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不是你家了,宝宝。……


    戚许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僵了,连指尖都在止不住地发颤。


    手机屏幕还亮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缠着司景珩索吻的身影清晰得刺眼。


    画面里的自己,黏在司景珩怀里不肯撒手,指尖勾着他的衣领,一遍遍地凑上去吻他的唇角,说着“一秒钟都不想离开你”。


    戚许死死地盯着那画面,看到自己像个离不开主人的小狗一样依赖着司景珩,撒娇要司景珩陪着洗澡,听到自己说出那些掏心掏肺的话,只觉得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团棉花,闷得他喘不过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猛地别开脸,却还是甩不掉那副丢人的模样。


    明明以为自己的病已经好了一些,却没想到,在司景珩面前,他依旧如此不堪。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前一秒还在心里告诫自己,司景珩是他痛苦的根源,可潜意识里的依赖,却像成瘾一样,在他意识不清的时候,暴露得淋漓尽致。


    太不争气了。


    在芜江的时候他还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都是因为司景珩。


    如果,如果司景珩没有出现,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明明好不容易才把司景珩从自己的世界里摘出来,几乎是蜕了层皮,司景珩他凭什么说回头就回头!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戚许死死咬住手腕,才能阻止自己不哭出来。


    奶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戚许猛地站起身,不顾手上的疼痛,踉跄着冲进卧室,又怕自己吓到奶团,只好反手锁上门,眼前阵阵发黑。


    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蹲下身,打开床头的收纳箱,翻出那卷黑色的束缚带。


    他的手抖得厉害,连开锁力气都快没了。


    一天没吃东西,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戚许咬着牙,勉强撑着床沿站起身,把束缚带的一端系在床头的栏杆上,然后颤抖着伸手去绑自己的手腕。


    戚许的视线模糊着,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胡乱地抓起自己的手腕,把束缚带缠了上去,一圈又一圈,缠得紧紧的,直到确认手腕动弹不得,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戚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托住了他的身体,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胃里空荡荡的,饿得发慌,戚许眨了眨沉重的眼皮,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一点点变得模糊,意识像是沉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里。


    再次睁眼的时候,戚许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


    他打了个寒颤,意识回笼的瞬间,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居然安稳地睡了一觉。


    以往那些充斥着血腥和尖叫的噩梦,今晚居然没有来扰他。


    戚许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还有沉甸甸的束缚感,他愣了一下,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自己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陌生的、冷色调的吊顶,上面嵌着几盏简约的射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不是他家里的味道。


    戚许的心脏骤然一缩,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顺着脊椎窜了上来,他猛地偏过头,环顾四周。


    卧室很大,装修风格极简,黑白灰的主色调,处处透着一股奢华感,床是宽大的双人床,铺着深色的床单,窗户上挂着厚重的黑色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透进几缕灰蒙蒙的天光。


    这不是他的家。


    他这是跑去哪儿了?


    戚许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右手腕被一条冰冷的铁链锁着,链子的另一端固定在床头的金属栏杆上,长度很短,只够他在床头活动。


    手臂用力地挣了挣,铁链发出“泠泠”的声响,冰冷的触感硌得他手腕生疼。


    不对。


    戚许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昨天绑的明明是左手,怎么会变成右手?


    还记得自己当时手抖得厉害,可明明是朝着左手的方向伸的手,怎么会弄错?


    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戚许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破膛而出。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袅袅地升腾着热气,散发出一股粥香。


    是司景珩。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肩宽腿长,头发微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一夜没睡,眼神落在戚许身上的时候软下来,温柔得能溺死人。


    “醒了?”


    司景珩的声音轻轻的,缓步走到床边,将手里的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弯下腰,伸手想去碰戚许的脸颊。


    戚许猛地偏头躲开了。


    “呵——”司景珩也不恼,只是收回手笑着。


    戚许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司景珩:“你怎么进来的?”


    他明明锁了门,司景珩就算有钥匙,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来,还把他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司景珩坐在椅子上,拿起床头柜上的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热气丝丝缕缕地往上飘,模糊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这不是你家了,宝宝。”


    司景珩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戚许的脑海里炸开。


    戚许的身体猛地一颤,死死地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我又去给你开门了是不是?”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别的可能。


    一定是他昨晚睡得太沉,司景珩敲门的时候,他潜意识里的依赖又作祟,迷迷糊糊地去开了门。


    不然,以他对司景珩的防备,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得手?


    可是,他明明绑住自己了,手腕上没有伤,他不可能下的了床的才对。


    司景珩搅动粥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落在戚许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


    “我怎么可能等到那时候?”


    司景珩神色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真以为我这么多年白练的?”


    戚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啊。


    怎么忘了。


    司景珩是什么样的人?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想要进一扇门,哪里需要等他开门?


    他有的是办法,


    撬锁,破门,甚至是从窗户爬进来,对他来说,不过是司景珩想不想的事情。


    戚许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吃饭吧宝宝。”司景珩慢慢吹着粥。


    戚许晃了晃手上的链子,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司景珩,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你这是打算,囚禁我?”


    “囚禁?”


    司景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放下手里的勺子,拿起那条铁链,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链环,眼神里近乎癫狂:“怎么是囚禁呢?医生都说了,你的精神和身体状况都不好,你需要我。”


    “我不需要!”


    戚许猛地吼出声,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手腕用力地挣着铁链,勒出了一道红痕,“司景珩,你放开我!事情到此为止就是最好的收场了!你不是一向最看重名声吗?你现在囚禁一个男人算什么?你不是只把我当‘朋友’吗?”


    “朋友”两个字,戚许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当年,他爱得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司景珩一句轻飘飘的“我们只是朋友”。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十几年,拔不掉,剜不去,一碰就疼。


    司景珩的脸色在听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微微沉了沉,接着又调整好心情,将粥送到戚许嘴边。


    “宝宝。”


    司景珩擦完手巾,看向戚许:“我们是爱人,什么时候是朋友了?”


    他伸手,想去抚摸戚许的头发,却被戚许狠狠一巴掌打开。


    戚许用左手顺带打翻了司景珩的粥碗,白瓷碗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滚烫的粥洒了一地,溅湿了司景珩的裤脚。


    “司景珩,你要点脸!”戚许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放开我,只要你放开我,说不定哪天我就不需要你了!”


    司景珩深吸一口气,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手巾,捡起碗,然后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不小心溅到被子上的粥渍,随后勾起唇,哄诱着:“宝宝,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


    “是!这就是!”戚许几乎歇斯底里,“我告诉你司景珩,我可以需要任何人,都可以代替你!”


    司景珩猛地攥紧了拳头,戚许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司景珩手里那个没来得及放下的空碗,居然被硬生生捏碎了。


    瓷片划破了他的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深色的床单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


    司景珩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地盯着戚许,眼神阴鸷得可怕,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不需要我?”司景珩的手指强硬地抚上戚许苍白的脸颊,指尖的鲜血蹭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宝宝,晚了。”


    他不能放走戚许,戚许说的话很对,任何人都可以代替他。


    因为昨晚戚许做梦的时候,喊的是。


    何青时。


    第62章 你们,又在一起了?


    戚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以前真没发现你这么喜欢我。”戚许又问,“那你打算囚禁我到什么时候呢?一年?两年?还是等你哪天玩腻了,再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开?”


    司景珩没说话,只是收回手弯腰蹲下,伸手去捡地上的瓷片,指尖避开那些锋利的断口,指腹蹭过沾着粥渍的地板,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印。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刚好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那截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看得见他紧抿的唇角。


    “到你重新喜欢我为止。”司景珩终于开口,接着把捡起来的瓷片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目光灼灼地盯着戚许。


    戚许扯了扯嘴角,笑得更冷了,他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床头,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轻响,像是在附和他的嘲讽:“喜欢?司景珩,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抬眼,目光直直地撞进司景珩的眼底,“你只是不习惯身边突然空了,不习惯有个尾巴一直跟着你了,对吗?”


    司景珩手上的动作手停住了,指尖堪堪停在一片碎裂的瓷碗上方,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有那么一瞬间,戚许甚至觉得他要发火了,要像刚才那样捏碎手里的东西那样来捏死自己。


    可他没有。


    司景珩只是缓缓地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戚许:“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不想解释,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的。”


    戚许没再理他,而是偏过头,看向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光,微弱的光线下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极了司景珩这些年飘忽不定的感情。


    他知道自己挣扎也没有用,司景珩的手段他早就领教过,更何况现在他被困在司景珩带来的地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司景珩的疯狂和偏执,那种近乎变态占有欲,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地困在中央。


    那就等等吧。


    戚许在心里对自己说。


    等司景珩腻了,等他的新鲜感过去,等他觉得这样的游戏索然无味,自然会放自己走的。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戚许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认命,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卧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司景珩收拾东西的细碎声响。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声响停了,接着是脚步声,然后是碗碟碰撞的轻响。


    戚许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司景珩重新端了一碗粥进来。


    司景珩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吹了吹,递到戚许嘴边:“乖宝宝,张嘴。”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倒真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男朋友。


    戚许没张嘴,只是动了动被铁链锁着的右手腕,那铁链冰凉的触感硌得他皮肤发疼,红痕已经隐隐泛青了。


    “不舒服。”戚许垂眸说着。


    司景珩低头看了眼那道铁链,又抬眼看向戚许,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那宝宝跑了我怎么办?”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戚许手腕,“我怕我一松手,你就又不见了。”


    戚许转过身,背对着司景珩,闷闷地说:“那你要不上班,一直看着我吗?你觉得这样,我不会更严重吗?”


    司景珩沉默了。


    卧室里再次陷入寂静,戚许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司景珩站起身的声音,然后铁链被解开了。


    司景珩俯身,将他抱了回来,让他靠在床头,背后垫了个柔软的靠枕:“你乖一点。”司景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你也知道,你跑不了的。”


    戚许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司景珩的手上。那只手刚才捏碎了瓷碗,手心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血已经止住了,却留下了几道狰狞的红痕,指节上还有被烫出来的水泡。


    “你做的?”戚许问。


    司景珩蜷了下手指,尽量让戚许看不见自己手上的伤,然后点了点头:“嗯。”


    戚许顺着司景珩的力道坐直了身体,看着司景珩递到嘴边的那勺粥,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里,带着淡淡的咸味儿和虾仁的鲜味儿,戚许皱了皱眉,低声说:“难喝。”


    司景珩疑惑了一下,随即失笑,他放下勺子,看着戚许的脸,柔声问:“你想喝什么,我重新做。”


    “想喝排骨汤。”


    司景珩一秒都没犹豫,直接答应下来:“好,我现在去熬汤。”他又舀起一勺粥递过来,“你一天没吃饭了,再喝一口吧,垫垫肚子。”


    戚许的胃里实在是空得厉害,那股饥饿感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一样,但是太乖的话倒真像认命了,于是戚许别过头,嘴硬道:“不想喝,就想喝鸡汤。”


    反正现在司景珩的新鲜劲儿还没过,他现在逃也逃不掉,不如就顺着他的意,好好享受一下这难得的“优待”。


    以前他跟在司景珩身后的时候,哪里敢这样提要求,现在倒是可以肆无忌惮了。


    司景珩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戚许的头发:“很快的,很快就好,你等等我,宝宝。”


    说完,他转身端着粥碗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戚许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靠在床头,戚许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觉得有些茫然……胃里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那股粥香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


    犹豫了很久,戚许还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那碗粥。


    是蔬菜虾仁粥,粥熬得很软烂,虾仁切成了小丁,翠绿的青菜碎撒在上面,看着就很有食欲。


    刚才喝的那一口其实挺好喝的,咸淡适中,鲜味儿十足,是他喜欢的口味。


    戚许抱着粥碗,坐在床上,心里天人交战。


    喝,还是不喝?


    戚许咬着唇,看着碗里的粥,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进喉咙,熨帖得胃里一阵舒服。他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一勺接一勺地喝了起来,很快就喝了小半碗。


    就在他喝得正香的时候,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戚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把粥碗藏起来,可他动作太急,差点把碗打翻,等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碗,一抬头,就对上了司景珩含笑的目光。


    不知道司景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站在门口看了多久。


    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笑。


    戚许想。


    司景珩靠在门框上,低低地笑了起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戚许大半个身子都躲在被子里,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手里捧着粥碗,嘴角还沾着一点粥渍,像只偷吃东西被抓包的小松鼠,说不出来的可爱。


    可爱到现在就想把人按在床上亲个够。


    戚许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放下勺子,把粥碗塞回床头柜上,然后迅速缩回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球,连脑袋都不肯露出来。


    被子很柔软,带着司景珩身上的味道,戚许把脸埋在被子里,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脸颊烫得吓人。


    他能听到司景珩走过来的脚步声,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头顶传来司景珩声音:“怎么不喝了?不好喝吗?”


    戚许闷在被子里,不说话。


    司景珩有时候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这一层薄薄的被子。


    明明是相爱的,明明是彼此放在心尖上的人,可就是隔着这么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戚许对他有隔阂,有防备,有那些深埋在心底的伤痛和委屈。可他不怕,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只要他一点点地焐热戚许的心,只要他一点点地抚平那些伤疤,戚许总会原谅他的,总会重新回到他身边的。


    司景珩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鼓起的被子,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宝宝,马上排骨汤就好了,我给你搬个小桌子过来吧,你可以靠在床上吃。”


    戚许还是没吭声,直到实在要把自己憋死,才探出小脑袋呼吸着空气。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司景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然后递到被子旁边:“林观池的电话,你接一下吧。”


    戚许真没想到自己的手机也被司景珩没收了,看起来是真打算把他当金丝雀关起来了。


    不过戚许也懒得和司景珩生气了,再生气也不会放他走,所以戚许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了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林观池那大嗓门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许宝!你在芜江待得怎么样了?我都想死你了!”


    戚许看了一眼司景珩,然后低声说:“我回帝都了。”


    “什么?!”林观池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差点震破戚许的耳膜,“回来了?那你不找我!不够意思啊你!改天出来吃饭呀!我最近认识了好几个帅哥,肯定是你喜欢的类型!带你见见啊!”


    戚许来不及回答,司景珩的声音就已经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戚许有我了,你不要带他认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林观池难以置信的声音,像是见了鬼一样。


    “司、司景珩?”


    “你们……又在一起了?”


    第63章 这出深情戏码你打算演到……


    戚许往后躲了下:“不是的,观池,不是你想的那样。”


    听筒那头的林观池显然不信,语气里满是狐疑:“不是那样是哪样?他怎么会在你旁边?戚许,你是不是被他胁迫了?你说句话,我现在就去找你!”


    “没有……”戚许的声音低了下去,“有机会再和你说吧。”


    不等林观池再说什么,他匆匆摁下了挂断键,然后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藏起来。枕头底下太明显,床头柜的抽屉又怕司景珩一眼看见,他急得鼻尖都冒出了一层薄汗,最后索性把手机塞进了被子深处,还往里压了压,像是这样就能把这短暂的“自由”也藏起来。


    这一连串动作全被司景珩看在眼里。


    司景珩低低地笑出了声,低沉的音色落在戚许的耳朵里,烫得他耳朵尖都红了。


    下一秒,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捏住了他的脸颊,力度不大,声音里满是笑意:“怕我连手机都不给你啊?”


    指尖蹭过戚许泛红的脸颊,触感细腻得像是上好的丝绸,让他忍不住多捏了两下。


    戚许猛地偏头,拍开他的手,眉头皱得紧紧的,翻了个超大的白眼。


    司景珩也不恼,反而觉得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可爱得紧,不舍地松开手,指尖还留恋地蹭了蹭他的唇角,然后微微俯身,用鼻尖蹭了蹭戚许的鼻尖。


    “只是帮你带过来了,”司景珩的声音放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戚许的唇瓣,“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没到真把你关起来的地步。”


    他说的是实话,却也藏着半句没说出口的真心话。


    如果戚许愿意和他和好,愿意重新回到他身边,那他真的什么都能做。


    什么囚禁,什么强制,都不过是他抓不住人的下下策。


    在没有戚许的日子里,他才发现原来时光这么难熬。从前埋头工作,是觉得家里还有人在等他,就算是他把戚许丢在家,就算是他加班到深夜,也总有一种很安稳的感觉。因为他笃定戚许会等他,无论什么时候回去,都能抱到那具温暖的躯体。


    结果等人走了,他才发现,工作根本填不满他被挖走的那块印着“戚许”的心脏。


    每一秒的工作时间都令人烦躁,对着密密麻麻的报表和永远开不完的会议,他的注意力总会不由自主地飘走,脑海里全是戚许的样子。


    在家的时候更是度日如年。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没有了戚许,连空气都变得冰冷。他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整晚,看着窗外的霓虹从亮到灭,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会幻想,如果戚许在,是不是可以带他出去吃那家他念叨了很久的日料店?是不是可以去戚许说过好多次的游乐场?是不是可以把人圈在怀里,给戚许空空的小脑袋里填点业务能力?


    一想到戚许带着些崇拜的眼神,他就恨不得再去给戚家谈两份合同,


    可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戚许和他在一起的情况下。


    没有戚许,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司景珩才发现自己之前真是猪油蒙了心,明明可以和戚许那么好地在一起,明明可以把他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结果却被自己闹成了现在这样。


    甚至戚许的心里已经有了其他人。


    这种感觉真的令人窒息。


    戚许不知道司景珩在想什么,只看到他站在那里,脸色忽明忽暗,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抿了抿唇,然后清了下嗓子:“我饿了。”


    司景珩抬手看了一眼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厨房看看。”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戚许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司景珩好像有什么话没说出口,又好像……藏着很多很多的事。


    可他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他们之间,早就没了问的余地。


    没过一会儿司景珩端着一个保温桶上楼,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放在唇边吹了又吹,直到温度刚刚好,才递到戚许的嘴边:“宝宝,张嘴。”


    鸡汤熬得很入味,鸡肉的鲜和香菇的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喝进嘴里,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胃里一阵舒服。戚许没拒绝,小口小口地喝着,很快就喝了小半碗。


    “第一次做,看起来应该算成功。”司景珩觉得司机也很有居家的天赋。


    如果能把戚许喂成一个小胖子,戚许应该就混离开自己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太胖了对身体不好,他还是希望戚许健健康康的。


    戚许放下碗,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眼看向司景珩,问他:“我不会这个门也出不去吧?”


    司景珩正在收拾碗碟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宝宝,你把我想的太坏了。”


    又是“宝宝”。


    戚许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司景珩低笑一声,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碗碟放进保温桶里。


    戚许没再理他,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走。


    “你没穿袜子。”司景珩的声音及时响起,“地板凉,着凉会肚子疼。”


    戚许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又抬头看了看司景珩,撇了撇嘴:“我不是小孩子了。”


    司景珩快步走过来,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戚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又开始发烫:“司景珩!你放我下来!”


    司景珩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了,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戚许放在床上,然后蹲下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双纯棉的白袜子。他抬起戚许的脚,小心翼翼地给他穿上。


    戚许的脚趾蜷缩了一下,不敢去看他。


    以前的司景珩,哪里会做这些事?


    这样深情的戏码司景珩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司景珩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毛绒拖鞋,是小兔子的款式,毛茸茸的大他把拖鞋放在戚许的脚边,然后直起身,看着他:“好了,可以下床了。”


    戚许穿上拖鞋,站起身,往门口走。


    “要不要看电影?”司景珩跟在他身后,询问着,“之前你说过好几个我们都没时间一起看的。”


    戚许转过身,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司景珩,眉头皱起来:“你很烦,我不会跑,能不能不跟着我?”


    司景珩的脚步猛地顿住,握了握拳,最终还是松了手:“好。”


    戚许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一栋独栋的别墅,看装修风格,应该是有些年头的老楼盘了,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照片,大多是风景照,却在拐角处,挂着一张女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袭红裙,笑容温婉,眉眼间和司景珩有几分相似。


    是薛兰,司景珩的母亲。


    看起来这点司景珩倒是没骗他。


    想到这儿戚许唇角勾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他和司景珩之间的信任已经到了时刻都在猜忌对方会不会骗人的程度了?


    到了一楼,戚许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空荡荡的,司景珩没跟下来,他松了口气,走到玄关处,伸手拧了拧大门的把手。


    纹丝不动。


    戚许又用力拧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仔细一看,才发现从里面开门也需要虹膜解锁,不仅如此,一楼所有的窗户都被封上了,装着厚厚的防盗网。


    戚许的嘴角抽了抽。


    有必要搞成这样吗?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没有多少意外。


    司景珩那个人,从来都是这样,嘴上说着好听的,做的却是另一套。


    确定了真的出不去,戚许索性也懒得挣扎了。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观影室门口。


    里面的空间很大,摆着一张巨大的沙发,旁边是投影仪和幕布。


    戚许刚在沙发上坐下,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司景珩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容温和:“想看哪部?”


    戚许没回头:“随便。”


    司景珩也不介意,走到投影仪旁,翻找了一会儿,挑了一部老片子,是一部爱情片,戚许三年前就和他说过想看,可是他一直没放在心上,拖来拖去没想到都已经好几年了。


    光影落在幕布上,悠扬的音乐缓缓响起。


    戚许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主角,眼神有些放空。


    司景珩端着水果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自然而然地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戚许的发顶,声音温柔:“让我抱一会儿。”


    戚许的身体僵住,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动。


    司景珩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草莓,鲜红欲滴,递到戚许的嘴边:“尝尝,很甜的。”


    戚许的目光落在那颗草莓上,微微偏头,唇瓣擦过司景珩的指尖,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低声开口:“我草莓过敏。”


    司景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我看见你喝过草莓奶昔,怎么……怎么突然过敏了?”


    他记得很清楚,去年夏天,戚许还在吃草莓巧克力,怎么突然会过敏?


    戚许淡淡道:“我只对新鲜草莓过敏。”


    司景珩的呼吸一滞,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竟然不知道。


    他竟然连戚许对新鲜草莓过敏都不知道。


    司景珩收紧手臂,将戚许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哽咽:“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他的,全都用这三个字补上。


    “我不奢求别的,”司景珩的声音颤抖,温热的眼泪落在戚许的肩膀上,烫得戚许浑身一颤,“我只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再喜欢我一次吧,我真的没招了……我不想把你推给何青时,你哪怕给我一段时间的机会呢……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了……我……”


    司景珩哽咽到说不出下一句话,他实在是说不出来放戚许离开这样的话,实在无法忍受戚许不在的家,没有戚许,那他的人生就等于从来没活过。


    戚许的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司景珩,我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突然又说喜欢我了。”


    第64章 别想离开我,永远都别想……


    司景珩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戚许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着戚许柔软的发顶,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说出来你不相信,但我这么久以来反思了我自己,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喜欢你了。”司景珩的声音开始颤抖,“但那时候的我不想承认我喜欢男人,所以耽误了我们这久的时间,戚许,我真的喜欢你……从来都不是愧疚和空虚。”


    真的喜欢你。


    这五个字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戚许的心里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快得几乎抓不住,他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想问,那你身边搂着别人的时候,想的也是我吗?想问那些被他冷落的那些夜晚,那些他看着司景珩和别人的绯闻登上财经版面的瞬间,那些他捂着心口疼得睡不着的时刻,司景珩的喜欢在哪里?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太矫情了,真的太矫情了。


    这么多年来,他像个执迷不悟的赌徒,把自己的一颗心捧到司景珩面前,任他磋磨,任他践踏。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早就烂到了骨子里,刮骨疗毒般的疼,把他的感情一点点刮得干干净净。


    他真的太累了,没力气去爱,更没力气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爱。


    司景珩的喜欢来得太晚,也太廉价。


    戚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抠着沙发扶手上的纹路,过了很久,他才轻轻挣开司景珩的怀抱:“看电影吧。”


    司景珩眼底的光芒暗了暗,还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好,目光黏在戚许的侧脸,怎么也看不够。


    屏幕上的男女主角正经历着误会和错过,台词缱绻又伤感。


    戚许看着,眼神有些放空。


    其实这部电影,他早就看过了。


    就在司景珩把他丢下的那些日日夜夜。


    那时候他还抱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想着等司景珩忙完了,等司景珩回头了,他们就一起来看这部电影。他甚至买了同款的爆米花和可乐,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到男女主角和解的桥段时,哭得一塌糊涂。


    后来电影结束,可乐没了气泡,爆米花也凉了,他才发现,原来有些事,一个人做,和两个人做,是完全不一样的。


    电影放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戚许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站起身:“我想睡觉了。”


    司景珩立刻跟着站起来,走过去牵他的手,戚许没躲,任由他牵着。


    司景珩把他抱回房间,戚许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身后陷下去一块,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双臂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腰。


    “我抱着你睡,好不好?”司景珩的声音带着点祈求的意味,“我不会做别的,就抱抱你。”


    戚许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后半夜,戚许刚动一下,身后的人就猛地惊醒,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手臂收得更紧:“宝宝?你要去哪?”


    黑暗中,戚许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厕所。”


    司景珩这才松了手,却还是跟着他下了床,站在卫生间门口等着。


    戚许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司景珩靠在门框边打着哈欠,问他:“宝宝,手臂疼不疼,你是不是又没睡好觉?需不需要我叫医生?”


    那一刻,戚许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


    从那天起,司景珩就像是黏在了戚许身上。


    晚上睡觉,他一定要抱着戚许,戚许稍微翻个身,他就会惊醒,然后迷迷糊糊地把人搂回来。戚许起夜,他跟着;戚许喝水,他跟着;甚至戚许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他也要搬个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文件,目光却始终落在戚许身上。


    白天的时候,司景珩不再去公司了。他把所有的会议都改成了视频会议,书房的门永远开着,这样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客厅里的戚许。


    甚至还开始亲自下厨。


    以前的司景珩,是连厨房的门都不会进的人,可现在,就因为戚许不想有保姆在,他就系着围裙,对着食谱研究得格外认真。


    戚许坐在餐桌旁,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有些恍惚。


    两个月,司景珩的厨艺进步得飞快。他还专门买了个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戚许的喜好。


    没事的时候,司景珩会陪戚许看新上映的电影。


    他们还会一起打游戏。


    司景珩果然是个天才,就算是没玩过的游戏,上手也快得惊人,没玩多久就能碾压戚许。


    “菜宝宝。”司景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


    戚许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不玩了,欺负人。”


    司景珩低笑出声,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三个多月。


    别墅像是一个精致的牢笼,可戚许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司景珩对他很好,好得让他几乎要忘记了那些过往的伤痛。


    戚许甚至有时候会想,或许司景珩是真的改了。


    无数次辗转反侧的时候,一转头就能看见司景珩的脸,戚许伸出手慢慢描摹着司景珩的睡颜,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多么梦寐以求的事情啊,现如今,实现了。


    他多想,多想司景珩可以也敞开心扉的爱他,可是他能赌吗?敢赌吗?司景珩会爱他到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和从前又有什么区别呢?


    “司景珩。”戚许轻声叹息着,“太迟了,景珩。”


    期间,陈医生来过一次,给戚许做了复查,最后笑着说:“恢复得很好,已经不需要吃药了。”


    戚许看着陈医生递过来的停药单,内心五味杂陈,


    中午,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戚许身体恢复的很好,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


    不得不承认,戚许这段时间的安全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戚许抬起头,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司景珩,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景珩,周末我想出去和林观池吃个饭。”


    厨房的动作顿了顿。


    司景珩端着一盘糖醋排骨走出来,把盘子放在餐桌上,目光落在戚许带着期盼的脸上,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需要我送你吗?”


    戚许原本想说不用,可转念一想,以司景珩的性子,肯定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出去,于是他点了点头:“那你送我吧。”


    司景珩笑了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的碗里:“好,多吃点。”


    戚许低头,默默嚼着嘴里的排骨。糖醋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他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却在想,司景珩,果然是松动了吗?


    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真的自由了?


    晚上,戚许坐在床上看书,床头的台灯洒下暖黄的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门被轻轻推开,司景珩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迟疑,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特别紧张。


    戚许放下书,抬眼看他:“你有什么事吗?”


    司景珩来回踱着步,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紧张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下一秒,司景珩单膝跪在了床边。


    司景珩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躺着两枚戒指。


    一枚单钻,一枚满钻,灯光下钻石的火彩闪到了戚许的眼睛。


    司景珩抬起头,眼底是戚许从未见过的紧张和忐忑,连声音都带着点结巴:“我……这是我定制的对戒。宝宝,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知道我伤了你很多次……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有多少爱,或许已经没有了……但,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戚许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却卑微地跪在自己面前,眼底满是恳求。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酸。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要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


    司景珩的脸色一白,连忙摇头:“对不起,我是真没办法了才会这样。如果……如果你肯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我们可不可以像正常的情侣那样?我不会再逼你,不会再限制你,我不会要求你什么的,求你了戚许,求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里的泪水几乎要溢出来。


    戚许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半晌,戚许才开口:“司景珩,我们之间,真的该结束了。你说重新开始,那我问你,你还有没有什么,是骗我的了?”


    他想,不管是骗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自己知道,还是司景珩曾经要订婚的事情,他真的被骗怕了,


    司景珩的身体僵了僵,眼神闪烁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一件事情像是潮水般涌上来,他不确定这算不算骗,但他的爱是真的,司景珩底气有些不足,却还是抬起头,看着戚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没有了。我会一心一意爱你。”


    戚许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和恳求。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试试吧。司景珩,你最好说到做到。”


    司景珩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在发抖:“真的?宝宝,你说真的?”


    戚许抬抬下巴。


    司景珩激动得手都在抖,拿起那枚单钻的戒指,想要给戚许戴上,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试了好几次,戒指都没能套进戚许的无名指。


    戚许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你慌什么。”


    “太激动了宝宝。”司景珩深吸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进了戚许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戴在戚许手上真漂亮,他的宝宝就适合这样贵气的东西,司景珩低下头,忍不住轻轻吻了吻戚许的唇角。


    戚许笑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司景珩的后背,然后抬起下巴,点了点自己的唇,声音带着点笑意:“亲这里。”


    司景珩的瞳孔猛地一缩,在确定戚许是真的让他亲以后,低下头,轻轻吻住了戚许的唇。


    温热的唇瓣贴合在一起,辗转厮磨,带着浓厚的爱意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约定好的那天很快就到了。


    司景珩特意挑了一身休闲装,还帮戚许选了一件白色的卫衣,衬得他的皮肤格外白皙,两人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格外显眼。


    司景珩开车送他到约定的餐厅门口,停好车,没舍得让戚许下车,而是倾过身,捧住他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缠绵的法式深吻,戚许的睫毛颤了颤,司景珩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继续加深这个吻,


    直到戚许有些喘不过气,司景珩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餍足道:“早点回来。”


    戚许点点头,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司景珩却忽然开口叫住他:“就吃个饭吗?可以不去看电影吗?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看。”


    戚许的脚步顿住,回过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看电影?”


    司景珩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解释道:“猜的,你们……你们之前出去玩,不就是吃饭看电影吗?”


    戚许没多说什么,只是撇了下嘴,司景珩就知道他说同意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司景珩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定位软件,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停留在餐厅的位置,随着戚许的移动而缓缓移动着。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他低声呢喃着:“宝宝,别想离开我。”


    永远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马上了马上了!火葬场的终点绝对不是这里~


    第65章 许哥,其实……


    戚许走进去,目光穿过错落的人影,精准地落在靠窗的座位上。


    林观池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正在玩手机,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眉眼瞬间弯起,扬起手朝他晃了晃。


    戚许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一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被推到了他面前。


    “你最喜欢的,摩卡,榛果奶。”林观池的眼底盛着笑意。


    戚许垂眸看着那杯咖啡,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轻轻摇了摇头:“本来就睡不着觉,不喝咖啡了,来杯果汁吧。”


    林观池抬手招来了服务生,嘱咐着换成一杯鲜榨的橙汁。


    “为什么要和他和好?”林观池率先打破沉默,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落在戚许脸上,“以前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戚许抬起手,端详着枚钻戒。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钻石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贴合着指腹的皮肤,冰凉的触感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地箍着他。


    “你觉得我跑得掉吗?”戚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尾音微微发颤。


    林观池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是,你都不知道那时候司景珩跟疯了一样。估计是不会放你走,但今天你不是出来了吗?”林观池的声音压低了些,“不如直接走?我帮你安排,机票我早就看好了,去国外,他就算手眼通天,也不一定能立刻找到你。”


    戚许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垂下眼,看着桌布上细密的格子纹路,指尖慢慢蜷缩起来。“他囚禁我三个月了,”戚许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这是我这三个月来,第一次出门。”


    “什么?”林观池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引来邻桌的侧目,他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眼底满是震惊和愤怒,“他居然敢……他怎么敢把你锁在家里?戚许,他这是犯法的!”


    “犯法?”戚许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悲凉,“司景珩从来就不在乎这些。”他抬眼看向林观池,眼底一片清明,“我试过的,想买出国地机票,可是不知道怎么被他发现了。”


    戚许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天司景珩没有发火,只是沉默地拿走了手机,然后把别墅里所有能联系外界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这股劲要到什么时候,”戚许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暂时先这样吧,最起码他现在对我挺好的。”


    会记得他的喜好,会在他夜里做噩梦的时候,紧紧抱着他,一遍遍地说“宝宝别怕,我在”,会把所有的工作都搬到家里,只为了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这些好,像是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地消磨着他的反抗,让他差点就忘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被囚禁在这座精致的牢笼里。


    林观池咂了咂嘴,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却又心疼得说不出重话:“你也是的,付出这么久,好不容易要有新生活了,现在又要被这个变态囚禁。”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带着探究,“对了,你俩当初没成,是不是因为司景珩?我记得那时候你好像……”


    戚许的目光猛地黯淡下去,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是的,”戚许摇了摇头,“是……因为他有女朋友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天啊我的宝!”林观池猛地一拍桌子,又赶紧收住力道,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你怎么总能遇到人渣啊!”他愤愤不平地坐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也是,咱们这种同性恋,本来就没什么法律保障,他们想和女人结婚,随时都能反悔,说不爱就不爱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


    戚许也想知道。


    他轻轻耸了耸肩,拿起刚送上来的橙汁,抿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不知道,”他说,语气麻木,“所以先这么活着吧。其实我也知道,没有司景珩,我们戚家也不会发展到现在。”


    他想用司景珩的电脑订机票来着,但是他无意间看见了一份文件,当年戚家濒临破产,是司景珩出手相助,才让戚家起死回生。


    怪不得父亲总是说希望他和司景珩保持好关系,让自己多让着司景珩一些,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份恩情,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连反抗的底气都少了几分。


    或许,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七情六欲中,爱欲是最难缠的,就像是一个幽灵,会在每个晚上降临在身上,让人彻夜难眠,或许是付出的爱太多了,戚许真的想在每一个夜晚,能有一个能拥抱、能亲吻,能把他牢牢抱在怀中。


    而这些,司景珩现在都给了他。


    “所以……看他心情吧。”戚许说。


    看他什么时候腻了,什么时候愿意放他走。


    林观池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堵得慌,却又无可奈何。


    “不说这个了,来尝尝这里的菜,很好吃的。”


    ——


    吃完饭,两人走到餐厅门口,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观池不舍地牵住戚许的手:“宝,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如果你过得不好,你就来找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戚许忍不住笑了,抬手拍了拍林观池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算了吧,你家那位,容易把我轰出来。”


    林观池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别提他了,他最近太烦人了。”他顿了顿,又看向戚许,眼神里满是不舍,“有时间我再去找你啊,你注意点,别太委屈自己。”


    戚许点了点头,看着林观池转身,不远处有个高大的男人快步走过来,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低头跟他说着什么,语气宠溺,又帮他拉开车门,看着他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那边,动作绅士又温柔。


    戚许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司景珩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司景珩发来的“宝宝,等你消息”。


    戚许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结束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司景珩的回复,快得像是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


    “刚开完会,现在马上就来。”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宝宝,等我一小会儿,我马上就到。”


    司景珩其实早就知道戚许结束了,但是公司的这几个老家伙实在是太缠人,好不容易才打发好,这下要让戚许等他一会儿了。


    该死的。


    戚许收起手机,靠在路边的树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戚许闲着没事,低下头,数着地上的影子,一片,两片,三片……


    不知道数到第几片的时候,一双白色的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并且没有走开的意思。


    戚许的目光只好顺着鞋往上移,看见了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再抬头,目光定格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何青时站在他面前,头发比以前长了些,柔软地贴在额前,眼神里流露着不少憔悴。


    “你还好吗?许哥?”


    何青时的声音很轻,却在戚许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戚许别过脸去:“挺好的。”


    只是他们不应该在这里偶遇。


    嗯……也不是不应该,何青时的女朋友好像挺厉害的,来了帝都也不令人意外。


    何青时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目光扫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暗了暗:“没想到在帝都还能这么巧。”


    戚许没回答。


    何青时又说:“奶奶做手术了,还和我说很久没有见到你了,许哥,你还会回芜江吗?”


    戚许被烦的不像样,于是问道:“你女朋友没和你一起来帝都吗?”


    何青时死咬住嘴唇,过了很久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许哥,我其实……”


    “其实”两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下,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猛地划破了耳膜。


    戚许的身体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门被猛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街头显得格外突兀。


    司景珩从车上下来,身上还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外面披了最新款的黑色大衣,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目光死死地盯着何青时。


    司景珩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戚许拉到自己身后,像是在宣示主权,他抬起眼,看向何青时:“怎么?你奶奶好了?”


    何青时的脸色一白,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指尖猛地攥紧了。


    司景珩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何青时几乎喘不过气:“所以有空来偶遇别人的男朋友?”


    第66章 你就别替他操心了。


    何青时喉结滚了滚,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是没敢吐出半个字。


    他太清楚司景珩的手段了,当年在芜江,司景珩只动了动手指,就能让他和戚许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如今他奶奶还躺在医院里,每一笔高昂的医药费,都攥在司景珩能轻易触及的地方。


    “抱歉。”何青时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话。


    直到何青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戚许才缓缓收回目光看


    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司景珩的手臂很有力,圈着他的腰,像是生怕他会跟着那个背影一起消失。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凛冽:“是不是等我等久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发梢,戚许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冷不冷?”司景珩松开他一点,低头去看他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快过年了,街上的人鱼龙混杂的,怎么不在里面等我?外面多冷。”


    戚许笑着回抱了司景珩一下:“想出来透透气。”


    太久不出门了,久到他差点忘了风拂过脸颊是什么感觉,忘了阳光落在身上是这样暖,忘了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原来这样鲜活。


    司景珩伸出手,将他微凉的手整个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还有健身留下来的薄茧,粗糙的触感擦过戚许的指腹,带来一阵奇异的痒意。戚许又说:“不冷的,你工作都做完了吗?来的这么快”


    司景珩牵着他的手坐上车:“没事,等下让助理送到家里去。”他握紧了戚许的手,指尖相抵,戒指的冰凉透过皮肤传过来,“你想做什么,先陪你。”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凉意,司景珩倾过身,伸手去够戚许这边的安全带。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司景珩的衬衫领口微开,隐约可见里面漂亮的肌肉线条,戚许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稳住身体,低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别动。”司景珩的手臂越过戚许的身体,温热的胸膛几乎要贴上他的肩膀,司景珩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安全带被“咔哒”一声扣好,司景珩没立刻直起身,目光落在戚许的脸上,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微微抿着的唇。


    太久了,太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他了。


    这么久以来,戚许总是低着头,要么沉默,要么疏离,把自己蜷缩起来,不让他靠近。


    可此刻,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就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们还没有那么多隔阂的时候。


    那时候的戚许,会笑着朝他跑过来,会踮起脚尖抱他的脖子,会在他耳边软软地喊他“景珩”。


    司景珩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那片柔软的唇瓣。


    吻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戚许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随后舒展开来,攀上司景珩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取悦一下自己也是好的,不管怎么说,司景珩的身体和他也是很契合,也有可能是自己的身体被司景珩调教的是适合他的进入,所以现如今司景珩掌握了主动权后,戚许太久没被打开的身体也开始变的燥热起来。


    司景珩察觉到了戚许的回应,趁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撬开他的齿关,温柔地缠绕着他的舌尖,掠夺着他口中的气息。


    直到戚许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宝宝,我好喜欢你。”


    他的拇指轻轻蹭着戚许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


    想起刚才何青时看着戚许的眼神,就能想起来这个唇瓣,或许也被另一个人这样触碰过。


    嫉妒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心脏,让他恨不得把戚许揉进骨血里,让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染上他的气息,让他永远都只能属于自己一个人。


    他要让戚许满心满眼都只能是他,所有的第一次也都是要是他。


    司景珩的指腹用力地摩挲着戚许的唇角,像是要在那里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声音低沉而危险:“想我了吗?”


    戚许的呼吸一滞,抬眼看向他,撞进了他眼底翻涌的占有欲里,那里面的情绪太浓烈,太灼热,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们他别过脸,看向窗外:“想了想了,你先做工作吧,我可以陪你。”顿了下,戚许又补充道:“然后我们去吃晚饭。”


    “好。”司景珩缓缓直起身,发动了车子。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前。


    司景珩牵着他的手走进专属电梯,一路直达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戚许随手摸了下桌子,已经有一层薄灰了,看起来司景珩最近都没时间找人来打扫。


    司景珩松开他的手,把桌子大概擦了擦,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吩咐助理把需要处理的文件送上来,又特意叮嘱了一句:“订些零食和甜品上来。”


    挂了电话,司景珩又把沙发收拾出来:“去那边坐会儿,累了就躺一会儿。”


    沙发很大很软,铺着柔软的羊绒毯子,旁边还放着一个毛茸茸的抱枕,之前司景珩十分不喜欢这些东西,应该是又按照自己的喜好新买的。


    戚许走过去坐下,毯子刚好盖到膝盖,暖意从身下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助理就推着一个小推车走了进来,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和甜品,都是他喜欢的口味。戚许看着那些精致的甜品,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拿起一颗草莓味的糖果,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助理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又恭敬地退了出去。


    司景珩坐在办公桌后面,开始处理文件,他握着钢笔的手很稳,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侧脸的轮廓冷硬而英俊,专注的样子,竟有几分蛊惑人心的魅力。


    戚许靠在沙发上,看着阳光在他的发梢跳跃,看着他偶尔蹙眉的样子,心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这样的时光,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况且,这不就是他从前最期盼的情景吗?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司景珩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来。


    门被推开,林薇捧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司总,文件都在这里啦,我等下就先下班了。”


    她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沙发上的人,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小戚总?您回来啦?”


    戚许抬起头,看向她,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客套的微笑:“嗯。”


    林薇没忍住热络得开口:“您什么时候回的帝都呀?这都好几个月没见您了,司总前段时间还总念叨您呢。”


    戚许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糖果纸,声音很淡:“回来有几个月了。”


    林薇笑着说:“您都不知道,您不在的时候,司总脾气炸的不得了,我们这些下属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的,我们都想死您了,有时间要多来呀。”


    戚许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好。”


    他知道林薇是在说客套话,司景珩的脾气好不好,和他在不在,其实没什么关系。


    林薇见好就收,她冲着戚许笑了笑,又朝着办公桌后面的司景珩挥了挥手:“那祝司总和小戚总感情一直这么好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啦。”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司景珩放下钢笔,抬起头看向戚许,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林薇的这番话,倒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给林薇再加一倍的工资。


    “宝宝,我也累了。”司景珩也跑过去坐在沙发上,伸出手,把戚许拉进怀里,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闻着他身上淡淡香味,心情愉悦得不像话。


    “那就歇歇。”


    “你陪我累不累啊?”司景珩低头吻了吻他的脖颈,“等我把这些文件签完,就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


    戚许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度,不过他还是想有个问题要问:“景珩,你知道何青时的奶奶怎么样了吗?”


    司景珩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戚许的腰:“你还想他是吗宝宝?”


    相处了仅仅半年的人,感情就能这么好吗?好到戚许的心里永远有一块地方给他留着?


    戚许双手抓着司景珩的手臂晃了晃,撒娇道:“不是啊,就是觉得他的奶奶都生病了,他还有心情谈恋爱,应该挺冷血的吧?”


    司景珩听到戚许的回答,这才放下心来。


    他的目的达成了,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一定要让戚许彻底死心,才会安心的呆在他身边。


    “他女朋友的爸爸在帝都有点人脉,请人去做个手术应该不难,你就别操心了。”司景珩别过脸去,生怕戚许再问别的。


    “嗯。”戚许应了一下。


    这样最好了,如果抛弃他能够得到更想要的。


    最好了……


    第67章 我们去领证吧,宝宝。……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夕阳已经彻底沉进了楼宇的缝隙里,窗外的天幕被染成了一片浓酽的橘红色。


    办公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只有办公桌前的一盏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落在司景珩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下颌线。司景珩搁下笔,指尖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沙发的方向时,眼底的倦意瞬间被柔软的笑意取代。


    戚许蜷缩在宽大的羊绒沙发里,身上盖着那条白色的毯子,脑袋歪在毛茸茸的抱枕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安静的小扇子,随着浅淡的呼吸轻轻颤动,呼吸很轻,嘴角还微微抿着,像是做了什么温和的梦。


    司景珩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脸。


    太久没有这样仔细看他了,戚许瘦了太多,脸颊的轮廓比从前清减了不少,下巴尖得硌人,皮肤苍白,暖黄的灯光下透着一点易碎的瓷感。司景珩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他才惊觉,原来戚许已经瘦到了这个地步。


    司景珩的心有点酸,有点软,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毯子,伸手穿过戚许的膝弯和后颈,微微用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比想象中还要轻。


    怀里的人像是一片羽毛,让司景珩的手臂不禁微微收紧,生怕自己稍一松手,戚许就会从他的怀里消失。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侧脸,手托在戚予衍乄许的腰上,感觉怀里的人小小一只,真可爱。


    戚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扰了,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还有点迷糊,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映着司景珩的脸,好半天才聚焦。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小猫似的蹭了蹭司景珩的胸膛:“你工作都做完了吗?”


    司景珩忍不住笑了:“嗯,结束了。”


    怀里的人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脑袋歪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有点晚了,”司景珩垂眸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要不咱们回家吧,我给你做晚饭,想吃什么?”


    戚许的意识终于回笼了一点,他靠在司景珩的怀里,眨了眨眼,手指懒懒地揪着司景珩昂贵的衬衫衣角,声音软乎乎的:“想吃咖喱蟹。”


    “好。”司景珩低头,用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挺翘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小馋猫。”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窗外的霓虹灯光飞快地掠过,在戚许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司景珩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还牵着他的手摆弄。


    戚许想起下午何青时转身离开的背影,和他欲言又止的眼神,不禁让他疑惑。


    何青时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有点坐立难安。


    回到家的时候,司景珩一头扎进了厨房。


    司景珩家里很少有烟火气,因为司景珩也不常回家,不管是哪个家。


    戚许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司景珩系着围裙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其实他一直好奇,司景珩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他记得从前,司景珩连烧水的活都没做过,可现在,他站在灶台前,动作熟练地处理着螃蟹,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看着竟有几分居家好老公的意思。


    “站在这里做什么?”司景珩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去客厅等,油烟大。”


    戚许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橘黄色的灯光落在司景珩的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侧脸轮廓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很好看,认真做事的时候,眉眼间带着一种专注的魅力。


    没过多久,咖喱蟹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浓郁的咖喱香混合着螃蟹的鲜甜。


    “吃饭了。”司景珩把盘子放在餐桌上,朝着戚许招了招手。


    戚许走过去坐下,盘子里的咖喱蟹色泽金黄,汤汁浓稠,看起来诱人极了。


    司景珩拿起勺子,给他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一块最大的蟹肉,放进他的碗里:“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戚许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蟹肉放进嘴里。


    咖喱的辛辣和椰奶的醇厚完美融合,裹着鲜嫩的蟹肉,在口腔里炸开浓郁的香味。


    司景珩真的很有做饭天赋,怪不得以前总说他做的难吃,不过也有可能是在其他地方学的,至于是哪儿,不得而知。


    万一是苗慕儿教的呢?问了无非是徒增烦恼。


    他就像是有些片子里的无能妻子,有些东西他不问这个家就是太平的。


    “好吃吗?”司景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嗯。”戚许点了点头。


    司景珩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多吃点。”


    洗完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卧室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床上铺着柔软的真丝床单,戚许洗完澡躺在上面,直接就生出几分睡意来。


    司景珩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看见戚许蜷缩在床的一侧,像只乖巧的猫咪,他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戚许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司景珩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肩膀,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宝宝,”司景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改天,跟我回家一趟吧。”


    戚许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知道司景珩说的“回家”,是回司家老宅,见他的父母。


    “我想,和爸妈坦白。”司景珩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们的事。”


    戚许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转过身,面对着司景珩。


    壁灯的光线落在司景珩的脸上,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他的眼睛很黑,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里面盛着满满的认真,还有期待。


    这样的司景珩,让戚许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不管什么看司景珩,都会被这张脸所惊艳。


    这样完美的男人,终究不属于任何人。


    戚许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点恍惚。


    他差点就点头答应了。


    他也想,和司景珩有一个家。


    想和他一起,坐在父母面前,坦然地说,这是我喜欢的人,想和他一起,度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可是……


    戚许的目光黯淡下来。


    司景珩的话,能信吗?


    他是真的想和自己过一辈子,还是只是想把自己牢牢地绑在身边,当作一件属于他的物品?


    戚许不敢赌。


    因为赌不起。


    万一……万一哪天,司景珩又变了想法呢?


    万一他遇到了更合适的人,又觉得要和女人结婚传宗接代,万一他厌倦了这样的自己,万一他们又分开了……


    那时候,他该怎么办?


    他又该怎么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戚许的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怎么理都理不清,他避开司景珩的目光,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再说吧。”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这样,挺好的。”


    挺好的。


    “我们去国外领证好不好?”司景珩的声音里居然带着点儿委屈,“你也总该让我安心。”


    戚许根本不相信司景珩说的话。


    结婚就相当于绑定了一个人的一生,他怎么就敢相信司景珩是真的认定了他?


    和天方夜谭没有区别。


    “再说吧,我有点困了。”戚许嘟囔着闭上了眼睛,“好不容易能好好睡觉的。”


    司景珩拍拍戚许的背:“睡吧。”


    养了好几个月才让戚许能够不吃药好好睡觉,情绪也稳定了,现在不能逼太紧,反正他们还有的是时间。


    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等到戚许睡熟了,司景珩蹑手蹑脚地下床,到一楼才拨通了手中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


    “喂。”


    “何青时。”司景珩的声音冷到令人背后发寒,“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离开芜江岸也不要来帝都,你今天见戚许,我很难不相信你是故意的。”


    何青时深吸一口气:“抱歉,今天真的是意外,我来帝都是因为医生说有些药只能在帝都买。”


    “呵——”司景珩冷笑着,“给你三天时间滚出帝都,你也不想你奶奶的病前功尽弃。”


    “我……我知道了。”


    司景珩挂掉电话,和掐灭了手中的烟,打开窗户散着味道。


    他翻出合同看了又看,觉得自己开出的价格和提出的条件简直是天衣无缝,如果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他就该考虑让何青时再签一份补充协议。


    怎么谁都要盯着他的戚许?


    想到这儿,司景珩给助理发去了信息。


    【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给我拟定一份补充协议。】


    那头很快回了消息。


    【好的。】


    司景珩收起合同,眼眸暗了暗。


    如果可以,何青时完全都没有活着的必要,今天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说不定何青时会抖搂什么出来。


    等补充协议让人签了,得立马把戚许哄着结了婚才好。


    戚许就是这样一个有责任感的人,觉得自己是哥哥要照顾弟弟,哪怕弟弟抢占了这么久的爸爸妈妈,仍然对人极尽温柔。


    如果他有了个名分,戚许就算是与他再有隔阂,也不会抛弃他。


    那他有的是时间让戚许对他死心塌地。


    第68章 那是,什么文件?


    戚许睁开眼时,司景珩还没醒,温热的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均匀而绵长。暖黄的晨光落在司景珩的脸上,柔化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睫毛浓密纤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司景珩动了动,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醒了?”


    戚许转过身,面对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清澈,他看着司景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景珩,你之前说过,我们要正常生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关着我了,对吗?”


    司景珩缓缓睁开眼看抬手揉了揉戚许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丝,语气带着宠溺:“嗯,我说过。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还是想开店。”戚许迎上他的目光,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振翅欲飞的蝴蝶,“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司景珩心里其实很不乐意。


    他宁愿戚许待在家里,等着他回家,做他的金丝雀,做他一抬头就能看到的精致手办,以他的能力,养两个家绰绰有余,戚许根本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的开什么破店。


    到时候戚许的眼神又不在他身上了。


    可他承诺过要给戚许正常的恋爱关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强制他、束缚他。他怕自己一旦拒绝,戚许会再次对他失望,甚至会更恨他。


    纠结了片刻,司景珩还是笑了,伸手刮了刮戚许挺翘的鼻尖:“好啊,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就陪你去看。”


    戚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谢谢你。”


    他兴奋地凑过去,在司景珩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司景珩的心猛地一跳,被那柔软的触感震了一下,顺势扣住戚许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两人才分开,戚许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呼吸有些急促,眼神也变得水汪汪的司景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快起来洗漱吧,我让去准备早餐。”


    吃完早餐,司景珩开车带着戚许去选址。


    司景珩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时不时地会去牵戚许的手。戚许的手很小,很软,指尖微凉,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他侧头看了一眼戚许,看着他眼底的雀跃,心里的不乐意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开口:“宝宝,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我赚的钱足够我们几辈子花了,你乖乖在家待着不好吗?”


    戚许转过头:“我不是觉得辛苦,我是真的喜欢做这个。而且,我也想有自己的事情做,不想每天都无所事事。”


    尤其是活在司景珩的庇护下,他想自己做点成绩出来,如果有机会还给司景珩这个人情,那他心里也好过一些。


    “无所事事不好吗?”司景珩皱了皱眉。


    “景珩,”戚许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认真,“我知道,可我不想有自己的社交,有自己的事业,那样的生活才完整。”


    司景珩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戚许的头发:“好吧,只要你喜欢就好。”


    两人走了几处地方,都不太合适,直到车开进一条不算太繁华的街道。


    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街边有一家铺面正在招租,装修风格看起来很简约,很符合戚许的喜好。


    “我们去看看?”戚许期待地看着司景珩。


    “好。”司景珩笑着点头,把车停在了路边。


    两人下车,走进了那家铺面。铺面的采光很好,两面都有窗户,通风也不错,里面的格局很方正,很适合做甜品店,站在门口,能看到街道上的行人,不算拥挤,却也不乏人气。


    “怎么样?”司景珩询问道。


    本来两个人是想去吃饭的,结果到了这里,应该是缘分吧。


    离司景珩的公司和家都不远,他很满意。


    这样以后他就可以有时间的话去司景珩那里转一圈,反正家里的生意有弟弟接手了,如果……司景珩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他是真的有点感动在的。


    这是他小时候的梦想,和司景珩组成一个家,能每天睁眼就看见司景珩,能听到司景珩说爱他,每天下班以后牵手漫步。


    虽然这期间有些波折……但如今他也累了,他和司景珩纠缠了这么久,只希望日子能这样一直安稳。


    戚许点点头:“挺好的。”


    司景珩走到戚许身边:“喜欢就好,就这里吧。”


    两人在铺子里又待了一会儿,和房东谈了价格,大致达成了意向。


    离开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司景珩开车带着戚许回家,还讨论着晚上吃什么。


    就在这时,司景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随手接了起来,因为车子连着音响,声音瞬间在车厢里扩散开来。


    “司总,补充协议已经拟好了,什么时候送去给何……”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司景珩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助理的话。


    助理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送去给合作方?”


    司景珩的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戚许,见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并没有多想,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不急,过两天我亲自去送。”


    “好的,老板。”助理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司景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戚许笑笑:“很重要的合作方吗?之前你的助理下班以后不打电话的吧?”


    “嗯,协议出了点问题,我让他做完给我打电话,不发邮箱了,今天要晚点哄你睡觉了宝宝。”


    戚许轻哼了一声:“哪里用你哄了?”


    “哦?是谁每天晚上都钻进我怀里要拍拍才能睡觉的啊?是谁还要听故事……”话说到一半就被戚许捂住了嘴。


    “你快开车吧,少说几句话保留体力做饭好吗?”


    司景珩趁机舔了舔戚许的指节,语调一扬:“做饭啊?这个确实,宝宝每天都吃不饱缠着我要呢。”


    “司景珩!”戚许小声吼道,顺势不轻不重地掐了下司景珩的腰,“你再这样晚上你自己住吧。”


    “好好好,宝宝我错了。”司景珩又顺势吻了下戚许的手心,“是我想要。”


    戚许:…………服了这个人了。


    回到家,司景珩去厨房做饭,戚许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司景珩偶尔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变得柔软起来。


    ——


    签合同那天,戚许起的很早,精心打扮了一番,蹦蹦跳跳地来到楼下问司景珩好不好看。


    “宝宝怎么样都好看。”司景珩牵着戚许的手说,“今天我也陪你去吧。”


    “不用了吧,你今天不是有重要合同要谈吗?再说了我自己可以的。”戚许给司景珩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在司景珩脸上亲了一口。


    “好。”司景珩又指了指脸,让戚许亲了好几口下罢休。


    司景珩先出发的,戚许又收拾了一下,才发现身份证不在他手里。


    想起之前司景珩把他的身份证收了起来,好像还在他的书房里。


    戚许给司景珩打了个电话:“景珩。”


    “怎么了宝宝。”


    “我的身份证你知道在哪里吗?”戚许问。


    司景珩回想了一下说:“在我的书房。”


    戚许走到书房门口,推了一下,没推动,有密码。


    “密码多少。”


    “你生日宝宝。”司景珩说道,随后手机里又多出了一个电话,司景珩说,“宝宝,我接个电话,你先自己找找吧。”


    “好。”


    司景珩接完电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这段时间戚许表现的实在太爱他,导致他也开始沉沦,完全忘记了有些事情还要瞒着戚许。


    走到一半他才突然想起来,书房里,还放着一份当初与何青时协议的备份。那份备份是他特意留着的,以防万一。可戚许去拿身份证,很有可能会去书房翻找,要是让他看到了那份补充协议,后果不堪设想。


    司景珩心里慌了,连忙拿出手机,给戚许打电话。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事不宜迟,司景珩直接调头往回走。


    他必须赶在戚许看到那份补充协议之前回到家


    家里的戚许在桌子的柜子里找了找,拉开抽屉,果然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证,还有一些小盒子,他没细看,还是签约要紧。


    戚许正准备离开,突然瞥到了压在最下面的一份文件,本来不起眼的,但是那份文件应该是被翻看过很多次,页脚卷起了一些,上面有着他的名字。


    戚许的好奇心更重了,于是伸手把文件拽了出来。


    之前司景珩和他说过,他们之间没有秘密,那应该可以看吧?


    当司景珩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时,就看到戚许手里拿着那份协议,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第69章 为什么啊司景珩,为什么……


    戚许目光被那份压在抽屉最底层的文件牢牢钉住,上面不仅有他的名字,还有那个他以为早已成为过去的名字:何青时。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顺着四肢百骸往脚底沉去,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翻开文件。


    协议上的条款上写着:


    “甲方司景珩自愿出资协助乙方何青时奶奶手术治疗,乙方需于三日内以‘厌恶同性恋’为由与戚许解除恋爱关系,并承诺永不联系……”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真相。


    原来,当初何青时突如其来的分手,那些伤人的狠话,那些让他辗转反侧、自我怀疑的日日夜夜,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而策划者,就是此刻他重新信任、满心依赖、以为能共度余生的司景珩。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司景珩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眼底满是慌乱和惊恐,他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戚许手中的文件上,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戚许缓缓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映着司景珩的身影,陌生得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冰雾。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原本红润饱满的唇瓣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微微颤抖着。


    阳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让司景珩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戚许攥紧拳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直在……骗我?”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司景珩,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


    司景珩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又骗了我一次……”戚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和你分开,就是因为你骗我!现在你又用同样的理由,让何青时甩了我……”


    他猛地抬起手,将那份协议狠狠砸在司景珩胸口,纸张散落一地,胸膛剧烈起伏着,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第一次对着司景珩歇斯底里地怒吼:“司景珩!为什么啊!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毁掉他一段又一段的感情?为什么要让他两次被同一个荒唐的借口抛弃?难道看着他痛苦,看着他狼狈,他司景珩就这么开心吗?


    戚许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朝着司景珩扑过去,拳头带着积攒的所有力气,一下下砸在他的胸口、肩膀上,每一拳都像是打在司景珩的身上,也打在他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


    “你说过不会再骗我的……你说过要给我正常的生活……”戚许的声音哽咽着,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司景珩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为什么还要骗我?为什么?”


    司景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戚许捶打,胸口传来阵阵钝痛,他看着戚许泪流满面的样子,嘴唇颤抖着,却找不到任何辩驳的话语。


    无法否认,这份协议是他签的,是他用何青时奶奶的病作为要挟,逼何青时离开了戚许。


    他做这一切,只是因为太害怕失去戚许,太害怕戚许会留在何青时身边,再也不回头。


    可他没想到,终究还是被戚许发现了。


    戚许打累了,浑身脱力地后退了一步,扶着冰冷的书桌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他看着司景珩,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失望,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其实……何青时根本没有女朋友。”


    司景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用他奶奶的病威胁他……司景珩,你要不要脸?”戚许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他猛地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再次狠狠甩向司景珩的脸,“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再相信你一次!”


    烟灰缸擦过司景珩的额头,瞬间血珠就冒了出来,司景珩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戚许,眼底满是恐慌。


    戚许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欺骗的地方,再也不想见到司景珩这个人。


    “站住!”司景珩猛地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戚许的手腕。


    戚许挣扎着想要甩开,却被司景珩攥得更紧。


    司景珩顶了顶腮,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和愤怒,幽幽道:“你要去哪儿?去找何青时吗?”


    “是!我就是要去找他!”戚许奋力挣扎着,眼眶通红,“至少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骗我!”


    “卑劣?”司景珩忽然低笑出声,“戚许,你在妄想什么?你以为你去找他,就能得到什么纯粹的爱吗?”他猛地凑近戚许,呼吸喷洒在戚许的脸上,带着危险的气息:“我和他说了,让他在你和他奶奶之间选一个,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奶奶!你在他那里,从来都不是第一位!”


    戚许的挣扎猛地一顿。


    “他和从前的我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司景珩说的非常直白,撕开了戚许心中最后的防线,“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抛弃你,他都是没有选择你!如果他奶奶以后再出什么问题,他依然会选择放弃你,来找我求助!”


    戚许怔怔地站在那里,司景珩的话像一道惊雷,令他茅塞顿开。


    是啊,何青时选择了奶奶,放弃了他。


    司景珩用卑劣的手段逼走了何青时,可归根结底,何青时还是没有选择他。


    他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第一顺位,不是任何人的首选,他就像是他们生活中可有可无的调味剂,有用的时候拿来点缀,没用的时候,或者遇到更重要的事情的时候,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自嘲涌上心头,戚许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是啊……我从来都不是首选……”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司景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愤怒渐渐被恐慌取代,他松开了一些力道,恳求道:“宝宝,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可我也是因为太爱你,太害怕失去你了……”


    “爱我?”戚许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司景珩,你的爱就是欺骗吗?你的爱就是用这种方式把我留在身边吗?”


    戚许用力掰开司景珩的手指:“我当初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司景珩的嘴唇颤抖着,眼底满是痛苦和无助:“我不敢说……我怕你那时候就离开我……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留在身边,我不能失去你……”


    “不敢说?”戚许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问你的那天,我就做好了准备,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只要你对我坦诚……”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疲惫:“可你还是选择了骗我……司景珩,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戚许擦干眼泪,看着司景珩:“咱们,再也不要见了。”


    “不可以!”司景珩猛地抱住戚许,双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戚许,你不能走!你以为你走得掉吗?我不会让你走的,永远都不会!”


    戚许用力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司景珩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挣脱不开。


    “你还要囚禁我吗?”戚许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那是他早上收拾东西时随手放进兜里的,没想到此刻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锋利的刀刃贴着细腻的皮肤,微微用力,便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司景珩,松手。”戚许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刀刃上,“咱们以后再无瓜葛,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司景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怕的就是戚许受到伤害,如今戚许竟然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他。


    就真的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吗?


    “宝宝……别这样……”司景珩双臂不受控制地松开了一些,“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我……我放你走,你把刀放下好不好?”


    戚许没有放下刀,只是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让开。”


    司景珩的身体僵硬地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路,戚许就在伸手所及之处,他却不敢再上前一步,生怕刺激到他。


    戚许缓缓放下刀,紧紧攥在手里,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宝宝,”司景珩忽然开口,声音哽咽,几乎是哀求,“要过年了,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回家过年的……哪怕咱们不去领证,我妈妈他,说过要和你一起吃年夜饭的,宝宝,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戚许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司景珩,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是答应过司景珩,但是司景珩也答应过他。他们之间纠缠不休这么久,终究得不出什么结果。


    如果,那天司景珩和他坦白……如果在这些天里司景珩能够和他主动开口,都比他自己发现要来的轻。


    可偏偏,没有如果。


    这样的情况,要他怎么相信司景珩口中的“爱他”?难道我爱一个人就要把他耍的团团转吗?


    又一次被欺骗的滋味可太好了,好到他这辈子都不相信什么tmd爱情了!


    戚许忍住回头的冲动,一字一句:“司景珩,以后,我都不会陪你了。永远都不会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戚许闭上眼又说,“我知道你当初帮过我爸,这份人情,我记了很久。如今,你骗了我,我也离开了你,咱们,算两清了。”


    说完,戚许抬手,从手指上褪下那枚司景珩送给他的戒指。


    然后猛地扬起手,将戒指从窗户扔了出去。


    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窗外。


    做完这一切,戚许一步一步走出了司景珩的视线。


    司景珩站在原地,看着戚许消失的方向,浑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终究还是失去了戚许。


    用最卑劣的手段留住的人,最终还是因为他的欺骗,彻底离开了他。


    第70章 是要逼死我吗?


    戚许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脚下的柏油路被冬日的寒风吹得冻硬,街边的商铺已经挂起了红灯笼,福字贴在玻璃门上,透着过年的热闹劲儿,可这热闹却像一层透明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戚许缩了缩脖子,身上那件薄外套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他肩胛骨都在发疼。


    他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回父母家吗?他不想,也不想面对。


    如果爸妈问起来该怎么回答?小时候没关心过他,长大以后他也没那么渴望父爱和母爱了。


    回自己的房子?更不行。司景珩早就知道那地方,以他的性子,说不定已经派人守在那里了。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见到司景珩。


    去找朋友?脑海里闪过几个熟悉的名字,可指尖刚摸到手机屏幕,又默默缩了回来。朋友们大多已经成家,或是正忙着准备过年,阖家团圆的日子,他这样凑过去,岂不是打扰了别人?


    戚许就这么在街上走了很久,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冷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眼眶却干涩得厉害,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直到路过一家连锁酒店,戚许脚步顿了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抹惊讶。眼前的男人长得极好,眉眼清俊,鼻梁高挺,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一间。”戚许抬手递身份证的时候,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房间在十五楼,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戚许踢掉鞋子,连衣服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子蒙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房间里很安静,戚许脑子里太乱了,不知怎么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橘黄色,夕阳快要落山了。


    肚子里传来一阵尖锐的饥饿感,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着五脏六腑,这才把他从混沌中彻底拽了出来。


    戚许下意识地往旁边滚了一圈,预想中的温热触感没有出现,触手可及的是一片冰凉的床单,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才恍然发觉,这不是司景珩的别墅。


    他真的……自由了。


    可这份自由,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茫然。


    戚许撑着胳膊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司景珩的样子。


    都说三个月就能养成一个习惯,他被困在司景珩身边整整半年,早就习惯了司景珩的存在。


    习惯了早上有人把早餐端到床头,习惯了有人晚上不管多晚都会回来,习惯了身边有个温热的躯体可以依靠,甚至习惯了被囚禁起来的生活。


    现在想来,真是贱得可笑。


    被人用卑劣的手段留在身边,被一次次欺骗,却还是该死地养成了依赖。


    戚许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起身走进卫生间。镜子里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眼窝微微凹陷,显得有些憔悴。过了会儿,戚许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能再想了。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戚许拿起房卡走出了酒店。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


    肚子饿得越来越厉害,他沿着街边慢慢走着,目光在两旁的餐馆间逡巡。火锅、烤肉、家常菜……每家店都灯火通明,里面传来热闹的谈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那是属于别人的烟火气,与他无关。


    戚许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起初他没在意,可走了一段路后,发现那脚步声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


    戚许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始终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是司景珩派来的人吗?还是什么不怀好意的陌生人?


    戚许呼吸困难,不敢回头,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脚冰凉,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跑起来。


    “许哥!”


    就在他准备迈开腿狂奔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戚许的身体僵在原地。


    这个声音……是何青时?


    戚许缓缓转过身,路灯的光芒落在来人身上,勾勒出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何青时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他比戚许记忆中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很久没睡好。


    戚许的内心瞬间翻涌起来,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何青时见戚许转过身,立刻快步走上前,想要靠近,又似乎怕吓到戚许,停在了离戚许一米远的地方,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嘴唇翕动着,像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许哥,”何青时先开了口,“我……司景珩不让我见你,他派人盯着我,还警告我如果敢联系你,就……就断了我奶奶后续的治疗。”他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但更多的是对戚许的愧疚。“但我有些事,必须跟你解释清楚,不然我这心里,一辈子都不安稳。”


    戚许静静地听着。


    何青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戚许:“许哥,其实我……没有女朋友。当初跟你说那些狠话,说我有了喜欢的女生,说我厌恶同性恋,全都是假的,都是司景珩逼我做的。”他怕戚许不相信,急切地补充道:“真的,许哥,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自始至终,只有你。”


    戚许沉默了几秒:“我知道。”


    “你知道?”何青时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许哥,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你和司景珩签的协议。”他淡淡地说,“就在今天下午,在他的书房里。”


    何青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乌云遮蔽的太阳突然冲破了云层。他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戚许。


    戚许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许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何青时的声音哽咽着,脸颊埋在戚许的颈窝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丝湿意,“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你。我那时候真的没办法,我奶奶躺在病床上,医生说再不开刀就来不及了,除了他根本没有人帮得了我,司景珩他……我没有选择。”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愧疚。


    “我们不可能的。”戚许打断了他的话。


    随后才又发觉,司景珩还骗他不认识那个医生。


    原来认识啊。


    自己还真是好骗。


    何青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僵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松开戚许,后退了一步:“许哥,是因为司景珩吗?”他急切地看着戚许,眼神里满是恳求:“许哥,你相信我,我已经拿到帝都的offer了,下个月就可以入职。我会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我可以变得很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你,可以照顾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用任何理由逼迫我离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戚许摇了摇头,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不是因为这个,青时。”


    他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管是对司景珩,还是对何青时,他的内心都已经变得如此平淡。


    没有恨,或许,也早就没有爱了。


    “那是因为什么?”何青时的声音惶恐,“是因为我年纪太小,不够成熟,给不了你安全感吗?还是因为……你还爱着司景珩?”


    戚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他:“青时,如果再有一次,奶奶和我,你选谁?”


    何青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翕动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路灯的光芒落在他脸上,清晰地映出他眼底的挣扎和痛苦。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何青时始终没有说出答案。


    戚许轻轻叹了口气,替他说出了答案:“是奶奶,对不对?”


    何青时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敢再看戚许的眼睛:“我……我对不起你,许哥。”


    “我知道。”戚许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没有怪你,真的。”


    他不是不明白亲情的重量,也不是不能理解何青时的选择。换做是他,在自己的亲人与爱人之间做选择,他或许也会做出和何青时一样的决定。


    血浓于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无可厚非。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比较,亲人和……和我这样的外人,本来就没有可比性。”戚许有气无力地说,“但是青时,我现在真的累了。以前,我总想着找一个能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人,找一个能为了我不顾一切的人,找一个能让我安心依赖的人。我以为司景珩是,结果他用谎言把我困住;我以为你是,结果在你心里,我终究还是比不上你的亲人。”


    “我不是怪你,真的。”戚许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慰何青时,“我知道就算是我,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会选择让亲人活下来。可我还是会难过,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是可以被轻易放弃的。青时,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经历一次这样的放弃了,也没有勇气再去相信任何人了。我没怨过你,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何青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做不到舍弃奶奶,所以戚许不要他,也是理所当然。


    他和自己曾经骂过的司景珩没有任何区别,如果非说有的话,大概就是许哥是真的爱过司景珩吧。


    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的家世,自己的懦弱、自己的无能,让他留不住爱的人。


    戚许转过身,背对着何青时,声音淡淡的:“就这样吧。希望奶奶身体健康,也希望你在帝都一切顺利。”


    何青时站在原地,看着戚许的背影渐渐远去,被街道上的人群淹没,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想追上去,想再恳求一次,想再抱一抱他,可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眼泪越流越凶,他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比当初被迫和戚许分手时还要疼。


    许哥永远也不会要他了。


    终于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戚许把房子卖了,又重新选址给自己买了套房子,开始着手出国进修的事宜。


    人总是要有点事情做的才对。


    戚然来找过他,问他:“哥,你真的要出国吗?”


    戚许想,也不是国外有多好,但他需要一个新环境。


    本来想先去国外安顿一下再备考的,所以戚许回到家想和爸妈辞行。


    戚永昌不在客厅,戚许直接就去了楼上。


    手刚搭上把手,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父亲的声音。


    “你是说,撤资?现在连出手的时间都没有,你让我从哪里出给你拿出来四个亿的现金流?”


    母亲的声音也出现了:“永昌,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什么办法?这是要逼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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