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次的模拟赛分为红蓝两方阵营,积分高的一方获胜。


    时笙潜行在森林里,偶尔碰上几只落单的蓝色机甲,出手如电,迅速将其击落。


    他的积分一点点累积,等到赛事过半,已经攒了15分。


    时笙此时已经移动到森林的边缘,再往前就是高塔区,易守难攻的优势非常明显,绝对是混战高发区域。


    远远的,他已经听见了连绵不绝的炮火声。他小心绕开,并不打算靠近,接下来他的目标是城市区,掩体非常多,很适合灵活作战。


    在从城市边缘进入的时候,时笙意识到周围安静得有些异常。他警觉地后撤,只是还没等他完全退出去,一发粒子炮突然从高墙上轰然袭来!


    时笙急速后退,同时反击一炮,借势闪身躲进了旁边的一栋半塌建筑里。


    方才的炮弹虽然准确击中了敌方机甲,但是还不足以将其淘汰。这些机甲都是标准规格,除非找准弱点,否则至少要有效击中三次,才能拿到分数。


    时笙所在的建筑是一栋半塌陷的烂尾楼,他躲在楼梯拐角处,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从入口传来。


    对面显然不只一台机甲,行动有序,分散开来搜寻时笙的身影。


    这些人机难道已经学会了使用战术?


    时笙有些纳闷,猜测或许这次更新的是一个高级地图,所以这些人机也被升级了。


    对面其中一台蓝色机甲距离他躲藏的地方越来越近。


    时笙注意到那台机甲外表有轻微损伤,很可能就是刚才被自己击中的那台。


    那么,最多再有两炮,时笙就可以淘汰他!


    等到那台机甲越靠越近,时笙猛然冲出去,趁他没来得及反应,近距离开了一炮。随后毫不迟疑地迅速往后滑去,卡着冷却结束的时间又给了对面一炮。


    “轰——!”


    在蓝方的队友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时笙急速从头顶的大窟窿处飞了出去,耳边响起积分到账的提醒。


    【积分+1,当前积分31分】


    系统的提示音未落,其他的蓝色机甲纷纷追了出来。


    时笙在街巷里绕了几圈,勉强拉开距离,再次选了一栋建筑跳了进去。


    穷追不舍的蓝色机甲落在附近探查,却忽然被一涌而出的十几台红色机甲打的措手不及,一连淘汰了好几台,最终全军覆没。


    时笙趁机补上两炮助攻。


    混乱中,耳麦里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行啊哥们,干得不错!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埋伏?”


    时笙:“?”


    他还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个地方比较好藏人。


    红色的机甲应该是他的队友,不过现在人机居然还能模拟队友的语音了,挺智能。


    “碰巧了。”时笙简短回应。


    对面的人机相当热情,“那我们运气还挺好!时间不多了,我们接下来要去东城区端了对方的老巢,一起?”


    时笙瞥了一眼剩余时间,应道:“好。”


    到了东城区,果然红蓝两方的大部分机甲都聚集在此,正在激烈交火。


    带时笙来的红色机甲小队迅速加入战斗。时笙悄然飞上一处废墟的楼顶,选了个能卡视野的地方,开始支援红方机甲。


    他的手很稳,几乎百发百中地阻截住好几发敌人袭来的炮弹,时不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攻击敌方机甲的关节。


    很快,蓝方负责指挥的二皇子缪勒注意到了他。


    “杰西莱,去把对面楼顶上那个家伙干掉。”


    “明白。”


    一台蓝色机甲从掩体后应声飞出,直奔时笙所在的楼顶。


    红方指挥慕容翊也留意到了那个楼顶支援的队友,对方甚至替他挡下了两次袭击。但是他们队伍的精英队友基本上都在身边,这人的战斗风格也十分陌生。


    “龙岩,那台机甲是你带来的?”慕容翊问。


    “啊?你说楼上的那个?”龙岩狼狈地躲开飞来的一发炮弹,机甲损伤度已经达到了80%,“刚才在西区碰见的,看他落单,就一块儿带来了。”


    “你认识?”


    “不认识,不过肯定是我们的人啦。”话音未落,龙岩的机甲再次中弹,他苦兮兮地说:“老大,我也得下线了……”


    下一秒,龙岩的机甲彻底报废。


    慕容翊皱了皱眉,一枪干掉纠缠自己的机甲,带着仅剩的几个人继续往前推进。


    此时,时笙正被一台蓝色机甲死死缠住。虽然他已经用炮弹尽力阻挡那台机甲靠近,然而对方反应速度极快,攻势凌厉,应付起来有些棘手。


    时笙不得不转移位置躲避,一边见缝插针地反击。


    两个人越绕越远,逐渐远离了主战场。


    距离比赛结束时间只剩下最后十分钟,时笙不慎被击中了一次,幸好损伤率没超过30%,而对方已经挨了他两炮,估计至少有60%的损伤率。


    只剩下最后五分钟,时笙依旧冷静,终于抓住那台蓝色机甲情急之下露出的破绽,一炮将对方送出战场。


    这人的积分十分富裕,时笙的积分一下子飙到了90。


    他立即掉头往回赶,主战场上已经只剩下两台机甲,一红一蓝。红色的那台显然损伤更为严重,但仍在苦苦支撑。


    时笙毫不犹豫地举起机甲左臂上的炮筒,对准了那仅剩的一台蓝色机甲。


    蓝色机甲驾驶舱内,二皇子缪勒嘴角扬起胜券在握的笑意。


    慕容翊这个S级的天才,今天注定要败在他的手下!


    “嘭——!”


    一发炮弹从侧面轰来,硬生生打断了蓝色机甲的攻击动作。慕容翊没有错过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蓄力已久的最后一炮轰出,他的机甲能量彻底耗尽。


    缪勒的机甲损耗度被这两次攻击一下子从寓家vip30%推到了70%。


    他惊怒交加地看向突然杀出的红色机甲,意识到杰西莱竟然失败了,这个家伙居然干掉了杰西莱!?


    盛怒之下,他抢先收割了慕容翊积分,转身扑向那台仅剩的红色机甲。


    缪勒来势汹汹,蓝色机甲右手长刃出鞘,杀意腾腾。


    时笙见状迅速拉开距离。远程炮击他还算有天赋,但是近战兵器他是一点儿也不会啊!


    时笙左躲右闪,蓝色机甲如影随形。


    他的精神力已经快释放到D级的极限,心脏怦怦直跳,仍被逼的左支右绌。


    对方至少是A级精神力,操纵起机甲行云流水,距离不断被拉近。


    千钧一发之际,时笙突然回头,朝身后开了一炮。缪勒轻易避了过去,反手给他一炮,时笙险险躲过炮弹,似乎有些慌不择路。


    缪勒趁势追击,手中长刃已经几乎要挨上红色机甲。


    情急之下,时笙猛地刹停,回身甩出机甲右臂的长刃正面迎上!


    “锵——!”


    双刃交击,火星四溅。


    时笙只挡住短短一息,便被对方一挑一掀格开他手中的长刃,势不可挡地直劈而下!


    “轰!”


    时笙的机甲损耗率瞬间飙到了80%,蓝色机甲的长刃几乎要砍穿红色机甲的胸腔,却在最后一秒戛然而止。


    原来刚才时笙在回身迎击的那一瞬间,卡在蓝色机甲粒子炮cd没来得及转好的间隙,毫不犹豫地释放了左臂上蓄力好的炮弹!


    蓝色机甲左手炮口蓄力到一半的微光渐渐褪去,从天空中直直坠落。


    那么近的距离,他不可能躲得过,也来不及开炮反击。


    【赛事结束,恭喜机甲0755号幸存到最后!最终积分为1000分!恭喜红方获得胜利!】


    最后的获胜播报足足响了三遍,响彻全场。


    时笙听完,长长舒了口气,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


    硝烟弥漫的赛场上,最终只剩下他的红色机甲依旧屹立。


    他赢了。


    从全息模拟仓中坐起,时笙揉了揉咕咕作响的肚子,打算去食堂好好犒劳自己一下-


    奥波利斯军校学生会办公室内,气氛热烈。


    “我去,老大,你看到最后那一下了吗?简直绝了!”龙岩兴奋得手舞足蹈,声音都扬高了几分,“那个0755号,完全是力挽狂澜啊!”


    慕容翊微微颔首。


    原本以为今天注定要败在二皇子手下,没想到局势竟在最后一刻逆转,硬生生扳回一城。


    “那台红色机甲,反应速度和战斗意识都相当出色。”他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赞许。


    “可不是嘛!”龙岩激动地搓了搓手,随即又有点困惑地挠了挠头,“不过……这人到底是谁啊?平时训练里好像没注意到有这么一号人物。”


    奥波利斯军校从二年级起,每学期都会举行全息模拟对抗赛,全年级学生分为红蓝两方进行阵营对抗。


    作为本次红方指挥,慕容翊虽不能记清每一名队员,但对表现如此突出的人,不该毫无印象。


    一旁的卓姗闻言,提醒道:“查一下绑定的模拟训练机甲编号不就知道了。”


    “对对对,我这就查!”龙岩立马来了精神,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屏上划动,“0755……0755……啊,找到了!登记人是——沈元!”


    “沈元?”慕容翊眉头微蹙,“我记得他请了病假。模拟赛开始前,我在中途退出人员的名单里见过他的名字。”


    龙岩连忙往下翻阅记录——果然,沈元的状态标注为“休学中,不参与赛事”,绑定机甲后便再未到校。


    “这……这是什么情况?”龙岩盯着屏幕,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皇室休息厅内,骤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二皇子缪勒面色阴沉地站在桌后。杰西莱跪在一地碎瓷片中,额角鲜血直流。


    “殿下息怒!这次只是我们一时疏忽,被对方钻了空子……”


    缪勒取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钻空子?他能钻一次、两次,赢到最后?”


    杰西莱额前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发颤:“是属下调查不力,未能提前发现对方还藏了这样一张底牌……否则定会第一时间将其清除。”


    “哦?”缪勒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温度,“那你还愣在这儿做什么?去查清楚,那人究竟是谁!”


    杰西莱不敢抬头,低声应道:“遵命!”


    一直静立缪勒身后的莱昂此时微微俯身,低声询问:“殿下,是否需要等查明身份后,由我们……处理掉他?”


    缪勒苍白的指节滑过腕上冰凉的蛇腹,语气温柔得近乎渗人,“不着急,只是一次机甲模拟训练的阵营划分罢了。最后黑马花落谁手……还说不准呢。”


    作者有话要说:


    200收啦~感谢小可爱们[撒花]


    把前几章修了一下,再理一理思路。大致情节不会变,不需要重看[熊猫头]


    再次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和地雷~


    第24章


    这周末,时笙没有回谢家。


    他接到了大哥谢冕的电话,说是为他请到一位新的精神力疾病治疗专家。谢冕安排尤里安驾驶飞艇,直接将时笙从学校接到了医院。


    一系列复杂的检查持续到下午,最终结果却令人失望。新专家也没能提出比现有方案更有效的治疗方法。


    谢冕从报告上抬起视线,沉声问道:“目前领域内还有哪位医生对这个病有研究?”


    医生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这种病实在太罕见了。如果非要说谁可能有办法……或许,只有那个‘疯子’霍华德了。”


    “您是指……”谢冕眸光一凛,语气带着迟疑,“那位后来加入了星盗的传奇医生,霍华德?”


    “没错,他就是个医学疯子,专攻各种无人敢碰的疑难杂症。不过自从他加入星盗后就销声匿迹,你们……还是先保守治疗吧。”


    告别医生时,窗外天色已沉。


    时笙跟在谢冕后面走进下行的电梯,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沉默。


    “你好像长高了些?”静默中,谢冕率先开口。


    时笙自己并无感觉,但尤里安今天也这么说过。“嗯,应该是长高了一点。”


    “在学校还顺利吗?”


    “还好。”


    两人干巴巴地聊了几句,电梯终于到了一楼。时笙跟在谢冕身后走出去,夜风还残余一丝白日的热意。


    走到离飞艇不远的地方,谢冕忽然顿住脚步,转身看向时笙。


    他抬起手臂,似乎想拍拍时笙的肩,最终却只是不太自然地悬停片刻,低声道:“家里还会帮你找其他医生。至于霍华德……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谢家的人,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时笙愣了一下,抬头看到谢冕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忽然意识到,这位平日里冷静强势的大哥居然在安慰自己……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句“不用麻烦”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时笙对谢冕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谢谢大哥……我知道。”


    谢冕的目光在时笙脸上停留两秒,总是紧抿的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走吧,送你回学校。”


    在校门口与谢冕告别后,时笙抱着阿垠往宿舍的方向走。快到宿舍的大楼时,他释放出精神力,缓缓地凝聚成一个无形的空间,将阿垠轻轻放了进去。


    昨天打完那场全息机甲模拟赛之后,时笙能感觉到自己对精神力的掌控更上一层楼。再次尝试的时候,便顺利开辟出了精神力空间。


    由于精神力空间只能放契约星兽,时笙与阿垠正式结下契约。结下契约后,他可以通过精神力触摸、联系阿垠,和它互动。


    这样一来,阿垠再也不用孤零零地去星兽寄存处了!


    时笙对此很满意,阿垠更是欢喜得直接在精神力空间里打了个滚儿。


    他们并不知道,星兽寄存处的一众星兽们也如释重负……


    第二天上午的课结束后,时笙一组四个人一块儿去食堂吃饭。


    刚坐下,竺星峦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哎,你们有没有看学校论坛?全都在讨论这次三年级全息机甲模拟赛的事!”


    时笙平时很少上论坛,闻言摇了摇头。


    兰德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你是说那个最终获胜,却身份成谜的人?”


    “对对对!”


    竺星峦八卦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双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听说啊,那个打败二皇子的人,用的是一个已经休学的人的训练卡。不过能进全息模拟训练室,肯定是咱们学校的人没错。可赢了为什么不去领奖?据说这次的奖品不光有奖金、学分、训练场优先使用权,还有一整年的食堂免费卡呢……”


    听到这里,云嘉眼睛亮了亮:“我们能参加吗?”


    “这个啊,要从二年级开始才有。”竺星峦摇头晃脑地说,“对了,你知道他们这次用的新图是哪个吗?正好是我们刚学过没多久的寒云星之战!”


    “哐啷——”


    时笙的筷子突然掉进了餐盘里。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问:“寒云星之战?这个比赛是什么时候举行的?”


    “就周六下午啊。哦对,你那天正好不在,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对决!”


    时笙脑子里有些混乱,懵懵地拾起筷子,逐渐反应过来那天种种不对劲的地方。


    原来……他竟然是不小心误入了三年级的全息机甲模拟赛?!


    完了,他私自用三年级模拟仓的事情不会暴露吧?万一再连累了给他训练卡的温妮莎女士……


    时笙暗暗下定决心,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反正开辟精神力空间他也已经学会了,找机会把训练卡还给温妮莎女士好了。


    他的想法还没有来得及付诸实践,便在教学楼背面的花坛边被几个人拦下了。


    一个个子不高的黑发男孩目光认真地上下打量时笙,一双豆豆眼用力瞪着,似乎想在他脸上看出朵花来。


    看他这个样子,时笙莫名笑了一下。


    龙岩被这个笑容晃了神,虚张声势地问:“你你你你是0755号吗?”


    时笙听不懂似地眨眨眼睛:“什么0755号?你认错人了吧?”


    “啊!就是你!”时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龙岩几乎跳起来指着他激动大叫:“我记得你的声音!”


    啊哦,时笙心里暗道失算,这个人难道是当时在西城碰到的那几个红色机甲之一?


    “声音相似的有很多,”时笙的表情滴水不漏,“或许你记错了呢?”


    “我我我……”龙岩急得抓耳挠腮,毕竟只凭声音,实在无法断定一个只说了两句话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时笙很可能就是0755号!


    他们设法调取了当日下午全息模拟训练室的进出情况,其他人都对的上,只有时笙是陌生面孔,而且他们一查还发现时笙居然只是个一年级生!


    一个入学不久的一年级生,居然在三年级的全息机甲模拟赛夺得了桂冠!简直是耸人听闻!


    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他都不信,尤其是得知时笙的信息后……精神力D级,但是战斗天赋如此惊人!该说不愧是谢凌云将军的儿子吗?


    龙岩身后,高挑俊朗的少年忽然向前一步,语气温和而清晰:


    “你好,我是奥波利斯军校学生会会长慕容翊。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个意外,请放心,我们会妥善保密。无论你是否是0755号,这次我们主要是来真诚邀请你加入学生会。”


    话音落下,慕容翊从容地摘下一只手套,微微倾身,伸出修长干净的手。他目光温和,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注视着时笙。


    平心而论,由这样一位举止得体、风度翩翩的学生会长发出邀请,几乎无人能够拒绝。


    时笙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语气有些犹豫:“学生会……不是通常二年级才开始招新吗?我还是……”


    这话是他之前从竺星峦那儿听来的,此刻绞尽脑汁,才勉强拿来当作推辞的借口。


    看到时笙如临大敌的样子,慕容翊不由轻笑一声,“抱歉,也许是我们太过心急了。请别感到压力,这只是一份你可以拒绝的邀请。不论你愿意在一年级加入,或是等到二年级,学生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时笙悄悄松了口气,终于伸手轻握了一下对方等待许久的手:“好的,感谢你的邀请,我会好好考虑的。”


    半小时后,坐在学校花园的凉亭里,时笙有些后悔今天出门。


    桌上的两杯红茶冒着热气,二皇子缪勒坐在对面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殿下,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时笙硬着头皮开口,他被缪勒派人请来,但是却迟迟等不到他说话。不过想也知道,既然慕容翊他们知道了自己是0755号,那么眼前这位二皇子没道理不知道。


    时笙觉得他可比慕容翊可怕多了,尤其是得知那天自己干掉的蓝方机甲就是二皇子之后。


    缪勒的唇角牵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别紧张,小时笙。不知道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时笙微微一怔。他原本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却突然问起自己的未来。


    “还没完全想好,”时笙含糊答道,“不过既然从军校毕业,大概率会从军吧。”


    “是吗?”缪勒的语气循循善诱,“或许你可以考虑第29军团,那里需要你这样机敏优秀的人才。”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你已经有两个太过出色的哥哥,以D级精神力,恐怕很难受到凌将军的重视吧。与其永远活在他们的阴影下,不如另谋出路?”


    第29军团掌控在二皇子的舅舅袁卫乾手中,算是缪勒的势力范围。


    这番话让时笙蹙紧了眉。二皇子一边抛出橄榄枝,一边又话中带刺,实在令人费解。


    “谢谢您的邀请,不过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一直静立在一旁的袁逸天终于按耐不住。他原以为今天二皇子叫时笙过来是想教训他一顿,谁知不仅没动手,反而还邀请他加入父亲的第29军团?!


    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时笙,区区D级精神力,还敢如此干脆地拒绝,简直荒谬!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多少人拼尽全力通过星兽械甲大赛,都未必能进第29军团,他倒好,还不识好歹!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厚积薄发的天才吗?”袁逸天忍不住面露讥讽,“前天在机甲模拟赛中夺魁的那个0755号还差不多。但像你这样的资质,有军团肯收就不错了!”


    第25章


    缪勒眼皮轻抬,冷冷睨了袁逸天一眼。


    正是知道袁逸天藏不住话,他才没有提前告知对方——时笙很可能就是前天全息模拟赛夺冠的黑马。


    缪勒收回视线,语气依旧温和,话里却藏着无形的压力:“你可要想清楚。以D级精神力,几乎不可能在星兽械甲大赛脱颖而出。但是我可以保证你直接进入第29军团,至少是中尉军衔。”


    “你和你的哥哥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从小锦衣玉食,天赋卓越,接受顶尖的精英教育。而你——”


    缪勒语气一顿,“连身份都上不得台面。你难道不想做出一番成绩,让他们刮目相看么?”


    时笙蓦地站了起来,脸色沉了下去。


    “二皇子殿下,”他声音发紧,“我们家的事,不劳您费心揣测。”


    见他油盐不进,缪勒也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这蠢货,居然还在傻乎乎维护谢家人。


    一开始得知时笙就是0755号时,缪勒心中既惊讶又失望。打败自己的,居然只是一个卑微的D级精神力废柴。


    但是时笙在战斗中表现出的素质的确令他心痒,说不定值得打磨一二。更何况,如果他能成为一把刺向谢家的利刃,那场面不知该有多么精彩!


    只可惜,这小子三番两次触他的霉头。果然,谢家的人,都一样的可恶可恨。


    “你既然如此坚持,我也不好多说。”缪勒缓缓开口,指尖抚过腕上盘着的小蛇,动作亲昵,“只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败兴而归。不如……就让紫幽陪你玩一会儿吧。”


    那条名为紫幽的小蛇闻声而动,居然从他腕上支起身子,一双冰冷的竖瞳直勾勾盯着时笙,随即从桌面上蜿蜒游动而来。


    时笙面色一白,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竭力控制着自己想召出光刃将它斩碎的冲动。


    紫幽滑落地面,冰冷滑腻的蛇身几乎要攀上时笙的脚踝。


    “啪啦!”


    时笙手边的瓷杯毫无预兆地炸裂,滚烫的茶水泼溅而出,不偏不倚地浇在紫幽身上。小蛇当即痛苦地翻滚扭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近卫莱昂瞬间闪到缪勒身前,高大的身躯挡住飞溅的茶水和瓷片。


    他身后,缪勒仍坐在椅子上,面色冰冷地望向不速之客。


    “哎呀,原来是二皇子的宠物,方才远远见到有一条野蛇要咬我弟弟,情急之下失礼了。”


    谢擎慢悠悠走近,嘴上说着失礼,语调仍是懒洋洋的,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令人火大。


    他抢先一步解释了缘由,袁逸天口中的一连串质问就憋在了喉咙里,最后不依不饶地挤出一句:“一个S级……竟然眼神这么差,连二皇子的爱宠都认不出来吗?”


    谢擎撩起眼皮,淡淡扫他一眼。


    “S级的感受,你确实无缘体会。”他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转而看向缪勒,“二皇子,方才是场误会。若紫幽需要医治,医药费谢家承担。”


    莱昂已经将蜷缩抽搐的紫幽拾起,送回缪勒手中。小蛇萎靡地蜷进缪勒袖口,在谢擎的目光射过来时,又往里缩了缩。


    缪勒看向谢擎那张与谢凌云愈发相似的脸庞。方才的话不知被他听到多少,眼下还不是和谢家撕破脸的时候。


    心中权衡过后,他低声叹了口气,语气惋惜:“我本是好意让紫幽和时笙玩耍,没想到却引起误会……”


    “二皇子客气了,”谢擎却已经走上前,抓住时笙的手腕,毫不走心地说:“您慢慢赏花,这小子我就先带回去了。”


    话音未落,谢擎已经拉着时笙直直走出了花园。


    缪勒坐在原处,脸上温和的笑意蓦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殿下,这谢家人也太无礼了!”袁逸天看缪勒脸色难看,还是忍不住试探问,“尤其是那个时笙,他根本不够资格去第29军团,您为什么……”


    “别说了。”缪勒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起身,朝花园外走去。


    莱昂落后一步,经过僵立在原地的袁逸天时,低声留下一句,“时笙很可能就是0755号,不过这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什……?!”袁逸天下意识惊呼出声,又猛地捂住嘴,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时笙是0755号?!开什么玩笑,这绝对是搞错了!


    可这话是从莱昂嘴里说出来的,莱昂的话,几乎等同于二皇子意思……


    袁逸天一肚子疑惑无处发泄,气急败坏地狠狠踹了一脚石栏,疼的面容扭曲。


    他扶着石栏,深吸了几口气。就算时笙那家伙真的是0755号,绝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谢擎走到一处偏僻的洗手池前,才停下脚步。


    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过修长的手指。刚才情急之下,他随手捡了颗石子就扔了出去,这会儿指尖还沾着点泥灰。


    谢擎刚从外面做完清剿任务回来,风尘仆仆,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成熟冷峻。这还是时笙时隔两个月再次见到他。


    时笙默默站到他旁边,轻声说:“谢谢二哥。”


    “缪勒那小子跟谢家不对付,”谢擎关掉水,甩了甩手,“以后你能躲就躲,不能躲就搬救兵,记住了吗?”


    时笙乖乖点头。


    说完了正事,谢擎侧过脸,忽然问:“你那个黏人小崽子呢?”


    他记得时笙几乎是天天把阿垠揣在身边,寸步不离的。那小家伙就算大事干不了,踩死条蛇总没问题吧。


    时笙以为谢擎想见阿垠了,忙把他从精神力空间里放出来。


    “这么快就学会开辟精神力空间了?”谢擎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敛了神色,语气理所当然,“也对,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谢家的人。”


    他的目光在阿垠身上停了停,忽然皱眉:“不过,这小家伙怎么一点儿没变化啊?”


    听到他的话,时笙才恍然一惊。他天天跟阿垠待在一起,居然完全没注意这一点。被谢擎这么一说,才发现阿垠真的没长大!


    不过他记得普利说过,星间兽似乎可以自由改变大小。时笙垂下眼,指尖轻轻捏了捏阿垠圆嘟嘟的脸颊。


    阿垠享受般得眯起眼睛,脸颊主动蹭着他的手心,看起来精神十足,活蹦乱跳。


    “我记得……我们那里的大人说过,这种星兽好像是会长得比较慢……”时笙临时找了个借口。


    谢擎轻“啧”一声。


    这小家伙本来就年纪小,长得还慢,要不是时笙已经契约了,早该重新换个星兽。


    不过终究他也没说什么,往后一靠,倚在墙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枚金属骰子,在指间转的飞快。


    “花园里那盆雪盏花,”谢擎忽然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是你让尤里安白天遮光,晚上搬出去的?”


    “嗯。”时笙应了声,“我猜它可能是受不住暴晒,就跟尤里安提了一句。”


    事实上,他周末回家时,还会悄悄用自己发出的光照一会儿。如今那盆雪盏花已脱落枯叶,长势愈发旺盛。


    静默半晌,谢擎才含糊地“哦”了一声,眼神瞥向别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多谢了。”-


    在奥波利斯军校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进入下学期,星兽正式加入训练日常中,时笙他们迎来了频繁的实战训练。


    他陆陆续续见到了同学们的星兽。


    竺星峦的星兽居然是一只生着双翼的白虎,名字叫云朵,通体雪白,长毛蓬松柔软,温驯地趴在一旁。


    时笙看着那身软绵绵的茸毛,没忍住伸手想去摸。


    指尖还没碰到,半路就被一双肉乎乎的小爪子结结实实地捉住了。


    阿垠昂起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瞅着他,满脸写着委屈和控诉。


    时笙动作一僵,低头对上那双眼睛,莫名有些心虚,干笑了两声。


    “哈哈哈哈时笙,你好像那种被老婆盯得死死的老公!”竺星峦在旁边拍腿大笑。


    时笙无奈地摇摇头,收回手,把自家的崽子搂紧些。强迫自己心如止水,艰难抵抗住周围一群毛茸茸的诱惑。


    星兽械甲的组成,核心在于机甲师与星兽的意念相通与紧密配合。这是个需要反复磨合的过程,目前班上能与星兽成功建立共鸣的只有两个人——云嘉和楚寻风。


    他们两个的精神力一个S级一个A+级。显然,精神力强度在与星兽产生共鸣时尤为重要。


    为了激发学生和星兽之间的共鸣,培养默契,学校安排了一场初级模拟对抗演练。对抗演练按照原来的分组,以高年级生作为假想敌,在622星系的一座小型星球上开展。


    时笙和同学们坐上前往622星系的飞船,几次跃迁后,飞船降落在一个怪石嶙峋的小星球上。


    这颗星球名叫石林星,星如其名,地面上耸立着无数奇形怪状的石头。石头堆叠的形状十分扭曲诡异,从远处望去,如同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


    “好丑!”落地后,竺星峦一声感叹脱口而出。


    时笙环顾四周。这里地形崎岖复杂,能躲藏的地方繁多。不出意外,那些高年级生应该已经潜伏在面前这些一望无际的乱石堆里了。


    他们的最终任务是抵达石林中央的一片湖泊。途中如果击败高年级生可以获取积分,被淘汰或者成功完成任务后统一结算。


    有一支小队心急,迫不及待地驾驶机甲飞到半空,试图从石林上方直接冲过去。刹那间,石林中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炮火声,那一队四个人,不出三分钟便全军覆没。


    剩下还没出发的人忍不住心头一震,再也没人敢直愣愣地从上面飞过去了。那无异于直接将自己暴露在无数炮口之下。


    现在看来,他们只能选择从石林中间穿过。


    竺星峦往后一靠,陷进云朵蓬松的长毛里,“我们往哪儿走?要不抛枚星币听天由命算了!”


    眼前的石林茫茫无际,看起来毫无规则,无论选哪个方向,看起来都差不多。


    时笙调出终端上的星图。终点的位置标了一面小旗子的图标,其余区域的石林几乎杂乱无章,看起来就像迷宫,很难找出一条直通终点的路线。


    “从那边进去吧。”时笙沉思片刻,指向左手边一块形似巨大花瓶的怪石。


    兰德顺着方向望去,目光落回星图,在脑海中推演。设想从那个位置进去的话,接下来……似乎还真能走通!


    “我同意。”


    云嘉更没意见,“走。”


    四个人便驾驶机甲朝那个位置驶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架小型飞船悄然降落在石林星边缘。


    舱门打开,从飞船上跳下来几道身影。他们熟门熟路地绕了过来,竟然也走进了方才时笙他们选择的那条路。


    为首的是个胡子拉碴的魁梧男人,头戴一顶镶嵌着红宝石的船长帽,浓密的青色胡须几乎遮住了下半张脸。从左眼角到右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疤。


    在医疗技术如此发达的时代,还能留下一道这么明显的疤痕,要么是伤的特别严重,要么是没有及时得到治疗。


    后面跟着一个光头壮汉,袒露着结实虬结的胸腹肌肉,两只孔武有力的手臂各拎着一柄沉重铁锤,声震如牛:“老大,咱们真要绑谢将军的儿子?”


    “青胡子”伯克猛地停住脚步,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光头上,怒吼:“杜瓦尔,你给我小声点!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来绑人的吗!?”


    吼声在石林间荡出回声。


    队伍末尾,一个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凉凉开口,“你俩都小声点儿,行不?”


    时间差不多过去半个星时。


    石林中稀稀落落地响起机甲交火的声音,偶有掺杂着星兽的嘶吼声。看来很可能已经有人在战场的刺激下,成功与星兽建立共鸣。


    距离终点湖泊不远处的一处隐蔽山洞里,付临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昏昏欲睡的人:“喂,我们不出去吗?他们都打起来了,我们就窝在这儿?”


    谢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恹恹地说:“这地方是去往终点的必经之路。他们要是连这里都走不到的话,我们完全没必要出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更何况这次演练不允许用自己的机甲,懒得动。”


    “……”付临声无语了,最后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那等会儿要是时笙从这里过你怎么办?打算下狠手吗?”


    谢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嗯,话音一转:“不过我认为,他带着那个只会黏人的小崽子根本走不到这里。”


    第26章


    云嘉的星兽是一只名叫露露的蓝猫,毛色偏深,脸颊和眼瞳都是圆滚滚的。


    竺星峦给出的的评价是:“和它的主人一样,看起来呆呆的。”


    话音落下,云嘉和怀里的露露齐刷刷地抬起头,两双神似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他。


    竺星峦绷不住笑,立刻举手讨饶:“错了错了,我胡说。云嘉,你赶紧让露露继续往前面探路吧。”


    露露的爪垫厚实柔软,落地悄无声息,行动十分轻盈灵活。


    多亏了它,帮他们躲避了好几次危机。


    对于那些集中埋伏的高年级生,他们如今的战略是能避则避,毕竟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保存实力为上。


    云嘉一脸严肃地对肩头的露露低声嘱咐了几句。小家伙“喵”地应了一声,轻盈跃下,身影消失在石林中。


    这次露露回来的非常快,重新跳回云嘉肩头,凑到她耳边,轻声喵喵叫了几声。


    云嘉听完,声线毫无起伏地分享情报:“前面,有三个人埋伏。周围没有别的岔路。”


    时笙打开星图确认,眉头微蹙。


    前面是一个重要关口,若是不从那里过,他们必须要绕一大半的路。路上遇到别的埋伏风险更高,看来这次得硬碰硬了。


    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四人迅速调整了队形。时笙走到了最前面,兰德殿后。


    当时笙的机甲刚一踏入对方埋伏的范围,潜藏在暗处的三个人便锁定了他。对方按兵不动,静待着时笙的其余队友全部走入包围圈。


    没想到,走在最前面的时笙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紧接着,他抬起机甲的炮口,朝着四周毫无章法地一顿乱轰。


    这几炮看似杂乱无序,连一台机甲也没有击中,但是却将那几台机甲的藏身之处给轰塌了,四周溅起的烟尘一时遮蔽了双方的视线。


    埋伏起来的几台机甲不禁一惊,要是想不被发现,只能趁着这个时间迅速转移位置。


    可没想到他们刚找到新的合适藏身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蓄力好的炮口。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炸响在四周,三台机甲瞬间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怎么可能?!”埋伏的高年级生们脑海中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置信。他们居然反被这几个人给埋伏了?!他们究竟是何时被发现的?


    顾不得心中的一连串疑问,三位高年级生中了一炮后并没被淘汰。他们强忍着震荡带来的冲击,操控机甲迅速调整位置,拉开距离,飞速远离即将塌陷的乱石堆。


    在往天上闪避的过程中,破空声突然袭来!一枚阻截的炮弹恰好落在他们闪避的地方。


    方才那个第一个踏入包围圈的机甲,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到半空中,封锁他们撤离的路径。


    时笙的炮口紧紧锁定他们,一发接一发牵制着他们的动作。


    与此同时,竺星峦、云嘉和兰德的身影也在弥漫的烟尘和乱石堆里时隐时现,出其不意地进行干扰攻击。


    就在这时,对面的其中一台机甲表面,骤然覆盖上一层致密如龟甲般的纹路。纹路由一个小点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巨大龟壳虚影,将三名高年级生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其中。


    时笙后面发出的炮弹撞在龟壳的虚影上,竟然只荡开一圈圈涟漪,就被吸收分散掉了。


    时笙眉头紧锁,这应该是其中某个人契约星兽的能力。不过为了保证公平性,这次任务规定高年级生最多只能使用一次星兽的能力。


    “这龟甲应该并不是全面护盾,”时笙不停变换位置,躲避来自龟壳后的袭击,同时在队内语音中说,“我猜只能挡住来自一个方向的攻击。等会儿我们同时从不同方向攻击试试。”


    话音未落,一道炽热的能量束几乎擦着竺星峦的机甲掠过,惊得他怪叫起来:“啊啊啊我的老天!他们怎么还能预判我躲避的位置啊!”


    “你先拉远距离,尽量别站在射程之内,再找机会迂回靠近。”时笙提醒他。


    竺星峦听了他的建议,边躲边退。


    少了他的火力点压制,龟壳后的三名高年级生立刻改变了战术。三人骤然散开,显然是打算凭借个人优势,将他们分割开,逐个击破。


    时笙对上的正是那个操控龟壳的对手。


    对面仗着有护盾,肆无忌惮地攻击时笙。时笙动作极其灵活地左右躲避,每次都能在炮弹击中前险险避过,同时锲而不舍地反击。


    竺星峦换了个方向悄然绕回,见状跑去帮时笙。


    有了另一个方向的炮火吸引,那作为护盾的龟壳虚影果然被迫不断移动位置。


    时笙瞅准时机和角度,就在龟壳移开,暴露出后方机甲的瞬间——


    “嘭!”


    他几乎炮无虚发,每次都卡在龟壳移开的一瞬间击中对方。


    另一边,云嘉面对的那台机甲异常凶猛。


    对方的机甲表面覆盖着一层狂暴的棕熊虚影,利爪狂舞,啸声狂野,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滚落,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云嘉不自觉攥紧了手指,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凝重起来。


    她轻声说:“露露,你去陪那只大熊玩一会儿好不好?”


    “喵~”


    露露轻轻应和一声,身形如同流淌的墨水般从机甲表面分离。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道闪动的灰色雨线,轻盈地在空中跳跃几下,悄无声息地落到了那头棕熊的头顶。


    棕熊动作猛地一滞,似乎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的头顶。


    巨大的熊掌裹着气流狠狠拍向头顶,露露在袭来的熊掌落下前,身形倏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又忽然出现在棕熊的鼻尖,瞅准时机伸出白森森的尖爪子,狠狠抓向棕熊!


    “吼!”


    被戏弄的棕熊狂性大发,两只爪子乱舞,甚至几次拍到自己头上,处在暴怒的边缘。


    它试图急速后退,拉开距离甩掉这只狡猾的小猫。然而露露就像粘在上面一样,如影随形。


    就在棕熊不堪其扰,露出破绽的时候,云嘉抓住时机,蓄能完毕的炮口喷出炽热的能量束,结结实实轰在了棕熊虚影下的机甲上!


    棕熊被炮弹击中,连带着里面的机甲也踉跄倒退几步-


    兰德的星兽是一头麋鹿,来之前他已经隐隐能与自己的星兽感应,距离实现共鸣只差一步之遥。


    他的对手极其擅长近战攻击,连续迅猛的近战攻势下,兰德一直被打断攻击动作,机甲损耗率不断攀升。


    没办法,兰德只能再次集中注意力尝试与星兽共鸣。这一次,光芒闪过,一对洁白优美的巨大鹿角,倏地从机甲两侧伸展而出。


    巨大鹿角架住了对方的武器,猛地将其顶退了七八米。


    “不错啊,终于有一个成功共鸣星兽的了!”对面笑了声,声音中带着更浓烈的兴奋,“不过接下来学长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话音刚落,一头健壮的犀牛骤然出现在他身侧。皮糙肉厚,前蹄暴躁地刨地。头顶的尖角如同锋利的刀刃,猛地朝兰德冲过来!


    危急时刻,数发能量炮从侧面呼啸而至,落在犀牛冲撞路径的前方,拦住了它的去路。


    时笙的身影在烟尘中缓缓浮现,他刚和竺星峦一起磨死那位难缠的龟壳机甲。


    四对二的局面,时笙他们艰难地打了足足一个多星时,才把对面剩余两台机甲解决。


    “呼……呼……”,竺星峦几乎滑出驾驶舱,靠在云朵身上呼哧呼哧喘气,“这有星兽械甲和没有根本没法比啊,幸好云嘉和兰德都已经可以使用星兽的力量了,不然我们直接投降得了!”


    兰德状态稍微好点儿,脸色也透出几分苍白。


    他喝了支营养液补充体力,哑声说:“我听说以往会有不少小队临时联手,而对面最多只允许三个人一起行动,这样才有些胜算。不过后来被禁止了。”


    “啊?为什么啊?”竺星峦听完,哀嚎一声,感觉自己错过太多。


    “我想,应该是因为这次训练的目的就是激活和星兽的共鸣吧。”


    时笙背靠在一块尚算完整的石头旁,目光落在兰德身侧高大安静的麋鹿身上,“没有危机的话,根本达不到效果。”


    “那我呢?”竺星峦猛地坐直,一脸悲愤,“合着我的罪都白受了,共鸣的边儿都没摸到。”


    兰德冷不丁开口,“因为你太依赖别人了。”


    “我!”竺星峦下意识想反驳,又哽住了。


    回想起这一路,他好像不是听时笙的安排,就是依靠云嘉的猫,自己压根没动脑子,脸皮微微发烫。


    “哼,那你们就等着瞧吧。接下来就是我竺星峦大展身手的时刻了!”


    看他这副气势冲天的样子,时笙忍俊不禁,故意拖长了语调应和,“是是是,接下来就靠竺少爷保护我们了。”


    竺星峦瞬间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那就看我的吧!我这就去前面开路!”


    “等等,刚打了一场消耗战,先原地休息吧。”兰德不急不缓地开口,拦下了跃跃欲试的竺星峦。


    “你的麋鹿好像不怎么放出来,它叫什么名字?”时笙目光流连在麋鹿漂亮洁白的鹿角上,随口问兰德。


    兰德居然迟疑了一会儿,才回道:“……我平时就叫它麋鹿,没取名字。”


    正仰头喝水的竺星峦险些喷出来,“我敲!兰德你还是不是人?你居然不给你的星兽取名字?天理难容!”


    竺星峦眼珠一转,“这样吧,我来帮你想一个!它跟了你,又这么高大矫健,不如就叫……‘兰德鲁’吧!怎么样?朗朗上口,还跟你姓,一听就是你家的!”


    兰德:“?”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果然他就不该指望竺星峦口中能吐出什么好话来。


    时笙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竺星峦这名字取得非常有水平。高端,大气,而且……嗯,有内涵!”


    云嘉一直安静地抚摸膝盖上假寐的露露,闻言也抬起圆眼睛,认真地点了下头,表示认同:“确实。这样别人一听,就知道小鹿是兰德的了。”


    兰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果断转过身子,背对他们,暂时不打算跟他的几位奇葩队友说话。


    这时,云嘉膝盖上的露露忽然背脊一弓,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喵呜”,全身毛发炸开。


    几乎是同一时刻,阿垠也猛地将头转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有人来了。”


    云嘉的声音平静,话音刚落,身后的石头堆上突然冒出了三个人影。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正是“青胡子”伯克。


    他放声大笑:“哈哈哈,终于找到你们了!杜瓦尔,去把谢凌云的儿子给我抓过来!”


    他大手一挥,指向一旁手中拎着两把重锤的杜瓦尔。


    杜瓦尔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气势汹汹,震得脚下碎石乱滚。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挠了挠头,憨厚又茫然地问:“老大,下面……哪个是谢凌云的儿子啊?”


    伯克的笑声戛然而止,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你这个只知道吃的傻大个!他儿子不就是——”


    他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下面严阵以待的几个少年,最终指着兰德,语气肯定地说:“一看就是这个,爱端架子的做派跟那些首都星人一模一样!”


    “笨蛋!肯定是那个红头发的啊!”走在最后的曲良忍无可忍,额角青筋直跳,他发誓再也不跟这两个人一起出任务了!


    听到对面的一番话,时笙目光微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机甲钥匙。


    这些人不怀好意的人……是冲他来的?


    竺星峦似乎在这件事上敏感得多,脸色从未有过的严肃,压低声音凑近时笙:“这些人恐怕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专门靠绑架富贵人家的孩子牟利,这次是冲你来的!等会儿你先跑,我们帮你拦住!”


    “我来发求救信号。”兰德的手指飞速在终端上操作,脸色却陡然一白,“……信号被屏蔽了,发送失败。”


    第27章


    曲良晃了晃手中的一台闪烁的小型仪器,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别白费力气了,这片区域的通讯,已经完全被我截断了。”


    眼看铁塔般的杜瓦尔拎着两柄巨锤,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逼近,竺星峦脸色惨白,猛地用力将时笙往后一推,声音都变了调,“你快走!他们目标是你,快跑啊!”


    “等等——!”


    时笙被推的一个踉跄,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兰德与云嘉已经迅速启动了机甲,一左一右,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


    “前面有老师和高年级生,去搬救兵!”兰德沉声催促。


    时笙咬了咬唇,迅速把阿垠收入精神力空间,启动机甲往前方飞奔而去。


    “啧,还挺讲义气。”伯克深深吸了一口嘴里的烟斗,眯着眼吐出一团浓烟,不耐地舔了舔后槽牙,“可惜,咱们拿了钱的不能不干活啊。杜瓦尔——别玩了!”


    杜瓦尔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热气,如同发怒的公牛。他不再缓慢逼近,攻势全开,两柄巨锤挥舞得虎虎生风!


    兰德他们近不了身,试图阻拦的炮弹也被巨锤蛮横地荡开,碰撞时只爆开几簇火花,巨锤上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过,地上就横七竖八地躺了几架动弹不得的机甲。


    时笙几乎将机甲的速度拉满,听到身后炮火声只响了短短片刻便停歇,一颗心忍不住沉了下来。


    但他不敢停下,这里已经距离终点不算太远,肯定有负责结算的老师在!


    可恶!这一段路程居然没有多少高年级生守株待兔。时笙碰运气似的胡乱开了几炮,一个人也没炸出来,心情不由得焦躁起来。


    突然,身后一道急促的破空声逼近!


    时笙本能地侧身欲躲,那炮弹却像长了眼睛似的,跟在他的机甲后面穷追不舍。


    追踪弹?!


    他不禁眉心紧紧蹙起,望向身后愈发逼近的大胡子,瞳孔紧缩。


    青胡子伯克的左臂外侧,像被平滑地切开一般向外垂下,露出内里冰冷的机械枪膛。此刻,那黑洞洞的枪口已然锁定了时笙。


    在伯克眼里,面前逃窜的小家伙虽然有几分机敏,但还是个初生牛犊,他一个纵横星海多年的大星盗自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曲良已经去开飞船了,不出片刻,这个四处逃窜的红毛小老鼠就会被装进笼子里运走。


    时笙被两发追踪炮弹追的满天乱飞,他几乎一刻不停地转换方向。


    终于,在一次惊险的虚晃过后,两枚炮弹狠狠地撞击在一处,轰然炸成一团炽烈的火球!


    没有一瞬的犹豫,时笙凭借气浪的冲击继续加速往前。


    地面上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只见举着两只巨锤的杜瓦尔阔步奔来,这么高壮的身体却一点也不笨重,速度快得惊人!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在狂奔中,像掷铁饼一样,猛地扔出了其中一把巨锤!


    巨锤呼啸着破开气流朝他冲来,时笙急速拉高机甲的高度。那柄可怕的铁锤擦着机甲的脚部飞了过去,轰然砸塌了几根巨大的石柱。


    时笙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机甲的左腿猛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拉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随后被重重往下扯去!


    “轰——!”


    时笙的机甲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烟尘四起,直接砸出了一个深坑。


    等尘烟稍稍散去,只见伯克随意甩了甩手中的金属链,对着通讯器道:“搞定了。曲良,飞船怎么还没开过来?”-


    接连几道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埋伏在山洞中的付临声甚至感受到地面传来隐隐约约的晃动。


    他忍不住推了推旁边的谢擎,“这什么动静?对付几个二年级生还能搞出这动静!”


    谢擎被付临声一推,屏幕上的小人掉入荆棘中摔死了。


    不过最近的几次动静确实有些不寻常,他对着悬浮在空中的金属骰子说:“糖衣,望远镜。”


    【已关闭游戏模式,开启望远镜功能。】


    金属骰子飞速地延展组合,形成望远镜模样。


    谢擎透过望远镜向外面看去。不远处原本矗立的几座石林几乎全都坍塌了,弥漫的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换了个方向,等看清楚望远镜中的画面后,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上头。


    他起身狠狠骂了一句什么,瞬间驾驶着机甲冲了出去!


    “喂!谢擎!?”


    一旁的付临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脑袋问号,只觉得旁边忽然猛地刮过一阵风,人就不见了。


    “到底是看见什么了啊?”


    付临声驾驶机甲嘟嘟囔囔地跟上。开启远处视野后,居然看见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站在石头堆上,肩上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


    注意到少年标志性的红发,他忍不住爆了粗口。


    “卧槽!哪个不长眼的敢掳我弟弟!”


    付临声大喝一声,开足马力朝那边冲了过去。


    谢擎冷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半空又突然多了一架飞船,那两个亡命之徒正把时笙往飞船舱门里拖拽——动作粗鲁,毫无顾忌。


    谢擎的指节猛地收紧,机甲的引擎发出急促的轰鸣。


    “找死。”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S级精神力倾泻而出,机甲如同一道划破天空的闪电,表面逐渐被一只巨大的蓝色裂齿鲨覆盖。


    裂齿鲨张着血盆巨口,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撕碎。


    载着时笙的那艘飞船已经升到半空中。伯克透过舷窗,注意到了来势汹汹的谢擎。


    他居然咧开嘴,爽朗地大笑起来,“嘿!终于遇见个有意思的小鬼。”


    曲良冷静地驾驶着飞船,闻言头也不抬,眉头紧蹙,“别自找麻烦,我们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话毕,他迅速启动飞船的防御系统,同时调出改装后的炮口。


    飞船腹部,几块装甲板迅速滑开,露出下方的一排离子炮,炮口锁定了后方紧追不舍的机甲。


    曲良目光冰冷,咬了咬唇,按下了发射键。


    “咻——!”


    改装后的离子炮能量翻倍,巨大的威力几乎可以夷平整片石林。


    几枚炮弹要是全都落了下去,别说后方的机甲,石林里的所有的学生都难逃一劫,军校配发的基础机甲根本扛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谢擎猛地刹停。


    他不断发射炮弹,将那些离子炮拦下来,提前引爆,同时用裂齿鲨庞大的身躯挡住爆炸的冲击。


    见到这一幕,付临声目眦欲裂。他大喊一声“谢擎!”,赶紧发射阻截炮弹拦住漏网之鱼,减轻谢擎的压力。


    飞船上,伯克的两只眼睛像淬了寒冰,十分骇人。


    他直勾勾盯着驾驶舱里的曲良,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


    曲良的头被打的猛地偏向一旁,嘴角瞬间淌出鲜血。


    “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这东西不能随便用!”


    伯克的眼睛仿佛在喷火,怒不可遏地骂道,“我们是来绑人的,可不是要跟首都星开战!你想让我们的通缉令贴满每个星港吗?!”


    曲良缓缓抬手,用拇指狠狠擦去唇角的血迹。


    “你以为绑了谢凌云的儿子还不够上通缉令吗?!”


    他笑了起来,笑容扭曲,眼眶通红,“那些人都是首都星蛀虫败类的孩子,是杀人犯的后代!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凭什么我被他们害的一无所有,从小像条狗一样颠沛流离……”


    说到最后,曲良梗着脖子,两只眼睛燃烧着仇恨的光,泪水不住地划过稚嫩的脸庞。


    伯克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半晌,他摘了自己头上帽子,盖在曲良脑袋上,“行了,我不跟你这个小鬼计较。杜瓦尔!滚过来驾驶飞船。”


    正坐在地上大口吃肉的杜瓦尔闻言愣住,“啊?老大,我、我上次开飞船撞到陨石带,你说我这辈子别想再碰驾驶舱的门……”


    伯克额角青筋又是一跳,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暴栗,“你还好意思说!吃你的吧,我来开!”-


    石林星,硝烟和尘土的气息尚未散尽。


    谢擎喘着粗气站在断壁残垣之间,胸膛剧烈起伏。耳朵渗出的血液顺着脖颈淌入衣领,与汗水混在一起。


    学校配发的那台机甲经过刚才的一顿折腾,已经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天空中,那艘飞船早已不见了踪影。拦住离子炮之后,谢擎根本来不及追上去。


    他忽然狠狠地一拳砸向乱石,指节处鲜血淋漓,额发下两只眼睛更加冷冽。


    付临声站在后面注视着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谢擎,半晌,艰涩开口:“至少把那几个歹徒的样貌记录下来了。他们肯定是打算要钱,应该不会伤害时笙的……”


    竺星峦他们坐在一只高大的麋鹿背上朝这边跑来,四处不见时笙的身影,几人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时笙他……被抓走了?”竺星峦声音颤抖地问,内心渴望能听到一个相反的答案。


    付临声闭了闭眼,“那些人有备而来,我们……也没能拦下。”


    兰德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劫走时笙的几人说的话,主动提供信息:“劫走时笙的人,提到是‘收了别人的钱’,这是有预谋的雇佣绑架。我可以提供那几个人的画像。”


    “对,”云嘉用力点了点头,“露露也记得他们的气味。”


    发生了如此严重的意外,演练被迫中止。


    所有学生坐上了返程的飞船,舱内气氛压抑。


    不少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悄悄谈论谢凌云的儿子被绑架的事情。


    袁逸天的队友知道他最讨厌时笙,一脸幸灾乐祸地说,“听说了吗?时笙那队四个人,对面一个人就把他们全干趴下了!啧,真是有够废物的。”


    袁逸天靠坐在椅背里,闻言嘴角勾起刻薄的弧度。“自己废物,随随便便就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抓走了就算了,还连累我们中断演练……真是晦气。要不是因为这破事儿,我们早就拿第一了!你说是不是?楚寻风?”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直盯着窗外出神的楚寻风。


    楚寻风侧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最后到达的位置,比我们距离终点更近。”


    袁逸天脸色一僵,随即冷哼一声,语气更加尖酸,“那又如何?只不过走了狗屎运。反正时笙现在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要我说,一个小废物,根本用不着救,撕票就撕票了呗……”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那张固定在地板上的合金桌子居然猛地凹陷下去,紧接着是噼里啪啦杯碟粉碎的声音。


    许多人被这声巨响吸引了目光,纷纷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一只黑色作战皮靴踩在桌子的残骸上,谢擎盯着方才还在大放厥词的袁逸天,两只眼珠中像燃着诡谲的幽火。


    他猛地攥紧袁逸天的衣领,一把将人拖了出来。


    “啊!你干什么?!谢擎你疯了!我可是二皇子的表哥!你敢动我……唔!”


    袁逸天的叫嚷声戛然而止。


    谢擎已经拖着他,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径直走向舱壁旁一个用于紧急清洗的高压水龙头。


    作者有话要说:


    谢擎:正愁没地方发火[愤怒]


    第28章


    谢擎直接将水龙头拧到最大档位,激烈的白色水柱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在袁逸天的惊恐的目光中,谢擎单手钳制住他,另一只手迅速在他下颌一捏。


    “咔吧”一声轻响,伴随着袁逸天的一声痛呼,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张,下巴已经被卸了下来。


    激烈水流毫不留情地灌进他的口腔和鼻腔,砸在脸上,带来一阵阵剧痛和窒息般的恐慌。


    “唔唔……咕噜噜——!”


    “你这张嘴太脏,早该洗洗了。”


    谢擎的声音不高,却直直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别以为挂着二皇子的名头我就不敢动你。再让我听见你嘴里吐出半个不该说的字……”


    袁逸天的队友被谢擎的动作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渗人的寒意沿着尾椎骨爬上他们的后背,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止谢擎。


    直到袁逸天被呛的翻起白眼,鲜血混合着水不断涌出,才有人悄悄报告了带队的教官。


    “住手!谢擎!”


    教官常宇东带着几名教员匆匆赶来,厉声何止。


    谢擎瞥了他们一眼,随意松开了手。


    袁逸天顿时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捂着血肉模糊的嘴巴和剧痛的下巴,涕泪横流。


    “谢擎!”常宇东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和周围惊恐的学生,脸色铁青,“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在这里添乱!”


    谢擎垂下眼睫,语气却丝毫不退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您可以先问问他之前说了什么。哦对,常教官,这次的演练是您负责的,你们就没发现有星盗潜入?”


    常宇东喉咙一哽,脸色更加难看。


    他当然知道这次的事情他们这些教官难辞其咎,更何况被绑走的还是谢家刚找回来的小儿子。他刚才向校方报告时,已经承受过一轮狂风暴雨了。


    “这事是我们工作疏忽。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回时笙。你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谢擎深深地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侧身离开。


    常宇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那伙星盗能悄无声息地潜入石林星,甚至屏蔽他们的信号,绝对不是一般的星盗能做到的-


    时笙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


    逼仄昏暗的小房间里,塞着一只大号旧沙发。门上长方形的狭窄小窗透进来一团模糊的光,勉强照亮四周模糊的轮廓。


    他眯了眯眼,揉揉隐隐作痛的脑袋,慢慢回忆起来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


    看来现在自己已经落入了那几个星盗的手中。


    他发现手腕和脚腕上被扣上两只银色的镣铐,精神力也完全无法使用。时笙抿了抿唇,背过身,尝试在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


    还好,看来发光的能力并不受影响。


    他舒了口气,将指尖那点光缓缓拉长拉薄,直到变得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刃,开始小心尝试切割手腕上的金属镣铐。


    然而,光刃刚碰到银色镣铐的表面,四肢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时笙的脸色白了一瞬,只好暂且停手。


    看来应该是触发了镣铐自带的保护机制,暂时没法强制拆掉。


    外面异常安静,似乎无人看守。


    时笙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思索着如果没有精神力的话,自己能否从他们手中抢下一艘飞艇,顺利回到首都星。


    那个青胡子说是收了别人的钱才来抓他。可谁会跟自己有这么大的仇呢?或许是谢家的某个政敌?


    “咕——”


    时笙的肚子叫了一声。昏迷之前他已经消耗了很多能量,早就饥肠辘辘了。那些星盗……不知道会不会管他的死活。


    正这么想着,门上的小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瓶白色无味的廉价营养液被扔了进来,正好落在那张旧沙发上。


    时笙往门口走了几步:“等一下,我想见你们的老大!”


    外面的人顿了一下,语气恶劣:“你说见就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吧!真还以为你还是首都星人人捧着的小少爷吗?”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时笙迅速回忆了一下,应该是那天跟在青胡子身后的年轻人。


    时笙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自己充满敌意,但是他不想坐以待毙。父亲、哥哥……还有学校的队友们肯定会担心他的。


    他压低了声音,又轻又缓地说:“其实……我也不是在从小在首都星长大的。或许,你听说过一年前的0894星系边境战,我的家乡毁于那场战火……”


    门外的曲良沉默了一瞬。他们接到绑架时笙的任务,早就看过他的资料。


    “那又怎样。”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你现在,还不是成了高高在上的首都星人。”


    话音落下,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笙叹了口气,缓缓转身捡起沙发上的营养液,扭开倒进嘴里。


    又酸又涩,大概是过期了。他皱着鼻子吞下去,喉咙发苦。


    屋子里除了一张旧沙发什么也没了。


    时笙犹豫了一下,指尖凝出微光,往沙发上照了照。上面残留着不少斑驳的暗色污渍,像干涸的血。


    他立刻后退,远离沙发,重新回到原来还算干净的角落,打算把阿垠唤出来。虽然知道他口袋里的光球应该够吃两天的,时笙还是想确认一下。


    “嘭!”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魁梧的堵在门口,影子投射在房间地板上。


    杜瓦尔尝试着往房间中走,却发现门框对他来说太矮太窄,只得站在门外粗声喊:“小鬼,快出来,我们老大要见你!”


    时笙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杜瓦尔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热气,大手一伸,提起时笙的后领,像拎着一个轻飘飘的人形布偶。


    这个大个子步子迈得又急又重,走到另一扇门前,随手将时笙往凳子上一扔,扭头朝伯克伸手:“老大,牛肉干!说好的,十分钟之内回来就给。”


    伯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从背后箱子里掏出一包牛肉干扔过去。


    杜瓦尔登时舒展开两条粗眉毛,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把整包牛肉干往嘴里倒。


    时笙的视线迅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这里像个小型客厅,除了那天亲自去抓他的伯克,沙发上还坐着一对男女。长卷发的中年男子,和一个酒红色短发的女子。两个人围在桌边絮絮低语,没有往这边分来一丝目光。


    每个人胸前的衣服上都印了一只竖瞳利齿的黑豹,双目凶光湛湛,威风凛凛。


    时笙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可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


    “红头发小子,”伯克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里,双目炯炯有神地瞪着细胳膊细腿的时笙,“曲良说你要见我?”


    这小子看着温温和和,像株无害的植物,可抓他那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居然要他和杜瓦尔联手才找准时机拿下。战斗意识很不错,只不过还是嫩了点。


    时笙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听到伯克的话,微微一怔。那个叫做曲良的年轻人,居然真的帮他转达了自己的话。


    他垂下眼睫,说:“如果你是绑我是为了勒索谢家……或许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值钱……”


    “黑豹星盗团!黑豹星盗团!打的敌人哇哇叫,打的虫族往家跑……”


    一阵画风清奇的提示铃声骤然响起,在客厅里欢快地回荡。伯克跟着拍子哼了两声,才点开视频。


    “喂——”


    “人抓到了吗?”对面的声音沉闷失真,像是隔着一层棉花,或者是故意特殊处理过。


    时笙悄悄竖起耳朵。


    “那当然!我们黑豹星盗团还能失手?”伯克声如洪钟,“嗯?你要先看看?”


    他有些不耐烦地将摄像头对准时笙:“杜瓦尔,把他弄过来点!”


    杜瓦尔刚吃完香喷喷的牛肉干,正是兴奋的时候,没轻没重地扯着时笙的领口将人往前一拉——


    刺啦——


    时笙被拽的一个趔趄,胸前的领子被生生撕破了,挂在脖子上的机甲钥匙掉了出来。


    他整个人被扯到镜头前,脸几乎贴着屏幕。对面的人没有开摄像头,只有一团辨别不出的漆黑。


    伯克怼着时笙的脸拍了几秒,嚷嚷道:“看到了吧?看够了没?”


    “嗯。”对面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请务必保持他的清醒和健康。”


    “啧。”伯克心里嫌麻烦,但也没直接拉下脸,“好说。只不过你之前答应的那支基因调和剂……”


    “放心,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听到对面的话,伯克紧皱的眉终于松开,“就这么说定了。”


    时笙被松开了领子扔在一旁,弓着身子轻咳了两声。抬眼时,他注意到方才坐在沙发上的一男一女,此时正紧紧盯着伯克,神色紧张而期待。


    “怎么样?他说会给基因调和剂,是吗?”短发女子迫不及待地询问。


    伯克点点头,快活地说:“是的,莲。有了基因调和剂,阿栗就有救了。”


    莲深深地舒了口气,眉眼间又是无奈又是感激:“多谢你了,伯克。这次冒着如此大的风险……都是为了那千金难求的基因调和剂。那些该死的帝国贵族,不顾后果造出那么多不稳定的基因混种星兽……我可怜的阿栗!”


    旁边高挑清瘦的男子在莲背上拍了拍,将她揽在怀里:“没事了,阿栗很快就会恢复正常。只要拿到一支基因调和剂,我有信心能复制出来。”


    “霍华德,谢谢你……”莲紧紧地依偎在他怀里。


    时笙沉默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基因调和剂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


    为了培育更为强大的星兽,科学院和一些大家族都在进行基因融合实验,造出了很多混种星兽。


    混种星兽比起一般的星兽更强大,但也更加难以控制,甚至还会因为体内的基因融合问题而面临死亡。这些星兽大部分都会被直接处理掉,少数可能由于某种实验价值被暂时留下。


    为了让他们存活,科学院研制了基因调和剂,可以帮助这些混种星兽的基因稳定下来。但是这种技术十分神秘,据说所用的材料极为珍贵。


    况且大部分混种一旦出现基因融合问题,结局基本上都是被放弃后自生自灭,根本用不上基因调和剂。没有需求,这种药剂在市场上也几乎不流通,只有可能从科学院拿到。


    也就是说……对面那个人,很有可能是科学院的人,或者是某些能够跟科学院搭上线的势力。


    时笙心思电转,等他回过神时,却忽然发现杜瓦尔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胸口。


    顺着对方的视线,时笙低头看见了脖子上挂着的机甲钥匙,那是曾经属于普利的机甲“暗影”。


    杜瓦尔的双眼瞪得像铜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疑惑。


    伯克见他一副怪模样,往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发什么愣呢?把人送回去。”


    杜瓦尔却摇摇头,一动不动,指着时笙胸前结结巴巴道:“他、他脖子上的那枚机甲钥匙——”


    伯克听了他的话,视线往时笙脖子上一瞥,神色陡变。


    他上前一步抓住那枚机甲钥匙,翻到背面。背面的角落,果然刻着一个与他们胸前徽记一模一样的黑豹头。


    只不过机甲钥匙和黑豹头都是黑色的,几乎要融为一体,若非细看很难分辨。


    伯克眉眼严肃,用指腹反复摩挲那处微小凸起的徽记,神色狐疑地看向时笙:“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


    时笙被他们一连串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只说:“别人送的。”


    “谁送的?”


    时笙抿了抿唇,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杜瓦尔急得抓耳挠腮,原地打转,“这可是我们黑豹星盗团成员的机甲,你怎么会有?!”


    这话一出,旁边的莲和霍华德也齐齐转过头来。


    “什么?!黑豹星盗团的机甲?怎么可能?”


    “难道是之前出任务牺牲的哪位兄弟?但是机甲按理来说都该回收了……”


    伯克沉默了一会儿,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某个人的身影。那个在黑豹星盗团待了二十年,带领星盗团扬名整个星海,最后却放弃了团长之位,带病回乡的人。


    黑豹星盗团的创始者之一——普利·洛尼斯。


    可是他的机甲钥匙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鬼身上?!


    时笙低头,凝视着胸前静静垂下的机甲钥匙,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些星盗身上的黑豹头眼熟了。


    原来,普利以前居然是个星盗?!


    第29章


    “将军,经过比对,初步确定掳走小少爷的,极有可能是黑豹星盗团。”


    格瑞斯站在书房内,神色凝重地汇报。


    时笙被绑架的消息传回首都星,不光是奥波利斯军校,整个首都星的贵族圈简直都炸开了锅。


    居然有人敢在模拟训练的时候绑走谢凌云将军的儿子,真是胆大包天,但这些穷凶极恶之徒的行径又让人心存忌惮。


    谢凌云按了按眉心,看向一旁静坐的谢冕:“你有什么看法?”


    没等谢冕开口,斜倚在座位上的谢擎皱了皱眉,“这都什么时候了?既然知道了是谁干的,那就杀去他们老巢!他们既然有胆子做,那就别怪我们将他们的老巢夷为平地!”


    谢凌云看向一脸戾气的谢擎,竟也没有出声斥责。毕竟刚听到消息的时候,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谢冕仔细地将报告看了一遍,才缓声开口:


    “这些人如果是普通星盗的话,此刻早该联系我们索要赎金。至今毫无动静,说明他们很可能不是勒索。根据现场学生提供的消息,出手的人应该是黑豹星盗团的团长‘青胡子’伯克。


    “能请得动他亲自出马,对面很可能是许下了什么珍贵的交换条件。”


    闻言,谢凌云点了点头,神色却并未轻松。


    这个黑豹星盗团是星海中出了名的神出鬼没难对付,即便动用军方力量,要想迅速找到他们的踪迹,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格瑞斯,”他沉声下令,“所以可调动人手全部派出去,全力搜捕黑豹星盗团。同时传令各星域巡逻小队,一旦发现黑豹星盗团的踪迹,即刻回报。”


    格瑞斯郑重行礼:“是,将军阁下!”


    “我也要去!”谢擎猛地站起身,语气不像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谢凌云目光如刀地直视他,见谢擎眼神不闪不避,最终挥挥手:“格瑞斯,把他领走。”


    格瑞斯带着谢擎退出书房后,谢凌云的目光落回面前的终端上,忍不住面露担忧。若是单纯谋财反倒简单,怕就怕那些人是冲着时笙的人去的。


    谢家的手段向来雷厉风行,树敌不少,这孩子刚接回他身边不久,要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遭难……


    想到这里,谢凌云的头疼愈发剧烈。他一只手臂撑住额角,接过尤里安递上药片和水,仰头咽下。


    “父亲,您又开始头疼了?”谢冕微微蹙眉。


    “老毛病了。”谢凌云不在意地摆摆手,看向他,“你还有事要说?”


    谢冕略一点头,“是,确实有件事要向您说明。”


    片刻后,谢凌云霍然起身:“你说什么?你早就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你弟弟?”


    谢冕的眼睫微微垂下。


    “是的,父亲。我……之前曾在时笙身边布置了一些人手。大概从今年年初开始,便持续有人试图探查他的消息,不过都被我拦截下来。我的人曾顺着线索反向侦查,但是对方极为警惕,一直没能有所突破。”


    他话音微顿,眸中掠过一丝寒光,“如今看来,有可能是对方实在按捺不住了,索性直接找人绑走了时笙。他们既然敢这么狂妄行事,无疑会暴露得更加彻底。”


    “父亲,这次或许是根除他们的好机会。”


    唯有彻底铲除暗处的威胁,时笙才能真正回到安稳的生活之中。


    谢凌云缓缓颔首,语气凝重:“我明白了。我会让他们留意你说的事情。那孩子……绝不能再受到伤害。”-


    袁家宅邸内,袁夫人正坐在床边,一脸疼惜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儿子袁逸天。


    自从被送回家后,袁逸天嘴里的伤虽然已经被治疗舱治好了,声带却似乎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


    如今他一开口,声音便嘶哑如破铜锣,难听的像一只粗噶的公鸭。


    更棘手的是,只要一听到水龙头流水的声音,他就会莫名暴怒,摔砸东西,闹得袁家上下鸡飞狗跳。


    “逸天啊,听话,把这药喝了,对你的嗓子好。”


    袁逸天不耐烦地挥手打翻了药碗,嗓音刺耳:“不喝!我要找谢擎报仇!母亲,谢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差点把我弄死,你们就不为我讨回公道吗!”


    “逸天——”


    袁夫人紧张地朝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可是你们老师送你回来的时候说了,是你先……提了谢家那个小少爷的事。这种事你以后可得长记性,有些话不能在外面乱说。”


    “哼!”袁逸天眼神阴鸷,不无恶意地说:“我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那个时笙到现在都没消息,怕不是尸体都被扔到星海里,被虫族撕碎了……”


    袁夫人嘴上没接话,心里倒是也暗暗赞同儿子这话。就因为谢家一个小小的私生子,害的他们母子三番两次受委屈,还是死了干净-


    时笙感觉自己像一件陈列在展览馆中的古董,被飞船上的星盗们团团围住。他们目光惊疑不定,仿佛在打量什么稀罕东西。


    时笙有些头皮发麻。


    如果普利留下的机甲钥匙真的属于黑豹星盗团,那眼前这些人……岂不都是普利的老熟人?


    “你是说,”伯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发紧,“这个机甲钥匙是普利给你的?”


    时笙点点头。


    “他……还好吗?”


    时笙脑中突然闪过在普利家里见过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普利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的短发男孩,依稀能辨认出眉眼与眼前的伯克有几分相似。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讲述了萤罗星遭遇战火那日发生的事情。


    黑豹星盗团的人听他说完,集体陷入了沉默。


    隔了一会儿,飞船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唏嘘和压抑的啜泣声。


    他们这些人在加入黑豹星盗团之初,都或多或少得到过普利的帮助。那年普利因病回乡的时候,众人还在酒馆里放肆地喝了一场。


    没想到,那竟是永别。


    被周围弥漫的悲伤气氛感染,时笙垂下眼,声音发涩:“要是我那时能再跑得快一点,或许普利他就不会……”


    “不,你已经尽力了。”伯克缓缓开口,短短几句话间,他的嗓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深邃的眼窝中隐隐泛着水光。


    他将粗糙宽厚的手掌搭在时笙肩头,“他会高兴在人生的最后有你陪伴,孩子。”


    莲抹了抹眼角,低叹一声:“没想到,你和普利……还有这样的缘分。”


    “那、那我们还要继续绑他吗?”


    五大三粗的杜瓦尔挠了挠后脑勺,发出灵魂质问。


    “当然不行!”


    曲良眼圈通红,刚才就数他哭的最厉害,声音都还带着颤,“他是普利叔叔的朋友……”


    曲良小时候是被普利从战火里救下来的,那年他不过才六七岁,勇敢无畏的普利一度成了他心中的偶像。


    其余人也都沉默着,舱内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伯克的眉头死死皱着,半晌没有作声。看样子也是下定不了决心将人送出去。


    霍华德扫视一圈儿,语气冷静地分析现状:“好,如果你们决定不把时笙交出去换基因调和剂,那么阿栗就必须继续忍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根据我的判断,他最多只能再撑一周。”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都忍不住发紧。莲痛苦地捂住脸,叫了起来:“不!我的阿栗……”


    可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倘若面前是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或许还能狠下心。但这个孩子……曾经陪伴过普利最后的几年时光。


    普利连机甲都留给了他,那意味着他几乎是将时笙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许久,伯克终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两条粗犷的眉毛拧在一起:


    “行了,阿栗的事情……总会有别的办法。既然买不到,大不了,我带着人杀进首都科学院,我就不信抢不出几瓶基因调和剂来!”


    周围的其他星盗纷纷应和。


    “是啊!”“对!”“跟他们拼了!”


    “咱们拼了命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阿栗去死。”


    霍华德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摇了摇头。


    “科学院有着军事级别的防护系统,每日至少有两百名卫兵轮值。就算你们侥幸潜入,没有权限也根本接近不了基因调和剂。除非你们将整座科学院炸了。”


    说到这里,霍华德顿了顿,“虽然我也很期待那一天,但那样的话,恐怕基因调和剂也会被炸毁。”


    时笙静静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些人需要基因调和剂救人,绑架了自己就是为了换取基因调和剂。


    但是对面委托他们来抓自己的人,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基因调和剂……


    不知道谢家或者兰德能不能弄到?但是如果对方本来就是想通过这个东西,牵制自己的家人或朋友呢?


    可是,那个叫阿栗的孩子……似乎快要撑不下去了。


    而且如果能借此机会联系到外界的话,大哥他们说不定会有什么主意。


    “我能去看看阿栗吗?”时笙抿了抿唇,看向莲。


    莲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那孩子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好……”


    等时笙见到被单独锁在小房间里的阿栗时,才真正明白了莲说得状态不好是什么意思。


    阿栗竟然是一只罕见的小兽人,原形本该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如今却因为病痛,两颊深深地陷了下去,瘦得几乎脱了形。


    一双大眼睛黯淡无神,趴在地上,身体随着呼吸虚弱地一起一伏,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小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身下的软垫,抓出道道印痕。


    最奇怪的是,他背上还生了一对畸形的翅膀,像老鹰,但是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尾巴变得如同蝎尾一样,上面的皮肤寸寸皲裂,露出鲜红的血肉。


    莲抹着眼泪站在门口,不知第多少次无比怨愤地控诉:“那群天杀的科学院混蛋,把我的孩子抓走做实验。我的孩子他不是纯星兽,是一只兽人呀!他们怎么忍心这么折磨他……”


    阿栗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视线,虚弱地挪动眼珠往门口看,缓慢地眨眨眼皮,张了张嘴,但没能发出声音。


    霍华德说过,现在最好不要打扰他。莲强撑着挤出笑容,温柔地冲阿栗挥了挥手,转身便捂着脸泪流满面。


    等回到客厅,其余人已经散了,只剩下伯克、霍华德和曲良。


    曲良跳过来,手脚利落地帮时笙卸下手腕和脚腕上的镣铐,又殷勤地在他面前放了一杯热茶。


    “谢谢。”时笙捧起杯子,目光落在茶水中漂浮的叶子上,片刻后才轻声开口。


    “你们是普利的朋友,或许……我可以尝试联系家人朋友,看能不能拿到基因调和剂,但我无法保证一定成功。”


    他抬起眼,看向伯克的方向,“不过,请先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人,委托你们抓我。”


    第30章


    黑豹号飞船的休息舱内,星盗头子伯克大大咧咧地将自己的终端往时笙面前一推。


    “喏,和那边的通讯记录全在这儿了。”他粗声粗气地说,“对方藏头露尾,声线估计也处理过。只约了线下交易,地点在M0889星系的杜因星。”


    杜因星,位于寰宇帝国与圣兽星盟的交界处,因盛产乌金矿而闻名。


    杜因星上有一位十分强大的城主坐镇,这颗星球不仅没有被战火席卷,反而成了一处极为繁华也极为混乱的地方。


    上面既有络绎不绝的商队,暗处也潜藏着鱼龙混杂的黑市,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都会在那里进行。


    时笙将终端上的信息仔细翻了翻。


    对面的确十分谨慎,交流内容从头到尾都没有透露出什么有效信息,只说了一个接头地点。


    由于这次交易是实物,甚至连交易账户都没有。


    时笙只好默默记下了那个交易地址,深吸一口气,心情忐忑地拨通了大哥谢冕的终端。


    “嘟嘟——”


    短促的两声响过,视频几乎立刻被对面接了起来。


    谢冕略显憔悴的脸庞瞬间投射在光屏上,他显然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眼中泛起几缕红血丝。


    “大哥……”


    时笙刚开口,视频那端,谢冕的目光已经将他迅速打量了一遍,同时不动声色向手下发出定位指令。


    当他的视线触及时笙被撕裂的衣领时,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刺骨,沉声问:“他们伤到你了?”


    谢冕的声音平静,但放在桌面上的手却悄然握紧,手背青筋浮起。


    若是这些胆大包天的星盗真敢动他弟弟,原定的潜入计划作废,他不介意让黑豹号从星海中彻底消失。


    “没有,这是个意外。”时笙连忙解释。


    而且正是这个“意外”,星盗们态度逆转,也促使他下定决心向大哥求助。


    时笙简短地将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仔细描述了一下危在旦夕的阿栗。


    最后,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轻声问:“大哥……你有办法弄到基因调和剂吗?”


    时笙说完,心里不免有些没底。


    基因调和剂听起来就非同寻常,谢家和科学院素无往来,会不会太难实现了?


    他正犹豫着是否该转而求助父亲身为科学院院长的兰德,通讯器那端传来谢冕毫不迟疑的回应:


    “可以。”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犹疑,只是看着略有些狼狈的时笙蹙起眉头:“你到现在只喝了一瓶营养液?他们就这样对待你这个以德报怨的恩人?”


    刚才时笙只是顺口提到一句营养液,没想到大哥居然还惦记着。


    旁边等待的伯克连忙将自己的大头挤了过来,面露讪笑:“哎嗨,这不是忙忘了吗?等会儿咱们就直接开个接风宴!保证把小时笙伺候得舒舒服服!”


    “是、是!”一旁的莲也十分激动,附和道:“我等会儿亲自下厨。只要您……”


    “咳咳,”伯克话锋一转,笑眯眯地问谢冕,“不知你打算在那里接回时笙?有些星域……我们的飞船不太方便停靠。”


    “不急。”谢冕唇角微挑,从容不迫地占据了这场谈判的主导。


    伯克脸色微变,对方可以等,但他们等不起啊!


    “谢大公子可是还有什么顾忌?”


    “基因调和剂可以给你们。”谢冕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一字一顿道,“但幕后主使,我不打算放过。”


    “你的意思是?”


    “我会派人去接时笙。同时找人假扮他,你们按照原计划前往杜因星交易,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谢冕眼中寒光乍现,“这次,我要那个人有来无回。”


    听到这里,时笙主动举手:“大哥,不用找人假扮,我想亲手抓住那个幕后之人!让我也跟着去吧!”


    “不行。”谢冕眉头紧锁,摇头,“敌暗我明,太危险。”


    “可是对方既然这么谨慎,恐怕没见到我不会轻易露面,万一这次放跑了他,后患无穷。”时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大哥,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看着时笙坚定的眼神,谢冕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好。不过一切行动要听我指挥。到了杜因星,我的人会在暗处保护你。”


    “好,谢谢大哥!”时笙笑着应下。


    谢冕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伯克,指尖轻叩桌面,“也请黑豹星盗团务必保证时笙的安全。否则,各位的姓名可能要出现在最高悬赏令上了。”


    星盗们的心底霎时间涌起一股凉意。


    要知道,可是有许多不要命的赏金猎人盯着最高悬赏令,一旦被那些人盯上,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当然,如果合作愉快,”谢冕话锋一转,“我可以提供十支基因调和剂。”


    “十支?!真、真的吗?”


    莲激动得声音发颤,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冒着巨大的风险接下绑架时笙的任务,对面也只肯给一支基因调和剂,但是谢冕居然一口气许诺下十支!?


    莲几乎被心中的狂喜压过,立刻就想要应下,她实在无法忍受继续眼睁睁看着阿栗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


    “不过,”谢冕的视线扫过众人,淡淡道,“我听说‘怪医’霍华德加入了黑豹星盗团?”


    话音落下,舱内顿时一片寂静。伊v索


    霍华德加入黑豹星盗团的事情几乎没人知道,不知他是从何处得知的?


    而且他这个时候突然提到霍华德,难道是之前曾经被霍华德坑过,找他寻仇来了?


    这么一想,莲心里难免有些七上八下的,试探地问:“霍华德……您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时笙听到谢冕的话,蓦地回忆起之前检查时医生提到的‘怪医’霍华德,不禁惊讶地看向不远处。


    那个衣着整洁、清瘦儒雅,站在吧台边喝咖啡的中年男子,竟然就是传闻中脾气古怪的“怪医”霍华德?


    他们一直在找的治疗精神力乱暴症的医生,居然就这么碰上了?!


    感受到时笙讶异的目光,霍华德只是不咸不淡地挑了挑眉。


    “别紧张,”谢冕看到莲一脸不安,语气平淡地说,“我只是想请他为时笙看病罢了。那十支基因调和剂,便是报酬。”


    听了这话,莲下意识地看向霍华德,神情犹疑。毕竟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手为别人治病了。


    在她殷切的目光中,霍华德终于端起咖啡杯,缓步走近。


    靠近后,时笙注意到他衣领处隐约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


    “如果病人是这个红发小子的话,”他将咖啡杯搁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我可以答应。他体态健康,据伯克说身手也很灵活,那想必是精神力的问题吧。不过,精神力检查需要的专用的设备,我手头没有。”


    “时笙?!是时笙吗?”


    终端对面里突然插入一道惊讶的声音。


    “二哥?!”


    时笙微微一怔,注意到画面里风尘仆仆的谢擎从谢冕身后冒出个头。


    谢擎这几日跟着巡逻队在外面到处寻找黑豹星盗团的踪迹,今天是回来拿东西的。


    经过大哥房间的时候,透过虚掩的门听到他在说什么“时笙”和“基因调和剂”,而终端上的画面里,赫然是被掳走不知所踪的时笙!


    见他被一群星盗团团围住,谢擎顿时怒火中烧,“你们这些渣滓,离我弟弟远点!”


    “二哥!”时笙连忙跟他解释,“别激动……现在情况有些复杂……”


    谢冕坐在书桌前,波澜不惊地补充道:“伯克先生带领的黑豹星盗团,目前算是和我们一个阵营的。”


    “什么?!”


    谢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可恶的星盗当着他的面掳走了时笙,搞得整个谢家鸡犬不宁,现在突然成了一个阵营的人?在跟他开玩笑吗?


    谢擎实在无法接受,眉头紧皱,正要继续说些什么,谢冕一手按住他,径直对霍华德他们说:“精神力检查需要的器械这边会全部准备好,具体的计划稍后详谈。”


    随后,他看向时笙,目光柔和起来:“好好休息。再见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一个精神饱满的你。”


    时笙认真点了点头,托大哥给父亲也报个平安。


    通讯刚一挂断,谢擎便忍不住大声抱怨,“你怎么就挂了?我还没跟弟弟说几句话呢!”


    谢冕抬眸,云淡风轻地反问,“哦?我记得有人说过,绝不承认时笙是你的弟弟?”


    “你!”谢擎被噎了一句,他有时候真讨厌谢冕这张得理不饶人的嘴,气结道:“怎么了?不准人反悔吗?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快给我说清楚!”


    “去书房谈。”谢冕起身,径直走向父亲的书房。


    谢擎在原地翻了个白眼,怏怏地快步跟上。


    书房里,谢冕将方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谢凌云听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放下。


    只不过小儿子的求救电话,竟然不是第一个打给自己,而是打给大儿子。


    谢凌云心中难免升起一丝黯然,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陪伴时笙的时间太少了。


    谢擎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坐在椅子里小声嘟囔:“原来是这样,不过时笙居然先找你求救……”


    算了!


    他站起身,大声宣布:“那我要去杜因星,亲自把他接回来!”-


    杜因星,荒漠区。


    风沙侵蚀着废弃实验室的墙壁,唯有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仍亮着幽微的冷光。


    一个身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静坐在自动运行的试验台前,玻璃器皿反射出他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费里尼的指尖无声地敲击着桌面。忽然,他腕上的终端收到一则消息:【货已到手,准备跃迁】


    看到消息,他的脸上瞬间爬上一抹狂喜,终于让他等到这一日!


    马上他就可以着手开始本世纪最伟大的试验了!


    一年前,有人偶然发现流通在市场上的月果中,有一部分居然能够增强星兽力量,被人们称为“变异月果”。


    变异月果的发现一经公开,一时间引起了无数的讨论和猜想。


    科学院的数名研究人员,经过多次实验却均无进展,变异月果也逐渐在市场上销声匿迹。月果原产地萤罗星毁于战火后,此事便不了了之。


    但是费里尼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变异月果的研究。


    他敏锐地察觉到,变异月果绝对有着某种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强大力量!


    他当初曾经激情满怀地申请前往萤罗星进行考察,但是最终这个机会却被殷培之抢走……


    直到数月前,殷培之团队带回的月果中,居然真的再次发现变异月果。


    眼睁睁地看着大好机会从眼前溜走,费里尼痛心疾首。


    甚至后来他发现,当初去萤罗星考察的机会落在殷培之头上,根本不是因为他是什么新起之秀,而是因为他是科学院院长收养的义子!


    不然这个机会本该是他的!研究成果也该是他的!


    费里尼当然不甘心,他动用了一条埋藏极深的暗线,顺利拿到了殷培之团队总结的变异月果相关数据。


    这些数据让他拼凑出一个惊人的猜想:那个谢家认回不久的私生子,有可能拥有一种可以提升星兽力量的罕见天赋!


    这个猜想让他彻夜难眠。


    如果是真的,那个名叫时笙的少年,就是活的星兽“增强剂”!


    可惜,谢家的那位大公子实在是将人看得严严实实,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远离他视线的机会。


    想到成功后的景象,一阵混合着战栗与狂热的兴奋感窜过费里尼的天灵盖。一旦猜想得到证实,整个星际的力量体系都将被重塑!


    而他,费里尼·伯内特,这个名字将铭刻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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