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年三十这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雪,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阿晚早上起来戴着围巾手套扫了院子,顺便还搓了几个圆滚滚的小雪人放在院墙上立着。


    “守院儿啊。”


    阿晚说着,轻轻拍了拍小雪人的脑袋,然后拿上铲子转身进屋。


    今天晚上要吃年夜饭,虽然就她和小蛇两个人,但还是要好好做一桌菜的。


    因为她家宝贝小蛇的胃口一个顶八个。


    阿晚挽好头发系上围腰,洗了手走过去将已经腌制好的五花肉拿起来,放进锅里肉皮朝下,用小火慢煎,准备一会儿蒸一碗梅菜扣肉。


    摆在旁边的平板上完全是另一番景象,金色的沙滩蔚蓝的大海。


    镜头一转,蛇妈穿着一件很衬气色的鹅黄色吊带连衣裙,戴了个墨镜坐在遮阳伞下面喝着饮料,舒服地说着:“我一会儿还要和小林去抓大闸蟹呢。”


    阿晚已经处理好五花肉了,放在一旁备用,现在正在处理那一盆排骨。


    小蛇喜欢吃排骨,炖着吃炒着吃炸着吃都喜欢,所以今天晚上打算给她多做几盘,把玉米炖排骨、话梅排骨、椒盐排骨和干锅土豆排骨,还有粉蒸排骨通通安排上。


    听见蛇妈的话,阿晚警惕地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又低下头去继续忙活,询问:“小林?你朋友不是小莫吗?小林是谁?”


    “是小莫她妹妹的同学,之前我去小莫家玩的时候见过一次,这次知道我和小莫出去玩,她说她也想去,我们就捎上她了。”


    蛇妈正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身后有人在喊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应了一声过后又回头对阿晚报备着:“正好她过来了,我给你看看。”


    话音落下,阿晚抬头看去。


    屏幕里蛇妈朝一个女生招了招手,不大一会儿那个女生就出现在了镜头里。


    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是挺好看的,剪了个鲻鱼头,还挑染了两缕蓝色,在镜头里很热情地喊着:“嗨!你就是阿晚吧,这段时间经常听安安姐姐说起你,这次我们行程规划得有点急了,我和安安姐姐也是临时决定来这边玩的,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再来,这边还挺好玩的。”


    阿晚看了她一眼,顿时就明白了一切。


    热情是热情,但对方明显把她当假想敌了。


    蛇妈对外没有说过阿晚是她的女儿,所以有人误会很正常。


    阿晚没有和她客套,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丝毫不拐弯抹角地开口:“行,我六月份回去,到时候一起吃饭。”


    对方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转头看了一眼蛇妈以后笑了笑,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在做排骨啊,我家今年也做了排骨肠,你吃过没有,我到时候回去了拿点儿给你尝尝。”


    说完不等阿晚回答,又黏着蛇妈说:“安安姐姐吃过吗,特别好吃的,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我家吃。”


    蛇妈一听特别好吃,立马来了兴致,“行啊,那我们回去以后就去你家呗,叫上小莫一起。”


    听见这话,女生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小莫姐也去吗?”


    “去呀,小莫去我就去。”


    蛇妈懒洋洋地说着,不然她一个人去多尴尬啊。


    阿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立马憋住,不好意思地对着镜头里的人说:“我去看下小蛇起床没,一会儿要贴对联了。”


    “哦行,”蛇妈的注意力回到了阿晚这边,眼睛直直地盯着手机,喊着,“那你们先忙,我挂了,等小宝起来了我再打过来。”


    “好。”阿晚的声音远远传来。


    贴好了对联,小蛇一个人蹲在雪地里戴着帽子正忙活着什么。


    阿晚做好了饭菜不见她回屋,放下手里的菜走出去一看。


    没有立即出声打扰,而是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先歪着头看了一下。


    “这是蛇蛇,这是晚晚,这是妈妈,这个还是妈妈…”


    小家伙把自己缩成了一团,蹲在地上徒手搓雪球。


    严格地说不是搓雪球,而是蛇。


    她一共搓了三条蛇,分别按大中小排列,然后最小的那条旁边摆了个胖乎乎的小人儿,超可爱。


    过年了,搓个雪人,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老婆,在做什么呢?”


    阿晚蹲在她身边,一边温柔地询问,一边捂着她被冻红的手。


    小蛇转头看去,顿时惊喜地炫耀着:“蛇蛇在搓雪人呢!”


    说完又觉得不对,想了想后补充了一句:“和雪蛇。”


    她最近总是在禁地的石像旁边看见一条朦胧透明的大蛇,直觉告诉她那就是另一个妈妈,可是还不太确定,因此不敢说。


    怕最后不是,妈妈和晚晚会失落。


    阿晚笑了,捧着她冰冷的小爪子放在自己脸上捂了捂,哄着:“手都冻僵了,先回屋烤一烤,吃完饭了再出来玩儿,好不好?”


    “嗯。”小蛇脸蛋儿红彤彤的,被冻得吸了吸鼻子,乖巧地答应着,“好。”


    一阵寒冷的风刮过,两个人立马起身进屋,全然没注意到身后。


    一道朦胧的白光直直地钻进了最大的那条“雪蛇”的身体里,片刻过后,明明从未点睛的“雪蛇”脑袋上却出现了一双漆黑的豆豆眼。


    下一秒,雪地里明晃晃一条蜿蜒爬行的痕迹,连风雪都还来不及掩盖。


    冬天黑得比较早,山里没有多余的住户,只有阿晚和小蛇的这座小木屋亮着温暖的灯,欢声笑语透过门板传出来。


    “雪蛇”停在门口没敢进去,里面太温暖,会化掉的,只能盘着身体睡在了地面上。


    “唔,晚晚,这个小排骨好好吃哦,蛇蛇最喜欢了。”


    “还要还要。”


    “雪蛇”听见声音,激动地抬起了头,在门板的角落嗅来嗅去,试图找到一丁点儿透光的缝隙。


    “把虾放我面前,我给你剥。”


    阿晚的声音响起,语气极其宠溺,没多大一会儿便听见小蛇大大地“啊”着,然后囫囵地夸着:“好次好次,要蘸这个酱试试。”


    “雪蛇”找了半天没找到缝隙,只能把大脑袋靠在门上不舍地蹭了蹭,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小宝呀,你现在怎么连吃饭都要阿晚喂了呀。”


    一道温柔慵懒的音调慢悠悠地传来,“雪蛇”爬行的动作顿时一僵,缓缓回头。


    “唔,因为晚晚宠我呀。”


    小蛇得意洋洋地炫耀,冲着镜头里的蛇妈歪了歪脑袋,幸福地说着:“妈妈你在这里的话,你也得给我剥呢。”


    一句话,说得蛇妈无力反驳,因为确实如此。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宝贝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儿,真是连回家的心都四溅了呢。


    蛇妈捂着心口,“呜呜你说得对,小宝,妈妈想你们的心都摔成八瓣儿了呢,溅得到处都是。”


    听见这话,小蛇的眼睛顿时亮得惊人,张着嘴巴就要纠正。


    阿晚将剥好的虾蘸了一下酱,然后反手就喂进她大张着的嘴巴里,堵住了,接着慢慢悠悠地说着:“妈,那叫归心似箭。”


    “不是四溅,更不会摔成八瓣儿。”


    “诶?是这样吗?”


    蛇妈眨了眨眼,对此有满满的怀疑,但没有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小蛇伸出粉色的蛇信一卷,把半截虾尾卷进嘴巴里一边嚼着,一边气哼哼地说着:“晚晚!那是蛇蛇要说的话!”


    “哦。”阿晚语气淡淡的,脸上的表情却带着笑,“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抢了你的活儿。”


    说完推了推她,哄着:“我的活儿给你干,去打两杯酒来。”


    酒是秋日里阿晚用山里的野柿子发酵出来的低度甜酒,她提前尝过了,味道还不错,度数也不高,能喝。


    “好!”


    小蛇听见这话点了点头,放下手里捏着的排骨,抽了两张擦手巾擦了擦油腻腻的手以后转身朝酒坛子走去。


    野柿子甜酒闻起来有一股果香,自带一点点涩味。


    入口是清甜的,不会辣嗓子,中段就会出现果木香,带着点儿回甜的涩味,尾调有点像米酒的糯香,总体来说很温和,劲儿不大。


    小蛇小抿了一口,感觉就是在喝甜蜜蜜的柿子水,根本没有酒味儿嘛,于是一仰头干了一整杯。


    有点儿微醺。


    阿晚担心她喝得急会不舒服,揉揉她的脑袋贴过去,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哄着:“慢点喝,果酒也是酒。”


    “不会呀,蛇蛇觉得没有醉呀。”小蛇晕乎乎地说完一扭头,正好和阿晚对视上。


    阿晚没有犹豫,含住她的嘴巴亲了亲,然后笑着问:“你醉过吗?”


    小蛇的眼珠子转了转,慢吞吞地往旁边的平板瞟了一眼,抿了抿唇后有些羞涩地回:“没,没有呀。”


    都没喝过,怎么会醉。


    阿晚被她可爱到了,揉了揉她的头,又凑过去亲了一口,挑眉问着:“怎么,在妈妈面前不让亲吗?”


    对面镜头里的蛇妈听见这话,蹭的一下站起来要往外走,“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找小莫吃饭了。”


    “今天晚上还是你们三个吃饭吗?”阿晚问。


    蛇妈摇摇头,回:“没有,小莫让小林提前回去陪她爸妈过年了,今天晚上就我和小莫,她订了餐厅。”


    话音落,门口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门板,很大力。


    阿晚皱眉看了一眼,对小蛇说:“你坐好,我去看看。”


    “蛇蛇去吧。”小蛇担心有危险,直接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阿晚想伸手搂住她的腰,结果刚一碰上,小家伙下一秒就变作了一条白蛇,流水一般从自己手上滑走了。


    “怎么突然变蛇了?”阿晚开口,正想俯身把小蛇捞起来,没想到却看见她直挺挺的一条躺在地上,尾巴尖儿发力,像毛毛虫那样一拱一拱,笔直地朝门口爬去,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念叨着,“让蛇蛇去看看,让蛇蛇去看看。”


    阿晚瞬间沉默……


    是她喝醉了吧?


    不然她怎么看见蛇走直线了?


    第102章


    阿晚忘了蛇类新陈代谢很慢,根本消化不了酒精,属于是沾酒就醉的那种。


    是她疏忽了。


    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阿晚俯身把还在一拱一拱往前爬的小蛇抓起来抱在了怀里,然后转身往屋外走,摸摸小蛇圆溜溜的脑袋,说着:“笨蛇,你爬错方向了。”


    话音落,打开了房门。


    屋内投过来的光照亮了一半台阶,阿晚探出头去看了看漆黑的外面,空无一物。


    想来应该是风吹的。


    阿晚低头看向怀里喝醉了的小家伙,脑袋软趴趴地耷拉在自己的臂弯呼呼大睡着。


    轻轻戳一下她的脑袋,小蛇便懒洋洋地吐了吐信子,然后脑袋一歪,换了一边继续睡着,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阿晚抬手关门,抱着她回了屋。


    小蛇醉倒了,直挺挺一条蛇在床上却睡得四仰八叉的,跟钟表一样转着圈儿地睡,偶尔还把尾巴甩到了阿晚的脸上去。


    细长的尾巴尖儿戳在阿晚唇边,时不时地挠一下,把人家给弄醒了。


    阿晚打开床头的小夜灯,坐起来将横在床上的小蛇抱了起来,拨弄了一下她的尾巴塞进被窝里,然后搂着躺了下去。


    这些日子她们时常去禁地那边转悠,小蛇的鳞片都光滑了许多,抱在怀里是温凉的触感,很干燥,摸起来也很顺滑,肉肉弹弹的,十分有韧劲儿。


    阿晚揉了她一把,然后在她脑袋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伸手关了小夜灯以后继续睡着。


    大年初一,阿晚很早就起来准备煮汤圆,结果刚掀开被子就看见自己的双腿被一条白色的蛇尾给缠住了。


    她转头看去,小蛇趴在枕头上睡得还很香,脸蛋儿肉被压着,长长的睫毛投下了一小片阴影,嘴巴又粉又嫩。


    可爱,想亲。


    阿晚捏了捏她的脸,手感甚好,然后俯身亲了她一下,这才抓着她的尾巴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拿开,塞进被子里。


    尾巴一下子落了空,小蛇有些不习惯,在被窝里摆来摆去地找。


    阿晚将自己的枕头塞给了她,尾巴刚一碰到就安静下来了,像平时睡觉卷着她一样卷着枕头,继续沉沉地睡去。


    大年初一早上要吃汤圆,还得有馅儿的那种才行。


    阿晚系着围腰在厨房手搓汤圆,一个就差不多有吃饭的碗那么大。


    旁边的案板上已经摆了三排,每排三个,一共三种口味,再加上手里正在搓的这几个,今天一共做了四种味道的。


    三荤一素。


    不做四荤是因为阿晚不吃肉馅的汤圆,所以给自己搓了个黑芝麻馅儿的。


    以前姥姥在的时候总会在汤圆里包一块钱,然后跟阿晚说谁吃到了这个汤圆,谁这一年就会特别幸运,有福气。


    想到这儿,阿晚放下手里的活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又回来了,嘴里吃着一颗话梅糖,手里拿着一颗红枣塞进了汤圆里,然后将那个汤圆搓得与众不同,一眼就能认出来。


    水开下锅煮,这种大汤圆得多煮一会儿,不然外面熟了里面还是生的。


    趁着这个功夫阿晚回屋去叫小蛇起床,小家伙酒醒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点懒洋洋的样子,趴在床上朝她迷迷糊糊地笑,然后扯着被子盖住脑袋,瓮声瓮气地说着:“蛇蛇还醉着呢,不起。”


    阿晚走过去弯下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手伸进被窝里抓住她的尾巴轻轻捏了捏,哄着:“起来吃汤圆了,我给你包了你最爱吃的叉烧馅的。”


    小蛇爱吃叉烧馅儿的,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猛的把被子往下一压,眼睛亮亮的。


    “真哒?”


    “真哒真哒。”阿晚故意学着她说话,伸手抱她起来,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我还包了一个有红枣的,看我们俩谁吃到那个汤圆。”


    “吃到了会怎么样呢?”


    小蛇凑了些轻轻嗅着,这才发现阿晚的嘴巴好香好甜,是话梅糖的味道,眼珠子一转,小主意立马就有了。


    “吃到了今年就是最有福气的。”


    小蛇听了却不大满意,哼了一声过后一边刷牙一边问:“那没有一点小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阿晚笑了,捏捏她的脸蛋儿。


    小蛇悄悄吸了口气,偏过头去假装不看阿晚,实际却在镜子里偷瞄,低头漱了口以后这才回:“比如今天可以多吃点儿糖?”


    “呵,”阿晚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你忘记上次你一口气吃了一包,半夜牙疼得直哭的事了?”


    从那以后阿晚可以给她买其他零食,但糖这个东西一定是限量的,平时家里做菜也会尽量少放。


    “可是蛇蛇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了,”小蛇理直气壮地反驳,“蛇蛇认为,只吃一点点是不会痛的。”


    孩子上过学了,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好哄好吓唬了。


    可阿晚依旧不为所动,冷漠地回:“那也不行。”


    小蛇哼了哼,嘴硬着:“其实蛇蛇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才没有很想吃呢。”


    说完以后拧干盆里的帕子,然后摊开双手托着往自己的脸上使劲儿搓搓搓,都搓红了。


    阿晚等在一旁,见她洗好以后将手上的水乳一点儿一点儿,轻轻地拍在她的脸蛋儿上,心疼地说着:“下次轻点儿搓,都搓红了,不痛吗?”


    “吃颗糖就不痛了。”小蛇馋得脱口而出。


    “什么?”阿晚惊讶开口。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小蛇立马抿着嘴巴不说话了,过了好大一会儿这才说:“没什么呀。”


    然后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念着:“好饿,吃饭吃饭。”


    阿晚望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盖好水乳以后追了上去。


    锅里的大汤圆都已经浮起来了,阿晚用碗盛了一个放在灶前祭灶王爷,又盛了一碗放在香火架上,旁边的墙上挂着的是姥姥的照片。


    以前她一直不敢面对这个事实,因为这会让她不断提醒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她是孤独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爱人和亲人,终于可以坦然面对过去的一切。


    小蛇着急吃,端着个大碗跟在阿晚身后。


    阿晚一回头,她就喜滋滋地扬一扬碗,乐呵呵地傻笑。


    “过来。”阿晚喊她。


    小蛇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守在锅前。


    “要几个?”


    “三个,先吃三个。”


    阿晚接过她的碗给她盛,汤勺在锅底搅了一圈,精准无误地捞起了那个红枣汤圆,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端着两碗汤圆走到外面去放在桌上,转身就看见小蛇捏着两把勺子跟了过来。


    “给。”


    小蛇递给她一把勺子,自己则捧着大碗坐下乖乖地吃着。


    “小心烫。”阿晚坐在她旁边叮嘱着,然后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


    世界上一切美食,都没有她看老婆吃东西香。


    明明是蛇,可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像一只小仓鼠,两边腮帮子鼓鼓的,还一个劲儿地往里塞,眼睛时刻都亮晶晶的。


    你发出一点儿动静吧,她嚼东西的动作就会停下来,先慢慢转动着眼珠子偷看你一眼,然后才转头,发现没什么事儿以后便继续吃着。


    阿晚爱死她这副小模样了,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搂在怀里亲。


    “哎呀!”


    一声惊呼,打断了阿晚的思绪。


    她收起痴迷的眼神,低头朝小蛇的碗里看去,被咬了一口的汤圆里赫然有半颗红枣。


    “哎呀,”阿晚也模仿着她的语气,但不太像,夸张地说着,“居然是你吃到了。”


    小蛇抿着嘴巴仰着头笑,得意得很。


    吃过了饭洗碗,阿晚系着围腰收拾,小蛇也撸起袖子等在旁边想要帮忙,最后阿晚让她把洗好的碗筷放进消毒柜里就行。


    两个人亲亲热热地收拾完厨房,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小蛇穿好厚衣服跑出去在院子里玩,这才发现昨天堆的那条最大的“雪蛇”不见了。


    她没有多想,以为是化掉了,于是又手搓了一个放在旁边,然后一转头就跑回了屋。


    “好冰好冰好冰!”


    小蛇叽叽喳喳地喊着,伸着双手朝阿晚跑去。


    阿晚正坐在沙发上勾毛衣,就是那件三米长的,听见声音以后抬头望去,自然地伸出手将她被冻红的小爪子给捂住,低下头用嘴巴贴了贴,然后拉着她坐下,自己则起身去拿热水袋。


    “不是说了让你玩雪戴手套吗?”


    “戴手套不方便,”小蛇乖乖坐着,揣着热水袋娇声娇气地撒娇,“这不是有你给我捂嘛。”


    “而且蛇蛇没有以前怕冷了诶。”


    阿晚没办法训她,也根本舍不得训她,俯身摸了摸她的手,皱眉说着:“还是冰,我去把小电炉拿出来烤着。”


    家里只开了空调,虽然不冷,但是小蛇的手冻得太僵了,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所以阿晚把小电炉给搬出来了,插上电以后抓着小蛇的手一起烤着。


    烤着烤着又往烤盘上扔了个红薯,香喷喷甜蜜蜜的,味道特别好。


    阿晚昨晚睡得比较迟,今天早上起得又早,没多大一会儿就有点犯困了,陪着小蛇吃完红薯以后便洗漱回屋去睡觉。


    小蛇也跟着她去,钻进她怀里舒舒服服地躺着,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睡着,一双眼睛睁得特别大。


    眼看着阿晚已经睡熟了,小蛇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没有反应以后立马笑开了花,然后从她怀里爬出来,轻轻掀开被子出去了。


    屋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小蛇爬上货架打开糖罐子,用尾巴尖儿卷了好几块糖一次性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嗦了嗦尾巴后又卷了一块糖举着,然后转身爬了下去,连盖子都忘记盖了。


    进卧室前小蛇聪明地把最后一块糖塞进了嘴里,在门口偷吃完以后这才爬进暖烘烘的被窝,变作人形在阿晚怀里左扭扭右扭扭,长长的尾巴缠着人家的脚踝,把才睡了半个小时的阿晚给弄醒了。


    “又偷糖吃?”阿晚声音嘶哑倦怠,连眼都没睁,光是闻到那股香甜的味道就知道了。


    小蛇听见这话,眨眨眼有些心虚地撒谎,却因为嘴里含着糖块,说话有点不清楚:“米有。”


    话音落下,阿晚睁开眼捏住了她的下巴,眼神一沉,缓缓道:“我要检查一下。”


    “怎么查…唔!”


    小蛇才张开嘴巴,坏阿晚的舌头就跑进来了。


    她在阿晚身下不安分地扭动着,尾巴在阿晚的脚踝上用力绞着,伸出粉嫩Q弹的蛇信,用力舔舔阿晚的嘴巴。


    呜~人的嘴巴软软,小蛇爱吃。


    还是这个最好吃。


    阿晚亲吻着她,手放在她腰间搂着,亲着亲着便俯身压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小蛇美丽的鳞片上,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一个轻微的跳动给出了方向,她小心翼翼地掀起横向鳞片探入。


    方才还亲得十分投入的小蛇表情变得痛苦又舒服,双手扶着阿晚的胳膊,口齿不清地喊着:“人,不要摸蛇蛇那里。”


    阿晚俯身亲了她一口,问:“小蛇说的是哪里?”


    说完,手指还恶意地动了动。


    小蛇的呼吸有些重,抱着她的手跟着动,痛苦又舒服的控诉着:“人,你坏,你欺负蛇蛇。”


    “哦?”


    “我坏?”


    阿晚轻笑了一声,凑过去再次含住了她的嘴巴,然后撬开齿关,伸出舌头在她的口腔里面肆意地搅弄了一番,接着毫不犹豫地卷走了那块还没完全化掉的糖块。


    嫩红的舌尖裹着糖块在自己的嘴巴里炫耀着,故意说着:“来抢回去。”


    “用你的蛇信。”


    小蛇的呼吸重了几分,痴痴地望着阿晚的样子,美得不可方物。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阿晚的怀里仰头主动亲了过去,用蛇信和阿晚的舌头用力纠缠着。


    看似在抢糖,其实都想把对方吃干抹净。


    第103章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阿晚随意坐在地上,周围是疯长的野草,放眼望去翠绿一片,身后是雪白的梨花和粉嫩的桃花,清幽香甜。


    她自己头上戴着粉白相间的花环,手里拿着一把木质小弓,身边摆着一把开得正艳的花枝,认真搭配着缠绕到弓上。


    身后传来阵阵嘶嘶声,一颗小白脑袋忽然从花间探了出来,枕在树枝上压弯了细小的枝叶,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好不惬意。


    阿晚绑好了花弓,拿起一枝稍微直一点的桃花,然后起身转过去,对着藏在花叶间的小蛇射了过去。


    小蛇扬起脑袋一口衔住,得意洋洋地晃着尾巴。


    粉白花瓣飘飘扬扬落了一地,阿晚笑了。


    小蛇从枝头跳下变作了人,取下口中的桃花枝以后捏着花抬手捂住心口,眯着眼往后仰着脑袋,一脸幸福陶醉地说着:“啊,你刺中蛇蛇的小心脏啦~”


    阿晚笑她孩子气,张开双臂静静地等着。


    小蛇眯着眼偷看了一下,下一秒就立马欢呼着跳进了她的怀里坐着,双腿紧紧夹着她的腰。


    树荫下,阿晚散着乌黑的长发,皮肤白净,五官精致惹眼,表情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冷的臭臭的,添了几分柔和感。


    头顶的花环衬得她像一个不染纤尘温柔美丽的花仙子,把小蛇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伸手递出了那一枝桃花。


    阿晚笑了一下,却没有接,而是贴过去在枝头的花瓣上轻吻了一下。


    然后才单手抱着小蛇,腾出一只手来接过了那朵花,稍微一用力就从花瓣下方一寸的地方折断,温柔地簪在了小蛇的鬓边。


    小蛇痴痴地看着阿晚的脸,情不自禁地捧着亲了过去,在满山芳香中接吻。


    春日里的风和雨都是轻扬柔和的,她们的吻也慢慢悠悠,不急着探索,只是一下一下啄吻着,眉目带笑地望着对方。


    阿晚歪头,同她亲昵地蹭了蹭鼻尖,然后贴在耳边问:“秋千绑好了,去不去玩?”


    “要玩!”小蛇兴奋地说着。


    她昨天看电视,那里面的主角在一棵大树下荡秋千,看起来特别漂亮,心里也想要,就央求着让阿晚给她也绑一个,因此今天早上两人吃过早饭以后就带着东西来到了这个土坡上。


    秋千架在土坡边,一颗高大的槐树下,用两条粗麻绳和一块木板搭的。


    绳子上爬满了迎春花的花藤,繁茂的绿叶丛中开出一朵朵鹅黄色的小花,是阿晚新培育的花蛊,掌管着新生和希望,整株可入药。


    不仅能清热解毒,捣碎以后汁液还可助断肢重生。


    阿晚养它主要是为自己的那些蛊虫疗伤,除此以外再当点装饰品,光是看着心情都能好许多。


    太阳透过层层枝叶投到地面上,风一吹,光影绰约摇曳。


    阿晚伸手拂去秋千上的树叶,坐下以后朝小蛇伸出了手,“上来。”


    小蛇兴奋极了,面对着阿晚坐在她怀里,伸手圈着她的脖子,有些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的脸。


    “抱紧了啊。”


    阿晚微微仰头说着,脸上带笑,双手抓着两条粗麻绳,踩在地上的脚轻轻一蹬。


    秋千慢慢飘荡了起来。


    “啊~”


    小蛇有些激动,双腿夹紧了阿晚的腰,搂着她的脖子咯咯地笑,嘴里直喊着:“再高一点儿。”


    “高一点儿…”


    “再高一点儿!”


    尖细的声音甜甜地喊着,响彻云霄。


    阿晚仰头看着她,如瓷娃娃一般白皙细腻的脸蛋儿,水灵灵的大眼睛,正仰头看着天上,欣喜地欢呼着。


    “抱紧了,老婆。”


    阿晚语气平静,唇角微微勾起,然后故意使坏,用力蹬了一下。


    秋千飞起来了,吓得小蛇顿时把她缠得紧紧的,粉粉的蛇信不由自主地吐了出来,在空中被吓得抖成了波浪形。


    “啊~啊~”


    阿晚松了手搂住她的腰,趁着秋千降落到最低点的时候抱着她顺势滚了出去。


    土坡不高,三十厘米的样子,下面一层是一片茂盛的紫云英,十分柔软。


    抱着小蛇在花丛中滚了两圈后停了下来,阿晚的花环掉落在了旁边,乌发散成一片,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家伙。


    小蛇捡起旁边的花环往自己头上一戴,然后便毫不犹豫地俯身亲在了阿晚的嘴巴上。


    小鸡啄米似的嘬了两下,接着捧着自己的脸蛋儿抿着笑一脸害羞地看着。


    阿晚的眼眸一沉,抬手按住她的脑袋,故意板着脸问:“勾引我啊?”


    “没有呢。”小蛇扭扭捏捏地说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人,有些心虚地说着,“蛇蛇乖得很,从来不勾引人的。”


    阿晚却没听她的,盯着她粉嫩的唇瓣望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搂住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什么时候没有勾引我?”


    “无时无刻…都在勾引我。”


    …


    餐桌上的饭菜都被推到一角放着,早就已经凉透了,却没有人动过。


    小蛇刚洗过澡,坐在桌子的一角,浑身好似泛着水汽一般,冰冰凉凉,软乎乎的。


    穿着阿晚的衣服,宽松得漏出了半边香肩,底下也将将遮住大腿,正一手撑在身侧,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咬着。


    偶尔泄出几声猫儿叫似的哼唧,听得人心痒痒的。


    阿晚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她,带着一层薄茧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腿上,歪着头勾唇一笑,挑眉道:“衣服,自己撩起来。”


    这话让人感到羞耻,可小蛇还是很听话,乖乖地撩起了衣服用嘴巴轻轻咬住,微微皱眉等着。


    阿晚仰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然后埋首。


    身体支撑不住,扭着细细的腰肢儿往后挪动,咬住衣角的嘴巴发出闷闷的声音。


    喘息着,轻叹着。


    一只手忽然伸出,搂住小蛇软得快要化了一般的腰强势地捞了回去。


    让她躲无可躲。


    *


    五月底,最后一次去蛇族禁地吸灵气……


    啊不是,最后一次去玩。


    阿晚和小蛇商量过后决定六月二号回市里去,因为一号山下有庙会,特别热闹和喜庆,所以想参加完再走。


    前任大祭司的石像还立在中央,禁地里没有雨雪,连气温都固定在一个区间,所以石像跟刚建好的时候几乎没有区别。


    看不出时间的痕迹,在禁地里一切都变得慢慢悠悠的。


    阿晚和小蛇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空旷的场地上整整齐齐躺了一排小花蛇,直挺挺的,像是在晒太阳似的。


    小蛇和她们打了个招呼,阿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无数吵闹的声音涌入了耳朵里。


    “天呐,小白的配偶好好看啊。”


    “就是就是。”


    阿晚:……


    “它们认不出我吗?”阿晚真诚发问,“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说这话?”


    听见这个问题,小蛇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那样,牵着阿晚的手继续往前走,随口回着:“因为蛇是不记人的呀,我们只靠气味记三件事。”


    “哪三件事?”


    “哪里有吃的,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小蛇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时你捡到蛇蛇,给蛇蛇上药,蛇蛇就知道你身边是安全的,所以拼命地想留在你身边。”


    阿晚:……


    “我以为你那时候爱我呢。”


    “毕竟我们小时候就见过了,你还标记了我呢。”


    她故意这样说着。


    果然,正大跨步往前走着的小蛇忽然停下脚步,挺直了腰背震惊地望着前方,不大的脑仁儿疯狂转动着。


    思考了半天,这才慢吞吞转过身来,望着阿晚讨好地笑了笑,然后踮着脚尖亲在了她的嘴巴上,哄着:“就是喜欢你呢。”


    “蛇蛇还没破壳的时候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呢,不然怎么刚破壳就标记了你。”


    “就你有理。”


    阿晚顺着她说话,唇角微微上扬,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本来就是嘛,”小蛇牵着她的手晃了晃,得意洋洋地说着,“我跟不认人的小花蛇们可不一样,我是一条痴情蛇。”


    说完又觉得不太对,想了想后慢吞吞地给小花蛇们找补着:“其实它们也很好啦,能知道你是我的配偶,已经是蛇类中的高材生了。”


    阿晚瞬间笑了,捏了捏她的手,逗她,“那你呢,你这么聪明,在蛇类里面算什么?”


    “嗯…”小蛇用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故作沉思样,高深莫测地回着,“凭蛇蛇的聪明,差不多是博士吧。”


    “哟,不得了,我家小蛇还是一条博士蛇。”阿晚笑着附和她。


    这一夸可不得了,给人家把尾巴都夸出来了,在地上摆来摆去的,就差上天了,摆着尾巴兴冲冲地朝三米高的大石像爬过去。


    先是围着转了一圈,然后变作小白蛇爬上了上去。


    小蛇每次来禁地最喜欢的事就是变作蛇爬到石像的头顶上去摊着睡,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阿晚则在旁边找了地方靠着石像坐下,然后从袋子里掏出棒针和毛线球,继续织那件超大的毛衣。


    她断断续续地织了几个月,终于要织好了,只需要再收几针就行。


    小蛇趴在母亲的头顶上吸着灵气呼呼大睡着,舒服地翻了个身,尾巴尖儿垂下在母亲的额头扫了扫,可爱得很。


    最后一针落下,毛衣织好了,线剪断以后又开始藏针,一切都弄好以后阿晚抬头看了看,轻声喊着:“老婆,该回家了。”


    小蛇张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抬起脑袋四处看了看,正准备像以前那样往下跳进阿晚怀里的时候却突然看见对面走过来两个人。


    阿晚显然也发现了小蛇的不对,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对面有两个女人正朝这边走来,其中一个拖着长长的,绿色的蛇尾,是竹叶青大祭司。


    而另一个……


    身材高挑纤细却不瘦弱,梳着两条蓬松的鱼骨辫。


    眉眼间英气十足,鼻梁高挺,薄唇,脸部线条流畅,眼神锐利坚定,仅一个挑眉抬眸便尽显侠女风范。


    女人在石像前站定,先是看了一眼阿晚,然后抬头看向小蛇,缓缓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她开口,轻声唤着:“小宝。”


    第104章


    小蛇抬起脑袋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反应过来后呜了一声,从石像上面直直地掉落了下去。


    女人伸手去接,小蛇变作人形扑进她怀里,眼巴巴地哭喊着:“母亲~”


    阿晚回过神来,瞬间认出了眼前的人。


    是祝卿。


    小蛇的母亲。


    “小宝。”祝卿怀抱着女儿,抬手轻抚着她的脑袋,垂眸温柔地望着,满怀愧疚地说着,“母亲回来晚了。”


    “让你们受委屈了。”


    阿晚倒了杯水递到女人面前,然后转身坐下。


    小蛇依偎在母亲身边,用脑袋蹭蹭母亲的脸,软乎乎地撒着娇。


    祝卿捏了捏她的小脸儿,然后才转头细细地打量着阿晚,露出一个明朗温暖的笑,眼里是满满的赞许和欣赏,开口:“迟晚?”


    “嗯。”阿晚点头,表情比较严肃。


    祝卿笑了一下,轻声念着:“风雨停,天放晴。”


    然后说:“都过去了,恭喜你啊。”


    听见这话阿晚放松了些,望向女人开口:“您都知道?”


    “我一直在你们身边。”


    话音落下,小蛇立马抱着祝卿的胳膊撒娇:“那母亲你怎么不出来呢,蛇蛇以前从来没见过你呢。”


    祝卿的眉眼变得温柔了许多,摸摸女儿的脸,捏捏她的耳朵,无奈地回着:“那时候母亲肉身被毁,没办法和你们相见,这么多年大祭司一直在想办法为我重塑肉身,今天终于成功了。”


    “太好了,那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小蛇抱着母亲依赖地蹭了蹭,然后望向阿晚,“晚晚,那件毛衣呢,快拿来给母亲试试。”


    阿晚这才想起来,笑着回:“嗯,我去拿。”


    她们刚刚回来后随手就放在了门口的架子上。


    祝卿有些好奇,“什么毛衣?”


    “晚晚织的,我们一家四口每人都有一件。”


    小蛇话音刚落,阿晚便拎着那件大毛衣走到了祝卿面前。


    她先是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祝卿,沉默了。


    “好像大了一点点呢。”小蛇轻声说着。


    阿晚随手把毛衣又费力地叠好塞进口袋里,然后附和着老婆的话,“嗯,只是大了亿点点。”


    祝卿倒是没太在意,轻声说着:“没关系。”


    然后又道:“我很喜欢。”


    阿晚放下毛衣后去厨房端了点水果过来,放在桌上正准备开口,却突然卡住。


    抬眼看了一下祝卿,犹豫片刻过后礼貌询问着:“请问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她是小蛇的母亲,按理说跟着小蛇喊母亲没有问题,可她现在成长的环境中很少有人这样喊。


    大部分都是喊妈妈或者妈。


    可她如果喊妈吧,那就和随安妈妈一样了,只怕到时候都分不清是在喊谁。


    阿晚的话音刚落,祝卿还没开口,小蛇就立马抢答:“我知道!”


    然后仰头看着母亲,两只眼睛亮星星的,掐着嗓子甜滋滋地喊着:“妈咪~妈咪~”


    电视里都是这样的。


    祝卿笑了一下,搂着小蛇低头亲昵地碰了碰她的脑袋,接着便眉眼带笑地看着阿晚,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妈……”


    阿晚刚张开嘴,瞬间哽住。


    她也要亲亲热热地喊妈咪吗?


    她没喊过,更没有过可以这么亲密依赖的关系。


    她有刻板印象,在她看来只有小孩儿或者从小和父母一起长大的孩子才会这么亲热地喊着妈咪。


    阿晚的耳朵滚烫,总觉得张不开口,喊不出来。


    好像除了小蛇,她从未建立过任何一段亲密无间的关系。


    就连姥姥还在的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一直都是不远不近的。


    姥姥爱她,她也爱姥姥,但她们之间的氛围总是淡淡的。


    知道对方对自己来说很重要,可相处的时候却总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所以现在让她开口喊妈咪,阿晚觉得可能会有点难。


    深思熟虑过后,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合适的称呼。


    一个本该在她幼年时期就被喊出来,被依赖,但一直缺失了很多年的。


    于她来说,是除了姥姥和随安妈妈以外,心底最柔软的称谓了。


    她浅浅吸了口气,抬头眼神坚定地看向祝卿,开口轻声唤着:“Mais.”


    小蛇的眼睛转了转,转头抱着祝卿的胳膊立马机灵地学着:“阿咪~阿咪~”


    喊得可甜了。


    祝卿回应了。


    先是对视上阿晚的眼神,温柔地应了一声,然后才低下头看着小蛇,笑着问:“小宝知道阿咪是什么吗?”


    “不知道。”小蛇脑袋摇得圆圆的。


    阿晚望着她那可爱的样子就忍不住抿着嘴巴轻轻地笑,心里跟吃了蜜糖一样。


    然后开口询问:“快六点了,饿了吗,我先去做饭。”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祝卿叫住了,“不用了阿晚,我有急事,待会儿下山。”


    “下山?”阿晚沉吟片刻,稍微挽留了一下,“天快黑了,正好我和小蛇后天也要下山回家,明天山下有庙会,我们可以参加完再回去。”


    “不了。”


    祝卿说着就直接起了身,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却压迫感十足。


    “我得去见见你们的妈妈,这段时间我不在,她都玩疯了。”


    听见这话,阿晚转头递了一个眼神。


    小蛇对上她的视线以后慢吞吞地坐起身来,眼珠子一转,悄悄看了母亲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兜里摸出手机。


    没想到一只漂亮的手突然按在了手机上,抬头便对上了母亲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睛。


    祝卿潇洒挑眉,宠溺地说着:“小宝,不可以提前跟妈妈说哦。”


    “为什么?”小蛇好奇反问。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祝卿说完莞尔一笑,可那笑里总透着一股随安要完蛋了的感觉。


    阿晚见她执意要下山,自己和小蛇也不好太过挽留,只能将她送出了门。


    祝卿身姿挺拔,走路潇洒带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就好像古装剧里闯荡江湖快意恩仇的侠女。


    对此,阿晚不由得替妈妈担忧了起来。


    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妈妈通风报信一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结果刚摸出手机就看见企鹅新闻推送了一条消息,点开看了下,标题取得很吸睛——


    【持家有方食品有限公司实际持股人迟某某案件将于今年六月开庭,据网友称,其妻女账户被冻结,征信被拉黑,两人近期出现在明茶广场摆摊谋生,但生意似乎并不好】


    阿晚好奇,点进去随便看了一眼,视频内容大概就是先将这个案子的前情说了一遍,然后中间有个律师分析了下,认为这个案子起步就是二十年的有期徒刑。


    后半段是迟黎和迟妈在广场上摆摊的视频,看得出来生意确实不好。


    不过生意好与不好阿晚都不太关心,随意划拉了两下就退出去了。


    旁边的小蛇见她一直看手机,便抱着她的胳膊仰头喊着:“阿咪~阿咪~”


    脆生生的,甜滋滋的,听得阿晚心头一荡,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询问:“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就朝我喊。”


    “不知道。”


    小蛇眨眨眼,依旧诚实地回复。


    阿晚被她这副小模样迷得不行,当即就把妈妈的事给忘到脑后了,收起手机捏了捏小蛇的脸,然后搂着她进屋,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回卧室,我告诉你阿咪到底是什么。”


    *


    半夜,室里娇喘连连,小蛇香肩半露,跨坐在阿晚怀里。


    小脸儿红润润的,圈着她的脖子娇滴滴地撒娇:“阿咪~蛇蛇吃不下了。”


    阿晚一手搂着她摇摆的细弱腰肢,一手半隐半现。


    听见这话后抬头亲了亲小蛇那修长美丽的脖子,哄着:“再吃一根。”


    小嘴儿有多贪吃,她心里是有数的。


    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香香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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