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容浠
这句话像带着魔力的咒语, 轻飘飘落下,却在崔泰璟脑中轰然炸开。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汹涌澎湃的情感瞬间冲垮理智的堤坝, 在胸腔里疯狂奔突、激荡, 烫得他心脏发疼。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手按住容浠的膝盖, 将它分得更开。炽热的吻沿着青年优美的下颌线向下蔓延, 落在敏感的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迹,贪恋地想要继续向下探索更多未知的领地。
然而, 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扼住了他的脖颈。
容浠的疑问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当我说喜欢的时候”
“小狗不应该回应吗?”
崔泰璟的身体僵住了。
胸膛剧烈地起伏。
从很早以前, 或许是从那个混乱的初夜, 或许是从更早, 从他第一次撞见容浠那双雾气氤氲、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开始, 他就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容浠。
喜欢得神魂颠倒, 喜欢得痛彻心扉。
喜欢到可以抛弃与生俱来的骄傲和尊严, 可以忍受与他人分享的痛苦, 甚至能和那些同样贪婪的同盟虚与委蛇所有这一切,卑微的、不堪的、违背他本性的妥协,都只为了能让容浠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能让这缕抓不住的风, 在他掌心跳动得更久一些。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喜欢”,却像鱼刺般卡在喉咙里,每次试图宣之于口, 都会带来窒息般的恐惧和疼痛?
是因为潜意识里早已察觉,一旦说出口,某种脆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容浠就会像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吗?
还是因为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地惧怕着,这份过于沉重的爱意,会成为困住容浠的枷锁,反而将他推得更远?
“喂。”容浠带着凉意的指尖拍了拍他的脸颊,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不要发呆啊。”
崔泰璟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捏得发白。
良久。
他忽然松开了所有力道,猛地向前,用尽全力抱住了容浠,仿佛要将青年单薄的身体嵌进自己的骨骼之中。
容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疑惑,但还是抬起手,带着点敷衍的意味,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肌肉紧绷的后背,问:“怎么了?”
崔泰璟将脸深深埋进容浠温热的颈窝,深吸着对方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害怕,容浠。”
容浠觉得好笑:“有什么好怕的?”
崔泰璟的眉头皱得更紧,几乎要将脸完全埋进去,声音更低,更哑:“我害怕你要走。”
这下,轮到容浠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讶异。
原来这只直觉系的小狗,竟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吗?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他挑了挑眉,用更加漫不经心、甚至带了点哄骗意味的语调安抚道:“我不会走的。”
崔泰璟却仿佛没有听到这句保证,反而将他抱得更紧,紧到容浠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狂乱不安的搏动。
就在容浠那点有限的耐心即将告罄时,埋在他颈窝里的男人,终于闷闷地、从齿缝里挤出了那句囚禁已久的话:“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仿佛觉得不够,又猛地摇头,更清晰、更沉重地纠正:“不我爱你,容浠。”
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用那双此刻写满不安与孤注一掷的狼眸,死死锁住容浠的眼睛,语速极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勇气:“我真的好爱你。离开你的话,我一定会死掉的。”
“所以不要走,好不好?”
就在这句话完整落下的瞬间,容浠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一直无形笼罩着他、束缚着这个世界与他之间联系的“薄膜”,发出了最后一声轻微的哀鸣,随即彻底消散。
最后一丝来自漫画世界的挽留,消失了。
通道或许已经打开。回家,近在咫尺。
既然如此,在这最后逗留的、有限的时间里,稍微安抚一下眼前这只可怜兮兮的暴躁小狗,似乎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毕竟,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还蛮有趣的。
于是,容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声音轻快:“嗯嗯,不会走的。”
这句敷衍的承诺,却像救命稻草般,让崔泰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
他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虚假的安心感涌上的同时,内心深处,某种更深沉、更黑暗的不安与空洞,却如同蛰伏的怪兽,悄然抬起了头。
不够。
言语的承诺太轻飘,太虚幻。
他需要更实在的确认,更直接的感知,需要用身体最原始的方式,去烙印,去占有,去一遍遍验证这个人的存在,去填满那即将将他吞噬的空虚和恐惧。
否则他真的会疯掉。
男人猛地重新吻了上去,比之前更凶,更急,仿佛要将容浠整个吞吃入腹,才能稍稍平息那即将灭顶的恐慌。
休息室内,尚未平息的喘息,再次被推向新的、更混乱的浪潮。
像是给予这只焦躁不安的疯狗一点额外嘉奖,容浠生出了几分主动的兴致。
崔泰璟双臂撑在冰凉的金属桌沿,手背青筋虬结,饱满的臂肌因用力而绷出极具力量感的弧度。他蓄势待发,却又被无形的缰绳死死勒住。
就是这样一个骨子里浸满暴戾与野性、从来只懂掠夺与征服的男人,此刻却心甘情愿地收敛了所有獠牙,将象征束缚与臣服的项圈套在自己颈间,亲手将锁链的另一端,交到了容浠的掌心。
而容浠则显得从容得多,他微微眯起眼,嫣红的舌尖缓慢舔过因激烈亲吻而略显干涩的下唇,留下一抹湿润水光。那双雾气氤氲的墨色眼眸里,倒映着男人紧绷的、充满力量感的背部线条,眼底漾开一丝玩味的笑意。
汗意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丝,青年抬手,随意而慵懒地向后捋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对形状优美的眉骨。几颗细小的汗珠沿着他白皙的鬓角滑落,蜿蜒过线条精致的下颌,没入微敞的领口。
在昏暗光线下,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湿漉漉的、惊心动魄的艳光里,漂亮得近乎邪性。
崔泰璟眉头紧锁,拳头在身侧捏得死紧,指节泛白,像是无法忍受某种煎熬般,猛地转过头,狼眸在昏暗中灼灼地锁住容浠的脸。
“我要看着你,容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又隐隐透出不安,“我要看着你。”
仿佛只有这样,视线寸步不离地纠缠,瞳孔里盛满对方的身影,他才能从那令人窒息的恐慌中汲取一丝虚假的安全感,才能确认这个美丽又虚幻的青年不会悄然离开。
容浠了然地挑了挑眉,没有拒绝,长长舒了一口气。
“正好”他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和一丝慵懒的疲惫,身体向后靠去,姿态自然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微微抬起下颌,线条优美的脖颈舒展,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滑动。
他朝崔泰璟勾了勾手指,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语气轻快:“有些累了呢。”
崔泰璟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心脏像被重锤猛击,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他艰难地咽下一口滚烫的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靠近,单膝抵在容浠腿边的地面,仰起头。昏暗中,他野性俊朗的脸上,那双总是燃烧着不耐烦与暴戾的狼眸,此刻竟盛满了近乎虔诚的渴望。男人凑近,在容浠微肿湿润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缓的吻。
唇瓣相贴,呼吸交融。
昏暗的休息室里,空气粘稠得化不开,弥漫着汗水、情欲与某种更深沉情感混合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气息。
容浠弯起眼睛,那双向来雾气朦胧的墨色眼眸,此刻清晰地盈满了纯粹而愉悦的光彩,他抬起手,带着微凉汗意的手指插入崔泰璟浓密的黑发,温柔而又不容抗拒地按住了他的后脑。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带着一丝催促的、甜腻的鼻音:“快点啊泰璟。”
崔泰璟不由得咧开嘴,扯出一个近乎傻气的、却灿烂无比的笑容。那张惯常写满暴躁的脸上,此刻竟被一种纯粹的快乐和巨大的幸福所占据,冲淡了所有阴鸷与戾气,显得意外地明亮。
他用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了蹭容浠汗湿的侧脸,像只终于得到主人抚摸的大型犬,发出满足的喟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嗯。”
他望进容浠含笑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得如同誓言:“我会让你满意的。”
话语落下,他不再等待,也不再犹豫,深深地、彻底地吻了上去。
————
昏暗的卧室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
柔软宽大的席梦思床上,趴伏着一个人影。被子因为主人不安分的睡姿滑落至腰间,露出一片在昏暗中仍显莹润的白皙脊背。漂亮的蝴蝶骨随着主人的苏醒而微微耸动。
容浠抱着蓬松的枕头,脸深埋其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转醒。他皱了皱眉,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才缓缓掀开。
墨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初醒的迷茫水汽,氤氲着一层薄雾。但很快,那层雾气散去,恢复了惯常的清明,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昨天好像熬到很晚。
他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光。转头看向床头的电子钟,幽蓝的荧光数字清晰显示着:05:07。
天还没亮。
怎么回事?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容浠的眉头蹙得更紧,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原木地板上,走向浴室。
明亮的顶灯瞬间驱散黑暗,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他走到宽大的盥洗池前,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灯光毫不留情地映照出他那张因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恹恹的、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脸。微长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和颊边,遮住了小半眉眼,让镜中人的神情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不耐与疏冷。
他缓缓凑近镜子,伸出食指,轻轻摸了摸自己右眼下方那两颗并排的、极小极淡的小痣。
接着,青年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绷紧的肩线微微放松下来。
是梦啊。
那个光怪陆离、充斥着财阀、争斗、狂热与无数双痴迷眼睛的漫长梦境。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些过于鲜明、甚至带着体温和喘息声的记忆碎片甩出去。然后,他抬手,将额前凌乱的头发尽数向后捋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深邃优越的眉骨。
镜中的青年,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掌控感,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略带自嘲和玩味的弧度。
洗漱完毕,容浠冲了杯浓郁的黑咖啡。他穿着藏青色的真丝睡衣,布料柔滑地贴附在削瘦挺拔的身体线条上。端着骨瓷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尚未完全苏醒,天际线浸染在黎明前最深的靛蓝与灰紫之中,只有零星的灯光如同散落的星子。咖啡的醇厚香气在寂静的室内弥漫开来,带来一丝暖意。
容浠垂眸,抿了一口,他单手插在睡裤口袋里,从背后看去,身形颀长而挺拔,带着一种独居者特有的、冷静的孤独。
从十八岁独自来到A市求学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要留在这座城市。如今二十六岁,他已经凭借自己的眼光与手腕,全款买下了这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顶层公寓。
落地窗外的璀璨夜景,是他的战利品之一。
他挑了挑眉,将目光从窗外收回。
不过那个梦,倒真是蛮有意思的。
他略一垂眸,视线落在客厅茶几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还亮着,正展示着旗下一位人气漫画家的最新画稿——《进入贵族学院后被抹布的我才成了万人迷?》
H国的创作环境向来宽松,容浠很早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市场对漫画,尤其是带有强烈情感投射和幻想色彩的漫画的巨大需求。他一手创办的漫画网站和同名杂志,如今已是行业内的绝对龙头。
作为主编兼创始人,他审阅过的漫画稿不计其数,各种性向、恋爱模式、世界观设定早已烂熟于心,甚至有些麻木。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来自那位漫画家的新消息:「主编,您看了吗?会不会肉太多了点?我责编反馈说有点刺激过头了^^;」
容浠轻笑一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道:「挺好的。」快节奏的时代中,读者就爱看这个。张力足,冲突够,情感浓烈,才能抓住眼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把主角的名字改掉。」
发完,他将手机搁在一旁,昨晚熬夜审阅时他就注意到了,这部漫画的主角名字,竟然和自己身份证上的本名一模一样,只是长相设定截然不同。
或许,这就是他会做那个荒诞长梦的根源?潜意识里被同名主角的经历带跑了?
容浠笑着摇了摇头,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重新端起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此刻,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一抹金色的微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为冰冷的城市天际线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暖边。
而就在这个时候,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打破了清晨室内的绝对寂静。
容浠朝玄关方向瞥了一眼。
这个时间?
门外的人似乎没等到回应,开始漫长的沉默。
容浠微眯起眼,放下咖啡杯,走向玄关。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通过智能猫眼向外看去。
屏幕里显示的画面,让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门外,一个身材异常高大挺拔的男人,正背靠着墙壁,有些颓唐地蹲坐在他家门口的地毯上。即使隔着屏幕,也能看出对方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手腕上露出的表盘折射着冷硬的机械光泽,连头发都精心打理过,每一根发丝都透着“贵”字。
这身打扮,不像是清晨拜访,倒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晚宴或仪式。
就在容浠观察的这几秒里,门外蹲着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仿佛感应到了门内的视线。
崔泰璟原本也以为那一切只是个过于真实、过于漫长的梦。但当他醒来,凭借着梦中那些清晰到可怕的细节,动用所有资源去查证,竟然真的在现实中找到了“容浠”这个人,找到了这个地址时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几乎将他淹没。
他顾不上思考逻辑,顾不上任何后果,几乎是凭借着本能,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在按下第一次门铃时,疯狂的勇气就开始消退,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万一容浠不记得他呢?
万一,那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一厢情愿呢?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猜测逼得再次逃离时,他听到了门锁轻微的转动声。
他猛地抬头。
门开了。
他心心念念、失而复得的青年,就站在门内。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衣,赤着脚,神情带着初醒的慵懒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正居高临下地、用那双漂亮的墨色眼眸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冷淡的疏离,有被打扰的轻微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熟悉的、饶有趣味的、仿佛在打量什么新奇玩具的愉悦。
只一眼。
只这一眼,崔泰璟所有的疑虑、恐惧、不安,都在瞬间灰飞烟灭。
是他。
就是容浠。
他的容浠。
他的主人。
他唯一认定的,王。
崔泰璟猛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瞬间挡住了门口大半光线,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那张野性俊朗、眉眼间总是氤氲着暴躁与不耐的脸上,此刻却被一种近乎失态的狂喜、后怕,以及一种找到归途般的巨大安心感所占据。
所有的凶戾都化为了面对唯一主人的、笨拙的温顺。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容、容浠是你吗?”
容浠看着他那副紧张的表情,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愉悦的轻笑。
原来真的不是梦啊。
或者说,梦的涟漪,真的荡进了现实。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和梦中崔泰璟一模一样的男人,微微侧身,让开通往室内的路,抬了抬线条优美的下巴,语气平淡:“进来吧。”
然而,这句简单的许可,却像是按下了崔泰璟某个失控的开关。
他没有动,反而在容浠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一步上前,伸出双臂,将门内纤细的青年狠狠拥入怀中。
拥抱紧得让容浠微微蹙眉,几乎能听到对方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擂动的声响。男人滚烫的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沐浴露清香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崔泰璟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哽咽,和一种近乎崩溃的依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容浠眨了眨眼,最初的惊讶过后,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和淡淡的兴味涌上心头。
他抬起手,像安抚大型犬般,带着几分敷衍意味,轻轻拍了拍崔泰璟坚实宽阔、却在此刻微微颤抖的后背。
他的头微微仰起,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空无一人的走廊——这是一梯一户的设计,私密性极好,暂时不用担心被邻居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不过
既然崔泰璟都能凭着梦中的记忆,如此精准地找上门来。
那么,其他人呢?
容浠百无聊赖地想着,任由崔泰璟像个巨型挂件一样紧紧抱着自己。
希望,现实世界不要变得像梦里那么“热闹”才好。
他可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啊
崔泰璟背脊挺得笔直,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势坐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他双手捧着容浠刚刚递过来的白瓷咖啡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视线却不敢真正落在杯中的棕色液体上,而是虚虚地漂浮在空气中,余光却牢牢锁定着对面沙发的青年。
他此刻内心焦躁得像被放在文火上慢烤。
不对劲。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容浠他的容浠,那个在另一个世界里骄纵任性、将他当作所有物般随意驱使、高兴时赏个笑脸不高兴时一脚踢开的“主人”,此刻却穿着居家睡衣,神色平淡地为他泡咖啡,语气礼貌而疏离,举止间透着一种对待陌生访客般的距离感。
这比直接赶他出门更让崔泰璟恐慌。
崔泰璟的眉头下意识狠狠皱起,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原以为,千辛万苦找到这里就是终点,现在看来,这恐怕只是另一场更艰难资格认证的开始。
他得重新想办法表忠心,摇尾巴,证明自己依然是那条最有用的“狗”才行吗?
容浠似乎并未察觉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或者说,察觉了也并不在意。他姿态懒散地陷在沙发里,摸出烟盒,熟练地磕出一支细长的烟,低头点燃。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精致的侧脸轮廓。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神情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淡漠,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记得多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崔泰璟猛地回神,像被点名的大型犬,立刻转头看向他。眼前的青年一如既往的漂亮,甚至因为年岁的不同,褪去了梦境中那份略带青涩的昳丽,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成熟而疏冷的韵味,显得更加遥不可及,却也更加让他挪不开眼。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什么都记得。一切,都记得。”
他们的初遇,每一次靠近,每一个吻,每一场混乱又极致欢愉的纠缠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容浠勾起嘴角,笑了笑:“是吗?”
崔泰璟心一横,将手中几乎没碰过的咖啡杯放在玻璃茶几上,他身体前倾,朝容浠的方向挪近了一大截,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
他沙哑着嗓子,那双野性难驯的狼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容浠:“你要测试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额,现实篇应该还有个一两章,然后就写番外哈
现在番外有以下几个(包含评论和我自己想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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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有点写不出来啊,文笔有限了。
希望以上这些我能写完吧阿门。【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