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年后第一次出门,街道两旁还有许多店铺都没开张。


    阿晚提前打过了电话,得知商场二楼有一家摄影店今天开门了,便一早就带着小蛇过去洗那张全家福照片。


    同店家沟通好了照片的尺寸和相框,付了定金以后两人就去找地方吃饭,结果刚走到一楼就看见有两个人在门外不远处吵架,其中一个人看起来像是谷雨。


    阿晚抬眸扫了一眼,认出了另一个人是谁,冷漠地垂下了眼眸不准备理会,结果小蛇却站着不动了,伸手指了指,惊讶地喊着:“迟黎。”


    对面的人听见了她的声音,也纷纷转过了头来,迟黎率先皱起了眉。


    阿晚叹了口气,紧紧牵着小蛇的手走过去,没有看迟黎一眼,而是转头和谷雨打了招呼:“新年好,谷总。”


    “新年好,迟小姐。”谷雨微笑着回应,然后看向小蛇,语气更加温和了些,“新年好,额…”


    说到一半却卡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之前都是跟着迟黎喊嫂子的,即便小蛇一眼看过去就比她小,但是该有的尊重她都会给。


    可是现在她和迟黎分手了,再这样喊显然不太合适。


    “新年好谷雨,我叫迟小蛇。”聪明小蛇看出了谷雨的尴尬,立马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说完以后还对迟黎笑了一下,也打了个招呼,“新年好,迟黎。”


    迟黎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臭臭的,语气也不悦地回:“新年好。”


    没人回她。


    小蛇的另一只手攀上阿晚的胳膊紧紧挽着,望着谷雨笑眯眯地问:“你们怎么在这里呀?”


    “我朋友在这里上班,刚刚送她过来,正巧看见了你们,想过去打个招呼,顺便跟迟小姐说句谢谢。”


    谷雨语气温柔地回着小蛇,然后抬眼望向阿晚,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谢谢。”


    “不客气。”阿晚语气淡淡的,知道她说的是上次自己打电话提醒她那家工厂有问题,不能合作的事,这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她都没放在心上,随口回应了一下后便说,“家里还有人,我们先回去了。”


    谷雨也点了点头,“回见。”


    “嗯。”


    这会儿回去蛇妈估计也该起床了,她们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不然蛇妈饿急眼了家里有什么东西她都吃。


    昨天晚上三个人在影厅看电影,熬得有点晚,今天早上连小蛇都是被生拉硬拽才叫起床的,走的时候蛇妈直挺挺一条大蛇,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得很沉。


    “站住!”迟黎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阿晚和小蛇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听见她怒气冲冲地质问,“姐,你看不见我吗?”


    谷雨立马开口阻拦,语气很严肃,“迟黎,别在这里闹。”


    “我闹什么了啊?过年你一条消息都没发给我,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飞过来找你,大清早就买了早饭等在你家门口,结果看见你的小情人穿着你的睡衣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你家里。”


    迟黎越说,声音越气得发抖,“现在我不过是问了一下我姐,你就着急忙慌地帮她,谷雨,你什么意思啊,我做什么都是错,你非得偏袒别人是吧,你拿我当什么?”


    歇斯底里的质问过后,周围是出奇一致的安静,没人回她。


    片刻过后,阿晚叹了口气,打开小蛇身上背着的小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只包装好的蝉蜕递给了迟黎,什么也没说,就那样一脸冷漠,静静地望着她。


    迟黎愣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去,阿晚这才开口:“这是之前你带我女朋友出来玩儿,给她买礼物的回礼。”


    话音落下,眼底的寒意更甚,语气很冷,“可以留着保命,也可以卖了,我给了你一条生路,仁至义尽。”


    说完便走,毫不犹豫。


    迟黎还捏着手里的东西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眉头深深地皱着。


    她从小就深受爸妈宠爱,身边的朋友也都把她当千金大小姐一样宠着她纵着她,哪里吃过这些苦。


    以前觉得姐姐挺可怜的,一个人在外面孤苦伶仃的,总想着用爱去感化她,让她回来一家人和和气气,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现在看来,爸妈说的话是对的,她姐的脾气确实很古怪,不好相处,这下她是真的体验到了。


    谷雨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但还是保持着涵养,温声细语地提醒着:“迟黎,我想你忘记了,年前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顿了顿后又接着说:“你提的。”


    “我那是气话。”迟黎赶紧解释,“我,我就是生气,气你都不向着我,就向着我姐,我一时生气,说话就不过大脑,我不是真想和你分手的,谷雨。”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不要把分手挂在嘴边。”


    “还有,我不理解为什么私底下我帮你姐说两句话就是偏向她了,她是你的亲姐姐,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爱她,那我帮她说两句话我认为你不应该有那么大的反应。”


    “迟黎,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愚蠢还是伪善,这么多年你父母一直偏心你,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了,但你从来不管,只会一味地要求你姐退让。”


    “你父母偏袒了你这么多年,我才偏向她一两句话你就受不了了,可是你姐她承受了二十多年的痛苦。”


    谷雨虽然说话做事有点古板,但她也很少这么长篇大论地说教别人,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自己的前女友,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便深吸了一口气,轻飘飘吐出一句:“算了。”


    然后郑重地警告着:“今天早上你看见的那位是我的女朋友,我们正大光明地谈恋爱,如果下次再从你嘴里听见这些话,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说完便也转身离开,着急去订餐厅,等下午女朋友下班后一起去吃饭,明天她的年假结束也要开始上班了。


    迟黎听见“女朋友”三个字脸色瞬间白了,她一直觉得谷雨年纪大,会宠着她纵着她,提分手不过是小作小闹,所以年前那几个月她也没有特意联系。


    可直到过年也没收到谷雨的信息,迟黎这才慌了神,刚过完年没两天便着急忙慌地坐飞机过来,没想到还是从她嘴里听见了这句话。


    “女朋友?”迟黎气到几乎发抖,咬着牙问,“我们才分手多久,你就找女朋友了,难道不是我们分手之前你们就好上了?”


    谷雨听见她的质疑,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脸上显出厌恶与不耐。


    “我们交往的时候我是真心对你,你提出分手的时候我也做过挽留,但是缘分尽了确实没办法,我的人生总在不断前进,遇上心仪的对象,发展成为彼此的伴侣这是很正常的事,不要用你龌龊的思想去恶意揣测别人。”


    “迟黎,你姐说得很对,你的确应该吃吃苦头,不然永远学不会尊重别人。”


    *


    阿晚和小蛇开车回家,路上顺便打包了饭菜回去一起吃。


    本来两人是开开心心准备去找餐厅吃饭的,结果被迟黎这么一闹也没了心情,还不如回家找妈妈。


    好不容易到了家,刚走出电梯就看见大白蛇饿得在家里疯狂游走,嘴里还叼着一包薯片。


    蛇妈听见声音以后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没搭理,继续叼着薯片往沙发爬去,然后端端正正地盘成一团。


    “妈妈,我来帮你打开。”小蛇将手里的饭菜交给了阿晚,欢天喜地的走过去想要帮蛇妈打开零食,结果还没等她走近沙发就看见蛇妈用尾巴卷着薯片,然后稍微用了点劲儿——


    砰的一声,薯片炸开了。


    蛇妈一边用尾巴卷着薯片塞嘴里,一边认认真真地看着短剧。


    小蛇哇了一声,双眼直冒星星,低声感慨着:“好厉害。”


    又有些失落地悄声哼哼:“蛇蛇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


    害得她只能叼着干脆面去求阿晚给打开,为了吃一包干脆面天天打滚儿撒娇。


    阿晚将饭菜摆好过来叫她们去吃饭,听见这话后俯身在小蛇身边轻笑了一声,逗她:“你那时候就头发丝那么细,掉地上不仔细看都找不着,想什么呢,吃饭。”


    说完往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


    小蛇“啊呜”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脑门儿,望着阿晚不满地跺脚,哼着:“哪有那么小!”


    话音落下转头看着吃零食吃得正香的妈妈,二话不说抓起来就跑,坏笑着教训:“妈妈,吃饭的时候不准吃零食哦。”


    大白蛇疯狂甩着尾巴,却无济于事,她女儿的手属虎口钳的,抓上了就甩不开,只能老老实实地认命了,跟着去吃饭。


    饭桌上,小蛇低头狂吃了几大口饭,随意嚼吧嚼吧就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


    忽然想起了什么,便抬头看向阿晚好奇地问:“对了晚晚,刚刚谷雨为什么要跟你说谢谢?”


    阿晚没有隐瞒伴侣的习惯,不过也不想解释太清楚,免得小蛇担惊受怕,便简单地回着:“把妈妈救出来后我和她通过电话,提醒了她那家工厂的原材料来源有问题,后面她没再和那家公司合作。”


    “年前的时候有人匿名举报,工厂的确被查出来了问题,就查封了。”


    “哦!”小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实没听懂。


    蛇妈听懂了,扬起圆溜溜的大脑袋,骄傲地甩了甩尾巴,心里想着她在短剧里见过,接下来就会出来一个很飒的女主高调宣布:


    “谁敢欺负她的老婆,这就是下场!”


    小蛇虽然没听懂,但是她好奇心重啊,便又问,“是谁举报的呢?”


    “都说匿名了。”阿晚给她夹菜堵她的嘴,仗着她还没学到这里就开始胡说八道,“肯定是一个叫匿名的人。”


    “别说话了,快吃。”


    “哦。”


    第82章


    年后过了一段简单温馨的日子,三个人待在家里吃饭睡觉玩游戏,天气好的时候就出去郊游。


    四月份的时候阿晚回了一趟山里,处理了一些事情,结果在开车回去的路上遇到晚高峰,堵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


    小蛇早就做好了饭菜守在桌边等她回来,结果一直等到饭菜都凉了才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阿晚进屋后看见她蹭的一下从桌边站了起来,然后张开双手猛的朝自己扑来。


    “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小蛇娇气地埋怨着。


    阿晚脱了外套随手挂上,一回头便稳稳地接住了朝自己扑过来的小蛇,抱在怀里按着她亲了好几下,这才回:“抱歉,路上堵车,回来晚了。”


    “蛇蛇给你做的饭都凉了呢。”小蛇坐在她怀里,捧着她的脸娇声娇气地说着。


    阿晚抱着她的腿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笑着哄:“是我不好,凉了我也吃。”


    说罢便抱着她走过去准备吃饭。


    胡萝卜片炒肉丝,因为用猪油炒的,凉透以后上面凝出了一层白白的油脂,所以没办法就这样吃,得热一热。


    阿晚将小蛇放下来坐在椅子上,然后开始卷袖子。


    “我去把菜热一下,顺便再炒两个菜,你们想吃什么?”


    “蛇蛇要吃椒盐排骨!”小蛇毫不客气地点菜。


    阿晚朝她笑了一下,嗯了一声后答应,然后又看向趴在对面一动不动的蛇妈,问:“妈妈吃什么?”


    说完便将家里的菜单拿过来放在大白蛇面前,那是她的专属菜单,想吃什么直接用尾巴在上面点一下就好了,都已经用了两三个月了,十分方便。


    可是这次阿晚将菜单递过去以后蛇妈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妈妈?”小蛇也好奇,撑着桌子站起身探过脑袋,望着大白蛇问,“你想吃什么,晚晚去做。”


    蛇妈听见女儿的声音,团成一团的身体这才慢慢动了,把埋在身体里的脑袋慢吞吞地抬了起来。


    一双蒙了一层纱似的蓝色眼睛,正茫然地望着方才传来声音的方向,有些不安地吐了吐信子。


    “蒙眼期,要蜕皮了。”阿晚冷静地说着,“我去把生态缸拿到一楼来,方便些。”


    说完转身就上了二楼。


    生态缸很快就拿下来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阿晚伸出手想要把蛇妈抱起来放回缸里。


    结果还没等她靠近,蛇妈便不安地伸着脑袋在空中咬了一口。


    “人!”小蛇惊呼,伸手去拦,把阿晚护在身后,“蛇蛇来。”


    女儿的声音像是一针安抚剂,很快就让蛇妈安静下来。


    小蛇伸手去抱她,她也不咬人了,只是缓慢地吐着信子,被抱起来以后大脑袋乖乖地靠在女儿的臂弯里。


    “妈妈,不怕哦,蜕皮的时候眼睛看不清或者看不见都是正常的,蜕完皮就好啦。”


    小屁蛇仗着蜕过皮,就敢教妈妈了,一边安抚着,一边把蛇妈往生态缸里放。


    这次的生态缸做得很大,足够她在里面舒服地度过蜕皮期了。


    小蛇拿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观察着,时不时地敲敲玻璃,想引起妈妈的注意。


    一开始蛇妈还抬起脑袋一脸茫然地去找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后面索性不动了,安安静静地趴在那个地方,只时不时地吐一下信子。


    懒洋洋的,好让小蛇和阿晚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在沉思。


    自从蛇妈进入蜕皮期,阿晚和小蛇就不再出门了,整天待在家里守着,时刻观察着蛇妈的状况。


    一整个蜕皮期大概要持续一周多近两周的时间,她们白天就在楼下自己守着,天一黑阿晚就拉着小蛇上楼,然后让兰花螳螂下来守。


    兰花螳螂郁闷地围着生态缸飞了两圈,然后扒在上面静静地注视着里面一动也不动的大白蛇。


    三楼,浴室,两人正在泡澡。


    隐约传来几声听不太真切的叫喊声。


    阿晚一手搂着小蛇的腰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从后面垂眸看着怀里逐渐变粉的小家伙,丝毫不掩饰眼底疯狂的占有欲,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伸进她的嘴里,夹着她的蛇信搅弄着。


    “别咬自己,宝宝。”


    小蛇被她弄得不上不下,蛇信也受制于人,哼唧声越来越大,身体也软了下来,懒懒地倚在她怀里。


    阿晚亲吻着她的脖子和香肩,然后望着正对面的镜子,对里面相拥着的两个人微微一笑,“你看。”


    “好漂亮啊。”


    当初第一眼看见的时候阿晚就在想:怎么能这么粉嫩。


    现在阿晚还是这样想:她的老婆好粉啊~


    然后贴过去用鼻尖蹭着老婆的脖子、脸颊,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镜子,声音里也带了一丝急促的喘息,不知羞地调笑着:“宝宝也睁眼看看,真的好漂亮。”


    “不要。”


    小蛇有些害羞,摇着头拒绝,流下了生理性眼泪。


    话音刚落阿晚便直接吻了上去,强势地堵住了她的唇舌。


    ……


    过后许久,小蛇睁着泛红的双眼躺在阿晚怀里,连鼻尖都哭红了,一副小可怜儿的样子。


    “老婆,”阿晚抚摸着她汗湿的额发,餍足地笑着,“好漂亮。”


    小蛇刚才的样子迷死人了,阿晚舍不得松开一点点,紧紧拥着她,慢悠悠地同她接吻。


    天亮后阿晚赶在闹钟响之前醒了过来,先是搂着怀里柔软暖乎乎的小蛇亲了亲,然后蹑手蹑脚地起床洗漱,再下楼去查看蛇妈的情况。


    今天是蜕皮期的第七天,已经进入清眼期了,阿晚还记得上次小蛇蜕皮的时候自己偷拍她被发现了,所以这次格外注意,不在蛇妈面前和小蛇太过亲热,怕刺激到她不好蜕皮。


    阿晚观察了蛇妈一会儿,见没什么异样,给她投喂了一点儿水,然后便系上围腰去做饭了,中午的时候小蛇也穿着她的小花纯棉睡衣下楼来了。


    这几天两人不出门,就待在家里就看电视和玩游戏,然后背着蛇妈亲热。


    入夜,两个人洗漱完没有急着上楼睡觉,而是穿着情侣款的睡衣,拿着一张薄薄的毛毯坐在一楼沙发上看电影,蛇妈就在沙发旁边架子上的生态缸里趴着。


    这部电影是去年刚上映的青春片,讲的两个女孩儿从校园情侣走到结婚的故事,前面很纯爱,结局也很纯爱,中间纯黄。


    一楼的灯都关了,只有电视里投射出明暗交织的光线来,打在两人脸上,更添了一抹朦胧的暧昧。


    两人都盖着薄毯,看不见里面在干什么。


    就算是没有盖毯子,这屋里现在这么黑,蛇妈的视力又不太好,根本看不清。


    所以小蛇看了阿晚几眼后,忽然大着胆子在薄毯下面抓住了她的手指,暧昧地捏了捏。


    “怎么了?”阿晚低头看去,碰了碰她的额头,语气亲昵。


    小蛇抿着嘴巴没有说话,只是抓着她的手指慢慢探去,一双大眼睛十分明亮,脸蛋儿却红红的。


    一本正经地干着这种事,清纯又妩媚,谁看了能受得了?


    阿晚的呼吸瞬间加重,抽出自己的手搂着她的腰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声音有些发涩地说:“胆子好大啊,妈妈还在呢。”


    “没事儿,妈妈看不见呢。”小蛇难耐地扭动了一下,又去寻她的手,抓住以后声音软乎乎地说着,“轻一点儿,别弄出声音,妈妈也听不见。”


    听见这话,又见她急不可耐地抓住自己不放,阿晚忽然笑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喊着:“小色蛇。”


    “不是小色蛇。”小蛇有些不满地反驳。


    “那是什么?”阿晚问。


    “反正蛇蛇不是,”小蛇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接着又红着脸小声说,“蛇蛇今天对你又多了许多爱呢,你来做做看。”


    阿晚听了,俯身亲了她一口,曲起手指勾了一下她带着点儿肉的脸蛋儿,好笑地问着:“是多了许多爱,还是多了许多水?”


    “我手都湿了呢,宝贝儿。”


    小蛇有些难为情,因为阿晚说的是实话,她没办法反驳,只能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阿晚看,默默地等着。


    阿晚心头一动,毫不犹豫地用毯子将她抱了起来。


    “上楼。”


    “再试试摇摇椅。”


    小蛇只注意到了摇摇椅,光顾着脸红,根本没意识到阿晚的称呼换了,把脑袋埋在她怀里蹭了蹭,鸵鸟似的藏起来了。


    凌晨,刚刚做完准备睡觉的阿晚忽然听见了轻微的敲门声。


    小蛇累极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自然听不见,躺在床上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阿晚耐着性子拍拍她哄睡,一直等她彻底睡熟以后这才起身穿上衣服打开门走出去。


    兰花螳螂在半空飞来飞去地比划着什么,看上去可着急了。


    阿晚随手关上了房门,淡定地回着:“我下去看看,你在门口守着她。”


    说完便往外走,顺便扔下一句:“不许进去。”


    刚想从门缝钻进去找小蛇玩的兰花螳螂瞬间蔫了,像深冬的花朵一样,打着旋儿地往下飘落,啪嗒一声坠在地面上躺着不起来。


    阿晚没有理会,继续往一楼去。


    此刻凌晨两点十分,她记得上楼前是把一楼的灯关了的,可此刻却灯火通明,怪不得兰花螳螂那么着急地上去找她。


    一楼沙发边的生态缸里已经没有了大白蛇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站在旁边的一个古典美女。


    女人挽着简单的发髻,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古法旗袍,衬得身段弱柳扶风一般,标准的鹅蛋脸上是精致到让人挪不开眼的五官,和小蛇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女人的气质更成熟妩媚一些,小蛇偏向天真活泼,但不难看出两人的关系。


    阿晚一步一步走过去,在距离女人一米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


    “真没想到,你居然长这么大了?”


    女人一开口,就好像和煦的春风缓缓拂过一样,很温柔,可是那柔得能掐出水来似的声音,却轻轻说出了一句不好听的话。


    “我不同意你和我女儿在一起。”


    第83章


    阿晚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妈。”


    对面的旗袍美人儿当场一愣,眼神里透着一股未经污染的清澈,好奇地回:“诶?”


    “你再这样,”阿晚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笑着说,“我停你的VIP了。”


    “什么!”蛇妈当场炸开了锅,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嘴里直念着,“那不行,那不行。”


    “没了VIP,我拿什么看电视!”


    阿晚没忍住笑出了声,慢慢往沙发边走,还用手邀请着:“坐吧,妈。”


    “你别叫我妈。”蛇妈突然反应过来,皱着眉说出了经典台词,“我是不会同意你和我女儿在一起的。”


    说完以后顿了顿,有些底气不足地道:“先欠你五千万,你先离开我女儿再说。”


    阿晚听了没有一丁点儿的愤怒,脑子里只疯狂闪过一个念头:嗯,是小笨蛇的亲生妈妈。


    “五千万啊,”阿晚坐在沙发上往后靠去,大佬一般,慢悠悠地说着,“五千万不够,我们可是真爱。”


    “那你要多少?”蛇妈小心翼翼地问。


    阿晚歪过头去看着她,语气轻轻的,“五百亿吧。”


    “五百亿是什么?”蛇妈眨眨眼,她看的短剧里面没有说五百亿啊。


    阿晚听后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着:“回头取消小笨蛇给你挑短剧的资格,一点儿都不与时俱进。”


    “别啊,她挑的我可喜欢看了。”蛇妈又急了,眉心微微一蹙,看起来像是生气,又像是有些委屈,小声说着,“五百亿就五百亿。”


    等小蛇她母亲回来了,肯定知道五百亿是什么。


    阿晚见蛇妈这个样子,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端端正正地坐着,认真询问:“妈,不兜圈子了,你直接告诉我,为什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哪里不好,都可以改。”


    “你穷啊。”蛇妈直接了当地开口。


    “我穷?”


    阿晚破音了,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还是说小蛇其实是什么隐形的富贵世家,看不上她这仨瓜俩枣?


    蛇妈哼了一声,倒也不是看不上阿晚,相反,只看人的话她还挺满意的,但是为女儿挑选配偶怎么能那么草率呢,所以她还是语气坚定地说着:“没错,你穷。”


    “我观察了你很久,你穿的衣服和用的手机都很旧了,应该是没钱换,还得我女儿来帮你换。”


    “我女儿不能跟着你吃苦。”


    阿晚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蛇妈这个要求不过分,况且她本来也不想要小蛇跟着自己吃苦,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我改,我去挣钱。”


    “那除了这个问题还有没有别的?”


    “当然有了。”蛇妈一说这个更加激动了,甚至还有些失望,望着阿晚询问,“你们都交配那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没怀上我女儿的宝宝?”


    听见这话,阿晚的大脑当场宕机,愣了一下后有些磕巴地回:“什,什么?”


    “怀什么?”


    “怀宝宝啊,就是宝宝蛇。”


    “虽然你是人类,不能生纯血宝宝蛇,但最起码混血的也得有一个吧?”


    “我女儿可是白玉锦蛇一族唯一的继承人了。”


    “谁怀?”


    “你啊,你又没有尾巴,难道你还能让我女儿怀宝宝?”


    阿晚如同遭受了雷击一样半天没有恢复过来,靠在沙发上缓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有些无奈地回:“抱歉啊,这个我…确实无能为力。”


    说完以后又好奇地问了一句:“妈,我冒昧地问一下,您第一次化形是什么时候?”


    “哎呀,那都好几百年了吧,那个时候我还没怀小宝呢,和我的配偶学会化形以后在城里住过好长一段时间呢。”


    “我们还去菜市口看过砍头呢。”


    蛇妈得意洋洋地说着。


    阿晚听后浅浅吸了口气,保持着微笑,耐心地解释:“是挺久了,那妈您可能不清楚,两个女人是…没办法怀孕的。”


    “谁说的!”蛇妈立马反驳,“小宝她母亲不就是女的!”


    “她母亲不是您?”


    阿晚瞬间脑补了一番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长得这么像,难道是小蛇的姨妈?


    蛇妈听了以后一脸的嫌弃,仿佛阿晚智商有多低一样,哼了哼以后回:“我当然不是她的母亲。”


    阿晚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心道:果然。


    可是紧接着就看见蛇妈十分傲娇地说:“我是她的妈妈。”


    “您是她的妈妈?”阿晚的大脑疯狂运转着,沉默片刻后理清楚了,严肃地询问,“她还有一位母亲?您的配偶也是女性?”


    “对啊。”蛇妈点点头,忍不住吐了下信子,炫耀着,“她是世界上最完美、最漂亮、最大只的蛇。”


    阿晚再次陷入沉默,半晌以后这才开口:“妈,您二位都是女性,小蛇怎么来的?”


    “你怎么是个文盲啊!”蛇妈的嫌弃更甚,哼了一声后勉为其难的给她解释,“白玉锦蛇是最古老的蛇种,族内只有雌蛇,一条蛇一生一世只认一个配偶,交配时其中一方将尾巴塞进对方的泄殖腔,尾巴尖儿会分泌出一种透明的粘稠液体,然后就能生宝宝啦。”


    说完以后想起了什么,立马又补充着:“哦对了,白玉锦蛇只生女儿的哦。”


    阿晚:……


    抱歉,是她无知了。


    她只知道蛇类的确存在同xing交配的情况,但不知道白玉锦蛇可以生孩子,这……的确是她拖后腿了。


    “怪不得。”阿晚喃喃自语着。


    “怪不得什么?”蛇妈顿时好奇起来,那股八卦的机灵劲儿和小蛇一模一样。


    阿晚立马回神,清了清嗓子后正襟危坐,有些不自然地撒谎:“没什么。”


    其实是想到了和小蛇刚认识的那几天,怪不得那时候小白蛇往她身上爬的时候尾巴总是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小腹,想要往那里钻,但是每次都被她给无情地揪住了。


    后面就再也没有尝试过,想来应该是发现反攻之路无望,所以早早的就放弃了。


    想到小笨蛇,阿晚低下头幸福地笑了一下,如果她知道自己还有一位母亲的话,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于是阿晚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妈,那母亲她现在在哪儿呢,要不要去把她接过来?”


    话音落下,蛇妈脸上那股得意洋洋的劲儿瞬间没了,明媚的笑容也一点儿一点儿暗淡了下去。


    “她…死掉了。”


    即便平时再怎么欺骗自己说老婆她会回来的,但是真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蛇妈也只能坦然接受。


    阿晚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山中古寺里的晨钟狠狠敲击了一下,钝痛里带着连绵的伤口,过了好大一会儿这才喘上气,轻声开口:“她…怎么死的?”


    “那年,山下来了好多坏人,她带着族人和山里那些道士下山去杀坏人,然后就没回来。”


    蛇妈简单地说着,眼里含着泪,说完就不再开口了。


    “没回来…”阿晚垂下了头,声音有些哽咽。


    不远处传来趿拉着鞋子走动的声音,小蛇穿着睡衣下楼来了,睡眼惺忪地喊着:“晚晚~”


    阿晚抬头看去,应该是睡觉的时候没摸到自己,所以就找下来了。


    随即立马起身走过去,还不忘叮嘱了蛇妈一句:“母亲的事,先别告诉她。”


    “嗯。”蛇妈应了一声,出奇的稳重。


    阿晚走过去刚扶住了小蛇,谁知小家伙揉了揉眼后看见了站在沙发边的女人,一瞬间就瞪大了双眼,轻声呢喃着:“妈妈。”


    话音落下,不待阿晚反应过来就张开双手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女人,委屈巴巴,小可怜儿样地喊着:“妈妈,蛇蛇好想你。”


    “妈妈,妈妈。”


    蛇妈也紧紧回抱住了她,低头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脑袋,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神情一变,抱着小蛇的双手也松开了。


    好在小蛇并没有察觉,仰起头看着妈妈,笑眯眯地说着:“妈妈,你终于变人了,我给你买了好多漂亮的衣服呢,现在就去给你拿。”


    说完扭头就跑了。


    阿晚难得没有跟着她一起去二楼,一直到看着她跑上楼以后这才快步走近蛇妈,低着头将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也比较快,听起来很严肃。


    “妈,我知道你的顾虑,你被抓去实验室关起来那么多年,小蛇能在山里平安长大全靠你让那些人相信你是世界上最后一条白玉锦蛇。”


    “所以你不敢认小蛇,怕给她招来祸端。”


    “但是这样她会很伤心,她还小,那么天真,我不想让她体验这些。”


    阿晚说完手一挥,兰花螳螂瞬间飞过来。


    她用手举着那朵小兰花,没有丝毫犹豫就暴露了自己的致命弱点,“妈,这是我的本命蛊,我用它向你发誓,会保护好小蛇和你,如果做不到,天打雷劈。”


    话音落,本命蛊闪烁了几下。


    养蛊人的誓言立下了。


    “所以请你不要有任何顾虑的和她相认,一切有我在。”


    “你…”蛇妈看上去十分动容,眼里又盛满了眼泪,低下头去擦了擦,小声嘀咕着,“小时候那么小一只,都快死掉了,怎么长成这样了啊。”


    阿晚听着这话不太对,又想起她们刚见面时蛇妈说的那句“你居然长这么大了”,便知道其中有隐情,想问一下,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了小蛇的声音。


    “妈妈!我来啦!”


    两个人同时抬头望去,却没有看见小蛇,只看见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衣服腾空飞过来似的。


    等再近一些,这才看见小蛇费力地抱着衣服跑了过来,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尖儿。


    小蛇跑到沙发边将衣服全都扔下,累得吭哧吭哧的,一脑门儿的汗,然后转身眼睛亮亮地看着蛇妈,很欢喜地喊她,“妈妈。”


    阿晚站在旁边没有出声,只是也跟着转头看了一眼。


    蛇妈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诶。”


    然后张开双手,迫不及待地说着:“小宝过来,妈妈抱。”


    “你出生后妈妈还没抱过你呢。”


    第84章


    小蛇窝在妈妈怀里撒娇,阿晚去切了个果盘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抿着嘴笑了。


    “妈,吃点水果垫垫,饭一会儿就熟了。”


    阿晚说完放下了果盘。


    蛇妈搂着小蛇不放,低头悄悄亲了亲她的头发以后这才抬头看向阿晚,笑眯眯地回:“好。”


    然后静静地注视着,又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着:“真没想到你现在能长得这么高,这么漂亮。”


    听见这话,阿晚也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语气有些沉闷,“妈以前见过我?”


    “嗯!”蛇妈点点头,仔细回忆着,“你那时候瘦瘦小小的,大家都说你活不成了呢。”


    小蛇一听,立马从妈妈怀里探出毛茸茸乱糟糟的脑袋来,板着小脸儿语气十分严肃地问:“妈妈,谁说晚晚活不成了呀?”


    “大家都这么说的呀,”蛇妈说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阿晚,毫不避讳地直言,“她自己的父母也那样说的。”


    话音落下,小蛇立马转头看过去,有些担忧,阿晚看上去却没什么反应,表情始终淡淡的,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晚晚~”


    小蛇立马坐过去捧起了她的脸,心疼地喊着,然后一脸坚定地说:


    “你会长命百岁的。”


    阿晚知道她在心疼自己,刚才听蛇妈说自己的父母讲自己活不成了的时候都没什么反应,可这会儿看见小蛇的举动后心里却暖洋洋的,眼睛也酸酸的。


    “放心,我没事儿,”阿晚用脸蹭了蹭小蛇的掌心,接着抓住她的手低下头去亲了一口,语气温柔,“我尽量长命百岁。”


    然后扭头看向蛇妈,一脸的不惧,淡定开口:“妈,你接着说。”


    “哦,”蛇妈听后点点头,继续说着,“我听你父母说是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没有钱治,就从医院抱回来了,结果又没有母乳可以喂,整天就喂些米糊糊,身体就越来越差了,可怜你好几个月了还不如同月龄的孩子一半大,整天被放在院子里晒太阳,说是这样可以让你长快点儿。”


    “后面有一天我从院子边上路过,看见你都快死了,心里想着实在可怜,就爬过去在你身上咬了一口,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呗,万一活了以后就百毒不侵,岁岁平安了。”


    蛇妈说着还看着阿晚感慨了一下,“没想到你还真争气啊,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那…”阿晚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有些迟疑,语气却又很笃定地问,“我这里的,是你咬的?”


    “啊?”蛇妈站起来看了一眼,脖子上两颗并排着的小小的黑印,很像是被蛇咬过的样子,但她却立马摆头否认,“不是不是,我没有咬你的脖子。”


    “不过你眼尾那个红色的印记是我咬完以后有的,那是白玉锦蛇一族会留下的红色印记,对百虫有一定的震慑力,可以驱使它们。”


    阿晚有些怀疑,“这个印子不是你咬的?”


    又问:“那会是谁?”


    “不知道。”蛇妈摇了摇脑袋,说着。


    然后还列举了一系列的证据:“我当时是一条成年蛇,咬你一口不可能是这么小的印子,你这印子小小的,间隔也不宽,一看就知道是条幼蛇咬的。”


    话音落下,蛇妈还不忘补了一句:“而且这条幼蛇还很笨,咬完居然会留下牙印。”


    “你看我咬的,一丁点儿牙印都没留下。”语气十分得意。


    可是一旁的小蛇听见了却很不开心,双手抱胸气鼓鼓的,望着阿晚委屈地质问:“你还养过别的蛇?”


    “啊?”阿晚一直在听蛇妈讲当年的事,都不知道这一口天降大锅是哪里来的,心里直喊冤枉。


    但是小蛇妈妈在这里,她也不好太放肆,只能轻声安抚着:“没有。”


    “哼,不信你。”小蛇生气,起身离开了。


    阿晚急忙去追,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了一句,“妈,还有件事,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当时夏天热嘛,我去你家附近乘凉,无意中听见的。”蛇妈一脸老实地回着,眼睛却心虚得到处飘。


    阿晚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嗯了一声过后就立马去追小蛇了。


    蛇妈看着两人别别扭扭又黏在一块儿亲亲我我的黏糊样,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来,然后低下了头去,眼里多了些疲惫。


    其实当年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小蛇的母亲离开以后她独自一人生活了好多好多年,最后在阿晚降生前的几天阴差阳错地去了她家当守护粮仓的灵蛇,每天都在院子附近转来转去地抓老鼠,保护阿晚家的粮食,顺便修行。


    阿晚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是事实,但不是完全没钱医治,只不过要治就有可能面临着很拮据的生活,要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后面蛇妈实在不忍心,就跑去咬了她一口,结果却因此暴露了自己,被迟家夫妇带着人追打,幸好她跑得快。


    在山里躲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有人开始上山抓白蛇。


    蛇妈越想越不安,夜里就化形去偷纸笔,自己写了本民间怪谈,编造了白玉锦蛇已经灭绝的传闻,将书扔到了一个旧书摊子上去,然后便去了大山深处的蛇族禁地,在那里怀上了小蛇。


    蛇类可以在上一次交配时就提前储存上伴侣分泌的液体,这样即便后面不再交配,也可以怀上孩子,所以蛇妈才能在小蛇的母亲离开很多年以后生下小蛇。


    当然,那本民间怪谈几经流转后,又回到了阿晚的手里。


    何尝不算一种缘分。


    阿晚看着站在厨房里的小蛇,气得脸蛋儿都鼓鼓的了,心里却甜蜜地想着她和老婆果然天生一对。


    小的时候蛇妈在她家那边的山上生存,长大以后自己搬家来了这边,结果小蛇却在这边的山上长大,果然是正缘。


    “好了,”阿晚走上前去从背后轻揽住她的肩膀,亲昵地蹭了蹭,小声哄着,“不气了啊,我没有养过别的蛇。”


    “养你之前,从来没有一条蛇能活着进入离我五米远的范围内。”


    为了安抚,阿晚还夸张地撒着谎。


    在养小蛇之前她的确很不喜欢蛇,但是也不至于疯到去乱砍乱杀,顶多就是在路边看见了装作没看见一样。


    当然,想要主动攻击她的那些蛇除外,那些倒是真的被她给解决了。


    “真的吗?”小蛇转过身,鼻尖红红的,看上去十分委屈,伸手勾着阿晚的脖子,撅了噘嘴有些蛮横地凶着,“不许养别的蛇,你只能养我一条。”


    “好,不养别的蛇,只养你。”


    阿晚搂着她细细的腰肢儿轻轻拍了拍,爱得不行,低头和她耳鬓厮磨着,柔软的唇瓣擦过她细嫩的皮肤,时不时地用气音说一句暧昧的话。


    小蛇没多大一会儿就被哄得脸蛋儿滚烫,趴在她肩上娇羞地垂下眼眸,抓着她的衣角无意识地磨着,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那你快讲,你最爱蛇蛇了,一辈子只有蛇蛇。”


    “我…”阿晚张了张嘴,却忽然哑口,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告白的时候是怎么说出那句话来的,现在有点害羞。


    “不爱蛇蛇吗?”小蛇仰起头泪汪汪地看着她,一脸的真诚。


    阿晚抿了抿唇,低下头去用嘴巴轻蹭了一下她的鼻尖,然后贴着她的脸小声询问:“说不出口了,可以直接做吗?”


    “你!”


    小蛇这段时间被她给带的,对这些话都已经秒懂了,顿时一把推开了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像只河豚。


    “怎么了?”阿晚被推开了也不恼,站在原地微扬着下巴,挑眉一笑过后气定神闲地问,“不想做?”


    小蛇没回话,软绵绵地瞪她一眼,哼了一声过后转身去看锅里炖的肉了。


    “不做,就不许吃肉。”


    阿晚也跟过去,比小蛇大一些的身材刚好很有安全感地将她圈揽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毛茸茸的发顶。


    小蛇喜欢被她这样抱着,转头看了她一眼后有些害羞地抿着唇笑。


    阿晚便低头用鼻尖去蹭她,挠她痒痒,同她玩闹,亲昵地咬耳朵。


    “今晚做不做啊,老婆。”


    小蛇怕痒,用肩膀去蹭,咯咯地笑着,甘拜下风一样地回着,声音细细的,“要做的。”


    然后转过身去捧着阿晚的脸踮起脚尖亲了一口,眼睛亮亮的,压低了声音说着:“蛇蛇太爱你了,每天都想和你做。”


    阿晚听了唇角压都压不住,却还是故作矜持地问:“想在哪里做?”


    这段时间她们解锁了好几个地方——


    床上、浴室、镜子前、落地窗前,还有摇摇椅上。


    当然了,某人目前最喜欢的就是在镜子前面和摇摇椅上,这样她的宝贝老婆会格外的敏感。


    小蛇脸蛋儿红扑扑的,眼眸流转间羞涩地小声回着:“你想在哪里呀?”


    毫无底线地纵着眼前这个想把她拆吃入腹的“坏人”。


    “由我选吗?”


    阿晚食髓知味,无时无刻都要搂着她,就算不接吻也要亲昵地贴贴蹭蹭。


    最近才知道自己之前抗拒小蛇触碰的那些行为有多愚蠢,多装。


    阿晚低下头,无数疯狂的念头肆意地闪过,正不顾一切地叫嚣着,想要狠狠地做,用各种姿势和道具。


    可她却垂眸遮掩住了眼底浓浓的占有欲,啄了一下小蛇的脸蛋儿,哄着:“去床上吧,你喜欢。”


    “好。”小蛇点点头,然后又捧着阿晚的脸凑上去亲了亲,小小声地说,“爱你。”


    “这边。”阿晚主动将另一边脸也伸了过去。


    两人在厨房里黏糊糊地亲嘴儿,蛇妈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这才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小蛇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整个人都红透了,揪住阿晚的衣服就往她怀里藏。


    阿晚回头,看见蛇妈以后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大大方方地问:“有事吗,妈。”


    “啊?”蛇妈稀里糊涂地做了阿晚的妈妈,呆呆地摇了摇头,回,“没事儿啊,妈就是看看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进来半天了都。”


    “妈妈。”小蛇慢吞吞地把脑袋伸了出去,靠在阿晚肩上眨了眨眼,被亲妈撞见她们亲热有些不好意思,怯生生地喊着。


    蛇妈高兴地应了一声,“诶。”


    然后立马走过去伸出双手。


    小蛇自然的从阿晚的怀抱挪到了妈妈怀里,放松地和妈妈贴贴。


    蛇妈揉了揉她的脑袋,对女儿成长的缺失很自责,也很遗憾,更对女儿有无数的好奇。


    “小宝,妈妈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呢,又是什么时候修炼成人形的呢?”


    小蛇歪了歪脑袋,似乎自己对这些也不太清楚,只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是被压碎了提前破壳出来的,至于修炼人形嘛——


    “妈妈,我没有修炼出人形,渡劫的时候被劈了。”


    小蛇说完伸手指向阿晚,一脸幸福地说着:“我在草丛里差点死掉的时候,是晚晚救了我。”


    “她把我带回家,给我吃肉还给我擦药,她很好,我喜欢她,就去找她,挨着她睡的时候突然就变成人了。”


    闻言,蛇妈稍微沉默了一下,随后便抚摸着她的脸温柔地安抚:“没事儿,白玉锦蛇和别的蛇不一样,渡劫没有那么严格的,小宝有了人形就是渡劫成功了。”


    “真的吗?”小蛇听后兴奋得又蹦又跳,叽叽喳喳的,“我渡劫成功了吗?”


    说完又跑过去找阿晚,拉着她欢快地说着:“人,你听见了吗,妈妈说蛇蛇渡劫成功了呢,以后就是和你一样的人了!”


    “嗯。”阿晚若有所思地看了蛇妈一眼,视线这才落在小蛇身上,温柔地回着,“听见了。”


    “宝宝真棒!”


    第85章


    入夜,阿晚哄睡了小蛇后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穿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二楼客卧里,蛇妈正抱着女儿的平板躺在床上看短剧,忽然听见了敲门声,吓得一把将平板塞进了被窝里,结果因为有些紧张一下子咬到了蛇信,大着舌头问:“蛇啊?”


    阿晚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


    片刻过后,门开了。


    蛇妈穿着睡衣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埋怨着:“干嘛啊,睡着了都被你给叫醒了。”


    阿晚垂眸看着她拙劣的演技,侧身往里走去,先是看了一眼会发光的被窝,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往起居室走。


    蛇妈关了门跟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以后拿起桌上的一包薯片打开,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她吃东西的时候和小蛇也是一样的,一个劲儿地往嘴巴里塞。


    此刻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着:“你晚上不陪我女儿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妈,”阿晚抬眸,语气冷静,可细听之下便能发现还有一丝颤抖,“你白天说的那个天劫。”


    说到这儿,她缓缓抬眸,眼睛有些红,小心翼翼地求证:“她没有渡劫成功,对不对?”


    蛇妈当场愣住,眼睛转了转,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看穿我天衣无缝的演技的?”


    阿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冷呵一声后睁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回:“都说让你少看点儿劣质剧了。”


    “妈,你的演技只在特定人物角色上才能被称为天衣无缝。”


    “什么角色?”蛇妈好奇,她觉得自己最少也是个总裁夫人才对。


    阿晚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开口:“笨蛋美人。”


    说完不待蛇妈反应过来,立马开口转移话题,“天劫到底怎么回事?”


    “渡劫失败就再渡一次。”


    蛇妈一听是和女儿有关的,也跟着正经起来。


    “会有生命危险吗?”阿晚最担心这个。


    蛇妈摇摇头,嘴里咬着薯片,“一般不会。”


    说完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想了想后道:“不行就给她母亲烧点纸,保佑一下。”


    “烧纸?”


    阿晚的声音有点大,如同三观轰然倒塌的声音。


    片刻过后冷静下来,虽然有点儿怀疑,却又觉得莫名的有种诡异的合理感,便问:“能行吗,会不会出什么差错?”


    “不行那就你去烧纸。”蛇妈说完大手直接一指,阿晚感到疑惑,“为什么?”


    蛇妈收回手夹了块薯片一口咬下,嘎嘣脆,然后才回:“因为拿人手短,我们不是人。”


    “你去烧纸,她母亲收了你的钱,会给你面子的。”


    “拿人……手短?”


    阿晚复述了一遍,突然卡住,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瞬间反应过来。


    真是听笑了,拿人手短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她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这样办了,嗯了一声后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烧,在哪里烧?”


    “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多烧点儿就行。”


    “随便找?能收到吗?”


    “没关系。”


    蛇妈低下头,语气轻轻的,带着一丝被笼罩在烟雨之下的哀伤。


    “牺牲的也不止她一个,多烧点儿吧。”


    “多烧点儿,都能拿到的。”


    阿晚听出了她的意思,瞬间沉默,良久过后这才挤出一声“嗯”,然后起身离开了那里。


    走到门口时却又突然停下,过了一会儿这才回头看着蛇妈,有些担心,也有些害怕。


    “那…渡劫成功以后呢?”


    “是不是就成神仙了?”


    “成了神仙…”阿晚缓缓低下头,垂着眼眸失落地问,“还能谈恋爱吗?”


    蛇妈吃薯片的动作都僵住了,愣愣地看着阿晚,几秒钟过后忽然发问:“你在哪里看的盗版电视?”


    终于让她扳回来了一局。


    “不是这样吗?”阿晚好奇。


    蛇妈终于带着机会了,立马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解释:“当然不是了,世界上有没有神都不一定呢,所以就算渡劫成功,我们也只是变成人。”


    “小蛇她母亲是白玉锦蛇一族最优秀的蛇,很早就修炼成人了,她比我们懂的都多,和一个正常人没有区别。”


    “我们的梦想就是修炼成一个人,因为在我们眼里人类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或许…”蛇妈露出思索的表情来,皱着眉自言自语,“人类就是神也说不定呢。”


    听见这话,阿晚心里的石头悄悄落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问题有多蠢,便自嘲地笑了笑。


    然后又问:“那你们修炼成人以后想做什么?”


    蛇妈摇摇脑袋,回:“每个妖怪修炼成人的目的都不一样的,说不准。”


    “像我就是因为小蛇她母亲修炼成人了,我为了追她才跟着修炼的,不然我还是喜欢当一条蛇。”


    “原来是这样啊。”阿晚喃喃自语着,想到小蛇。


    不知道小家伙修炼成人的目的是什么,抽个时间打听打听。


    两天后,一家三口早早地起床准备出发。


    阿晚将东西都放在了后备箱,然后站在车门边等着。


    小蛇嘴里叼着红糖馒头小跑过来,一溜烟儿的就钻进了副驾驶,动作如鱼游水,无比丝滑。


    阿晚收回挡着车门的手,转身对坐在后排的蛇妈说:“妈,安全带。”


    “哦。”蛇妈单手系好了安全带,美滋滋地吃着手里的冰淇淋,还对前面坐着的小蛇说,“小宝,下次别给妈妈拿巧克力味儿的,妈妈不爱吃。”


    说完以后却吐出细长的蛇信,裹着冰淇淋舔了一圈,吃了一大半。


    “哦,那下次给妈妈拿香草味儿的。”小蛇乖乖地回着。


    阿晚低头笑了一声,走过去打开驾驶座的门,听见母女俩交谈着心得。


    “香草味儿的其实也一般,”蛇妈颇有经验地说着,“还是纯肉味儿的好吃。”


    阿晚靠过去给小蛇系安全带,听见这话后无奈地回:“妈,说了很多次,那个不叫冰淇淋,那是冻肉。”


    “冻肉?以前也没见过啊。”


    “你那会儿也没冰箱啊,妈。”


    “哦?是吗?”蛇妈停下了吃冰淇淋的动作,眨眨眼好奇地问,“那冻肉和冰淇淋不一样吗?”


    “不一样的妈妈,”小蛇歪过身去,脑袋朝后看着蛇妈,像个小老师一样认认真真地教着,“那个是冻肉,妈妈,就是把新鲜的肉冻起来,冰淇淋是把冰淇淋冻起来。”


    阿晚坐回去开车,听见这话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冻肉是冻过的,冰淇淋也是冻过的,有什么区别吗?”


    人很坏,明知道蛇的脑仁儿不大,还出难题给她。


    果然,小蛇眨了眨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努力思考了一下。


    片刻过后,恍然大悟,立马转过头去一脸严肃的对蛇妈说:“妈妈,你说得对,冻肉就是冰淇淋。”


    蛇妈听后愣了一下,脸上渐渐浮现出怀疑的表情,小蛇还是坚定地对她点了点头,并且道了一声:“嗯!”


    阿晚一边开车一边畅快地笑着,连眼泪都差点笑出来了。


    在她的记忆中过去二十多年里从来没这么开心地笑过,可自从遇上小蛇以后她就总在笑。


    都不高冷了。


    想到这儿,阿晚立马收起自己放肆的笑容,面无表情地开着车。


    小蛇坐在副驾驶上开心地玩着手机,丝毫不知道自己要去祭拜谁。


    蛇妈在后排看短剧,看得眼泪汪汪的。


    车子往郊区驶去,阿晚转头看了一下副驾驶位的后视镜,注意观察着车辆,却看见了一辆有点眼熟的黑车跟在后面。


    没记错的话,昨天她开车出去买香烛的时候,就是这辆车在路上别她,要不是她反应快,差点发生车祸。


    这段时间来找她求蛊求药的人很多,其中不乏一些亡命之徒,想也知道是谁把她的身份信息泄露出去的。


    想到这儿,阿晚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再心软。


    “小蛇,”她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坐好,别玩儿手机了。”


    “怎么了?”小蛇抬起头看过去,一脸好奇。


    “没什么。”阿晚冷漠地扫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那辆车,转过头去开始加速。


    “怎么突然开这么快?”


    小蛇好奇地扒着窗户朝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然后又看向后视镜,只有后面跟着几辆车。


    阿晚再次转头看过去,后视镜里的黑车却不见了。


    又扭头看了一眼驾驶位这边的后视镜,确实没有。


    她心有疑虑,没敢放松警惕,依然时刻关注着。


    车子越往郊区开,人烟越稀少,后面跟着的车也越来越少。


    拐过一道弯,阿晚扫了一眼后视镜,那辆车果然又出现了,正疯狂提速,不要命一般地撞击着她们的车。


    “不知死活。”阿晚操作着方向盘,低声咒骂着,然后再次提速。


    郊区的道路有点儿颠簸,但车内依然足够平稳,小蛇抓着安全带有些担心,小声询问:“怎么了?”


    后视镜里,那辆黑车也提速了,显然在找机会想要再撞过来。


    阿晚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不再理会,专心致志地开车,语气温柔地哄着:“没事儿,有人开车不长眼。”


    小蛇不会开车,也没学过,听见这话只以为是有别的车和阿晚抢道,立马凶巴巴地说着:“让蛇蛇下去,咬穿他们的轮胎。”


    阿晚听后终于再次露出笑容,看了她一眼,回:“那倒是不用了,就你那一口小牙,我怕全断在里面。”


    “怎么会呢。”小蛇皱眉反驳。


    “怎么不会,之前是谁喝奶茶一口咬下去,结果牙齿反而卡住,还要我帮忙拔出来的?”


    小蛇见她提起那件事,脸有些红,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稍微耷拉着脑袋,抓着身前的安全带脸蛋儿红红地说:“那时候蛇蛇小嘛,牙齿没长好。”


    “那现在长好了?”


    “当然了,蛇蛇又大了一岁诶!”小蛇仰起头,斗志昂扬的,骄傲地大声宣布,“不是十九岁的蛇了哟。”


    阿晚没再说话,只是笑,心情也好了许多,连带着看向那辆黑车的时候都心善了不少。


    车窗缓缓降下,带着点儿燥热的风呼啸而过,一只挥舞着翅膀的蜜蜂突然出现,然后又消失在了风里。


    轰的一声,黑车急转弯加速超车,翻车了。


    阿晚随意扫了一眼后视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转过头对着通话的那头淡定地说着:“你好,这里发生车祸……”


    到了地方以后,阿晚下车将后备箱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结果一转身,小蛇和蛇妈并排站在一旁,都在静静地等着。


    “妈妈说你是人,你去烧。”小蛇天真地说着,“我们大妖小妖都不能碰的。”


    阿晚笑了一下,点点头回:“好,我去烧。”


    阿晚将焚烧桶摆在地上,然后点燃了手里的纸。


    她带了很多香烛纸钱,还有一些现代化的纸扎品,一点儿一点儿地扔进去,烧完以后又坐了一会儿,等着火彻底熄灭才能走。


    小蛇和蛇妈一直安安静静地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后仰头小声问:“妈妈,我们给谁烧的啊?”


    “给…”蛇妈有些犹豫,低下头摸摸她的脸,笑着回,“我们最爱的人。”


    “哦。”小蛇点点头,懂事地不再说话。


    又等了一会儿,火已经完全熄灭了,阿晚起身走过去准备把焚烧桶收走,结果干燥温暖的天气突然起了一阵风。


    轻轻拂过蛇妈的脸,揉乱了小蛇的头发,然后才向着天边去了。


    第86章


    客厅的电视开着,女主持人穿着简单干练,播报着近期的的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五日前在林湾发生了一起车祸,警方赶到现场后发现司机与乘车人是一起刑事命案中的犯罪嫌疑人,目前二人已被控制……”


    “近日,A市知名企业持家有方食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迟某某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及刑事犯罪,目前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小蛇不爱看新闻,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坐在阿晚身边玩手机。


    她给阿晚买了一部新手机,用起来可比之前的顺畅多了。


    叮咚一声,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谷雨发的。


    “迟家的事,你看见了吗?”


    阿晚一直冷静地盯着电视看,似乎没发现自己的手机响了。


    小蛇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后在键盘上敲下几个简单的字。


    【看见了,电视上在放呢】


    【是你吗?】


    看见这句话的一瞬间,小蛇顿时震惊地捂住了嘴巴,心想谷雨怎么知道不是晚晚在和她聊天。


    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指老老实实地打下几个字。


    【嗯,不是呢。】


    “跟谁聊天呢?”阿晚听见声音,随口一问。


    “跟谷雨聊呢,她问你在干什么,我说你在看电视。”


    小蛇说完手指往上轻轻一划退出了微信,然后打开相册无聊地翻看着。


    阿晚的相册从来不加锁,因为她很少拍照,一般都是小蛇自己拿着手机疯狂拍拍拍。


    可是这次小蛇点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多了许多自己没见过的照片和视频,她好奇,就随便点了几张看看。


    结果也没怎么看懂,干脆放弃了,直接退出去刷短视频了。


    新闻播放得差不多了,阿晚低下头去看了一眼小蛇,好奇地问:“怎么老喜欢玩我的手机啊?”


    “你的手机新一点儿,好玩儿。”


    小蛇还是对新鲜事物保持着好奇。


    阿晚没说话,只是望着她宠溺地笑了笑,然后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伸手帮她把卫衣帽子戴上。


    帽子太大,刚一盖在脑袋上就耷拉下去遮住了眼睛。


    小蛇伸手整理了一下,勉强能看见一点儿。


    阿晚便伸手帮她把帽子往后拉了一点儿,然后用胳膊压住,搂着她同她靠着脑袋亲密地看着她玩手机。


    蛇妈今天换了一身天青色的旗袍,简单的发髻上簪了一根白玉簪子,手上戴着阿晚给她买的冰种翡翠手镯,非常符合她的气质。


    可她手里却拿着一包猫耳朵一边吃一边走了过来,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嘴里脆脆地嚼着,好奇地问:“他们什么时候破产?”


    阿晚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提醒,“妈,少吃零食,你最近都不吃饭了,再这样的话,我得带你去兽医院看看了。”


    说完以后这才回她的话:“最少也得好几个月,一年两年的也说不准。”


    “这么久?”蛇妈惊讶。


    “嗯,法院还没判,清算财产也得一段时间,短期内不会有结果,”阿晚耐心解释着,又笃定地道,“但破产是一定的。”


    蛇妈听不懂她说的那些,不过心里有自己的判断,于是经验颇丰地开口:“那这拍得不行,别人都是下一集就破产了,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阿晚听见后沉默了半晌,知道了她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只得无奈解释:“妈,这不是短剧。”


    “嗯?”蛇妈惊讶,一把捏碎了手里的猫耳朵,看了看阿晚又看了看电视,有些怀疑,“这不是短剧吗?”


    阿晚也抬头看过去,沉思片刻过后忽然开口:“妈,你知道夜校吗?”


    “夜宵?”蛇妈耳朵一动,眼睛唰的一下亮了,用力点头,“知道啊,小宝天天晚上给我点呢。”


    “天天晚上?”


    阿晚唇角带笑,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声音听起来却有点儿可怕。


    小蛇抿了抿嘴巴,大眼睛偷偷往阿晚那边斜了一眼,一点儿都不敢回应,慢吞吞拉下自己的大帽子把整张脸都遮了起来,熟练地装死。


    阿晚毫不客气地一把掀开,掐着她的脸蛋儿严肃地问:“我有没有说过,你们的零食和外卖都是限量的?”


    “诶你干嘛呢!”蛇妈着急,想去帮忙。


    阿晚回头抬眸看去,语气稍冷,“妈,小两口的事,你最好还是别管。”


    说完以后单手抄起小蛇夹着,起身直接往三楼去。


    小蛇手脚耷拉着,大帽子完全遮住了她,看上去圆滚滚的一团特别可爱。


    阿晚走出去几步以后又将她打横抱起,小蛇顺势搂着她的脖子靠在她怀里,一阵天旋地转弄得她没了脾气,软乎乎地询问着:“干什么呀?”


    “回屋,算账。”


    阿晚单手托抱着她,按了电梯后就不再开口。


    进了屋,小蛇直接被扔在沙发上,阿晚沉着脸一步一步靠近,垂眸看去,压迫感十足。


    小蛇窝在沙发上看得心尖儿都在发颤,手脚并用地往角落爬去,却被抓住了。


    “半夜不睡觉,背着我偷偷点外卖,该罚。”


    阿晚故意吓唬着老婆,实际就是找个借口罢了。


    自从蛇妈变作人以后,这两天小蛇就天天跟她腻在一起,她们独处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怎么罚呀?”


    小蛇躺在她身下,有些胆怯,声音听起来又有些期待似的。


    “罚你…”阿晚一边说,一边用手撬开她的嘴巴,然后动作缓慢但去不容拒绝的一根一根往嘴里塞,“今天多吃一点儿。”


    ……


    阿晚一只手搂着怀里的人轻轻拍着,一只手拿着手机翻出了之前收集的那些证据,全都移到了一个网盘里。


    刚做完这一切小蛇就醒了,阿晚立马放下手机,俯身依依不舍地亲吻着她,看她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又心疼上了。


    抓着小蛇软绵绵的手低头亲了一口,声音嘶哑地说着:“辛苦了,老婆。”


    小蛇哼了一声,抽回自己的手抱着,背过身去不看她,生着闷气,小嘴儿叭叭儿的。


    “现在说对不起干嘛呀,刚刚那样求你,你都不听呢。”


    阿晚听后笑了下,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玩,低头吻了吻,然后才慢悠悠地回:“你还没发现吗,你求得越惨,我越爽。”


    听见这话,小蛇迟钝地回忆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样。


    她拧着眉,正想要发火呢,结果被阿晚抢先抱进了怀里安抚。


    “好了,”阿晚温柔地亲亲她,哄着,“不气了,给我看看你给妈妈都点的什么夜宵。”


    小蛇一听,立马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一脸得意地说着:“全是妈妈爱吃的哟。”


    说完还将手机递给了阿晚看。


    阿晚随意翻了几页订单,发现无一例外的全是那种没有堂食,只开外卖的小店,什么炸鸡烤串,还有好几家点进评论区都有不少评论吐槽说味道很怪,吃到异物。


    但是小蛇却乐呵呵地点了许多,甚至超出配送范围的店她还加钱让送过来。


    阿晚看过以后轻轻叹了口气,给她收藏了几家味道和口碑以及卫生条件都不错的店,还有几家小众的餐厅,然后教她怎么点外卖。


    小蛇转过身来趴在她怀里认真地学着,阿晚教完便关了手机,低头看着。


    小蛇反应慢了几秒,缓缓抬头,眨了眨眼睛后好奇的问:“怎么了?”


    阿晚捏着她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口,宠得没底线一般,“以后想吃就叫我起来给你们做。”


    “或者我们请个厨子开家小点儿的餐厅。”


    小蛇想了想,有些心动,吐了吐蛇信以后伸手搂住阿晚,娇俏地撒娇:“那你给蛇蛇开一家冰淇淋店吧。”


    “开什么冰淇淋店,”阿晚拨弄着她耳畔那一缕弯曲的头发玩,好笑地说,“你们那叫冷冻食品店。”


    小蛇听不懂,只知道一个劲儿地猛点头,“好呀好呀。”


    阿晚见她这个样子却叹了口气,将她紧紧搂着,思索着,无奈感慨:“老婆,这样下去不行啊。”


    小笨蛇还是有许多东西都不会,以后自己死了谁来照顾她啊,她自己一个人能生活下去吗?


    “什么不行?”小蛇冒出一颗脑袋来,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看起来毛茸茸的。


    “不读书不行啊,”阿晚回神,用手搓着她肉嘟嘟的脸蛋儿,商量着,“老婆,我送你和妈妈去上学吧?”


    小蛇眨了眨眼,好奇:“上学好玩儿吗?”


    “好玩儿,学校门口全是小吃摊。”阿晚故意说一半,藏一半,逗得小蛇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好呀好呀,我们去上学!”


    阿晚见她这幅兴冲冲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好几下,逗她:“那到时候我再送你们去高考。”


    “高考?”小蛇激动地摆了摆尾巴,眼睛亮亮的,“是什么?”


    “和烧烤一样吗?”


    阿晚察觉到她的尾巴缠上了自己的腿,有些分心,低下头去查看,随意回着:“嗯,差不多。”


    “好耶!那蛇蛇和妈妈都要去烧烤!”


    阿晚听见了,但没回应,而是一脸担忧地问:“你的尾巴怎么突然出来了?”


    “这样舒服一点呀,”小蛇又摆了摆尾巴,悄咪咪地用尾巴尖儿缠着阿晚的脚踝,天真地回着,“尾巴放出来要自在一点儿。”


    “这样啊,”阿晚又看了一眼,确认过尾巴没有问题以后这才放心下来,然后抱住她亲了亲,“放出来就放出来吧,反正在家里没外人。”


    小蛇在她怀里轻轻拱了两下,深深吸了口气,好香。


    然后红着脸,闷闷地嗯了一声。


    阿晚深思熟虑了好几天,还是决定不请家教过来,毕竟家里有两条蛇。


    那条小蛇最近还跟控制不住似的,时不时的就露出尾巴来,请家教担心吓着人家。


    所以最后阿晚给他们挑了几个成人高考的辅导班,和在学校上课没什么区别,就是每个班的人比较少,十个左右。


    早上送过去上课,中午在那里吃饭,下午三点去接,比学校下课要早一点。


    其实阿晚也想过送蛇妈去夜校,但是那样的话小蛇肯定也闹着要去,她特别黏妈妈,不可能分开的。


    总不能到头来让自己独守空房吧,所以思来想去,还是一起送辅导班最合适。


    既能学到东西,又能和外面的人多接触接触,沾点人气儿,一举两得。


    等学得差不多了,就去参加学业水平测试,小蛇肯定没问题的,毕竟语文和数学她都有一点儿基础,拿到同等学力证明后就可以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去参加高考了。


    阿晚已经替老婆把未来的路线都规划好了,现在就差迈出第一步——


    学英语。


    等一步一步把老婆教会以后,她也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没过几天,之前给蛇妈补办的身份信息也下来了,用的是几百年前小蛇母亲给她取的那个名字——


    随安。


    第87章


    辅导班离家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但是走路得半个多小时,走得慢的话得差不多一个小时。


    爬过去的话另说。


    阿晚准备了早餐,系着围腰站在小蛇身边低头和她说话,摸摸她的小脸儿,亲了一口后轻声询问:“还疼吗?”


    “一点点,”小蛇羞涩地抿了抿嘴,抓着阿晚的手腕带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放,很小声地说,“被你吃肿了。”


    “待会儿吃完饭我再看看……”


    阿晚正说着,忽然瞥见家里的扫地机器人跑了出来。


    一条大白蛇团在上面,尾巴在地上懒洋洋地拖着地上,还张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扫地机到了餐桌边以后大白蛇这才慢吞吞地下来,爬上椅子坐好,眨眼的功夫就幻化了人形。


    阿晚看着睡眼惺忪的身边,困得都变回原型了,忍不住敲了敲桌面,声音严肃,“昨天晚上都干什么去了?”


    话音落,小蛇瞬间抬眸看过去,小脸儿带着点儿埋怨的意思。


    阿晚轻咳了两声,耳朵有些红,不大自然地说:“没问你。”


    然后扭头看向几乎要睡着的蛇妈,很严肃地问:“随安女士,请问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我们家昨晚不是八点半就熄灯睡觉了吗?”


    怎么还能困得跟去偷了一夜的牛回来一样?


    “我昨天晚上做梦演短剧来着。”蛇妈打了个哈欠,疲惫地说着,“演了好几部,那梦一个接一个的。”


    说着,眼里还隐隐有些激动。


    “是吗,那应该演高兴了啊,怎么这么困,跟一晚上没睡好似的?”


    阿晚一边给小蛇倒牛奶,一边问。


    蛇妈一听,蔫了吧唧地垂下头去,声音细细弱弱的,听起来底气不足。


    “我演的角色是女主的白月光,结果让小宝她母亲发现了,在梦里追着我咬了一晚上。”


    说着,还捶了捶腰背,“咬得我腰酸背痛的。”


    “母亲是谁?”小蛇顿时清醒了,新奇地询问。


    阿晚将杯子递到她面前,表情平淡地说着:“你的另一位妈妈,不过她现在不在这边,在很远的地方忙工作,暂时回不来。”


    “你怎么知道?”小蛇捧着牛奶杯仰头问着。


    “妈告诉我的。”


    阿晚说完扭头看了一眼蛇妈,小蛇也跟着看过去,激动地问:“妈妈,是这样吗,我还有一个妈妈?”


    “啊?”蛇妈一脸茫然,抬头对上阿晚的视线以后又立马点头,找补着,“啊对,是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赶紧吃早饭,该出发去上课了。”阿晚转换话题打断了她们,顺便恐吓了一下,“迟到了可是会被罚抄写作业的。”


    “谁罚啊?”小蛇问。


    “我。”


    阿晚一脸严肃地说着。


    见状,小蛇和蛇妈对视了一眼,都没敢怎么说话,赶忙低下头去吃饭了。


    去辅导班的路上,小蛇抱着自己的书包一脸的兴奋和好奇,后排坐着的蛇妈则还在看短剧。


    阿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提醒着:“妈,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戒掉短剧。”


    “啊?”蛇妈顿时蔫了,不大开心地地反问,“为什么?”


    “要上课,不能看。”阿晚言简意赅地解释。


    蛇妈听了不满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一点——


    二倍速。


    争分夺秒地看。


    阿晚看了一眼后视镜,瞬间笑出了声,然后一脚刹车踩下,在路口等红绿灯。


    小蛇看了看面前过路的行人,转头问:“这个辅导班好吗?”


    “谷雨介绍的,应该不差,她有朋友在里面做助教。”


    说完以后正好绿灯,起步驶离了路口,然后才问:“怎么了?”


    “饭菜好吃吗?”小蛇没有回她,反而担忧地询问起了辅导班的饭菜。


    阿晚听后笑了一下,语气宠溺:“怎么了啊?怎么想起问这些,你不是有肉就好,不挑食的吗?”


    “我怕妈妈挑食。”小蛇一脸操碎了心的样子。


    阿晚看了她一眼,笑着回:“放心吧,我中午过来送饭。”


    “真的吗?”小蛇瞬间激动起来,开心得脑袋上都要冒小花了。


    昨天晚上她还在难过去上课以后一整天都看不见阿晚,缠着人家要了好久,身体都发抖了也不肯停下,结果现在知道中午也能见面,那可太好了。


    阿晚被她给带得也兴奋起来,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回:“总不能你们去上课了,我在家什么也不做啊。”


    刚说完,辅导班也到了。


    阿晚停下车解开安全带,说了一句到了以后便打开车门走到副驾驶去帮小蛇开门。


    小蛇背着书包有些兴奋的样子,站在门口看了又看。


    阿晚走到后排,看着还在里面抱着平板不放的蛇妈,喊着:“妈,该上课了。”


    蛇妈听了,这才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平板,然后不情不愿地拎上了自己的书包。


    “你有基础,上的小学班,妈妈她得学拼音,上的识字班,你们两个不在一个教室,下课了多过去看看她,我怕她不适应。”


    阿晚一边给小蛇整理着衣领,一边叮嘱着。


    小蛇今天穿的是一身学院风的小裙子,青春气息非常足,怎么瞧怎么像个学生。


    “放心吧,”小蛇背上自己的双肩包懂事地点点头,承诺着,“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说完便转身去帮蛇妈提包。


    阿晚也跟着转头,看见蛇妈哭丧着一张脸,本来想安慰几句,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把两人送进辅导班以后阿晚没有立马回家,而是顺道去了一趟菜市,买点好吃的回去做午饭。


    小蛇今天第一次接触英语课,她有些不放心,准备中午提前过去。


    结果刚做好饭就接到了电话,想了想后还是只把饭送到门卫室,没有进去。


    英语老师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卷发美女,还带了一位助教,叫时夏。


    时夏戴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镜腿是清冷的银色,皮肤白皙,头发没烫没染,扎了一个低马尾,穿着白衬衫和蓝色牛仔裤,看上去温柔睿智,自带阳光一般的温暖,笑起来亲和力很强。


    教室里九个同学,一共三排座位,一排三个。


    英语老师刚走进去就被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小蛇给吸引住了,长得实在太漂亮了,看起来还很乖,一脸严肃地坐着,腰背也绷得直直的,双手重叠放在桌面上,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一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还没开始上课,时夏起身给大家发放教材和练习册


    走到小蛇身边的时候,她轻轻笑了一下,放下教材后转身离开。


    桌面上多了两颗糖果,小蛇立马转头看过去,刚好和回头的时夏对视上了。


    时夏推了推眼镜后微微一笑,夸着:“你坐得真乖。”


    小蛇一听,脸上的笑一点儿一点儿绽放开来,阳光明媚,又自信起来了,连身板儿都挺直了不少。


    中午阿晚过去送饭,小蛇迫不及待地下课,手心里紧紧攥着那两颗糖果,急着去和阿晚分享。


    结果却只收到了阿晚放在门卫室的午饭,没见着她人。


    打电话过去问,说是临时有事,下午过去接她。


    小蛇有些蔫蔫儿的,但还是懂事地没有打扰,而是捧着饭菜去找妈妈一起吃。


    下午放学,阿晚提前等候在门口,结果刚到没两分钟就看见小蛇背着她的书包如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阿晚愣了一下,脑子里还在想这么早就下课了吗,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地上前伸手将人给接住了。


    轻轻抱了小蛇一下后取下她的书包自己拎着,问:“今天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诶,老师们都很好,数学课也能听懂,小夏老师还给我糖吃呢。”


    小蛇说完,从裙子兜里掏出两颗包装漂亮的糖果,摊在手心里递给阿晚。


    “给你吃。”


    “这就是小夏老师给你的?”


    阿晚低头看去,温柔地开口询问。


    小蛇用力点点头,开心地说着:“对呀对呀,我一颗都没吃,特意给你留的,中午食堂那个大鸡腿也好吃,本来想给你留着让你尝尝,但是实在太好吃了,我一不小心就吃完了。”


    说到这儿,小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脸蛋儿红红的,小声说:“明天要是还有大鸡腿,蛇蛇给你留着。”


    阿晚听笑了,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好啊。”


    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里面,微微皱眉,“妈呢?”


    “哦!”小蛇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恍然大悟般回着,“妈妈在识字班被留堂了,我去她们门口等了好久,她们老师都不说下课,我就自己走了。”


    “留堂?”阿晚有些惊讶,“这里还留堂?”


    小蛇眨着一双干净澄澈的大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嗯嗯!”


    可话音刚落,时夏就追了出来。


    “迟小蛇同学,你还有一节语文课,现在不能走。”


    其实不是留堂,是某人早退。


    阿晚笑弯了眼,摸摸小蛇的脑袋,自言自语着:“我就说我记得给你一天报了三节课,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然后将书包还给她,“快去吧。”


    “不去不行吗?”小蛇抱着自己的书包,眼巴巴地看着阿晚。


    “交了钱的,”阿晚轻抚着她的小脸儿,安慰她,“最后一节语文课只有四十分钟,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小蛇语文基础还行,就是多音字和成语典故什么的有点差,还有就是写字不太行。


    但是比起英语和数学来说,那可强太多了,所以安排的四十分钟课程。


    小蛇知道讨价还价没用了,必须得回去把课上完,便叹了口气,说着:“好吧。”


    然后拎着自己的书包一步三回头,看了阿晚好几眼以后这才跟着时夏回去继续上课。


    第88章


    临下课前几分钟,阿晚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谷雨。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微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好久不见,迟小姐。”


    “叫我阿晚就好,谷总,”阿晚礼貌回复,笑着道,“好久不见。”


    “叫我谷雨就好,你太客气了。”谷雨说着稍稍侧身,和阿晚并排站着,沉默片刻过后再次开口,“做得挺干脆利落啊,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做得这样漂亮。”


    阿晚听后却轻蔑一笑,语气冷冷地反问:“干脆利落吗?都二十多年了。”


    说着,缓缓垂下了眼眸,周身仿佛迅速染上了一层寒意,“我以为已经够拖泥带水的了。”


    其实证据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收集的,就是那年他们想要自己去联姻,过后阿晚就知道这个家靠不住也就算了,说不定还会成为背后捅她的那把刀子,所以一直在暗中收集各种证据。


    后来她为了养蛊,自己一个人去了山里,原本打算就那样过完一辈子的,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自己的生活。


    不仅想要自己的本命蛊,甚至在外面疯狂散布蛊虫的事,还夸大其词,给她惹了不少麻烦。


    事已至此,没必要再心慈手软了。


    而上次之所以给迟黎那只蝉蜕,完全是看在她带小蛇出来玩的份儿上,如果没有小蛇,她对迟黎也不会手下留情。


    不过……


    阿晚转头看了看谷雨,想到小蛇的妈妈能被救出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在她身上,心里也挺感激的。


    因此,沉默过后的阿晚再次开口,试探着:“迟黎给我打电话了。”


    然后又说:“哭得很惨,埋怨我,说都怪我,现在家里破产了,要活不下去了。”


    可谷雨听后却没什么反应,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回:“她说的没钱,大概就是卡里只剩十几万了。”


    “不用管,她是一个成年人了,有优秀的履历和足够的生存能力,不用担心她。”


    “况且…”谷雨转头看向阿晚,眼里满是探究,“我认为你应该没必要担心这些。”


    阿晚听后也转头看过去,微微皱眉,带着点儿好奇。


    “我以为…你会担心。”


    她刚刚还在想,如果谷雨开口替迟黎求情的话,那自己应该会答应。


    不为别的,就为了小蛇的妈妈,这个人情她也得还。


    可是谷雨却没有一点儿担忧的样子,语气甚至有些轻快:“已经分开这么久了,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我担心她一个四肢健全且拥有高等学历的成年人做什么?”


    “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嗯,你说得对,”阿晚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也就收起了试探的心思,专心致志地盯着门口看,话里带着一丝丝甜味儿,“先过自己的日子。”


    下课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一个冲出来的果然是她家小笨蛇,一前一后背着两个书包,正兴奋地拉着蛇妈往外跑,而身后跟着的蛇妈则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的家属出来了,我先走了,回见。”


    阿晚说完往前走了两步,却听见身后传来谷雨的声音。


    “我的家属也出来了。”


    话音落,也往前走了两步。


    女朋友的兼职很多,两个人都很忙,但谷雨只要有空就一定会亲自接送。


    “晚晚~”


    小蛇高兴得不行,一个劲儿地往前冲,而走在她身后的则是时夏。


    阿晚接住了小蛇,把她身上的书包一个一个取下来,蛇妈一句话没说,蔫头耷脑地上了车。


    “妈怎么了?”阿晚好奇,小蛇摇了摇头,用食指比着嘴巴,小声说,“回家讲。”


    说完一扭头就看见了时夏,顿时眼睛一亮,伸手指着给阿晚介绍:“晚晚,那个就是早上给我糖的小夏老师。”


    阿晚抬头看去,小蛇手指着的那位小夏老师正和谷雨并肩走在一起。


    她收回视线,看着小蛇宠溺一笑,摸摸她的头哄着:“你厉害小夏老师才给你糖,走吧,回家吃饭。”


    上了车,阿晚回头看了一眼后排,蛇妈无力地摊在了座位上,脑袋靠着窗户,一副被磋磨了大半辈子,生无可恋的样子。


    “妈怎么了?”


    她系上安全带,好奇地问。


    小蛇也扣上了自己的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后用手挡着嘴巴,悄悄说着:“妈妈学拼音学崩溃啦。”


    “崩溃?为什么?”


    “因为她只会读s,其余的都不会。”


    阿晚一听就笑了,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回忆,“你当时是不会念s,妈却只会念s。”


    刚说完,后排摊着的蛇妈忽然动了,望着驾驶位的阿晚,一脸的生无可恋,满眼哀怨地问:“为什么我要去上课啊?”


    “因为小蛇要去啊。”阿晚随口回着。


    蛇妈更崩溃了,“为什么她去我也得去啊?”


    说完,在座位上抱住了弱小可怜无助的自己,小声念着:“我想看短剧,我不想去上课。”


    小蛇一听这话,立马板着一张小脸儿十分严肃地拒绝:“不行的妈妈,我们还要一起烧烤呢。”


    “那叫高考。”阿晚纠正她。


    小蛇立马点头,“哦对,高考。”


    然后像个小老师一样教着:“妈妈,你要好好学,我们才能一起高考,晚晚说要学九门课呢,我已经学了三门了,你才一门,要加油。”


    话音落,蛇妈听见轰的一声。


    她的天塌了。


    蛇妈逃避一般捂住自己的耳朵,在座位上缩成了一团。


    不听不听。


    到了家,阿晚脱下外套挂在一旁,卷着袖子准备过去炒菜。


    出门前已经把饭蒸上了,菜也切好了,只需要下锅炒一下就行。


    小蛇洗了手就跑去开冰箱,阿晚背对着耳朵一动,冷漠地提醒着:“马上吃饭,不许吃冰淇淋。”


    听见这话,小蛇扒着冰箱门呜了一声,开始撒娇:“可是今天太热了,蛇蛇好渴呀~”


    阿晚都没回头看一眼,也不敢回头,怕自己会心软,纵着她没个节制地吃冰淇淋。


    但是听着那软绵绵的声音,又有些于心不忍,只好叹了口气后说:“保鲜室里有果汁,拿出来和妈妈一起喝。”


    话音落下,小蛇的眼睛顿时亮成了星星,转头就打开了保鲜室的门,看见一大杯鲜榨果汁后顿时哇了出来,抱着就跑了。


    跑之前还顺手牵了一个冰淇淋。


    阿晚转头看了她一眼,只看见了个背影,笑了一声后摇了摇头。


    眼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宠得没边儿。


    小家伙跑出去不久后又传来了噔噔噔的声音,阿晚故意没回头,准备看她还想拿点儿什么,结果一杯鲜榨果汁突然被递到了自己面前。


    “晚晚,喝小甜水。”


    小蛇的声音听起来比蜂蜜还要甜。


    阿晚垂眸看了看那杯果汁,然后又转头看向心疼人的小蛇。


    正双手举着杯子,一脸乖巧地期盼着,笑得甜滋滋的,很可爱。


    尤其是嘴巴边上的那一圈黑乎乎的巧克力,衬得她像只偷吃的小熊崽一样。


    小蛇发现阿晚在盯着自己的嘴巴看,笑嘻嘻的脸顿时不嘻嘻了,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果然尝到了一点儿巧克力的味道,吓得立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大声喊着:“蛇蛇可没有偷吃冰淇淋哦。”


    “嗯,没偷吃,”阿晚顺着她的话答,视线落在她的嘴巴上。


    她记得小家伙吃了冰淇淋后嘴巴冰冰凉凉的,亲起来特别舒服。


    这样想着,阿晚也丝毫不亏待自己,直接低下头俯身亲了一口。


    果然冰冰凉凉软嘟嘟的,特别好亲,还带着点儿巧克力的味道。


    “嗯,果然没吃。”


    阿晚睁眼说瞎话。


    小蛇紧张地抿了抿唇,听见这话后立马又得意起来了,仰着脑袋哼了一声,“我是乖蛇,才不偷吃呢。”


    说完又要喂阿晚喝果汁,一副不喝不罢休的样子。


    阿晚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哄她,“出去玩儿吧,饭菜马上就好。”


    “好!”小蛇这才捧着杯子欢天喜地的跑了。


    炒好了菜端出去吃,阿晚抬眸扫了一眼坐在餐桌边的两人,一个一只手捏着一支筷子,正精神抖擞喜气洋洋地等着。


    另一个则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用手指拨着桌面上的筷子玩。


    阿晚走过去放下菜,看向无精打采的蛇妈,好像上一天课就把她的元气吸干了一样,都快化成原型躺地上了。


    又扭头看了眼精气神很足的小蛇,特意看了看她的嘴巴。


    嗯,洗干净了。


    小蛇察觉到她的视线,皱着眉将头往后缩了缩,有些心虚:“看我干嘛?”


    然后悄悄舔了舔嘴巴,她记得刚刚洗干净了呀。


    阿晚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却并没有揭穿,只笑了一下后回:“吃饭。”


    一顿饭吃过天色还早着,一家三口便坐在院子里玩儿。


    “忘了点儿东西,我去拿。”


    阿晚刚给她们把零食放在小桌上,看着小蛇不停地招呼自己过去坐的姿势,忽然开口说着,然后转身离开。


    片刻过后,她拿着两个礼盒走了过来。


    一个白礼盒系红丝带,给了小蛇,一个红礼盒系白丝带,给了蛇妈。


    阿晚站在桌边笑着解释:“第一天上课辛苦了,送你们的礼物。”


    “礼物?”小蛇立马接过去迫不及待地拆着,嘴里还碎碎念,“是什么呀?”


    说完等不及拆开就先抱着盒子摇了摇,哐哐两声,盒子轻飘飘的,里面似乎是个小东西。


    “是蛇蛇前天晚上看中的那个发卡吗?”


    “你拆开看看。”阿晚站在她旁边低头说着。


    小蛇点点头,激动地打开了盒子,结果里面空空荡荡,连拉菲草都没铺,就一辆还不及小孩儿巴掌大的汽车玩具,看起来像是在小卖部抽奖送的那种,做工有些粗糙。


    可是小蛇并没有嫌弃,抓起丁点儿大的小汽车放在耳边摇了摇,嘴里念着:“小车!”


    然后又放在桌面上滑了一下,看它会不会跑,可惜不会。


    蛇妈也拆开了礼物,是一条珍珠项链。


    小蛇爱不释手的将玩具车捏起来仔细看着,忽然眼睛一亮,激动地说着:“正好蛇蛇的书包上可以挂它诶!今天看见同学们都在包包上挂了娃娃,蛇蛇刚好想要一个。”


    说完就要起身去拿自己的书包,阿晚却伸手拦住了她,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子,说:“摸一下。”


    “嗯?”小蛇仰头看着她,慢吞吞地反应过来后伸手去摸她的袖子,在里面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阿晚说着。


    小蛇轻轻往外一拽,是一把车钥匙。


    “诶?”


    她好奇地拿到眼前一看,没想到后面还连着一条金项链。


    又往后一拽,金项链彻底掉出了袖子,最下面挂着的是一枚精致的水晶发卡,正是小蛇想要的那个。


    “前天晚上下单的,今天中午刚到。”阿晚弯腰,温柔地解释着。


    小蛇听后捏着礼物蹦蹦跳跳地扑进她怀里,兴奋得大喊大叫:“人!你真好!蛇蛇爱你爱你好爱你。”


    一边说,一边对着阿晚的嘴巴疯狂地啵了几下。


    阿晚自然地伸手搂她的腰,痴迷地凑过去想要回应,结果还没亲上呢,她就转头了。


    小蛇好奇地看着手里的车钥匙,问:“这个是干什么的呀?你不是已经有一把钥匙了吗?”


    阿晚的眼眸深邃,静静注视着她,温柔地解释:“给你买的。”


    然后引导着:“按一下试试。”


    “按哪个?”小蛇指着上面的某个键,“这个?”


    “嗯,按吧。”


    小蛇听话地按了一下,阿晚站在她身后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转过去对着车库门,耐心地等着。


    车子声音响起的时候,车库门也缓缓上升。


    一辆崭新的,淡粉色的车出现在了眼前。


    “从今天开始你多一门课,学驾照。”


    第89章


    上了一段时间的课以后小蛇适应得很好,进步飞快,比阿晚自己教的时候进步快多了,现在已经会流畅地读英语单词了。


    老师说她哪里都好,就是一手字写得实在是差,以后就算上了考场,阅卷老师也不一定能看懂,所以得趁现在好好练练。


    得知消息的阿晚立马跑去书店买了好几本字帖,还有控笔书,等小蛇晚上吃完饭以后就陪她练字,甚至还占用了亲热的时间。


    练了大半个晚上,第二天小蛇就兴冲冲地揣着自己的作业本说要去给老师检查。


    阿晚坐上车正准备系上安全带,扭头看了一眼后排,一条大白蛇懒洋洋地趴在上面,微微皱眉,提醒着:“妈,该去上课了。”


    话音落下,一道刺眼的白光闪现。


    阿晚下意识伸手挡住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看见蛇妈趴在车座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眼泪无声地从右边眼睛流下,滑过鼻梁,流向左边眼睛,一脸郁闷地问:“昨天不是已经上过课了吗,为什么今天还要去?”


    “因为我们要高考呀,妈妈。”


    小蛇斗志昂扬地说着。


    蛇妈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碎碎念着:“我才不要高考…”


    又说:“你和你母亲一样很聪明,学东西快,可我不行啊。”


    “妈,”阿晚发动着车辆,突然开口,“有句老话你知不知道?”


    “什么老话?”蛇妈稍微抬了下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活到老,学到老。”阿晚故意吓唬着她,“意思就是你活多久,就要学多久,逃不掉的。”


    听见这话,蛇妈瞬间瞳孔地震,抱着脑袋崩溃地嚎:“好可怕的话。”


    阿晚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小蛇,问:“妈昨天又怎么了?”


    小蛇抱着自己的书包盯着前面的路,听见这话后回头看了一眼妈妈,想了想,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悄悄说:“妈妈昨天思想品德课随堂小测,没及格。”


    蛇妈现在还在小学阶段的课程,思想品德课一直不过关,学不懂。


    第一天上这个课的时候,书上说扶老奶奶过马路,她反驳说可以让老奶奶骑她过马路,她爬得快,教室里瞬间哄堂大笑。


    所以其他同学用很短的时间学会了这些课程,开始专攻初中的知识,她还在思考为什么不能驮老奶奶过马路,导致昨天的随堂小测又没及格。


    “根本不关我的事,我没错……”蛇妈可怜地说着,阿晚也随口附和,“就是,怎么能怪你呢。”


    蛇妈一听,脑袋都抬起来了,刚要夸一句好女儿,结果又听见阿晚憋着笑地说:“怎么能要求一条蛇学这么多呢。”


    听见这话蛇妈气得不行,咚的一声又倒回去了。


    “那蛇蛇怎么要学那么多?”小蛇抱着书包真诚发问。


    阿晚脸上的笑顿时凝住,想了想后轻声哄着:“你不一样,你要多学一点儿,今天下课后我们就要去练车了。”


    科一已经考过了,虽然是考第三次才过的,但阿晚觉得这已经很棒了。


    毕竟是条蛇,要求不能太高。


    十分钟后车子停下,阿晚解开安全带下车去给小蛇开车门,叮嘱着:“别忘了下午我们要去练车。”


    “嗯嗯。”


    小蛇用力点头,准备离开以后这才发现妈妈还没下车,便转身去找,结果却看见蛇妈跟鸵鸟似的藏了起来,逃避去上课。


    “妈妈,走了,快迟到了。”


    小蛇伸手去拉她,蛇妈浑身都在抗拒,声音闷闷的,“不要不要。”


    但最后还是被女儿给无情地拽走了。


    等她们进去后,阿晚独自一人坐在车里翻着手机里的资料。


    蛇妈那么抗拒上课,她也不想为难人家。


    原本是想着让她们多学点儿东西,以后自己不在了他们如果还想在人类世界生活的,也不至于什么都不会,被人欺骗。


    但是现在开课都好几天了,蛇妈的厌学心理越来越严重,看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阿晚仔细浏览着手机里的各种特长培训班,走不了文化课还可以走艺术嘛。


    厌学可以想办法,但不能不学,不然阿晚死了都放心不下。


    小蛇把妈妈送去了她的教室,然后一溜烟儿地跑回自己班,结果路过办公室看见语文老师一个人坐在那里批改作业。


    她想了想,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想要把自己昨天晚上写的字给她看。


    “裴老师。”


    裴老师听见声音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温柔地回:“请进。”


    小蛇走进去放下了自己的书包,从里面取出作业本双手递过去,乖乖地说:“裴老师,这是我昨天晚上刚写的。”


    “哦好,我看看。”


    裴老师接过作业本笑着翻开,只是才看了一页笑容便僵住了。


    往后翻了一页,笑容逐渐消失,再翻一页,大大地叹了口气。


    小蛇原本兴高采烈的,看见老师的反应后也立马收起了得意的小表情,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问:“裴老师,怎么了?”


    “这个……”裴老师又叹了口气,翻着作业本看了又看,委婉地说着,“你这字还是不行啊,得加强练习,现在这个跟蛇爬的一样。”


    “什么!”


    小蛇听后心中瞬间警铃大作,瞪大了双眼看了看面前的女人,过了一会儿后这才弯下腰去悄声询问:“裴老师。”


    “嗯?”裴老师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的?”小蛇问。


    “知道什么?”


    “我是蛇。”


    话音落下,嘶嘶的两声,粉嫩的蛇信如波浪一样吐了出来。


    “唔!”小蛇看见了自己的蛇信,立马惊慌失措地捂住了嘴巴。


    裴老师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半张着嘴巴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像是被吓坏了。


    “裴老师?”小蛇有些好奇,想用手去戳她一下,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


    “啊!”


    阿晚关注了几个特长培训班,搜了一下地址过后准备去现场看看,结果刚走到半路就接到了小蛇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阿晚坐在医院的病房里,静静地守着病床上的人。


    小蛇知道犯了错,乖得很,贴在她身边坐着,双手放在膝上,背挺得很直,一动也不敢动。


    还好检查后医生说没出什么问题,休息休息就好了。


    不过小蛇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开始乱摸乱看。


    阿晚抓住她的手轻轻打了一下,然后握住揣进了自己兜里,声音放得很轻,“别乱动。”


    “哦。”小蛇应了一声,乖乖坐在她身边继续等着。


    十几分钟后,床上的人醒了。


    阿晚立刻带着小蛇上前去关心着,“裴老师你醒了,不好意思我家小蛇实在太调皮了。”


    说完拿出一个小玩具放进小蛇嘴里让她吹了一下,小玩具立马像蛇信一样瞬间展开,然后笑着道歉:“她昨天晚上买的,觉得好玩儿就带去班上了,吓到你了很抱歉。”


    “你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这些我都会赔偿,实在抱歉。”


    裴老师见状松了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笑着回:“没事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奇怪呢,人怎么会长蛇信,原来是玩具啊。”


    说完以后自己又回忆了一下,确实是很像玩具,也就不再纠结了。


    阿晚和她谈成了赔偿,又给她点了午饭,找了护工照顾这才带着小蛇离开。


    本来裴老师说下午就能回家了,用不着护工,但阿晚还是坚持请了一个。


    毕竟这件事是小蛇做错了,哪怕只有一个小时也得好好照顾。


    出了医院的门,小蛇耷拉着脑袋往前走着。


    阿晚拽了拽两人牵着的手,待她回头以后这才问:“怎么想到吓唬人了,她欺负你了吗?”


    这一开口并不是责备,而是关心,反而让小蛇感到鼻子酸酸的,呜咽一声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哽咽着:“不是的,蛇蛇给老师看作业,老师说像蛇爬的,我害怕,问她怎么知道我是蛇,结果信子一不小心就跑出来了。”


    说得眼泪汪汪的,一脸的小可怜儿样,仰着头望向阿晚,撇撇嘴强调:“蛇蛇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知道了,”阿晚摸摸她的头,哄着,“你不是故意的。”


    “没事,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回家吧,今天暂时不上课了。”


    “那妈妈呢?”小蛇担心。


    阿晚牵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去,解释:“我来之前已经把妈妈送回去了,她这会儿在家呢。”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那我还想吃一个冰淇淋,太热了。”


    “好,买。”


    阿晚耐心地回复着,接着便调转脚步带着她去了医院里的便利店,给她买了一支抹茶味儿的冰淇淋。


    小蛇开开心心地双手接过,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开始吃。


    阿晚揣好手机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眉眼温柔地注视着,结果走出去没多远后就看见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正低着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了?”


    阿晚走过去查看,原来是天气太热,冰淇淋化得快,掉了一点在她手背上。


    阿晚正想说没关系,再买一个,结果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儿。


    小蛇的手上——


    白色的鳞片正若隐若现,在太阳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小蛇懵懵懂懂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阿晚没说话,用纸给她擦去上面已经快要融化的冰淇淋,然后取下她领口的绸缎蝴蝶结,打开以后给她把手缠上,遮住了那一块闪烁着的鳞片,然后温柔地安抚着:“没事,天气太热了,冰淇淋太凉,一冷一热受了刺激,过一会儿就消了。”


    “真的吗?”小蛇有些恐惧地抬头看过去。


    阿晚点点头嗯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后笑着安抚:“放心,没事儿的。”


    小蛇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不像是骗人的样子,心里的那块小石头这才慢慢落了下去,抿着唇线开开心心地回着:“嗯!”


    然后继续吃着冰淇淋下面的脆筒。


    *


    到了家,三个人开了第一次家庭会议,严肃讨论蛇妈的学业问题。


    阿晚将视频投放到电视上,一边看一边说:“我初步筛选了几个特长班,舞蹈、绘画、声乐、游泳、拳击、马术……”


    “烘焙、插花还有茶艺都可以。”


    小蛇端端正正地坐着,看得很认真。


    蛇妈看得一头雾水,好奇地问:“为什么我一定要学这些呢?”


    阿晚看着小蛇陷入了沉默中,心想总不能说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我留下的财产也没办法保证你们衣食无忧一辈子,更不清楚几百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所以……


    想到这儿,阿晚笑了一下,随意解释着:“不管学什么都可以,但需要有学习的意识和能力。”


    说完以后起身往外走,“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你们自己考虑考虑。”


    小蛇看了看阿晚离开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小声喊着:“妈妈……”


    阿晚切了点儿水果,又拿了一些小零食,走去客厅的时候看见两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小蛇率先看见了她,兴奋地大喊了一声:“晚晚!”


    “我们想好了。”蛇妈紧跟着又说。


    “是吗?”阿晚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小蛇身边问,“想好什么了?”


    “我去高考!”小蛇骄傲地说着,蛇妈也紧随其后,语气里带着自豪,“我去烧烤!”


    两秒钟后,阿晚低头轻笑出声。


    小蛇和蛇妈都好奇地盯着她看,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被莫名戳中了笑点的阿晚一直笑了好大一会儿才停下来,然后点点头。


    “行,你们一个去高考,一个去烧烤,明天我就带妈去报班。”


    颠锅太累,蛇妈吃不消,烧烤又太忙,支个摊子一边串一边烤还要打包,蛇妈说她不是八爪鱼,只有一条尾巴转不过来。


    最后阿晚带她去了烘焙班,她看了一圈后爱上了空气中那股甜甜的蜂蜜的味道,当即决定要学这个。


    阿晚给她报了班,每天早上载着两人出门,先在辅导班门口把小蛇放下,然后送蛇妈去烘焙班。


    等把她们两个都送进去以后,阿晚就回家干自己的事。


    她正在慢慢切断以前的生意往来,草药不准备种了,也不再养新蛊了。


    她想做一个普通人,和小蛇幸福地过完剩下的几十年。


    如果继续像之前那样冒险,那她的身份迟早藏不住,到时候会引来多少麻烦可想而知。


    至于不再卖药养蛊以后断了经济来源这件事,阿晚也一早就想好了。


    那套江景别墅卖出去以后加上她的存款,足够一家三口衣食无忧地生活几十年。


    但是她不能就这样坐吃山空,几十年后自己倒是一撒手就走了,那小蛇和蛇妈没了钱该怎么办?


    所以还是得重新找个活干。


    这些日子阿晚一直在琢磨这个事,她不指望小蛇能考上大学赚很多很多钱,只是希望她读书明理,能分辨是非黑白,必要的时候可以保护自己。


    而蛇妈那边更加不确定,得先看她的耐心如何,如果是三分钟热度那没什么用。


    但若是她坚持学下来了,那以后可以给她开一家小一点儿的甜品店,也算一份稳定的收入。


    至于自己,阿晚已经初步筛选了几个方案出来,此刻正坐在车里仔细对比着。


    【方案一:开一家餐厅】


    不过担心自己不在了以后没有人管着,她们俩会把餐厅吃垮。


    【方案二:炒股】


    但她们不懂金融,自己对这个也不算精通,容易亏钱,想了想还是算了。


    ……


    最后一个方案,阿晚抬手画上了一颗星星。


    【开一家宠物医院】


    她认为这个目前最合适,但还有一些细节没有敲定下来,所以暂定,等这周小蛇休息的时候和她好好商量一下再做打算。


    入夜,小蛇在客厅的茶几上趴着写作业。


    她不爱去书房,总觉得书房又大又空,冷冰冰的。


    还是客厅好,拿一个垫子铺在地上坐着就可以开写。


    蛇妈在厨房辛勤地劳动着,烤她新学的小蛋糕。


    阿晚洗完碗后走过去站在小蛇身后看了一眼,然后才坐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抓住她握笔的那只手,轻声说着:“先不急着练草书,我们先一笔一划地写清楚。”


    小蛇听见了,转过头去一脸的好奇和震惊,开口:“我练的是正楷字呢。”


    闻言,阿晚也抬头看过去,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绷住笑了出来,揉揉她的脑袋哄着:“好,是正楷字,怪我眼神儿不好,没看出来。”


    小蛇现在已经可以听懂话里的弦外之音了,哼了一声后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身体直接扭向一边背对着,捂着练字本一边一笔一划地写,一边气呼呼地嘀嘀咕咕着。


    阿晚刚想凑过去听个真切,身后立马传来了蛇妈的声音。


    “快来尝尝我烤的小面包。”


    话音落下就看见蛇妈戴着防烫手套端着烤盘跑了过来。


    阿晚把隔热垫摆好,一盘香喷喷的蜂蜜小面包就出现在了眼前。


    “不是说烤小蛋糕吗?”阿晚仰头笑着问。


    “都烤了呀,我又不是只会烤小蛋糕,我会的可多了。”


    蛇妈骄傲地说完,绕到女儿那边坐下,然后拿了一个小面包掰开。


    外焦里软,蓬松得拉丝,像柔软的云朵。


    小蛇看得眼里直冒星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来,尝尝味道怎么样。”蛇妈将一半面包递给了女儿。


    小蛇立马伸手接下,放在鼻下闻了闻,香得不行。


    阿晚贴过去靠着她的后背,歪着头去看小馋蛇吃东西,正笑着呢,另一半面包突然被递到了自己眼前,还冒着丝丝热气。


    她愣了一下,抬眸看去。


    蛇妈正好晃了晃手里的面包,催促着:“吃呀,尝尝味道怎么样。”


    阿晚从来没想过一个面包掰成两半后会有自己的一半。


    记忆中父母外出打工那几年有了迟黎,带回老家住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的面包是个稀奇的东西,只在电视上见过。


    父母给迟黎买了很多,然后跟阿晚说妹妹小,长身体,那是给妹妹买的,如果她想吃就说,会给她拿。


    阿晚那时候和他们不熟,再加上听着那话不舒服,总觉得像施舍一样,便没开过口。


    每天就那样看着小小的迟黎一只手拿着半块面包,在院子里开心地吃着。


    当时不懂,只是隐隐感到难受。


    后面长大了一点儿阿晚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要把面包掰成两半给迟黎?


    因为她手小,一整个面包拿不住,所以把多的掰下来。


    掰下来了也不会给她,而是塞进迟黎的另一只手里。


    有的时候迟黎吃不下了,就会把面包捏碎,然后扔得到处都是。


    家里喂的鸡都啄过地上的面包碎屑,阿晚至今不知道那一年的面包是什么味道。


    不过还好他们现在已经破产了,又背上了巨额债务。


    想到这儿,阿晚心里痛快多了,干脆利落地接下蛇妈手里的面包咬了一口。


    甜甜的蜜糖香在口腔化开,阿晚脸上也带了笑。


    小蛇转头望着她,眉眼弯弯地小声询问:“好吃吧?”


    “嗯。”阿晚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十分自然的将手里那半块咬过的面包递到了她嘴边。


    小蛇毫不犹豫,张开嘴巴咬了一口,一脸幸福地喊着:“好吃好吃!”


    “好吃那妈妈再给你们做一点,我还会烤薄脆饼呢。”


    蛇妈在烘焙班进步堪称神速,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就算是没学过的东西,上网搜个教程看了后做出来也大差不差。


    阿晚转头看着她,“妈。”


    “嗯?”蛇妈应着。


    “我不爱吃太甜的。”阿晚试着提出要求。


    蛇妈点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妈给你做。”


    说完就要起身,结果却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地上了。


    “妈!”


    “妈妈!”


    阿晚和小蛇同时喊着,正准备去扶,她却自己坐起来了,揉了揉胳膊后望着地上有些无奈地喊着:“小宝,收一下你的尾巴。”


    “啊?”小蛇一脸懵,低头看了一眼后这才发现自己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正在地上小幅度地摆动着呢。


    “哦,知道了妈妈。”


    小蛇舔了舔刚刚吃蜂蜜小面包的手,然后低头像收衣服一样把自己长长的尾巴一截一截地抱进了怀里。


    阿晚坐在一旁面色凝重,深深皱着眉看着她,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尾巴,问:“最近尾巴出现的频率好像越来越高了?”


    “鳞片好像也总是一闪一闪的。”


    说完以后捋了捋她耳畔的碎发,结果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耳后原本白嫩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大约两厘米宽的鳞片。


    不是闪闪发光然后会消失的那种,而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着。


    小蛇对此倒是没有多在意,抱着尾巴回:“因为在辅导班不让露尾巴呀,蛇蛇每天都憋得难受,所以回家来就不由自主地放出来了。”


    “至于鳞片嘛,好像最近是有点控制不住,可能是学习太累了。”


    看着她一脸天真的样子,阿晚却笑不出来,只能勉强扯着嘴角揉揉她的头,垂下眼眸在心中默念着:希望如此。


    小蛇见她没发现,再次加重了语气:“我刚刚不由自主的又说了一个成语哟。”


    “嗯,听见了,很棒。”阿晚捏着她的脸蛋儿夸着,俯身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然后贴着耳畔暧昧地说着,“那奖励你今晚多吃一根。”


    小蛇听了,脸瞬间发红,默默地低下头抿着嘴巴不说话,耷拉在地面上的尾巴尖儿却摇得飞起。


    高兴得很。


    第90章


    周末,阿晚和小蛇还有蛇妈商量过后,决定还是开宠物医院。


    先开一家小小的,招一个兽医和一个兽医助理过来。


    以后如果生意做大了,那再扩大规模。


    最近电视里在播放动物世界,看着那些捕猎场景,蛇妈心里也痒痒的,特别想去田间地里转转。


    最好是可以酣畅淋漓地捕一场猎,毕竟她被关在那狭小的罐子里很久了,身体都不太活动了。


    去年被救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很虚弱,没办法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天天吃好睡好,精力都有些过剩了,就特别想去野外转转。


    当然了,她还有自己的一个小愿望——


    她想和女儿一起去捕一次猎。


    她错过了很多,现在想一点儿一点儿弥补。


    阿晚得知此事的时候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眸语气淡淡地开口:“好。”


    然后补充着:“这周末吧,我送你们过去。”


    周末—


    因为小蛇不会像蛇妈那样化形时自带衣物,所以出门前就直接化作了蛇形,小小的一条挂在阿晚脖子上,时不时地吐一下信子,缀在胸口像一只美丽的项圈。


    而蛇妈直则挺挺一条蛇大咧咧地摊在后排睡着,舒服又自在。


    阿晚开车去了郊外,将车停靠在路边,下车后用箱子把蛇妈装起来,一步一步往地里走去。


    她们来得早,这会儿进山的小路还没有被太阳照晒到,草上还带着点儿露珠,容易打湿鞋子。


    蛇妈在前面爬着,努力开路,屁股后面跟了一条小小的白蛇,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努力往前爬爬爬。


    爬一段还要回头看一下阿晚跟着没。


    “小宝,妈妈今天教你一招高超的捕猎技巧,瞧好了。”


    蛇妈兴奋地说着,忽然往旁边一拐,顺着石头边就爬下去了。


    蛇类天生就会捕猎,不需要教授,但是她有了情感,对女儿有许许多多的爱,也有许许多多的亏欠,总想尽力弥补。


    小蛇也赶紧跟上,但是刚准备下去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看向阿晚。


    阿晚站在小道上,双手揣进兜里温柔地说着:“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小蛇吐了吐信子,又摆着尾巴爬了回来,扬起脑袋蹭了蹭阿晚的鞋子,然后发出两声急促的嘶嘶声。


    阿晚伸手将她抓起来缠绕在手上,伸手弹了弹她的脑袋瓜,笑着承诺:“我不走,放心跟妈妈去吧。”


    说完正要弯下腰把小家伙放下去,结果一颗大大的白脑袋突然从路边的草丛里冒了出来,吐了吐红色的信子以后催促着:“怎么还不过来呀。”


    阿晚看蛇妈那着急的样子,笑了笑后弯腰将小蛇放下去了,然后拍了拍她昂着的脑袋,温柔地叮嘱:“小心点,跟在妈妈身后别乱跑,天黑之前回到我们刚刚进来的那个路口。”


    送走了小蛇和蛇妈以后阿晚闲着有些无聊,转身也进了山里,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草药可以挖的。


    虽然不准备卖了,但是挖回去自家备一点儿也是可以的。


    太阳逐渐升至顶空,暖洋洋地照着大地。


    一排排玉米个儿大饱满,金灿灿的十分漂亮,今年是个丰收年。


    大白蛇昂首挺胸的在前面爬着,脑袋支得高高的,像打了胜仗似的。


    小蛇跟在她身后,慢吞吞地爬着,左顾右盼着,忽然对面石壁上的一朵洁白的野百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便立马往前奋力地爬了两步,然后低头一口咬住蛇妈的尾巴。


    蛇妈心里正哼着歌呢,结果尾巴突然被咬了一口,转头看去,发现宝贝女儿正叼着自己的尾巴,漆黑的豆豆眼亮得惊人,不住地用她自己的尾巴拍打着地面。


    然后又指了指对面,吐出嘴里的尾巴激动地说着:“妈妈,小花。”


    蛇妈跟着转头看了一眼,爬过去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小蛇的脑袋,然后说:“去摘吧,妈妈在这里等你。”


    “嗯嗯。”


    小蛇用力点头,转身就从旁边爬了下去,穿过那片油菜花地到对面去。


    她想把花摘来送给阿晚。


    蛇妈看着女儿小小一条努力爬到了对岸,隐入石缝中以后这才扭头找了个草丛躺着,准备歇一歇。


    不远处传来声音,是两个男人在交谈。


    “确定是往这边来了吗?”


    “确定,我看见那女的抱着箱子放生了白蛇,肯定在这附近。”


    “那再找找。”


    说话声渐渐消失,脚步声却越买越近。


    蛇妈心里一惊,赶忙转头准备跑了结果突然听见他们说:


    “这边都找得差不多了,要不去对面看看?”


    “行,去对面。”


    草丛里的蛇妈顿时停下爬行的动作,扭头看了看对面的石壁,那朵洁白的野百合还在风中摇曳。


    她又悄悄看了一眼那两个男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一如当年那样——


    草丛里传来巨大的声音,一条白蛇从两个男人旁边爬过,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在这儿,快追!”


    小蛇努力往石壁上爬,眼里全是那朵漂亮的花,好不容易爬到以后张开嘴巴一口咬下,然后叼在嘴里兴冲冲地原路返回。


    可是到了刚才和妈妈分开的地方以后,却再也不见妈妈的身影。


    小蛇叼着花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嘴里发出焦急的嘶嘶声。


    一低头,忽然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


    阿晚两手空空的从山里出来,上衣口袋里塞了一小包用树叶包起来的浆果,然后坐在路口静静地等着。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熟悉。


    阿晚眼睛顿时一亮,转过头去看——


    小白蛇浑身脏兮兮的,嘴里叼着一朵花委屈巴巴地朝自己爬来。


    “怎么了?”


    她立马走过去弯腰把小蛇抱了起来。


    小蛇松开嘴巴,百合花掉在阿晚手里,然后用脏兮兮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哽咽着:“人,妈妈不见了。”


    “我找了她好久,哪里都找不到,只闻到了陌生人的味道。”


    “陌生人?”


    阿晚瞬间警惕。


    反手撚了一朵小兰花,然后往空中一抛。


    兰花螳螂顿时挥舞着翅膀出现,围着阿晚转了半圈。


    “带路。”


    阿晚沉声吩咐着。


    兰花螳螂听后上下飞着,像点头一样,然后立马转身朝一个方向飞去。


    一栋废弃的烂尾楼里,门口仅用一块木板挡住,两个男人蹲在一张简易的小木桌前吃着饭。


    旁边的地上放着一条编织袋,里面装着的东西还在奋力挣扎着,可惜袋口扎得太紧,一丁点儿松开的迹象都没有。


    “你说,那老板为什么非要这条白蛇啊,费劲巴力地蹲了这么久,真难抓。”


    “好像是做什么实验需要吧,听说差一点数据,所以才找我们抓的。”


    “别说了,赶紧催他们过来拿,一会儿跑了又白费力气了。”


    “已经在路上了,刚刚说还有十分钟就到。”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两个人以为是大老板到了,急忙跑过去准备开门。


    结果砰的一声,门板直接轰然倒塌,溅起一地的尘土。


    阿晚一脚踹飞了门,冷眼看着对面的两个男人,一步一步走过去,声音冷得像冰窖一样,“白蛇呢?”


    两个男人一看是个女人,根本没在意,嚷嚷着上前来赶人。


    “你做什么的,出去出…去…”


    其中一人话音未落,瞪大了双眼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浑身直抽抽。


    一只蝎子从他身上爬下来,嫌弃地甩了甩尾巴,然后爬到阿晚脚边去了。


    另一个站着的男人看见这一幕,眼里满是惊恐,深吸一口气后转头就想跑,结果耳边却响起了冷冰冰的声音:“站住。”


    阿晚缓缓抬眸,“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话音落下,搭在脖子上的小蛇也翘起了脑袋,嘶嘶地吐着信子。


    男人吓得腿软,立马求饶:“你,你别杀我,我也只是替人家办事的。”


    “替谁?”


    “田老板。”


    听见这个人,阿晚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稍稍一抬头,一只蝎子便从天而降,正好掉落在男人的肩上,然后尾刺迅速扎进他的脖颈。


    如同刚才那个男人一样,他也瞬间倒地不起。


    阿晚嫌弃地看了他们一样,用木棍从角落的垃圾推里挑了一块破烂的篷布,将两人随意盖着,然后走过去打开了编织袋。


    蛇妈的脑袋立马弹了出来,应激一般张着嘴巴去咬,阿晚反应很快极速后退,躲开了。


    “妈妈。”小蛇从阿晚身上爬下去,同蛇妈蹭了蹭脑袋,委屈巴巴地喊着,“妈妈,吓坏我了。”


    蛇妈看上去也惊魂未定,但还是用尾巴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脑袋,温柔地哄着她,“没事儿,妈妈在呢,不怕啊。”


    阿晚脸上的神情依然没有好看到哪里去,起身走到桌边坐着,耐心地等着那位田总的到来。


    大约七八分钟过后,一阵脚步声传来,阿晚轻轻抬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对方先是一愣,接着忽然冷笑一声,“真是好久不见啊,迟小姐。”


    说完,一低头就看见了趴在编织袋上的两条蛇,眼睛瞬间一亮,惊喜地喊着:“哟,还有条小的,我以为就一条呢。”


    然后又抬头看向阿晚,黑着脸说:“你倒是胆子大,敢去我公司偷东西,我都没找你算账,没想到你还敢来见我。”


    “是吗?”阿晚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定,蛇妈偷偷把女儿藏在了身后。


    阿晚扬起下巴语气轻蔑,“我偷的?你有什么证据?丢了东西为什么不报警?”


    “你也知道…”说到这儿,语气变缓,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这件事不光彩吧?”


    对方成功被激怒,脸红脖子粗地争辩:“光彩?等我的药研究出来以后能造福所有人,我还怕不光彩?”


    “再说了,我就算报警又能怎么样,一早我就说过了,这条蛇不在野生动物保护名录里,即便查出来了我也不会受什么处罚,你有胆就去告我吧。”


    看着他那一副无赖样,阿晚懒得和他争论,冷呵一声后开口:“谁说我要去告你了?”


    “那你…额…放,放手…咳咳。”


    话音未落,男人便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


    阿晚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双眼猩红,如同看死人一般看着他。


    “我要你死!”


    话音落,一阵猛烈的风从敞开的门洞穿进来,屋内瞬间尘土飞扬。


    阿晚手上青筋暴起,逐渐用力,眼尾的红色印记愈发鲜红,如同沁了血一般。


    一只兰花螳螂从她的指骨飞出,在上空盘旋一圈后瞬间变大数百倍,闪着美丽的粉色光芒,每扇动一下翅膀都能卷起一阵不小的风,张开嘴巴能一口吞下男人的头。


    螳螂蛊,生食万物。


    “啊!”


    男人看见兰花螳螂后瞬间被吓得腿软。


    阿晚依旧没有放过他的迹象,操纵着兰花螳螂朝男人俯冲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见一声焦急的呼喊:“阿晚,不要!”


    蛇妈变作了人形冲过来拦住她,一个劲儿地摇头,“不要吃他。”


    操纵螳螂蛊食人,必遭反噬。


    阿晚缓缓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蛇妈,好像已经不认识了一样,半天没有反应。


    蛇妈急了,想直接伸手去抓兰花螳螂,结果揣在兜里的小蛇突然掉了出来。


    小白蛇在泥土里滚了一圈,迅速爬起来甩了甩脑袋,然后摆着尾巴爬到阿晚脚边轻轻碰了碰她的鞋子,吐着信子喊:“晚晚。”


    话音落下,兰花螳螂身上的光瞬间消失,体型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平时的样子。


    阿晚眼尾的红色印记也暗淡了下来,不再那么鲜红。


    她低头盯着地上的小蛇看了一会儿,下意识地俯身抱了起来,动作十分轻柔地拍了拍她身上的灰,眼睛也恢复了神采,温柔又心疼地询问:“摔疼了没?”


    “嗯,”小蛇可怜巴巴地翘起自己的尾巴,递到阿晚嘴边娇气地说着,“尾巴疼,吹吹。”


    “好,吹吹。”


    阿晚低头给她吹着,轻轻抚摸了两下,然后将她护在手心里,朝蛇妈抬眼看去,喊着:“妈。”


    蛇妈刚才担心坏了,这会儿见阿晚恢复正常以后才放下心来,劫后余生般地应了一声。


    然后两人一同朝男人看去。


    “他怎么办?”蛇妈问。


    阿晚白了男人一眼,声音里淬了毒似的寒冷,“老办法。”


    说完以后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方才那只蝎子又爬了出来,在男人身上狠狠猛扎了数十下,看着他倒地不起以后这才捧着小蛇,带着蛇妈离开。


    阿晚她们离开后半个小时,地上的三个男人渐渐苏醒,望向对方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傻眼了。


    “我怎么躺地上了?”


    “谁知道呢?”


    “田老板,你怎么也躺地上了?”


    两个人忍着身体的不适赶紧过去扶男人,笑着说:“这是怎么回事啊,跟撞了邪似的。”


    田总甩了甩脑袋,还有些不大清醒,来到这里后的记忆完全一片空白,身上就跟被一万根针扎了似的,钻心地疼。


    但他惦记着白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赶忙询问:“东西呢?”


    编织袋还在地上放着,没有打开的痕迹。


    一个男人走过去指了指,笑着说:“在这里呢。”


    “哦,不错不错,打开我验验货。”


    话音落,男人解开了袋口,结果从里面爬出来一堆野生蛇,五颜六色的可齐全了,就是没有白蛇。


    田总看见后顿时勃然大怒,指着两个男人怒骂:“蠢货,竟然敢蒙我…”


    正骂着,楼底下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应过来后立马准备跑,结果才走到楼梯上就被当场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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