宋澜玉在床上看着电脑里的材料,但是一眼望过去却没有看进去几个字。
室内很静,没了赵之禾叽叽喳喳的声音之后,宋澜玉竟然开始有些罕见地不习惯起来。
空气中那股糟糕的味道刺激得他鼻腔发痒,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在看了十分钟发现没什么效率之后,他干脆就合上了电脑,闭眼平躺在床上试图休息。
而与此同时,许久没有响起水声的浴室也终于有了水滴敲击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
在闭上眼睛的那刻,熟悉的黑暗就将人包裹了进去。
实验、吃饭、睡觉。
这三个词几乎可以完全覆盖宋澜玉的每一天。
而成年后的生活与小时候相比就更加无聊了,至少在他被父亲罚跪在祠堂抄经的时候,偶尔还会看着灯光出神地想。
或许再长大些
或许在彻底离开这间永远泛着香火味的祠堂的时候,生活便会有些不一样
可当那间祠堂被正式挂上锁,隐入那片潮湿的春雨时。
他在保安的伞下坐进车里,透过模糊的车窗顿悟的第一件事便是——
外面的世界只不过是另一个祠堂罢了。
解剖刀剖开肌肉的顿响,和毛笔擦过纸面的沙沙声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规律机械的声音像是倒响的时钟在他的生命中来回旋转,这种声音究竟会持续多久?
宋澜玉没有答案。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在他彻底闭上眼的那刻 ,或许永远不会。
但这个日子却就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到来了。
在21岁这年,他健忘的导师心血来潮地问道。
“你要一个人住吗,澜玉,我忘了你是不是不习惯和别人一个房间来着,让之禾和我住也行。”
这个问题不是宋澜玉第一次接触,但却是他第一次摇了摇头。
所以与其去看那些根本都看不进去的文献,他选择了闭上眼睛去,黑暗总是能让人想清许多事。
但今晚的水声太过喧嚣,扰得那片熟悉的黑暗也泛起了躁乱的波澜。
*
浴室的玻璃门被人轻敲了几下,里面的人似乎迟疑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斟酌道。
“宋澜玉?你在吗?”
“那什么我干净衣服还在外面。”
赵之禾说这话时,其实是为了告诉对方一声,自己可能要披着浴巾出去拿个东西。
他甚至连鞋底都擦干净了,为了一会不在地板上留下水印子。
但问了半天,对面的人都没反应。
他刚想张嘴再问一声,浴室的门却又被敲了三声,是他刚才敲过的频率。
“是你包里的衣服吗?”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要帮他拿的意思,刚要说不用,外面的人却已经率先出声了。
“我拿过来了。”
“哦那谢谢啊。”
他干巴巴地应了声。
*
宋澜玉手里抱着一叠衣服站在门外,看着门边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但对方却并未像自己所想那般探出头,而是伸出了一只胳膊朝着地上摸。
这动作理所当然地没摸到衣服,而是摸到了他的鞋,还捏了捏。
于是他看着那只手颤了下,条件反射地立刻缩了回去。
紧接着,一颗脑袋伴着浴室里蒸腾的水汽一同探了出来。
水汽熏得那人的脸上漫着健康的红晕,在他抬头望来的瞬间,水珠便顺着他的脸颊滑至了锁骨,带湿了几缕紧贴其上的黑色发丝。
这是一幅过于白皙的身体,手臂乃至胸膛都有着锻炼过的痕迹,却没有过于夸张的肌肉线条。
浸在水里的人总是会较往常多出几分柔和,宋澜玉在油画上见过不少通体赤.裸的少年、女体。
但在此刻,哪怕是让最为挑剔的浪漫派艺术家来评析,也会啧啧地耸肩,称赞这是一具漂亮的身体——无关男女。
宋澜玉并没有想太多,那些五彩斑斓的艺术画只是在白驹过隙间扫过了他的大脑。
在几滴带着体温的水珠抚过他腕骨的时候,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便在刹那间归于一空。
“麻烦你了。”
“不客气。”
浴室的门又合上了。
他站在门外,里面泛着的橘黄色暖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衣料摩梭的声音,似乎和父亲摔砸碗筷与母亲的冷声嗤笑渐渐重合,将时间又拉回了那个泛着雨湿气的宅邸。
“澜玉啊你的父亲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呵,同性恋”
瘫坐在地上的母亲擦掉眼泪,在丢下这句话后,便又盛装挽着父亲的手去参加了家宴。
那滴眼泪的温度似乎被腕骨处的温热慢慢取代,他低下头,面无表情地揩去那道吻过他手臂的水痕。
在浴室里的人要出来之前,重新回到床上,打开了电脑。
荧蓝色的电脑屏幕里清晰无比的倒映着他的脸,他望着屏幕里的自己
在此刻,心里突然钻出来一道稚嫩的声音,朝着他嘻嘻笑道。
“哦,原来我也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
赵之禾第二天是顶着一对大黑眼圈起的床,他下意识地转头看旁边,就发现那床上的被子早已叠好,连床单都被扯直了,像是从来没趟过人似的。
宋澜玉和他在开幕式的位置是分开的,对方好像要代表学生上台讲话,故而李教授第二天一早就把人叫走了。
相较于他,赵之禾今天就轻松很多,他的学术报告在第二天,顺序相对靠后。
第一天除了参加开幕仪式和听讲座之外,几乎就没什么活要干了。
紧张的感觉原本多多少少有点,但自从易铮拉黑他之后,这种可怜的感觉就烟消云散了。
在发现对方拉黑他的那刻,赵之禾当即就爆了句粗口。
但待那阵子劲下去,他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和对方顶。
现在被关在中心校区里出不去,就算要解决也得等论坛结束之后再说。
总之现在,他还是得先做好李教授那里布置下来的任务,毕竟这是他答应了的事。
反正事一件一件做,总是能做完的。
思及此,他便叼着牙刷去洗手间了,打算刷完牙先去会场溜一圈,看能不能有帮上李教授忙的地方。
毕竟相比其他组,古生物组这里要抬标本、样品什么的,多少算个力气活。
香缇中庭的工作人员从他们一来就忙得很,这些业余的活也只能他们课题组的人自己干。
收拾好书包之后,赵之禾随手拿了片提前在超市买好的吐司就出了门。
*
中庭
尽管他已经对中庭的豪华有了大概的心理预期,但是在真正走进来的时候,还是为着面前的布置晃了下神。
原本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此刻已经被泛着亮色的丝绸地毯掩去,价值不菲的手工编织毯就这么被毫不在意地垫在脚下。
数百位工人花费数月编织的手工毯仍由过往的行人踩踏,像是片再为廉价不过的树叶。
在他咬着那片面包进门的时候,还有工作人员快步与他擦身而过,朝着正在擦吊顶灯的工人们叫唤着。
“我不是说了灯要在昨天擦好的吗!人马上要来了,怎么升降梯还放在着。”
“可是经理说昨晚擦怕有灰,让我们今天干快些。”
那个西装革履的人闻言,眉头便拧成了一疙瘩。
转眼看向嘴里还叼着面包边的赵之禾,眉头更是蹙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赵之禾见他那脸色,立马将嘴边还剩下的一点面包塞到了嘴里,故作无辜地移开了视线。
“同学,一会还有茶歇,不是特别饿的话也可以再等等。”
穿着西装的男人将赵之禾从头到尾打量了一边,在确定不眼熟之后便赶苍蝇似地朝他挥了挥手,态度很冷淡。
在联邦,这种嘴脸跟着衣服牌子走的人向来是最多的。
赵之禾活了这二十多年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也没说什么,“哦”了一声就朝人点点头,打算往李教授所在的课题组方向走。
那经理瞥了他一眼,见人走后低声嘀咕了几句,便又整了整领口处的领结,仰着脑袋朝着另一边的服务人员去嚷嚷了。
*
中庭的位置实在是大,在工作人员这种巴不得把墙皮撤下来重新粉刷一遍的劲头下,原本就宽敞的地方就显得更大了。
赵之禾绕了几圈,还是没找到自己课题组所在的位置,就连想要抓个人问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要么跑得比兔子还快,要么就是手上端着几个大箱子,脸上的汗比黄豆粒子还大,看得赵之禾都有些不忍心打扰人家。
“招待皇帝啊,搞这么隆重”
他站在原地,摸着后脑勺嘟囔了几句,但看到旁边桌子上被保温盖合上的茶歇之后又把怨言咽了下去。
算了,招待就招待吧,至少东西看着都挺好吃的,还免费
他漫无目的地在中庭里乱晃着,试图看能不能碰运气找到同组的人。
转着转着,他就瞥到了一抹眼熟的影子。
好像是
就在他走两步朝着那个穿着裙子的身影走过去的时候,身后却突然想起了一道冷嗤。
“真他妈的点背,一出门就这么晦气。”
赵之禾的脚步一顿,闻言转头向后看去,便一眼望见了那个身上巴不得将所有牌子挂在身上的人——翁明旭。
某种意义上,他这辈子的“弟弟”。
这人是当今翁家家主翁岚的小儿子,也是他那个渣爹的儿子。
翁家是做药企出身的,在行内算得上是龙头。
但现在的家主翁岚年轻时不懂事,被花言巧语的赵三哄得嫁给了他。
虽然对方是入赘,但是赵家还是因为搭上翁家,没过几年位置就向上挪了挪。
可婚后还不到三年,翁岚就发现了赵顺义是个要本事没本事的花花公子,在她怀小儿子的时候还出了轨,搞出了私生子。
当时的事情一度闹得轰轰烈烈,不仅是赵顺义被翁家扫地出门,就连他的情人苏雁琬也被搞得丢掉了研究所的工作,两个人像是过街老鼠一样地四处躲着翁岚走。
直到这几年翁岚掌了权,女儿和儿子都长大了。
这才把赵顺义和苏雁琬的事当个屁放了,专心管理起了翁家的事业。
但是翁岚放下了这茬,翁明旭却不见得。
少年人正是火气燥的时候,赵顺义是爹,虽然是个混账但是儿子也很难骂老子。
这事也丢份,所以他干脆就可劲找起了赵之禾的麻烦。
尽管没成功过几次,但终归学院就这么大,两人碰在一起总是针尖对麦芒,尤其是在易铮不在的时候。
*
赵之禾扫了他眼之后便懒得再搭理,提起包转身就走。
“老子和你说话呢!喂,你他妈耳朵聋了吗!”
说着,翁明旭挥开后面人拦着他的手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要往上冲。
但手刚要扯赵之禾的书包带,手腕就被攥住提了起来。
翁明旭的个子没赵之禾高,被这么往上一抓,人就吊了起来。
他像是只被挂起来的青蛙,望着人的时候眼里冒着愤怒的火。
“早上不刷牙就离人远点,张着一张臭嘴就冲过来,多影响市容啊,明旭”
赵之禾左肩挎着包,右手攥着翁明旭的胳膊,擎着笑喊着对方的名字。
那两个字从他的舌头滚过,带着些唤小狗似的散漫语气。
说这话时,赵之禾甚至还拎着人往外推了推,像是真被臭到了似地扇了扇鼻端的空气。
还没等翁明旭身后跟着的人来拦,翁明旭就先炸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的炮仗,想要挥开那只攥着自己的手却又挥不开。
被人这么死命的攥着,丢了面子的青年更是脸红脖子粗,涨的说不出话。
“你老实点去刷个牙,答应一声我就放开你,成吗?”
赵之禾打了个哈欠,应付熊孩子似地没耐心地“哄”了几句,顺手松了两根手指。
身后不知是谁憋不住“噗”地笑了声,在翁明旭瞪他的时候又连忙堵住嘴,尴尬地朝人眨了眨眼。
翁明旭的脸彻底红了,他恼羞成怒地就打开了赵之禾的手,这次倒是成功了。
望着慢条斯理整理着袖口的赵之禾,他平复了下呼吸,这才扯开领口,赶在对方离开之前讥笑道。
“你和你那个贱妈怎么还没死啊!你们卖屁股的钱够不够那个短命鬼多续几天命啊,赵之禾,不够的话问我要,说不定你跪”
话音猛地被掐住,翁明旭还没反应过来,的腹部就是一痛,紧接着整个人就倒飞出去了两米。
还没等眼前的金星的消失,他身上就是一沉,睁眼就见拳头朝着他的砸了下来。
“我他妈和你说了吧。”
翁明旭偏头吐出了口嘴巴里的血,还没等他挥拳反击,整个人的脑袋就被按着朝地上砸了下去。
在一众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他的头发被薅着,有人温柔地贴着耳朵笑道。
“嘴巴臭就别对着人叫,明旭啊”
“这样不太有礼貌。”
话音落下,翁明旭闻到了一股浅淡的柑橘香味,还没待他琢磨这股香气的来源。
下一秒,他的头就又被按着重重地砸了下去。
“砰——”——
作者有话说:宋澜玉:我是同性恋。
阿禾:行啊。
宋澜玉:我喜欢你。
阿禾:????????那不行!!!
林煜晟:其实我
阿禾:你什么?
林煜晟:我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
翁明旭:屮!他打我!屮!他好香!
阿禾:(叽里咕噜骂了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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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熟了就能掐你脸吗 里面的人已经够多了……
“砰——”
这声音像是熟透的枣子坠进了水潭, 砸得庭内的众人一时都放下了手下的动作,有些反应不及地看着突然暴起的那道影子。
经理被叫到中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眼前一阵发黑, 望着被扣在地上砸的人,声音尖锐得像只被捏住脖子的公鸡。
“还看什么!!快把他们拉开啊!”
这话一出,反应过来的人连忙七手八脚地要去拉人。
而就在他们伸手要扯人的时候, 赵之禾却是从对方身上站了起来,丢垃圾似地将人扔在了地上,顺便擦了把溅在嘴边的血, 将嘴角拉出了一道又长又艳的红痕。
青年浑身上下透着的戾气让上前的安保止住了步子,下意识地就朝后退了几步。
匆忙赶来的经理在看到被扶起的人是翁明旭时,更是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转身就扯住了赵之禾的手。
“站住!”
他声音尖,可真等人朝他看过来,又抿着嘴不出声了。
毕竟人已经快到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快点收拾完这堆烂摊子。
总不能让人过来看到这副场景那他就全完了!
奖金不用想了,连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另说。
想到这, 经理冷静了一下, 朝旁边的几个安保人员使眼色,示意对方赶紧控制住人员带去偏厅。
做完一番动作,他又像害怕赵之禾反抗似的, 侧身躲在了安保员的身后。
“带偏厅去, 叫救护车, 给翁家打电话, 把事情都说明白了,翁少爷那边一会我”
话音未落,经理指着赵之禾的手还停在半中央, 就见身旁一道红色的影子冲了出去,趁着赵之禾被人按住的功夫,便红着眼扑在了他身上。
“你他妈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艹!赵之禾你个野种,老子弄死你!”
瞬息的功夫,带着伤的人就疯魔似地挣开了所有人,朝着对面的身影扑了过去。
两个人顷刻之间就又打在了一起,经理尖叫着又连忙指着人去拦偏架。
*
安保人员上去拦架,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赵之禾扯了出来。
翁明旭打架没有章法,连手带嘴都能当武器,赵之禾没注意,脸上被他咬出了个牙印。如果不是他及时将翁明旭踹开,这下估计就得见血。
翁明旭那边就更惨了,他血流了满脸,一番折腾之下除了给赵之禾添了个红通通的牙印外,倒是把自己弄得出气多进气少。
如果不是安保员扶着,这会就要躺下去了。
赵之禾被身后膀大腰圆的安保员按着胳膊架着,身上的衣服在扭打间被扯出了一条大缝,露出了大半截的腰身。
这会被后面的人粗鲁的制住也不反抗,只是神情阴冷地望向翁明旭的方向,眼神看着很瘆人。
庭内的气氛一度变得十分诡异,几乎只能听到翁明旭粗重又带着痰哑的喘气声。
“先送翁少爷去医务室。”
被吩咐了的工作人员看了眼赵之禾的方向,有些迟疑地问着经理。
“那那他呢?”
工作人员平日里干的活大多是一些基础的体力工作,他只知道这里的很多学生都有钱有势,轻易不能得罪。
所以闻言才多问了一句,害怕出错惹麻烦。
“让你去就去,问那么多做什么!先把这学生丟侧厅去,给他负责老师打电话!”
正当经理红着脸嚷嚷着要将人往侧厅带的时候,方才一直安静的赵之禾却突然抬起了头,朝着翁明旭的方向扬了下。
“他不去?”
似是没想到对方还敢反问,经理又头疼地扫了遍对方的穿着。
在再次确定这身衣服不是什么好料子之后,他才怒声斥道。
“你把人打成什么样了!还敢”
“这不还没死吗?”
赵之禾冷嗤了一声,眼尾扫过瘫在安保员怀里的翁明旭,皮笑肉不笑地掀起了嘴角。
“你!”
经理被怼得脸红脖子粗,转头刚要朝安保员下命令让把人扭下去。
一直拢着的白橡木大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闲谈似的说笑伴着零碎脚步声响起的时候,经理整个人的心都跳了起来。
完了
——他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
闲聊的人群好像也终于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谈笑的声音微微一顿,庭内便再次恢复了安静。
见状,经理连忙上前朝着来人弯腰陪笑,看着一旁作陪的宋院长的脸色,撑着笑说是出了一点小变故,马上就能解决好。
身形发胖的院长宋廷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面上挂着的那副老好人的笑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尴尬地笑了几声,转头朝着人说。
“阿敛,让你见笑了,我去看”
就在宋廷对着这位来自易家的秘书长微笑,正要挺着肚子走过去的时候。
却见一旁的人突然望向中心的人堆,竟是朝他朝他摆了摆手,自己抬步走了过去。
“嗒——”
“嗒——”
皮鞋的声音敲击在安静的室内,前面聚着的安保见到来人时便下意识挪开了步子,任由对方走进了大庭的中心。
这人面上带着一只单边的黑色绣金眼罩,做工看起来十分考究。另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眼窝很深,瞳孔泛着一层浅灰色。
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人十分高挑,头发被梳了过去,他脸上有着岁月浸润出的成熟,是副很儒雅的长相。
在场的人看着他缓步在那个被安保员架着的黑发青年面前停下,男人止住了脚步,似是在认真看青年左颊上的牙印。
就在大家都不明所以的时候,易敛却突然笑出了声,转身朝着还呆在门口的宋院长说道。
“抱歉,宋院长你们先去吧,我可能要在这耽误一会。”
正说着,易敛便将手抚上了赵之禾的头顶的发丝。
可刚一接触,就听“啪”的一声——他的手顷刻间就被被赵之禾冷着脸拍开了。
这不要命的举动让站在旁边的经理整个人都石化了,就在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开口呵斥几句时。
却见被冒犯到的那位大人只是无比自然地将手收了回来,温柔地朝着站在那的青年笑道。
“小禾,好久不见,不过”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喜欢和人闹着玩。”
*
室内安静得吓人,在翁明旭昏过去之后,更是连最后一点声响都没了。
“阿敛啊 这是?”
宋院长眯着肥厚的眼皮,耷拉着一双绿豆眼试图将面前的青年人和易家哪位少爷对上号,却琢磨了半天也没连上信号。
这倒也不怪他,属实是易家年轻一辈人不多,上一代易老太太更是只生了易笙他们兄妹三个。
除了妹妹易箫生下易铮之外,倒的确没听说过易家直系年轻一辈有什么新人了。
宋院长努力了半晌还是放弃了,只能将目光投向了易敛,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答案。
却不料易敛只是看着那个学生笑,半晌也没分他半个眼神,弄得他有些下不来台。
经理在旁不知所措地站着,望着两人的架势连手都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喉头直咽口水。
而没想到的是,赵之禾却是避开易敛的眼神,率先朝自己看了过来,他当下就打起了激灵。
“能走了吗?”
“啊?”
问他吗?
现在这种时候问他吗?
院长和秘书长先生都在旁边罚着站,这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爷cue他做什么!
就在经理支支吾吾看向易敛和宋院长的时候,赵之禾却是没再啰嗦什么。
他弯腰就拿起地上的包,在众人的注视下随手拍了几下,挂肩上就朝外走。
只不过这回却没人再去拦他,就连站在前面的安保见他走过来,也是迟疑了下,便让开了步子。
就在人即将离开这片晦气的地方时,身后那道声音就穿过大庭幽幽地飘了过来。
“阿禾,有空回家吧,”
“米莉亚最近一直念叨你,闹得我耳朵也痛。”
易敛被一众官员簇拥在中间,他微微侧身和赵之禾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停在门口的赵之禾被庭外闯进来的烈阳拥在怀里,影子被光拖出了道细长的痕迹。
他闻言驻足朝那人看过去,声音中的戾气竟是和易铮有着莫名的相似。
面对这位前不久才从“废城”费尔曼区调任回来的秘书长,联邦炙手可热的新贵。
赵之禾只是瞥了他一眼,连笑都没给一个,话里长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你死了我自然会回去。”
*
易敛望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后,这才若无其事地转身向宋院长看来。
“小孩子和我外甥待得太久,人也是越发说不得了,各位见谅。”
尴尬的气氛被这句笑言轻松化解,宋院长见状这才打着圆场哈哈了几句,附和道。
“哈哈现在的年轻人嘛,脾气大好啊!有傲气!联邦的未来可不就得靠这些孩子。”
宋院长自觉这话说的十分圆满,却不料易敛笑眯眯地转头看向了他,又自己补了一句。
“您说得是,不过我觉得,这脾气太大也不太好。哦,不过这乱咬人好像也谈不上脾气大不大”
易敛温和的目光扫过还昏着的翁明旭,这才转身朝宋院长勾了勾唇。
“我想翁岚女士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变成这样,也会很痛心不是吗?”
宋院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朝着易敛憨憨地笑了两声,手却是朝着安保人员挥了挥。
“您说的有道理。”
他脸上的肉颤了颤,摆出了个再随和不过的笑。
*
在看到易敛的那一刻,因为翁明旭的话而产生的愤怒顷刻间便被一种巨大的恶心压了下去。
那像是只蛞蝓滑进了赵之禾的嗓子,在他的食管处不停地扭动着软腻的身子,恶心得让他想吐。
开幕式那种东西从他的脑子里划了过去,一想到对方可能会出现在开幕式里,赵之禾就一点也不想再踏进那片金碧辉煌的大庭了。
无论它提供的是波士顿大龙虾,还是什么神仙肉,他都不想进去了。
原因很简单,只要再踏进去一步,都足够他将隔夜饭吐出来了。
赵之禾蹙着眉头靠在树荫下,拧开宋澜玉带回来的水就往嘴里灌了几口,过了许久才从那种情绪里缓了过来 。
手机里恰好发来了宋澜玉的消息,问他在哪。
他低头看了眼,回了句自己好像中暑了,想回去躺会后,那头便没再说什么了。
过了许久,手机弹窗才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宋澜玉:好好休息。
他退出聊天框,靠在大树上坐了下来,望着从叶隙里撒下来的碎光,慢慢地闭上了眼。
翁明旭咬的力气有点大,左脸似乎已经有些肿了。
正在赵之禾漫无目的地思索着自己是否该去打针狂犬疫苗的时候,原本涨热的左脸却猛地一凉。
很冰。
他睁眼抓住了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那只手,对上的却是副没有勾勒样貌的狐狸面具。
面具似是玉胚的颜色,没有任何的五官,只有下颌处点着颗红色的痣,看上去更添了几分妖冶。
赵之禾被这东西吓得松开了手,刚想出声质问。
就见对面留着一头淡茶色长发的人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女生裸色的口红随着她夸张的语调在赵之禾面前晃来晃去,被按在左脸上的那瓶冰水更,是在夏日的热浪中泛着丝丝冷气。
“诶,别动啊,这肿这么大,你没看见啊。”
“林瑜?”
这人的声音依旧带着淡淡的哑意,说话的尾音似乎也总是习惯性的上扬。
“嗯,是我呀。”
林瑜朝他眨了眨眼,过了片刻才望向了赵之禾被咬到的左脸,“啧啧”道。
“不过之禾啊,谁嘴巴这么贱,舍得往你这张漂亮脸蛋下嘴。”
他话音落下,一只涂着粉蓝色甲油的手指就戳了戳赵之禾的右脸,将那戳出了一个小窝?
看着突然对他下手的女生,赵之禾一时之间没了反应。
林瑜的身子微僵,似是对面的表情给他带来了什么新的灵感。
“做恶”的手指从一只变成两只,往那还带着红痕的脸捏了捏。
赵之禾双手撑在草地上,嫩绿色的草芽蹭得他手心发痒。过了良久,他才听到林瑜轻轻笑出了声。
这人的眼睛弯成了月亮,笑着对他说。
“这么可爱啊——”
*
可爱。
没错,就是可爱。
他觉得,这个形容词和“赵之禾”这个名词应该八辈子都搭不上关系。
无论是什么时间,无论是什么地点。
赵之禾都没办法发挥想象力,去想出一个人到底会怎么脑抽,才会把这个词按到自己头上。
但现在的事实就是证明,世界无奇不有,林子大了更是什么鸟都有。
有人对他说“你真可爱”,而这人还是个女生。
就在刚才,这女生还十分自然地把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了下来,现在正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赵之禾:
脑袋里方才咒骂易敛那个傻逼的小人鞠了个躬,缓缓退场。
赵之禾望着面前饶有兴趣盯着他瞧的林瑜,整个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干嘛捏”
似是这个问题过于矫情,他一咬舌头,有些僵硬地转了问题,尴尬地说道。
“我们不熟,你别这样了。”
天气本就热,皮肤白的人做什么都容易上脸,喝酒时,情绪激动的时候更是。
赵之禾说这话时整张脸都泛着红色,打架后牵动的嘴角泛着疼。
脸颊上的红晕和嘴角蹭上的红痕嵌在一起,像是颗熟透的苹果。
他希望这句话能稍微提醒一下这个面前只有几面之缘的女孩,也为了避免两人之间过于尴尬的气氛。
但这番苦心却没被当事人当回事,在看到林瑜大喇喇地穿着裙子在自己面前改蹲为坐时,赵之禾选择默默将头偏了过去。
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林瑜瞧见他这样,十分夸张地笑弯了腰。
“哈哈之禾同学你这哈哈你这也太纯了吧,怎么和小孩似的。”
赵之禾瞪着眼朝他看来,林瑜却只是将手里的冰水朝他肿着的那张脸又贴了贴,支着下巴无辜地问他。
“之禾”
“那熟了就能掐你脸吗?”
这话没说完,但林瑜只是眯着眼,把未说完的下半句咽回了喉咙。
而单单只是这半句,却依旧让赵之禾感到匪夷所思了。
“你?这什么鬼问题??”
眼见着人要炸毛,林瑜哈哈了几声,将话题拉了回来。
“我乱说的,别生气吗。就是见你哭丧着脸,想逗逗你。”
“喏,你这不活泼些了?”
赵之禾张了张嘴没说话,对上林瑜近在咫尺的脸,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者的距离有些过于的近了
他朝后挪了一些,让自己和树靠得更近了些,这才想起来要取下林瑜敷在自己脸上的水。
他动了动手指,最终却还是没动,反问道。
“你怎么在这?也是来参加论坛的?”
林瑜“嗯”了声,朝他指指膝盖上的面具,耸肩道。
“我辅修雕塑,来帮导师打个下手。”
赵之禾点点头,目光便顺势飘过那狐狸面具,听着中庭里传来的音响声,提醒到。
“开幕式开始了,你该进去了。”
他支起一条腿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等着面前的女孩走人,却见对方朝他摇摇头,伸出了一只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no。”
赵之禾:?
no啥?
“里面的人已经够多了,不缺我一个。”
说着,林瑜又盘腿坐好,朝着他的方向凑近了些方便给他敷脸。
达成目的之后,他才补上了后半句话。
“我看你这太清静,倒是需要一点热闹。”
他话音落下,在赵之禾充愣地望着他的时候,林瑜又把面具盖在了脸上。
只不过这一会,对方手里多了一颗弧形的叶片。
它被比在嘴巴的位置,整张面具在那一瞬间就笑了起来。
他说。
“你看这个面具,和你像不像?”——
作者有话说:阿禾:谁脑抽了,会觉得我可爱!老天爷,这词是用在我身上的吗不是?
作者:(目移)(心虚)(用脚拨拉拨拉,把键盘藏起来)[鸽子][鸽子]
易敛:阿禾脾气差,阿禾可爱。
宋院长:对!
易敛:翁明旭脾气差,凌迟处死。
董院长:对!(不是,等等???)
林煜晟:对!
PS:本文应该是各种方面,几乎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会对阿禾有箭头(爱上我禾也是人之常情)(喂)
问就是《三人决战神经病之巅后成功当狗》与《直男gay野求生记之——哦!如何保护你,我的腚》(嗯)【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