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约会”两个字从林瑜嘴里蹦出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雀跃和期待，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遍，就等着这一刻。
陆则侧头看他，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映得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碎星。
因为兴奋，他的脸颊微微泛着红，嘴唇不自觉地抿起一个小小的、满足的弧度。
陆则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想去哪里？”陆则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手指卷起林瑜一绺柔软的发丝把玩着。
“小情侣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林瑜低头去搜索，陆则看他慢腾腾打字的样子，耐心地等着。
然后就搜出来一句——我和我男朋友约会都是从早做到晚，不下床。
林瑜：“……”
他听到陆则很低地笑了声，他更是觉得窘迫，喃喃了声：“这个不行。”
“哪里不行？”陆则问他。
“会痛。”林瑜急忙把这条给划掉，陆则拿过他的手机放到他的口袋，单手把人直接抱坐到怀里，“你想跟我做什么。”
林瑜听到这句话，眼睛倏地一酸，他想一直都陆则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做都可以。
陆则很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跟你在一起就可以。”
林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说完，就把脸深深埋进了陆则的颈窝里，像是怕泄露了眼底汹涌的情绪。
最好能一辈子不分开。
陆则莫名感觉到林瑜情绪深处那份沉甸甸的、说不出口的不安，那份不安更像是一种对“在一起”这件事本身，近乎绝望的珍视和恐惧失去。
他收紧了环在林瑜腰间的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拥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陆则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落在安静的车厢里，如同最坚定的磐石：“怕什么，不会不要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缓缓注入林瑜冰冷忐忑的心湖。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在陆则怀里蹭了蹭，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林瑜压着自己心里的情绪，抬起头，故作轻松地说：“哥哥，那我不要你了，你会生气吗？”
“说了，敢跑，我会把你抓回来，锁在床上，从早做到晚。”
林瑜被他这话给吓得有点瑟瑟，陆则指腹轻轻地蹭着他的侧脸，连语气都很平静：“我很认真，林瑜。”
这让林瑜心都跟着颤抖了下，又莫名有点伤感，那个时候陆则大概抓不到他了。
“我不会的。”林瑜乖乖地说。
陆则：“你最会阳奉阴违。”
他说完也没纠结，朝林瑜问道：“想听爱情片，还是动画片？”
“爱情片。”林瑜对这个向来喜爱单一，就连最近刷短剧都爱看霸道总裁的爱情剧。
陆则订了两张电影票：“带你去看电影。”
林瑜猛猛点头，很满意这个计划，他知道在电影院都是要亲嘴的。
他没有带林瑜去那些热闹的商业中心，而是驱车去了一个相对僻静、但环境和私密性都极佳的高端影院。
等到了电影院林瑜鼻子就动了动：“哥哥，为什么没有爆米花味？”
陆则伸手牵着他的手往观影厅去：“想吃爆米花？”
“嗯嗯，看电影不是都要吃爆米花吗？”林瑜勾着他的手，陌生的环境让他觉得很新奇。
陆则牵着他，转向影院里售卖零食的吧台：“要几桶？”
林瑜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笑容，亦步亦趋地跟着陆则。
他看不见琳琅满目的零食柜，却能闻到空气里弥漫开的、混杂着黄油甜香的爆米花味道，还有烤肠、热狗的诱人气息。
“两桶，都要最大桶的！”林瑜拉着陆则的袖子，小声却坚定地要求，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兴奋。
陆则失笑，对店员说：“两桶大份爆米花和可乐。”
“好的，先生稍等。”店员动作麻利地装好爆米花和热饮。
陆则一手接过东西，一手依旧稳稳地牵着林瑜，往VIP影厅走去，当然还不忘评价一番：“小猪鱼。”
林瑜另一只手则摸索着，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陆则臂弯里抱着的爆米花桶，指尖触到温热酥脆的颗粒，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完全不计较：“不是小猪，是小鱼。”
影厅里灯光已经调暗，只留了几盏地脚灯。
陆则带着林瑜找到位置坐下，是那种宽大柔软的皮质双人沙发座，中间没有扶手隔断。
陆则把爆米花桶放在林瑜腿上，又把可乐的吸管递到他唇边。
林瑜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汽水充盈的味道瞬间弥漫口腔，他满足地喟叹一声：“这就是看电影吗？”
整个观影厅只有他们两，很安静，只有爆米花的香味在两人之间漫开
电影很快开始。
巨大的银幕亮起，音响里传来低沉的开场音乐。
对林瑜而言，眼前是一片混沌而斑斓的光影，像隔着一层永远擦不干净的毛玻璃看万花筒。
但他并不在意，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听觉和……身边的陆则身上。
他摸索着从桶里抓了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咔嚓一声，酥脆香甜。
他立刻又抓了一颗，这次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摸索着，凭着感觉递到陆则唇边。
陆则正看着屏幕，感觉到唇边的触碰，低头，就看见林瑜举着一颗爆米花，眼巴巴地望着他，虽然眼神没有焦距，但那表情分明写着“快吃”。
陆则张嘴吃了，舌尖不经意地碰到了林瑜微凉的指尖。
林瑜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耳朵尖悄悄红了，却又掩饰般地自己又抓了一颗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
陆则看他：“吃独食？”
林瑜急忙又抓了一颗到他嘴边：“吃，哥哥。”
然后在昏暗的光影下，陆则低下头叼着他的手里捏着的爆米花，又再次逼近。
林瑜感受到他的呼吸靠近，以为他要亲自己，已经微微抬起下巴，想触碰上去，但是陆则只是很低地笑了声：“你自己听，还是需要我告诉发生了什么？”
原来……不是想亲嘴啊。
林瑜抿着唇：“我，我自己听。”
陆则肯定不知道小情侣看电影需要亲嘴的。
林瑜喝了口可乐，去看电影的屏幕，在他看来眼前的一切是白茫茫的一片，还有不同颜色的色块在动。
林瑜努力地看着那片变幻的光影，试图从模糊的色块和流动的光线中分辨出点什么。
最后眼睛有点难受，还是放弃了去看，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耳朵上。
电影是部节奏舒缓的爱情片，配乐悠扬，对白清晰，林瑜听着女主角温柔的声音，男主角低沉的回应，还有那些描述场景的旁白，努力在脑海中构建画面。
但有些时候，没有视觉的辅助，单纯靠听，很难完全理解情节的转折和画面的意境。
比如，此刻电影里似乎有一段很长的、没有台词只有音乐和自然音效的片段，音乐变得有些忧伤，隐约能听到雨声。
林瑜听得有些茫然，他拉了拉陆则的袖子，小声问：“哥哥，现在在演什么？下雨了吗？”
陆则正看着屏幕，画面是男女主角在雨中分别，女主角泪流满面，男主角的背影在雨中渐行渐远，画面凄美而哀伤。
他听到林瑜的问题，侧过头，看到他茫然睁大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屏幕模糊的光，却依旧干净澄澈，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他们两要分开了。”陆则简单地应着，其实他的注意力大部分在林瑜身上，对电影没有半分兴趣。
看他吃了大半桶爆米花，脸颊吃的一动一动的，喝一口可乐还会晃动着脑袋，看得出来很满意了
“为什么要分开啊。”林瑜不喜欢分别。
“隐瞒和谎言太多了。”陆则随口应着。
林瑜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他嗫嚅着：“或许有说不出口的话。”
“如果对喜欢的人都说不出来，那还算喜欢吗？”陆则的话让林瑜咬紧了唇。
他很轻，却又很坚定地说：“喜欢。”
陆则没说话，只是看他半垂着脑袋，卷翘的长睫在光影下微动。
林瑜心里很慌乱，可大脑又无比的清晰地重复了句：“很喜欢。”
“你在说你自己还是电影？”陆则看他恍然的样子，意识到林瑜心里真的有事。
林瑜微抬头看向电影，电影之中两人已经分开了：“他们还会遇见吗？”
陆则手搭在他的脑袋上：“会。”
“哥哥。”林瑜喊了声。
陆则偏过头，一个带着爆米花气息的唇就凑过来轻轻地贴在他的唇上。
“哥哥，你说的话我都信。”
第82章
林瑜的吻永远是很轻，这次很难得，他带了几分力道，像是生气无能的小兽，咬着他的唇舌。
陆则却感受到有一滴温热的液滴落唇上，是咸涩的味道。
他伸捏着他的后颈，想退开了距离，但林瑜手搂住他的脖颈，继续亲着，恨不得把他自己亲晕过去。
陆则瞧他这不舍得松嘴的样子，按着他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林瑜被放开时差点晕过去了，直接趴在陆则的肩膀上，猛地地喘息，余光好像看到一点红光。
“哥哥，那为什么有红点？”林瑜问着。
陆则回头看了眼，很淡定地说：“监控。”
林瑜傻眼：“？电影院有监控啊？”
“嗯，就是为了防你这种小黄人。”陆则戏谑地说着。
林瑜心想完了，完了，看监控的人肯定会觉得他急不可耐了。
但是想想自己和陆则的体型差，陆则大概把他都挡住了。
体型差还是有好处的。
然后就听到陆则说：“四个角都有。”
林瑜觉得自己彻底社死了，他捂着脸小声问：“以后能找个没监控的电影院吗？”
陆则失笑：“不能。”
“为什么？”林瑜不解。
“怕你把我吃了。”林瑜觉得陆则想多了，每次都是他被吃的眼泪汪汪。
林瑜转念一想，自己或许也没机会和陆则看电影了。
电影还在继续，陆则已经无心关心电影了剧情，他拿出一根药塞到嘴里，林瑜闻到了药味，鼻尖动了动：“哥哥，你怎么又吃药？”
“你说呢？”陆则握着他大半的腰身，掌心的温度很烫。
“你还是吃药吧。”林瑜已经屈服了。
陆则：“……”
“不是不要性冷淡？”他问道，林瑜嗯了声，有点为难地说，“但也不要多的溢出来。”
陆则真的要被他这种小嘴给气笑了：“这么会说，床上怎么没见你说？”
林瑜怼怼手指：“因为大脑空白了。”
陆则不想看电影了，他只想让林瑜大脑空白，伸手想把人捞起带走，但林瑜不肯扒拉着前面的座椅：“第一次约会呢，要有始有终。”
于是陆则吃了药，陪着他看完最后一点剧情，当然林瑜看的认真，奈何电影之中的两人还是分开了。
林瑜好像没听明白，电影结束还问他：“哥哥他们两在一起了吗？”
“嗯。”陆则应了声，只觉得这部电影挑的并不是很好。
“那就好。”他满意地点头，“那我们还要去做什么？”
“吃晚饭。”陆则已经让李大力定餐厅了，约会大概都是这样的。
“哥哥，我想吃你煮的西红柿鸡蛋面。”
“约会就这点出息。”陆则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别人都是吃大餐。”
“你做的就是大餐。”林瑜并不在乎这些，等两人走出观影厅，陆则这时手机来了电话，他看了眼是陆野的电话。
陆则正想挂断，听到林瑜说：“哥哥你去接电话吧，我去休息区等你。”
林瑜知道陆则的电话震动了很多次，他都没接，对方大概有急事。
陆则把林瑜带到休息区，自己走到不远处接了电话。
陆野这两天都在给他打电话，陆则只接过一次，陆野的情绪还算稳定，问他真的要为了林瑜做的这么绝吗？
陆则简单说了句不是，就挂了电话。
其实离开陆家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林瑜的出现让这件事提前了而已。
而且他想做的事情不需要任何理由。
这一次电话接通，出现的不是陆野的声音，而是顾昼的声音。
“陆先生，小野现在你家门口，能麻烦出来见见他吗？他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
“哥，你为什么要密码也换了？”陆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几分委屈。
“陆野，你想做什么？”陆则冷声问道。
“你也是我哥，为什么你要林瑜不要我了。”陆野在对面问着。
陆则不悦地说道：“林瑜跟你不一样。”
“他确实跟我不一样，他会装可怜把你勾的晕头转向！”陆野控诉着，越说声音越大。
陆则眉心紧蹙：“陆野，上次我跟你说过，我和林瑜在一起了，你知道我护短，我再从你这里听到半句诋毁他的话，别怪我不念旧情。”
对面没了声音，陆野知道陆则确实很护短，不允许任何人有半句不好的话。
陆野那边挂了电话，陆则给宋姨发了消息，让她出去让陆野回去。
抬头间发现林瑜正在和一个小女生笑着说话，然后递给对方一张卡片，对方推过来几个盒子，林瑜挑了其中一个。
陆则走过去，那个小女生已经走了。
林瑜自己晃着盒子，闻到了陆则身上气息，急忙转头朝他说：“哥哥，你帮我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陆则拿过盒子，看到上面写着种子盲盒：“那人做什么？”
“她说让帮我写个东西，说写了可以抽奖，我就写了。”林瑜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盒子，“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什么种子。”陆则把里面装的两颗种子给他。
“种子？但是这个时候种不出来吧？”现在是冬天。
“家里是恒温，可以试试。”陆则把人带起来，林瑜很期待，“那我回去就种一下。”
如果运气好，他或许能看到这种子长出果子，或者开出花的样子。
陆则开车没有带他回家，而是带去了定好的餐厅，一个可以看到海景餐厅。
虽然林瑜看不见，但他能看到不同的光，这对他而言也是新奇的。
西餐林瑜第一次吃，不会用刀叉，陆则环抱着他教他用，林瑜却侧眸看他，他觉得陆则总是很耐心。
好像会有很多时间跟他在一起，所以不慌不忙地带他看不同的世界。
他在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等吃完饭回去前陆则问了宋姨，陆野有没有离开，宋姨说陆野走了，陆则这才回了家。
回到家，林瑜一个人忙忙碌碌地找花盆，找营养土，还好家里有绿植，也会有储备的营养土。
他一个人蹲在阳台倒腾，陆则掏出手机拍了照片，丢进属于林瑜的相册栏。
“哥哥，你在拍我吗？”林瑜朝他问道。
“没。”陆则端着热牛奶放到茶几上。
“那你拍我，下次我要看。”林瑜仰着笑，手上都是土，眉目间却很灿烂。
“怎么什么要求都会提。”陆则失笑，拿出手机点开视频拍摄。
“想要的就要说出来。”林瑜抿着唇，努力地把土填好，又把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陆则就靠在一侧，盯着他的侧脸。
真是一只勤快又笨拙的小猪鱼。
“哥哥，你希望它是什么花？”林瑜仰着头朝他问。
“你种的，应该问你自己？”
林瑜想了想：“我看不见，我想不出来了花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小鹿花，其实开出小鹿最好了。”
“呵，不可能。”陆则无情反对。
“那就开出你喜欢的花。”林瑜好奇地看向他，“哥哥你喜欢什么花？”
陆则弯腰，单手把脏兮兮的人抱起来，把人带去浴室剥了干净，咬着他的脖颈：“喜欢你……开花。”
然后林瑜后半夜咬着枕头，眼睛湿漉漉，委屈巴巴把脸脑袋埋在陆则怀里。
陆则变态，喜欢他屁股开花。
林瑜睡着了，外面下雨，陆则去阳台把那盆种了两颗种子的花盆端回来，放到温暖的室内。
他蹲在花盆前，看着松软的土，忍俊不禁，起身给它写了个小牌子插上。
灯光下牌子上漂亮的字体写着——
小鹿花培养基底。
小鱼园丁。
*
第二天林瑜依旧起床困难，他迷瞪着眼被陆则穿上外套：“明天就放假了，清醒点林瑜同学。”
林瑜同学不清醒，他跟没骨头一样贴在他的怀里，然后被‘男司机’送去上课了。
假期前一天人总是躁动的，午休的时候林瑜在宿舍帮着罗鸣收拾去旅游的东西。
“小鱼，你和你哥哥打算去哪里玩？”
“不去玩。”林瑜现在更想尽可能和陆则呆在一起，“昨天已经约会啦，很开心。”
“你也太乖了吧，你对你哥哥真的一点要求也没有。”罗鸣说着，想到自己伤心事，“我对象天天要求我消息秒回，早安晚安，还要拍照出片，还要跟她爱豆一样帅，我可太难了。”
“我哥哥都做到啦。”林瑜觉得陆则真是一个合格男朋友，“他拍照很好看的。”
“你看过？”罗鸣好奇。
“没有看过，但我相信我哥哥肯定拍的很好看。”林瑜知道陆则经常会拍自己，他今天早上蹲着穿鞋，陆则都拍他了。
罗鸣拍拍他的肩膀：“……鱼啊，我觉得你有点恋爱脑，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
林瑜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系统在里面大喊：“不，他是纯馋！纯黄！纯爱！”
林瑜：“……”
林瑜觉得小情侣都是这样的。
林瑜只有上午有课，上完课罗鸣去找他对象了，孙晓芸约她的小姐妹去了。
孙晓芸本来打算先送林瑜去咖啡店，再去玩，但林瑜不想麻烦她跑来跑去，说陆则会来接他。
孙晓芸这才放心去玩了，他自己一个人点着盲杖去咖啡店。
在去的路上，林瑜在算着自己还差多少钱，才能给陆则买上礼物。
“林瑜。”赵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瑜停下脚步，转头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人。
“方便聊聊吗？”
林瑜并不想跟赵娆聊，但还是跟着她到了一家便利店的门口。
“你要吃点什么吗？”林瑜问她。
“不用了。”赵娆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脸上都戴着口罩。
林瑜还是去店里买了三明治，他还递给她一瓶热牛奶。
这是陆则每次送他去上课会给他买的，方便，好吃，味道不大。
林瑜觉得陆则以前读书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么吃的。
赵娆接过，捏在手里：“我能问你借点钱吗？”
“我之前给了你那么多钱……不够吗？”林瑜问她，模糊的视线想寻到她身上的青痕。
“不够。”赵娆很冷静地说，“还需要五十万。”
“姐姐，你在骗人。”林瑜低着头，“我要陆则查了，你已经停止治疗了。”
赵娆大概没想到他会查自己：“就算不治疗，算我借你五十万做别的事行吗？你现在应该不缺钱。”
“不行。”林瑜扣着手。
“为什么？那点钱对你而言应该只是举手之劳。”
“就算是举手之劳，也不想借给伸手就要的人。”林瑜站起身来，“姐姐，你要是遇到困难了，你应该报警，警察比我有用。”
他说完就想离开，赵娆一把抓住他的手：“林瑜，你帮我这一次就好了。”
“姐姐，我没有理由帮你。”
“林瑜，你现在过得这么舒坦就不能拉我一把吗？”赵娆似乎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抓着林瑜的手。
林瑜觉得自己的手要被捏碎了：“你先放开我。”
这时方苏叶的声音传来：“你干什么？”
“方叔！”林瑜急忙喊了声。
方苏叶上前一把将林瑜拉倒自己身边：“你想做什么？”
顾瑾也后了几步过来，他们两是看孙晓芸问他们林瑜到没到咖啡店，这才来路上来看他走到哪里了。
“小瑜，你没事吧。”顾瑾抓着林瑜担心地问。
林瑜摇了摇头：“我没事，我们走吧。”
他不想跟赵娆纠缠，拉着顾瑾和方苏叶离开。
赵娆看着林瑜离开的方向，眼底最后的光消失，随后赵山走过来一巴掌拍她脑袋上：“废物，你不是说有办法让林瑜借钱给你吗？”
“他变了。”
赵山呸了声：“把你手上那些照片给我，我来想办法。”
赵娆看向赵山，眼底是恨不得杀了他的恨意。
林瑜到了咖啡店，心情还没平复下来，赵娆突然问他借钱，很奇怪。
“小瑜，别怕，以后来咖啡店跟我说，我去学校接你。”顾瑾安抚着他的情绪。
方苏叶出去了大概是看赵娆有没有走。
“不，不用麻烦的。”林瑜不习惯别人对自己这么好。
“没事的。”顾瑾摸了摸他的头，“吓的脸都白了。”
顾瑾身上有一股很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她，他望着顾瑾，唇张了张，最终也没说。
“小鱼小鱼，你的第八个任务尽快完成哦，要不然你身体可能会有副反应。”系统提醒着他。
林瑜没回答。
“你故意不做任务吗？”系统问着他，“我已经检测到你的抵触心理超过正常值了，你这样是不对小鱼。”
林瑜：“为什么不对？”
“虽然第八个和第九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但为了防止宿主出现消极怠工的情况，身体会做出一定程度的负反馈。”系统有点着急，“这个负反馈要看不同人，小鱼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啊。”
林瑜不想……他不想做任务。
他不想让陆则生气。
他想着，感觉到身体被人晃了下，他看到顾瑾模糊的脸，唇还想再上下张合说着什么。
但他却一个也听不清楚，他捂了下耳朵，耳边嗡的一下，这才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小瑜……你……听不……”
林瑜看着她动着的唇，耳边没有一点声响，整个人都晃了下。
原来这就是负反馈。
第83章
“小鱼，你是不是听不见了？”系统先一步察觉到异样，担心地问他。
“嗯。”林瑜眼睛有点酸。
“快点做任务，宝宝，求你快点做任务。”系统急哭了，“不做任务，会更严重的。”
林瑜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会的。”
所幸失聪只是一会，林瑜再次听到了顾瑾的声音：“小瑜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发会呆。”林瑜扯出一抹笑，“我去干活了。”
他起身去换工作服，陆则的视频先过来。
手环已经把林瑜刚才的情绪状态都传输过去了，陆则看着林瑜不安的状态，担心他出事。
“哥哥？怎么了？”林瑜先问出声。
“在咖啡店？”陆则问他。
“嗯，我刚到呢。”林瑜把手机拿开一些，“你看。”
陆则看到镜头里他上半身：“看什么？”
“制服诱惑。”林瑜害羞地小声说。
陆则看着他围着的黑色围裙，低低地笑了声：“没被诱惑到。”
林瑜扣扣手指：“真的吗？”
“嗯。”陆则应了声，下一刻就看到林瑜伸手轻轻地勾下领口，露出锁骨上的吻痕
陆则眼神瞬间都暗了几分，盯着他露出深陷的锁骨，白皙的肌肤上似乎还能看到牙印。
他还没说话，林瑜就挂了电话，陆则眼前似乎还晃过林瑜微肿的胸口，喉结一动。
手机震动，林瑜的消息过来了，是条语音：“那就不给你看了。”
陆则轻笑，顺手给林瑜发了个照片。
林瑜点开照片，进行识别，听到八块的时候，脸彻底红透。
小黄鱼：不要发这样的照片（害羞）
Zz：八块白巧克力都不能发？
小黄鱼：……不能发这么纯洁的照片！（怒）
他觉得这么纯洁显得他有点过分人心黄黄了。
他决定不要和陆则这么纯洁的人聊天了。
小黄鱼：再见，我要去挣钱养老公了。
陆则看到这条消息眼底都笑意都溢出来了，站在一侧的李大力轻咳了声。
陆则抬头看他：“你跟你哥不这么聊天吗？”
“老板，这是我的隐私。”李大力认真地说道。
陆则了然：“看来不是。”
李大力默了下：“……老板，签字。”
陆则签完字，李大力又问：“老板，你要的积木今天到送你家吗？”
“嗯，你可以给你哥买一套。”
李大力：“我哥是个成熟的男人。”
陆则靠在椅背上看他，反问：“谁不是？”
李大力沉默地离开了，心想，谈恋爱的男人都不成熟，除了他哥。
但李大力还是不免羡慕自己老板，毕竟老板是有名有分的，而他还是无名无分的存在。
*
林瑜和陆则视频完，心情好了一些，但还是有点恍惚，他在想自己要做什么才会让陆野和陆则因为同一件事生气。
他不想失去听力。
看不见，听不见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小瑜，你今天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要休息一下？”顾瑾担心地看他。
林瑜听到她的话，急忙说：“不，不用，我没事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他的情况应该不需要你这么辛苦的。”顾瑾口中的他是陆则。
“在这里兼职不辛苦的。”方叔对他很好，每天都会给他工资，而且还是算八个小时的。
虽然他拒绝过，但方叔还是按时打钱给他。
顾瑾心疼地看他：“你妈妈怎么没来看过你？”
“她不管我的。”林枚一直没联系过他。
顾瑾听到这句话，眉心都跟着紧起来：“她对你这么差吗？”
“她有自己新的家庭了。”更何况现在陆则都离开了陆家，林枚的存在不重要。
林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顾瑾却从他平静的话语里，听出了背后多年被忽视、被当作累赘的辛酸。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孩子，本该被她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却在那样的家庭里，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委屈和冷落。
顾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连忙背过身去，用力眨了眨眼，将汹涌的泪意逼回去。
“或许，她不是你的……”
顾瑾的话还没说话，林瑜就笑着说道：“顾姨，你的孩子肯定很喜欢你。”
顾瑾的话顿了顿，看着林瑜，她其实能感觉到林瑜大概是察觉到什么了，但现在他的话又让她退缩了：“为什么这么说？”
“你很温柔，很漂亮，还会给我们买礼物。”林瑜长睫微动，“我和晓芸都很喜欢你。”
顾瑾望着他，长久没说出话来，最后鼻尖一酸：“我也很喜欢你，你们。”
林瑜低下头，眼眶热热的，他确实猜出顾瑾的身份大概是原主亲生的母亲。
因为陆则说过她或许是他的亲人，方苏叶和顾瑾对他的态度，还有相似的容貌，他很难猜不出来。
但他大概是要离开的，他不想让顾瑾得到了又失去，那对她而言是痛苦的。
这时门口传来风铃声，顾瑾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生。
“你好，一个人吗？”顾瑾迎上去朝人打招呼。
“我找林瑜。”
林瑜听到了陆野的声音，手中的杯子不小心滑下来，摔在地上碎了彻底。
陆野看向他：“我想和你聊聊。”
“好，等我收拾一下。”林瑜想去拿扫把打扫干净，但陆野跟以前一样很没耐心，“现在。”
林瑜只能从吧台走出去，顾瑾担心地问：“他是谁？”
“我朋友，没关系的。”林瑜跟着陆野走到隐蔽的一处座位。
陆野坐的位置背对着阳光，显得他整个人很阴沉。
“你想跟我聊什么？”林瑜问他。
“我想见我哥。”陆野抹了把脸，整个人显得有点颓废，“他不想见我。”
“你可以给他打电话。”林瑜并不想掺和他们两的事，主要是他对陆野很害怕。
“他不会接，我哥觉得烦了就不想搭理。”
林瑜：“……哦。”目前看来陆则还没对他烦。
“昨天我去他家门口，他都不给我进。”陆野越说越沮丧，“他还换了密码，以前的密码明明是他生日。”
林瑜不敢说，现在的密码是他和陆则在一起的日子。
这还是陆则问他要改什么密码，林瑜选的。
他扣着桌边的餐布：“上次你那么对他，我不想帮你。”
“我当时是发病了。”陆野有点烦躁，“我发病了会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每次你发病都这么对他。”林瑜说话永远是温和的，但此刻每一个字都很犀利，“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失控我都可以理解，但这么多年，这么多次，你每次发病都伤害他。”
“陆野，这不是发病的原因，是因为你把他当做宣泄情绪的工具。”林瑜直直地望着他，“你发病的时候会伤害顾昼吗？”
“为什么顾昼能安抚你？”
林瑜连续两个问题让陆野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舍不得伤害你喜欢的人，你和你爸爸一样，从始至终都觉得陆则是一个“工具”。”林瑜声音冷了几分，“我不会帮你，哥哥不想见你，就是不想见。”
陆野大概没想到林瑜会这么坚定，他看着林瑜起身要走，也跟着站起来：“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哥为什么会有性瘾吗？”
林瑜的步子停了下来。
林瑜：“你知道？”
“我有证据，但我需要亲手交给我哥。”陆野说了个地址，“小象山度假区，你带他来这个地方就行。”
陆野说完就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方苏叶和他打了个照面，陆野侧过身径直离开。
方苏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握住门把手的手都在泛白。
“方苏叶你去干嘛了？”顾瑾朝他问。
方苏叶还还冒着热气的烤板栗和烤红薯分给顾瑾和林瑜。
“看你们两吓到了，吃点热乎的。”方苏叶摸了摸林瑜的脑袋。
“谢谢方叔，你真好。”林瑜和顾瑾都很喜欢吃炒板栗，方叔每次都会买两袋，给他们两一人一袋。
“小瑜你慢点吃，小心烫。”顾瑾提醒着他。
方苏叶看着坐在一起吃板栗的两人，眼底是满足的笑意。
他想如果时间能停留就好了。
但时间前行不止，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因果。
他知道自己能看到顾瑾的时间也不是很多了。
他并不想躲避自己以前的罪行，等顾瑾和林瑜相认后，他会去和陆则说明情况，也会去自首。
“方叔，你也吃。”林瑜将剥好的板栗放到方苏叶的手里。
“谢谢。”方苏叶看着林瑜眼底的澄澈，“小瑜，你顾姨在国外认识很好的医生，你想跟她去国外治疗吗？”
“不了。”林瑜拒绝，“我不想出国，也不想离开陆则。”
他囫囵地吃完最后一颗板栗，借故说去干活就走了。
顾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叹了口气，朝方苏叶说：“我觉得小瑜已经猜出点什么了，他在躲避。”
方苏叶也看不懂林瑜，这个小孩看着没什么心思，但心里很会藏事，而是藏得很深。
林瑜今天兼职了五个小时，挣了一百块，给陆则带了杯咖啡。
王叔来接他回去的，陆则还在公司忙碌，到家得时候宋姨正在厨房做饭，他闻到了很香的饭菜香。
林瑜书包都没放下就蹲在自己花盆前。
“宝宝，我种的种子发芽了吗？”林瑜朝系统问道。
“没，昨天种下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发芽啊。”系统说完又道，“但陆则给插了个小牌子。”
“牌子？”林瑜确实感受到一块白色的色块，他伸手碰上是一个小木板，“有字吗？”
“嗯。”系统正要跟他说写了什么字，林瑜就捂着小木板说，眼睛都跟着明亮起来，“等我能看见了，我自己看。”
“嗯嗯，只要完成任务八就基本能看见了。”系统鼓励着，“勇敢小鱼，不怕困难！”
林瑜也是认真点头：“好！”
他蹲在那里想到陆野说的小象山度假区，他要怎么和陆则说。
“蹲在这里孵蛋？”陆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瑜仰着头，立刻就喜笑颜开，“嗯嗯，孵小鹿蛋。”
陆则把人给带起来，林瑜已经凑到他面前，鼻尖轻轻地嗅了嗅：“哥哥，你怎么又吃药了？”
“只许你制服诱惑，不许我吃药？”陆则把人托抱起来，带着回了去了盥洗室。
林瑜圈着他的脖颈，微仰着头露出纤细漂亮的脖颈，陆则在上面吻了吻，又咬着他毛衣的领口往下，咬在他今天在视频露出的锁骨上：“这才是在吃药。”
齿尖压在薄嫩的肌肤上，林瑜的神经都跟着在兴奋，他腿搭在他的腰侧：“轻……轻点。”
陆则洗了手，温热的掌心摩挲着他的后背：“吃草莓蛋糕了？”
“嗯……顾姨做的。”林瑜舔了舔唇，“还吃了板栗和烤红薯。”
陆则低笑：“身上一股草莓牛奶味。”
林瑜被他说的脸红：“好闻吗？”
“吃到了才能评价。”然后林瑜本来就微肿的胸口被欺负的可怜。
红嘟嘟的，像是桃子尖尖。
林瑜手撑着冰冷的台面，被咬的全身都在发抖，小声说：“宋姨会看到的。”
“走了。”陆则刚才听到了关门声，自己吃的半饱想把人带走，“去吃饭。”
但林瑜急忙勾着他的后腰，把他拉回来：“哥哥，等会，我想跟你说件事。”
陆则耐心地等着：“说。”
“今天……”他想到陆野的话，还是如实说道，“今天陆野来找我了，他要我带你去小象山度假区。”
陆则一点也不在意：“别管他。”
“可他说有东西要交给你。”林瑜抓着他的手，“关于你性.瘾的事。”
陆则听到这句话，眉心动了动：“他应该是让你骗我过去。”
“嗯……但我不想惹你生气。”林瑜脸都要皱没了，“我不想你生气。”
“不生气。”陆则吻了吻他的唇，托着他的后臀，感觉他裤子湿了一片，忍着笑在他耳边说：“饿成这样还想着别的事，不难受？”
“难受。”林瑜点头，他直白的让陆则也顾不得吃饭了，把林瑜压在盥洗室的不断宽敞的空间。
林瑜被陆则拥在怀里，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身前却是灼热的体温。
陆则吻着他的耳垂，声音低沉：“今天怎么这么缠人？”
林瑜喘息着，手指紧紧抓住陆则的衣襟。
此刻，他被陆则的气息包围，身体的反应诚实而迫切。
理智与欲望在拉扯，最终，他仰起头，含住陆则的喉结轻轻舔舐。
“哥哥……”他含糊地说，双腿缠得更紧，“想你。”
“想了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说明一下，小鱼和陆不会分开，小鱼也不会听不见。
赵娆不会对小鱼这么坏，她是个很矛盾的人，她对林瑜有嫉妒，有羡慕，但她绝对不是一个纯坏人，她就是很单纯的一个没有能力改变现状的普通人，她后续也不会做伤害林瑜的事情。
第84章
陆则发现林瑜其实不止今天很热情，这两天都很热情。
他像是一个走到生命边缘的人，在竭尽全力地享受最后的美好。
陆则并不喜欢林瑜身上这种近乎颓靡的热烈。
林瑜掌心压在冰冷的镜面上，有点站不住地往前摆了下，又被陆则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林瑜很少出汗，但是做的时候会冒出一层薄汗，覆在白皙的肌肤上，灯光之下好似上好的粉玉。
“哥哥……慢点。”林瑜哼了声，完全站不住，然后就被陆则禁锢在怀里。
陆则不仅慢了，还没动，只是从后面扣住他的下颌，让他转过头来看自己。
他不动时存在感让林瑜难受地咬着唇，眉心都跟着拧起，下意识动了动腰。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藏在心里？”陆则看着他的眼睛。
“没……没有。”林瑜浓密的长睫微垂，在眼皮下落下分明的影。
陆则沉默地盯着他的眼睛，林瑜无所适从，他手压在冰冷的台面不断地收紧。
压迫感让林瑜脸上的潮红的褪去了几分，陆则低下头，将吻落在他紧抿的唇角：“林瑜，记住我以前跟你说的话。”
林瑜顿时就想到陆则之前说过，他敢离开就把关起来，锁在床上。
“不，不记得。”林瑜不想记得。
“你最好真的不记得。”陆则扶着他的腰身，高大的身材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方寸之地，心里压着一股莫名的抓不住的情绪。
他狠狠地吻他的唇，林瑜主动地伸出舌尖，让他吻的更深。
陆则心里带着几分不清的情绪，像是察觉到什么，但又摸不真切，所以他恨不得将林瑜扣入自己的身体，把他的心脏融进自己的心脏。
林瑜觉得灯光的晃动和两人剧烈的心跳趋于一致，凶猛激烈，无法压制。
像是他对陆则的喜欢。
他伏在耳边很轻地对他说：“我爱你，陆则。”
陆则扣住他的后颈吻他，似乎要把他的唇舌都吞了，但说出的话却是温柔的：“乖小鱼。”
他喜欢听林瑜说爱他。
林瑜觉得自己被陆则压城一根要断开的弦，唇齿间都是含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低吟。
等林瑜精疲力尽地趴在陆则怀里已经到了凌晨，陆则需求让林瑜吃不消，缠在他怀里不给陆则动了：“不……不能了……”
“不争气。”陆则声音喑哑，没退出去，直接托抱着他。
林瑜浑身脱力，浑身是细腻的汗，像只被揉顺了毛的猫崽，软绵绵地趴在陆则怀里，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陆则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他身上的薄汗，然后披上揉皱的衬衣，将他抱到餐桌前。
“吃点东西。”陆则怕他做晕过去。
宋姨早已备好温在灶上的海鲜粥，香气扑鼻，陆则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送到林瑜唇边。
林瑜小口小口地吃着，整个身体还是紧绷着，不敢彻底坐下去，眼神却有些飘忽。
海鲜粥的鲜美在舌尖化开，暖意流入胃里，却驱不散心头的纠结。
“哥哥，”他咽下一口粥，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微哑，“你会去小象山见二哥吗？”
陆则喂粥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沉静：“你想我去？”
林瑜舔了舔嘴角的粥渍，抬眼看他：“你不想知道当初的事情吗？”
“想知道。”陆则又送了一勺粥过去，语气平静无波，“但也不应该跟着陆野走，他想说那是他的事情。”
林瑜：“……”
他觉得陆则做什么都很厉害是有原因。
至少他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林瑜觉得自己确实笨的厉害，就因为陆野的一句话就乱了阵脚。
“哥哥，你好厉害。”林瑜看着他的眼底都是仰慕，然后他就闷哼了声，低下头咬着他的肩膀。
陆则按着他完全地坐了下去：“吃饭的时候别勾引人。”
林瑜觉得委屈：“我在说话，没有勾引人。”
“说话的时候，眼睛别这样看我。”陆则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未散的情欲，掌心不轻不重地按在林瑜的后腰，迫使他坐得更实。
那存在感让林瑜呼吸一窒，刚刚退去些的潮红又漫了上来。
他不敢再乱动，也不敢再直视陆则的眼睛，只能乖乖地、小口小口吞咽着喂到嘴边的粥。
只是身体的异样感觉无法忽视，每一次细微的吞咽动作似乎都牵扯到深处，让他睫毛不住地轻颤。
陆则看着他这副又乖又可怜的模样，心里的郁躁散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不再故意使坏，规规矩矩地喂完了一小碗粥，又喂他喝了半杯温水。
“饱了？”陆则问。
林瑜点点头，感觉陆则似乎要退开，下意识地并拢了腿，脸颊绯红：“别……就这样。”
陆则低头，鼻尖蹭了蹭他汗湿的额发：“看来还没吃饱。”
林瑜身体一僵，仰起脸，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主动凑上去吻了吻陆则的下巴：“肚子都鼓了。”
陆则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有些好笑，心里那点因陆野而生的阴霾也散去不少。
他托着林瑜的臀将人抱起来：“鼓了又不是吃撑了。”
林瑜吃饱了多了几分被他折腾的力气。
他被陆则做到睡过去，睡过去之前他觉得陆则的药是不是没用。
为什么他能一边吃药一边跟他做。
林瑜在半梦半醒间，感觉陆则似乎在耳边低声问着什么。
“假期想去哪里玩？”陆则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温柔。
林瑜脑子混沌，下意识地嘟囔：“雪……想看雪……”
“好。”陆则的吻轻轻落在他汗湿的额角，“睡吧。”
他似乎听到陆则起身的细微声响，还有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晕，但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他，很快便沉入黑甜的梦乡。
他梦到自己小时候坐在家里的院子里，奶奶说昨晚下冰雹了，然后他掌心就被放了一个冰冰的东西，奶奶说这是一块叶子形状的冰块。
他想象不出叶子形状的冰是什么样，掌心的冰块已经化成了一滩水。
奶奶说以后等他能看见了就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了。
林瑜很少想奶奶，大部分眼睛疼的时候，还有难过的时候才会想。
但今天他梦到了奶奶，还梦到了陆则，陆则抱着他，很紧密的拥抱。
但下一刻这个拥抱就消失不见了，就好像那片叶子冰。
林瑜心口一慌，喊了好几声哥哥，但是四周寂静，甚至耳边都嗡嗡地响，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他慌张捂着耳朵。
陆则定了四张机票，既然陆野想要利用林瑜，那他就让他只能跟着他们过来。
等他回来就看到安睡的人突然乱动，伸手捂着耳朵，瑟瑟发抖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林瑜？”陆则把他抱到怀里。
林瑜像是做噩梦了，全身都在发抖，最后还呜咽地哭了起来。
“我不想听不见，哥哥…”他含糊地喊了声，“我不要……”
陆则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看他眼泪大颗地掉下来，掌心捂着他的耳朵，紧紧地抱在怀里，吻了吻他的眉心：“不会的，不会的。”
或许林瑜在梦里重新听到陆则的声音，本来紧绷发抖的声音逐渐平稳了几分。
陆则跟抱一个小孩一样抱着他在怀里，指腹轻轻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哭的睫毛都湿透了。
“别怕，宝宝。”陆则把他按在怀里，之前心里那股不安感更加浓烈。
林瑜什么时候听不见的。
他掌心摸着他的耳朵，想到宋珍珠说那个不好的可能，全身都跟着发冷。
他就这么抱着他，一直抱到了天亮。
天光微亮时，林瑜在陆则怀里动了动，醒了过来。
昨夜噩梦的余悸还未完全散去，他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源头蹭了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指尖有些凉。
还好，能听到陆则平稳有力的心跳，能听到窗外隐约的鸟鸣。
“再睡会。”陆则一夜没睡，手臂将他圈得更紧了些，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还怕吗？”
林瑜听出他话，那些模糊的梦，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梦话什么的。
他伸手摸摸了他的下巴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做了个不好的梦。”
他省略了梦里失聪的恐慌，最后笑着说：“但我最后梦到你了。”
陆则手指插入他微凉的发间，轻轻梳理：“是个好梦。”
“嗯，很好的梦。”林瑜依赖地贴在他怀里，因为后面他梦到陆则回来了，他一直都抱着他，抱的很紧一直没松开。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林瑜又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只是肚子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他起身，陆则就走进来朝他说：“饿了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嗯嗯，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陆则低笑，拍了拍他的背，“起来吧，今天出发。”
“出发？”林瑜茫然地抬头，“去哪？”
“去看雪。”陆则说，眼底带着一丝林瑜看不懂的深意，“你不是说想看雪吗？我订了票，去雪乡。”
林瑜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昨晚他意识模糊时随口说的话，陆则不仅记住了，还立刻就安排了？
“真、真的？”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辰，“就我们两个吗？”
“谷德和宋金宝也去。”陆则叫上宋金宝主要是因为他肯定会发朋友圈，陆野看到自然会追过来。
“哥哥，这是去旅游吗？”林瑜没想到陆则居然会有时间带他去玩。
“怎么？不想去？”陆则挑眉。
“想！特别想！”林瑜立刻爬起来，动作太快牵扯到酸软的地方，让他小小地吸了口气，但脸上的笑容却明媚得晃眼，“我去洗漱！”
看着他雀跃的背影，陆则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沉静下来。他走到窗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李大力刚发来的消息：“老板，陆野那边有动静，他订了今天下午飞雪乡的机票，需要拦截吗？”
陆则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不用，让他跟。”
上午，陆则出去了一趟。
林瑜则被兴奋的宋金宝和细心的宋姨围着，收拾行李。
“这件羽绒服最厚！帽子手套围巾雪地靴……暖宝宝多带点！”宋金宝恨不得把林瑜裹成一个球。
“小瑜，这些是常备药，感冒的、肠胃的、还有你眼睛要用的眼药水，都放这个夹层里。”宋姨细心地将一个小药包塞进林瑜的背包侧袋。
林瑜眼睛亮晶晶地点头，能跟陆则，金哥，谷哥出去玩他特别开心。
“金哥，我还要带什么？”林瑜蹲在自己行李箱前，摩挲着里面带着小玩偶。
“你带这些小玩偶干嘛？带情趣睡衣啊。”宋金宝唯恐天下不乱，“我去帮你找找。”
等宋金宝出来，又开始鬼叫：“你别告诉我，你的睡衣都是这些毛绒绒，领口恨不得把你脖子都包起来的玩意吧？”
“对啊，穿起来很暖和的。”
“暖和有什么用，又烧不起来。”宋金宝看着林瑜漂亮的脸蛋，“你真是暴殄天物啊。”
“看来不是死机要对陆则没用，是什么都没办法熄灭他对你的欲望。”
林瑜点头，毕竟昨天陆则是一边吃药一边和他做。
他说怕把他做死才吃药的。
林瑜当时吓得恨不得爬走，当然也没能爬走。
宋金宝看他还敢点头：“……你们两绝配！”
说着就要库库给林瑜下单了几套新的睡衣，等陆则和谷德回来时，林瑜看着自己的行李箱都觉得脸红了。
“还没出去玩，脸红什么？”陆则贴了贴他的脸。
林瑜：“……烧的。”
在一旁喝水的宋金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林瑜是想说自己脸烧的发烫，但又察觉到有歧义，急忙说：“闷的。”
谷德看向宋金宝，察觉到什么了一般。
一行四人带着狼吞坐车前往机场。路上，宋金宝说个不停，林瑜也是一句也没落下。
宋金宝很欣慰：“小鱼你把你哥调教的很好。”
林瑜抿了抿唇，小声地解释：“金哥……我和我哥不混字母圈的。”
宋，谷，陆：“……”
系统：“……”
林瑜认真道：“我和我哥是很正经的恋爱。”
于是宋金宝很不死心地说：“我是说你把你教的很好！出去玩还记得叫我和谷德！”
“哦。”林瑜意识到自己想错了，脸开始泛红。
宋金宝：“？不是，你脸红什么啊！”
“不能脸红吗？”林瑜巴巴地看他。
宋金宝看向陆则：“我草，我可算还知道你每天吃鱼吃的停不下来的原因。”
这是看起来纯，脑子里黄啊。
难怪陆则现在还没停药。
等到了机场登机，去行礼托运的时候，林瑜抓着自己的行李箱，心虚地问了陆则一句：“哥哥，托运行李箱里面的东西会被别人看到吗？”
陆则按着他的后颈：“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瑜向来老实：“不是。”
他摇摇头：“是藏了只有你能看的东西。”
第85章
陆则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还用上手段了。”
“金哥说我太老实了，这样是留不住你的。”林瑜朝他小声地说。
“你老实？” 陆则捏他脸，“长得老实可怜罢了。”
心里都是一些鬼点子。
林瑜哦了声，微微仰头望着他，里面都是无辜和单纯，让人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心软。
陆则觉得宋金宝天天胡说八道，林瑜就这么看他，他就舍不得挪开眼。
“他庸俗，别听他的话。”陆则把行李箱还有狼吞给专门的来帮他们办理行礼托运和宠物运输的工作人员。
“我听到了！”宋金宝咋呼起来，“谁庸俗了，小鱼这么可爱老实，迟早被你欺负的哭都哭不出来！我是在教他生存之道！”
“不跟傻子学习。”陆则淡淡道，拉着林瑜走到一侧坐。
林瑜还不忘安慰宋金宝：“金哥，其实你教晚了，已经哭不出来了。”
宋金宝：“？”怎么感觉有什么带颜色的话从耳边过？
他看向林瑜，林瑜已经在埋头吃送过来的果切，还有小零食。
而陆则正端着果切，问他想吃什么。
宋金宝莫名有种自己走在路上被人踹了一脚的狼狈感。
“想吃果切？”谷德问道。
“小谷，我怎么觉得我们两是很大的电灯泡？”
谷德直接塞了一块蜜瓜到他嘴里：“吃。”
“还是你好，小谷，我们是最好的两人组，陆则已经不配成为我们的好朋友。”
“呵，小心点。”陆则朝他说完，扫了谷德一眼。
四人一狗坐了几个小时飞机顺利抵达雪乡，入住了事先预订好的家庭式度假酒店，是两间相邻的套房，方便照应。
酒店大堂温暖明亮，充满了浓郁的冰雪主题装饰。
谷德和陆则去办理入住，林瑜牵着狼吞和宋金宝在酒店外面玩。
两人都长得好看，宋金宝又格外热情，帮两个小姐姐拖了下行李箱，本来阳光开朗的模样，加上他那张颇为俊朗的脸，特别让小姑娘心动。
其中一个小姐姐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小声问：“那个……请问可以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
宋金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标志性的爽朗笑容，正要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却感觉身侧的气压骤然降低。
谷德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眼神淡淡地扫过那女孩，又落在宋金宝脸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
宋金宝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啊，不好意思啊，我……我跟我朋友一起的，不太方便。”
他看向谷德，笑容有点僵硬。
女孩失望地“哦”了一声，另一个更可爱一点的女生又看看林瑜说：“那你那个朋友呢？他有对象吗？”
“哈哈哈，当然有啊。”谷德说完，陆则已经走到林瑜身边。
“哥哥，我看到的都是白白的。”林瑜说话都哈着热气，眼睛漾着明亮的光，手被陆则握在掌心里。
那女生看了看旁边气质冷峻的陆则和漂亮的林瑜，似乎明白了什么，尴尬地笑了笑，快步走开了。
宋金宝松了口气，偷偷瞄了一眼谷德。
谷德已经转过身，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绪。
宋金宝急忙追上去：“诶！小谷，你也太小心眼了，我每次被人要微信，你没被人问，你就不高兴，你这什么毛病。”
林瑜视力虽然不好，但感觉却敏锐。
他轻轻拉了拉陆则的手，小声说：“哥哥，谷德哥好像不高兴了。”
陆则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进了房间，宋金宝放下行李，还在琢磨刚才谷德那一眼的含义。他凑到正在整理物品的谷德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哎，小谷，刚才……你生气了？”
谷德头也不抬：“没有。”
“真没有？”宋金宝不信，“那你刚才干嘛那样看我？怪吓人的。”
谷德停下动作，转头看他，语气平淡：“我哪样看你了？”
“就……就那种，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的眼神。”宋金宝比划着。
“你想多了。”谷德重新低头整理，声音没什么起伏，“加不加微信是你的自由。”
宋金宝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弄得心里更没底了，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向来直来直去，最怕谷德这种心思深沉、说话还总留半句的。
另一边，陆则带着林瑜牵着狼吞在附近溜达，外面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美得静谧。
狼吞很喜欢这个地方，拉着林瑜往前跑，陆则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身后。
“狼吞不要跑这么快。”林瑜高兴地喊着，穿着蓝色羽绒服，在雪地像是一个蓝色的小球，看起来可爱不已。
雪地松软，踩上去咯吱作响。
狼吞撒着欢儿在前面带路，林瑜被它牵引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被积雪覆盖的小径上，虽然视线不清，但嘴角却一直上扬着，感受着冰雪世界的独特气息和脚下新奇的触感。
陆则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
洁白的雪地反射着天光，有些刺眼。
周围的游客三五成群，嬉笑玩闹，看起来一切正常。但陆则多年养成的敏锐直觉，让他察觉到一丝不易捕捉的异样——似乎有视线，不远不近地、若有若无地黏在他们身上，尤其是在林瑜身上停留。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走到林瑜身侧，伸出手：“慢点，小心滑倒。”
顺势将林瑜的手从牵引绳上解下，握在自己手里，同时用身体半护住他，阻隔了可能来自某个方向的窥视。
林瑜毫无所觉，只当是陆则的体贴，乖乖把手交给他，仰头看着他笑：“哥哥，这里的雪好干净，空气也好。”
“嗯。”陆则应了一声，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右后方一棵挂满雾凇的大树，那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眼神微冷，却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带着林瑜继续往前，走向一片更为开阔、但游人相对较少的观景平台。
平台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雪乡的景色。
林瑜扶着栏杆，努力睁大眼睛望着远处朦胧的白色和点缀其间的彩色木屋轮廓，整个人显得很兴奋和激动。
“哥哥，我很喜欢这里。”他第一次看到这么浩瀚的白色。
陆则垂眸看他：“我也喜欢。”
“小鱼！”宋金宝在不远处朝他挥手，“来打雪仗！”
“来啦！”林瑜应着，牵着狼吞就跑过去。
林瑜还被狼吞扑到雪地里爬不起来，把林瑜给逗得哈哈笑。
陆则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和愉悦，连带着眼底的寒意都消减了。
就在这时，陆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显示一条来自陆野的信息。
陆野：哥，我也来了。
陆野：我想和你聊聊，来上面的咖啡店。
陆则往上看到了一家咖啡店，他没动，也没回消息。
陆则收起手机，神色未变，仿佛只是处理了一条无关紧要的信息。
他目光重新落回雪地里那个蓝色的身影上。
林瑜正笨拙地蹲在地上，试图团一个雪球，狼吞兴奋地围着他转圈，时不时用鼻子去拱他手里的雪，把好不容易聚拢的雪又弄散了。
宋金宝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抓起一把雪扬了林瑜一头一脸。
“哥哥！救命！”林瑜惊呼一声，抖落头上的雪，可怜的不已。
视线不佳，想报仇，自己反而差点滑倒。
陆则唇角微勾，迈步走过去，在林瑜再次踉跄时稳稳扶住了他的腰。
“摔倒了喊救命有什么用。”他带着笑。
林瑜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你会来啊。”
他把冰凉的手往陆则温暖的手掌心里塞。
陆则握住他冻得发红的手指，轻轻搓了搓：“好玩吗？”
“嗯嗯，我想堆小鹿雪人。”林瑜说着，就去忙了，陆则站在一侧拿出手机对着正在吭哧吭哧堆雪人的林瑜拍了几张照片。
陆野的消息的又来了。
陆野：你现在见我一面都不肯吗？
陆野：我手里有当初你在医院被人注射药物的证据。
陆野：你来见我，我就给你。
陆则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垂眸看向正在认真堆雪人的林瑜。
林瑜其实正在和系统交流，系统在催他：“小鱼，陆野正在上面的咖啡店，想办法完成任务，让他们两都生气。”
雪球在林瑜手中渐渐成型，他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系统的话像一块冰，猝不及防地砸进他滚烫的快乐里。
“让他们两都生气？”林瑜在心里茫然地重复，“怎么做？”
他根本不知道陆则为什么会因为某件事和陆野同时生气。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是陆则根本不愿意见陆野。
“要不然你先去见陆野？”系统提醒道。
林瑜手不断地收紧，他知道不能说不去，否则他会再次听不见的。
如果陆则知道他会听不见声音，肯定会着急的。
他只能应下来：“嗯，我马上就去。”
让他们都生气，林瑜下意识地看向陆则。
只祈祷，陆则不要太愤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争取这周末写完正文
第86章
林瑜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哥哥，”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我想去趟洗手间。”
“走。”陆则走过来握住他的冷的泛红的手。
“我自己去就好了。”林瑜说着就想自己过去，陆则把人拉回来，“你觉得我会放心你一个人？”
这个地方不安全，刚才陆则都感受到好像有人在看他们。
“你们两干嘛呢？大庭广众下的还拉拉扯扯。”宋金宝向来喜欢当电灯泡。
“我和金哥去好了。”林瑜朝宋金宝问道，“金哥，去洗手间吗？”
“去！”宋金宝神经大条，朝林瑜招呼着，“走了，小鱼。”
“看好他。”陆则朝宋金宝提醒了句。
“没问题。”宋金宝走到林瑜身边，带着他往洗手间去，还不忘说一句，“嘿，我怎么有种好姐妹手拉手去厕所的感觉？”
“我可是直男啊！”宋金宝坚定地说。
林瑜在后面悠悠地冒出一句：“金哥，现在‘直接接受男人’的简称也是直男。”
宋金宝：“？”他能说出多少让人震惊的话？
“金哥，我觉得谷德哥也是‘直男’。”
宋金宝一时间也不知道他说的直男是指什么意思了。
“小谷这人不好琢磨，他是陆则带出来的，学的陆则一身臭毛病，烟酒不沾，清清冷冷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宋金宝说这话又是叹了口气，“真为他犯愁，这以后找不到对象怎么好。”
林瑜望着他：“或许他喜欢你？”
“哈哈哈哈，我们都是好兄弟。”宋金宝大条地说，“那肯定是互相欣赏的。”
林瑜一时间也没再说了，只是觉得宋金宝或许真的不喜欢男生。
当初林瑜发觉自己喜欢陆则的时候，一点细枝末节他都能察觉到自己的心动。
“金哥，或许你可以给谷德哥介绍男生。”林瑜说完，宋金宝又开始咋咋呼呼起来，“我靠，你什么意思？你说谷德喜欢男的？”
“嗯。”林瑜点头。
“你怎么看出来的？”宋金宝有点意外。
“用眼睛。”林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还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很是真诚。
宋金宝看着眼前的小瞎子：“……”有种被耍了，还不能生气的无奈！
毕竟林瑜的对象是他无法得罪的陆则。
两人聊到了洗手间，宋金宝先进了隔间，林瑜朝宋金宝说：“金哥，我要久点，你上完在外面等我就好。”
宋金宝应了声好，林瑜转身就离开了洗手间，按照系统的指示走出去。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里很茫然，因为他不知道这一次要怎么做才能完成任务。
90%的视力。
那意味着，他能真切地看到陆则的脸，能望到他看自己的眼睛。
能看到宋金宝，顾瑾，方叔，还有这个漂亮的世界。
虽然他知道这也意味着，他也要失去他们。
得到和失去永远是平等的。
就像九岁的他终于得到上学的机会，而他也永远地失去了唯一爱他的奶奶。
寒风吹着林瑜的眼睛酸疼，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视线更是模糊。
“小鱼，为什么你在往前走，你的抵触心理还这么高。”系统担心地问他。
林瑜笑着说：“人类就是这么矛盾的。”
“小鱼，我检测到你不想离开？”系统不解，“你来到这个世界不就是为了恢复视力吗？”
“我无法理解你的难过，小鱼，但我想安慰你，需要我给你放一段你喜欢的小黄文吗？”系统这几天能感受到林瑜的心情不是很好。
“不用了。”林瑜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像是在摸系统，“宝宝，你不用理解，因为这些情绪会让人痛苦，我也不想你理解这些不好的情绪。”
“我是系统，我不会痛苦。”系统说，“就是程序员说我最近bug有点多。”
“哈哈哈哈哈。”林瑜被逗笑了，寒风呛住了喉咙，他轻咳了几声，水光顺着脸颊滑下，“修复好了就没事了。”
“小鱼，你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宿主。”系统说，“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林瑜心想，这样的话都是分别的时候说的。
林瑜没再说话，摸索着抓住路边的栏杆，一步一步往上爬，寒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冷，但他的额头却冒出了细密的汗。
终于，那间暖黄色灯光的咖啡店出现在模糊的视线里。
林瑜喘着气，推开厚重的木门。
店内温暖安静，没有客人，他模糊的视线在四周搜寻，但看不见人脸，也定位不到陆野的位置。
“在后面第三排的位置。”系统提醒他。
林瑜转过身这才捕捉到了坐在窗边角落的模糊身形。
陆野也看到了他，脸上瞬间闪过惊讶、错愕，随即是某种扭曲的、复杂的情绪。
林瑜定了定神，朝着陆野走过去，他手心全是汗，身体因为紧张和寒冷微微发抖。
“林瑜？”陆野站起身，目光往他身后看了看，等确定陆则没跟在他身后，语气带着不敢置信，“怎么是你来的，我哥呢？”
“他有事。”林瑜的声音在温暖的咖啡店里显得有些干涩，他努力挺直脊背，不让自己的颤抖暴露太多，“你要给他什么，我可以转交。”
陆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腿，眼神玩味：“转交？林瑜，你当我傻吗？我哥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林瑜抿了抿唇，重复道。
“哦？”陆野挑了挑眉，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林瑜苍白的脸和那双明明看不见却依旧清澈执拗的眼睛，“你自己来的？你不会觉得你来也有用吧？”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还是你想知道我哥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去？”
林瑜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他没有退缩：“陆野，你可能忘了，我和哥哥现在是恋人，他以前的事情都跟我说了。”
“林瑜,我哥不可能会跟别人说他自己的私事。”陆野眼底是嘲弄。
“那是别人，陆野，你知道的，我是不一样的。”林瑜一句话让陆野脸上的笑僵住。
确实。
从陆则看到林瑜的第一天就不一样，他所有的例外都给了林瑜。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的，能把我哥迷成这个样子。”陆野望着他，眼底带着探究。
“我什么也没做。”林瑜并不想和他多交流，“陆野，如果你手里真的有证据就给我，我帮你给陆则。”
“凭什么你帮我转交？”陆野内心那股失去感，让他再次变得尖锐起来。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讽刺：“你没资格。”
“现在你要么让他自己来找我，要么就自己走，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见我哥。”
“陆野，你这样只会把陆则越推越远。”林瑜不明白他的执念，
“是他从没有把我当做弟弟！”陆野一把将桌上的咖啡扫在地上。
声响引来了老板。
“今天这里所有的损失我都会双倍补偿，滚。”陆野朝老板说，对方也不敢得罪，直接离开。
“小鱼加油，他的怒气值在飞涨。”系统提醒着林瑜。
陆野的突然爆发让林瑜心头一跳，但系统的话也让他意识到，这或许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他需要同时激怒陆则和陆野……可陆则不在这里。
陆则此时正在等林瑜回来，他给林瑜堆的雪人找了两根树枝，充当小鹿雪人的角。
宋金宝气喘吁吁地跑下来朝他说：“林瑜没回来啊！”
陆则一听，往上方的咖啡店看去，他下意识，近乎慌乱地往上方跑去。
而林瑜此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情绪明显失控的陆野说道：“陆野，你觉得陆则没有把你当弟弟？那你呢？你把他当哥哥了吗？还是只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伤害、发泄情绪的工具？一个需要时索取、不需要时弃如敝履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刺入陆野的耳膜。
陆野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死死盯着林瑜：“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亲眼看着我哥死在我面前，我不能让我哥再离开我第二次！”
林瑜眉心一紧：“所以，你把陆则当做你亲哥的替代品是吗？”
“他本来就是！他一直都是！所以他凭什么不来见我！他有什么资格抛弃我！如果没有我爷爷带他回来，他可能过得跟狗一样！毕竟他是私生子生下的杂种！”陆野的话落下，一道啪的一声。
那一巴掌清脆响亮，不仅打懵了陆野，也让林瑜自己愣住了。
他指尖发麻，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句话、那个动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了出来。
替陆则不值，替那个从未谋面的、真正的“陆则”不值，更替现在这个被陆野如此轻贱侮辱的陆则感到愤怒。
陆野捂着脸，慢慢转过头，看向林瑜的眼神先是震惊，随即被一种近乎狰狞的暴怒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敢打我？”陆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一步步逼近林瑜，“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瞎子！一个寄生在我哥身边的玩意儿！也配对我说三道四？！”
林瑜被他身上的戾气逼得后退了一步，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不清楚陆野眼中翻涌的疯狂和恨意，所以他没有害怕，只有一种替陆则感到的悲哀和心寒。
“我是不算什么。”林瑜的声音有些抖，却异常清晰，“但我至少知道，真正重要的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陆野，你口口声声说他替代了你哥哥，可你对他，有过半分对哥哥的尊重和珍惜吗？你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发泄、随时索取、永远不能离开的物件，你和你爸爸，又有什么区别？”
“闭嘴！闭嘴！！！”陆野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伸手，似乎想抓住林瑜的衣领，往旁边猛地一推。
林瑜被推的撞在一侧的桌子上，哗啦一声，桌子上的装饰花瓶全部摔倒在地。
陆野双眸泛红，看起来很狂躁，林瑜站直了：“你被你爸爸逼疯了，你还想逼疯陆则吗？很遗憾，他活的很好，没跟你们这群垃圾污染。”
“你他妈再说一句。”陆野一把揪住林瑜的领口。
“呸！垃圾！”林瑜无畏地看着他。
“林瑜，你找死！”陆野一拳直接要砸过去，林瑜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就在这时，咖啡店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凛冽的风雪裹挟着一个冰冷的身影冲了进来，陆则的动作快得惊人，他几步跨到两人之间，一把抓住了陆野。
眼底是彻底的寒意，拳头便直接砸了过去，陆野被撞到在地，鼻腔流出血迹，猛地咳嗽起来。
刚才进来看到林瑜被打的瞬间，陆则心里的愤怒恨不得把这里都烧了。
他没再看他，把一侧的林瑜直接抓到自己怀里，掌心按在他的脑袋上。
眸光落在林瑜脸上，少年脸色苍白，眼眶微红，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气，不知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那双曾经总是盛满依赖和欢喜的眼睛，此刻却有些躲闪，带着愧疚、不安，还有一丝倔强。
整个人都是轻薄的纸张，会随时坠地。
“林瑜，”陆则开口，带着让人胆怯的冷硬，“这就是你去的洗手间。”
林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小鱼，你好棒，两个人的怒气都超过了任务要求。”系统兴奋的声音传来，“你的视力马上就能恢复到90%了，只需要最后一个任务你就可以离开了！”
离开……
不要离开。
林瑜心里骤然生了一种强烈的防抗心理，耳边突然嗡的一声，像是某种信号的突然中断。
“小鱼，任务……可以了……”系统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起来。
他张了张唇，感觉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厚重的膜，时远时近。
他的世界好像在迅速褪去声响，陆则开合的嘴唇，陆野痛苦的咳嗽，远处隐约的风雪呼号，甚至脑海里系统的声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调低了音量，变得遥远、模糊。
“哥哥……”他伸手想要触碰他张合的唇。
他好像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能感觉到他唇在动，甚至他连系统的声音都断断续续地听不清楚。
指尖还未触及陆则的唇，便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紧紧握住。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钳制，也带着尚未平息的怒意。
林瑜的手被攥得生疼，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那痛楚上。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世界沉入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又听不见了。
他看向四周，模糊的视线，耳边的寂静都让他陷入了一种空白的茫然。
他模糊地感受到陆野拿出手机，想到陆野手中的证据，直接推开陆则，迅速地去抢陆野的手机。
陆野在喊着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他执拗地去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等手机落到他的手里，他也被陆则紧紧地抱在怀里，陆则看着他的眼睛，颤抖着声音喊了句：“林瑜？”
林瑜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对他的声音没有半点回应，只是喘息着把陆野的手机递给他，努力地说着。
“哥哥，证据，证据……”他执拗地重复着，“你可以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都抓起来了。”
第87章
陆则看着林瑜那双失去焦距、只倒映出空洞茫然的漂亮眼睛，看着他因为紧张和寒冷而不断开合的、吐出破碎字句的嘴唇。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然后狠狠揉捏，痛得他几乎窒息。
愤怒还在血液里奔流，但更多的，是一种灭顶的恐慌和尖锐的痛楚。
林瑜听不见他在喊他。
“林瑜……”陆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试图让自己的口型清晰，试图让林瑜看懂，“看着我。”
林瑜只能感受到自己被按住，陆则的视线落在脸上，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等最后他的意识到陆则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
他脸色瞬间苍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步，然后就被陆则紧紧地抱在怀里。
“别怕。”他摸着他的脑袋，林瑜感受到炙热的掌心，“我带去你去医院。”
陆则一直以来都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现在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所有不好的预想如同的浪潮把他彻底淹没。
陆则的怀抱很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也带着一种林瑜从未感受过的、细微的颤抖。
那颤抖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像电流一样击穿了林瑜混乱的神经，让他意识到——陆则在害怕。
这个认知比失去听力更让林瑜恐慌。
在他心里，陆则一直是强大、冷静、无所不能的，像是无法被任何事物撼动的高山，可现在，这座山在震动。
“哥哥……”林瑜仰起脸，努力想看清陆则的表情，想从他的唇形里读懂他的话。
可视线依旧模糊，唇形难以辨认，他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陆则没有再多说什么，或者说，他知道现在说什么林瑜也听不见。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大衣，将林瑜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打横抱起，动作迅疾却异常小心，仿佛怀中是稀世易碎的珍宝，也是他即将崩断的最后一根弦。
“哥！”陆野拦住他的去路，陆则冷眼看着他，伸手将他的手机直接砸回去，手机从陆野的肩膀砸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让开。”陆则冷声说。
陆野也没退一步，但眼眶也彻底红了，他试图示弱：“哥，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这才是当初你被人注射药物的证据，我也能帮你找到那个人。”
但是陆则只是嘲讽地笑了声：“陆野，你能找到的东西，我会找不到吗？”
“什么？”陆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够给你们留情面了。”陆则此刻像是一柄利刃恨不得将所有的人刺的鲜血淋漓，“我手里的证据够陆停文坐一辈子的牢。”
“陆野，以前我觉得你很可怜，你爸爸不在乎，你亲哥哥死了，我把你当弟弟一样照顾，所以我没跟你计较过往的种种，但现在我觉得你不是可怜，你是可悲。”
“人不是哭闹一下就能得到的玩偶。”陆则眼底没有了半分的温情，“小象山是你爸的地盘，所以我故意让你来这里，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能好好地跟我说，但你选择了最愚蠢最恶心的方法。”
“哥。”陆野迟钝的大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陆野，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不是你哥。”陆则说完直接侧身走过去，“你今天做的事情等我的律师跟你谈。”
他说完抱着林瑜，无视了身后陆野，大步冲入了风雪之中。
“哥哥。”林瑜刚才一直安静，他不知道他们两在说什么，但能从陆则紧绷的身体感受到他的情绪，他伸出手摸了摸陆则的脸，小声地安慰着，“别难过。”
寒风如同刀子割在脸上，陆则将林瑜的脸按在自己胸口，用身体为他挡住大部分风雪。
他走得极快，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步伐却稳得惊人，仿佛所有的慌乱和恐惧都被他强行压在了这副沉稳的躯壳之下。
林瑜蜷缩在他怀里，脸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能感觉到陆则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像是失控的鼓点，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他伸手，冰凉的手指紧紧抓住陆则胸前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想说“我没事”，想说“别担心”，可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他只能徒劳地张开嘴，又闭上。
宋金宝和谷德追上来，看到陆则怀里抱着的人。
宋金宝张嘴想说什么，被谷德拉了下。
谷德看了一眼陆则怀里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林瑜，又看向陆则那仿佛凝结了冰霜的脸色，立刻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
陆则没时间跟他们多说，直接往雪山下跑去。
“我来联系当地最好的医院，金宝你去咖啡店看看什么情况，最好留下监控。”谷德急忙安排好，就联系医院，追着陆则下去。
宋金宝往咖啡店去，进去就看到失魂落魄站在废墟之中的陆野，有点惊讶：“陆野，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能来这里吗？”陆野朝他反问，“就你们可以来，我不能来吗？”
“不是……”宋金宝有点莫名其妙，“我在关心你啊。”
“反正你们都喜欢林瑜，你们都喜欢他。”陆野委屈地蹲下来。
宋金宝轻叹了口气：“跟小鱼计较什么，小鱼是你嫂子。”
陆野好似彻底破防：“他不是。”
“你说不是没用啊，你哥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没了他，你看你哥疯不疯。”宋金宝说完，似乎有点无奈，他轻叹了口气。
也没再说，只是去找老板看监控，等看到监控内容，宋金宝眉心都跟着一紧。
他把所有的监控都带走，走到陆野身边，语气是难得的认真：“陆野，我不明白你在不甘在恨什么？”
“陆则对你还不够好吗？他这么不喜欢你爸爸，但你打电话给他要回去，他就回去。为了你的机器人比赛也会亲自到学校打听情况，各种捐款。他把陆氏发展的这么好，也是给你打基础，为什么你什么都看不到？”
“林瑜眼睛看不见，都知道心疼他！为什么你眼睛没瞎，却什么都看不见？”宋金宝说着猛地拽起他的衣领，“陆则从来不欠你们陆家的！再欺负我兄弟，我也揍你！”
他说着把陆野直接推开：“你自己好自为之！”
宋金宝大步离开，推开门，风从外面呼呼地吹起来。
陆野看着一片的狼藉，想到之前的种种，最后只记得陆则对自己彻底失望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瞎子，宋金宝说的那些，他似乎从来没在意过，因为他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是陆则应该做的。
是他来到陆家，成为他亲哥哥替代品后应该做的。
可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应该做的。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想去找陆则道歉，可最后他只是站在门口，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知道陆则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
陆则此刻正抱着林瑜，感觉不到冷热，手臂环着他单薄的身体。
谷德开车送他们去医院。
林瑜耳边是一片寂静，他伸手揽着陆则的肩膀，温热的唇贴在他的颈侧。
“哥哥，你别怕，我没事。”他小声地安慰着他。
陆则擦了擦他眼睫上的水珠，把他抱紧了几分。
林瑜伸出掌心：“写。”
陆则看着他发红的掌心，指腹压在上面，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哥哥，我不会一直听不见的。”林瑜觉得是自己刚才在知道自己完成任务后，产生了强烈的抵触心理导致的。
陆则在他掌心画了个“？”。
“偶尔会听不见，你别怕。”林瑜抱紧他，“我只是太爱你了，太爱你了。”
他一声声地说着，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和泪水全部沾染在陆则肌肤上。
顺着颈侧直直地滑到他的心口。
烫的陆则指腹都在颤抖。
“别说了。”陆则摸着他的头，“别说了。”
之前那种抓不住的感觉让陆则的情绪很不好，他下意识地抱紧他。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陆则心口在剧烈的跳动，不安，惶恐充斥着所有的神经。
“则哥，还有一会就到了，你别担心。”谷德试图让陆则冷静下来些。
“快点。”陆则已经没办法冷静了。
林瑜望着他，感觉到他生气了，把唇贴在他的唇上。
让他安静下来，可林瑜摸到陆则的脸，指腹上沾染的都是冷意。
陆则被他吓坏了。
他安慰地吻他的唇角，可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下来，两人唇瓣上都是泪水的咸涩，林瑜颤抖着声音说：“哥哥，别生气。”
他想离开总比让陆则这么痛苦的好。
陆则压着心里的情绪，看着林瑜的脸，想到当初林瑜说的那句结婚。
他摸了摸他的脸，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我们回去就结婚。”他很轻地说，“同意就点头。”
可林瑜听不见，在他唇边很轻地喘息，他眼睛眨了眨，模糊地看到陆则唇在动。
一束光从车窗落进来，将昏暗的车内照亮，连带着林瑜之前所看到的模糊视线，好像被撕掉了那层朦胧的薄膜。
显露出清晰，明了，带着色彩的光明。
然后是陆则清晰冷峻的眉眼，还有那不断张合的唇。
断续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们……结婚。”
他眼睛盯着陆则的脸，看到光落在他的长睫上，在他的瞳仁之中留下光彩，而里面是他的缩影。
“林瑜，我们回去就结婚。”
他真切地听到了陆则的声音，还有他所有的模样。
他的视力真的恢复了。
第88章
世界在瞬间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度与色彩。
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匆匆而过的人影，还有随处可见的高楼都落进了林瑜的眼底。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陆则的脸。
那不再是通过触摸感知的轮廓，不再是模糊光影中的剪影。
是真真切切的，有着冷峻眉眼，挺直鼻梁，紧抿却微微发白的唇。
光线勾勒出他下颌线凌厉的弧度，却也能看清他眼底深处翻涌着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惊涛骇浪，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心。
林瑜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他贪婪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要将这一切刻进灵魂深处。
“哥哥。”他伸手试探地碰上他的眼尾。
陆则没有躲开林瑜微凉的指尖，任由那带着小心翼翼触碰的指尖，描摹过自己紧蹙的眉心，划过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有些干燥的唇畔。
林瑜的指尖能感觉到陆则唇瓣的微颤，也能感觉到他呼出的、带着暖意的气息。
一切都如此真实，如此清晰。
不再是隔着毛玻璃的朦胧光影，不再是依靠触感和想象的拼凑。
陆则就真真切切地在他眼前，有着最生动的模样和最深沉的情绪。
“哥哥，”林瑜的声音带着欣喜，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我看见你了。”
陆则对上林瑜那双终于恢复神采、此刻盛满了星光和泪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空茫，不再躲闪，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脸，只有他的脸。
陆则怔然了片刻了，手在空中顿住，指节分明，带着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颤抖，试探在林瑜眼前，轻轻晃了晃。
光线透过车窗，在他手背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林瑜的视线，精准地、牢牢地追随着那只手移动的轨迹，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或茫然。
林瑜看出陆则不敢置信，笑着伸出手，不是胡乱摸索，而是准确地、一把抓住了陆则的手腕。
掌心下，是少年柔软微凉的肌肤，细腻的触感，还有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的温度。
林瑜抓着陆则手碰上自己的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滚烫地渗入陆则的指缝。
“我看见了，哥哥，我看见了。”他重复着，声音因为哽咽而断续，却又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迸发出来，“我看到你长什么样了。”
他的话，瞬间灼穿了陆则最后的犹疑和不敢置信。
陆则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林瑜的脸颊上，无法抑制地细微颤抖起来。
不是错觉，林瑜的眼睛真的看见了。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所有伪装的镇定。
他手发抖地捧住了林瑜的脸，跟他凑得很近，近到能看到林瑜的瞳仁在跟着他动。
灵动，清澈，明亮，像是两汪泉水，漾着光彩。
他的动作不敢用力，拇指一遍遍轻柔地擦过林瑜湿漉漉的眼角，仿佛要确认那眼泪的真实，确认这双眼睛的真实。
“再说一次。” 陆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瑜，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林瑜主动将脸更近地凑向陆则的掌心，他仰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努力睁大，透过朦胧的水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绘着陆则的轮廓。
“我看见你了，陆则。” 他哽咽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的眼睛是黑色的，这里有一颗痣。”林瑜的指腹点在他的眼尾处，然后在上面轻轻地吻了下，“很漂亮。”
他的话像是带着小钩子，狠狠勾住了陆则的心脏，然后用力拉扯。
陆则再也忍不住，猛地低下头，额头抵上林瑜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他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才将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汹涌情绪勉强压下去，但最终还是狠狠地吻上他的唇。
那个吻来得猛烈而急骤，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后怕未消的战栗。
其实陆则的心还高高地悬着。
林瑜偶发性失聪，眼睛又突然间好了。
这就好像一个不好的信号，让陆则心里惴惴，他吻着他的唇，眼底的欣喜混杂着更深的担心。
等到了医院，陆则带他再次做了检查，这边的医疗条件没有南市的好。
医生看着林瑜的报告单，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就是说先安排林瑜住院。
最好的单人病房在陆则眼里看着也很简陋，他眉目都是冷意陆则将报告单全部发给了宋珍珠。
宋珍珠倒是一个电话过来，陆则走到窗台边接电话，林瑜自己趴在窗户边往外看。
眼睛刚能看见，对能看到的东西都充满了新奇。
穿着黄色骑手服的骑手，电动车，路边各色的早牌，还有楼下乱跑的小孩……
他像是初生的雏鸟，第一次真正张开眼睛，贪婪地观察着世界的一切。
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呼吸间的热气在玻璃上都蒙上了一层白雾。
陆则在一侧看他兴奋的样子，那双眼睛睁的溜圆，跟着来来往往的人提溜地转，长睫都跟着轻轻颤动，看起来灵动不已。
掌心摸了摸他的脑袋，耳边听着宋珍珠的话：“跟之前一样各项生理指标并没有改变什么，但是眼睛却突然好了，耳朵还偶发性失聪，这些情况都不太常规，我能力有限，我之前把林瑜的情况跟我导师说了，他也觉得林瑜的情况很奇怪。”
宋珍珠似乎有点无奈：“你尽快带他回来，我带林瑜出国去见见我的导师，这段时间你多注意他的情况……”
陆则很简单地应了声，就挂了电话，眉心微蹙还在担心。
超越常规……
宋珍珠的话还在陆则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他看着林瑜依旧对窗外世界充满新奇的模样，那份纯然的喜悦和他心底不断扩大的阴霾形成了鲜明对比。
或许是落到身上的目光让林瑜唇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红晕，清澈的目光在触及陆则沉凝的眉眼时，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迈开步子，径直走到陆则面前，然后——伸出手臂，紧紧地、结结实实地环抱住了陆则的腰，甚至踮起脚，仰起脸，在他下颌线条紧绷的侧脸上，“啾”地亲了一口。
这个吻很轻，带着不顾一切的亲昵，亲完还不够一样，在他唇上也亲了下。
陆则被亲的低笑，垂眸看他，伸手扣住他的作乱的嘴巴。
“突然亲人干什么？”陆则开口，声音柔和了几分。
林瑜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求婚了可就不能亲吗？以后成老夫老夫是不是都不睡一个被窝了？”
陆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逻辑噎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眉宇间的沉郁终于被一丝无奈的笑意冲淡：“什么话都没听到，就听到了这句是吧？”
他指的是之前在车上自己说的话，他说回去就结婚。
林瑜温吞地怼了怼手指：“真的只听到了你要跟我结婚这句话。”
陆则笑着伸出手，将林瑜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我们连夜回去，再仔细检查一下。”
怀里的林瑜却摇了摇头，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哥哥，我还没看够雪呢。”
他手臂环得更紧，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在他的怀里：“我的眼睛和耳朵都没事，你别怕，也别担心。”
他只想抓住这失而复得的每一分每一秒，和陆则多待一会儿。
再多待一会。
陆则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觉到林瑜话语里的依恋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抗拒，他在抗拒看病。
最终，陆则还是妥协了，他已经拿林瑜没有办法了。
林瑜立刻高兴地亲了他好几下，把自己亲的气喘吁吁，最后还贴在他的怀里，掌心摸了摸他的后背。
他想，陆则真的被他吓坏了。
林瑜不喜欢医院，他拒绝了住院，跟着陆则回了酒店。
晚上，宋金宝处理完咖啡店的事情来看林瑜，一进门就扑到正坐在沙发旁抱着狼吞的林瑜身上。
手捧着林瑜的脸左看右看，眼圈居然有点红：“小鱼！你可吓死我了！可怜见的，变成小龙虾了。”
林瑜轻咳了声：“……金哥，我现在能看见，也能听见啦。”
宋金宝以为林瑜在哄他开心，摸了摸林瑜的脑袋，脸上难过，只一个劲儿地说“可怜”：“没事，哥哥不嫌弃你，以后哥哥就是你的眼，你的耳朵。”
林瑜被他逗笑了，刚想说什么，旁边伸过来一只脚，不轻不重地踹在宋金宝身上。
“哎哟！”宋金宝叫了一声，回头怒视陆则，“干嘛！我心疼我家小鱼不行啊！”
“吵。”陆则言简意赅，眼神不善。
宋金宝撇撇嘴，不敢再造次，把带来的零食水果堆了一桌子，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半天，才被陆则扫地出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色渐深，窗外开始零星地绽放起烟花，大概是庆祝新的一年。
五彩的光点划过深蓝的夜空，短暂地照亮了窗棂，也映亮了林瑜专注望向窗外的侧脸。
陆则洗完澡出来，没穿上衣，用毛巾擦了擦湿漉的头发，走到窗边。
林瑜在窗户边看了一天，他感受到陆则的气息，仰头看外面绚丽的烟花：“哥哥，烟花怎么这么好看。”
他说完转头看向陆则，看到他没遮挡的上半身，挺阔的胸肌，性感的喉结，还有水珠顺着他的腹肌滑下。
林瑜觉得鼻腔一热，心想，能看见只会更加馋陆则的身体。
“我带你出去放。”陆则说着想去换衣服，但是林瑜拒绝了。
“好冷我要睡觉。”林瑜爬到床上，陆则挑了眉梢。
“睡觉哥哥。”林瑜自动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空出位置。
陆则穿上睡衣躺下，林瑜立刻像只归巢的雏鸟，熟练地蹭进他怀里，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脸贴着他的胸膛。
他身上还带着沐浴后清爽微凉的气息，林瑜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喟叹一声。
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烟花似乎密集了些，噼啪的声响隐约传来。
陆则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林瑜。”
“嗯？”林瑜仰起脸，在灯光下他盯着陆则深邃的轮廓。
“新年愿望是什么？”陆则问。
林瑜几乎没有犹豫，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点怯意和更多的渴望，轻轻碰了碰陆则微抿的唇瓣。
那触感温热，柔软，带着陆则特有的气息。
“想……”林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羽毛搔在陆则心上，“想欺负小鹿的嘴巴。”
第89章
陆则听到这个愿望，把人按在怀里，笑了声：“你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林瑜仰头巴巴地看着他，能看见和不能看见的对视是不一样的。
此刻他能看到陆则望着他的眼神是柔和，床头温暖的灯光将他们笼罩在暧昧的光线下。
林瑜先仰头在他喉结上亲了下，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声音：“哥哥，我的礼物你还没看。”
林瑜说着就想爬起来，但是陆则把他直接按在怀里：“不用。”
“为什么？金哥说男人都会喜欢的。”林瑜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晕着温暖的光晕。
“他又不喜欢男人还能知道男人喜欢什么？”陆则失笑。
“谷哥是不是喜欢金哥？”林瑜好奇地问道。
陆则瞧他八卦的样子，拍了下他的脑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真的吗？我就知道，金哥还说我胡说呢。”林瑜眼底都是八卦的光芒，“但是金哥好像一点都不知道。”
“谷德会让他知道的。”陆则知道谷德的性子，别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
“谷哥会怎么让他知道？”林瑜显然越说越兴奋，“是不是会霸王硬上弓？”
陆则：“？”
最近又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
“喜欢硬上？”陆则低声问道，掐着他腰身的手已经抚上他的后背。
林瑜有点羞涩，但还是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很小声地说：“喜欢你……强上我。”
陆则觉得林瑜是最会得寸进尺的人，还会拿捏人性。
男人喜欢什么他简直无师自通，宋金宝教的那些还不如他一句话的事。
陆则低头凶狠地掠夺他的呼吸，这是个让人无法喘息的吻，险些把林瑜吻到窒息。
灯光暧昧，喘息交织。
林瑜被陆则按在柔软的床褥间，整个人像一尾离了水的鱼，只能随着陆则的动作轻微颤抖。
他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揉皱扯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和纤细的腰线。
视觉的恢复让他能清晰地看到陆则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他看到陆则跪坐在他身侧，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沉的情潮，像要把人吸进去。
他看到陆则低下头，炙热的吻先是落在他平坦的小腹，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吻沿着腰腹的线条，缓慢地、不容拒绝地向下……
林瑜意识到了什么，原本被情欲熏染得迷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羞赧。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挡住陆则的动作，声音带着颤：“哥哥……”
陆则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一部分眉眼，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之下像是饿狼的眼神盯着林瑜，林瑜看的大腿都在打抖。
“不要新年愿望了？”他开口，声音因为压抑而沙哑得厉害，尾音微微上挑，带着钩子。
林瑜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艳丽的颜色。
刚才一时冲动，被烟花和气氛蛊惑着说出了那个羞耻的愿望。
现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如果陆则不喜欢，或者是嫌弃不干净怎么办？
“你会……会难受的……而且不，不干净。”他小声嗫嚅着，手指无措地蜷缩起来，不敢看陆则的眼睛。
陆则看着他这副隐隐透着期待，又纠结模样，喉结滚动，低低地笑了一声。
“洗澡的时候没洗赶紧？”他的那笑声磁性而性感，带着不加掩饰的欲望和一种近乎恶劣的纵容。
“要不要？”他重复了一遍，俯身，重新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瑜敏感的皮肤上。
林瑜咬着唇，没说话，但掌心却轻轻地压在他的头顶上：“哥哥，我会温柔点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陆则已经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毕竟在陆则这里林瑜就没有凶狠的机会。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覆了上来。
林瑜身体骤然绷紧，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他觉得这跟上次他给陆则用嘴巴的时候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被他控制了，他像是一个凶狠的掌舵者，让他只能跟着他反应，颤抖。
而他以为自己也会那样，但事实就是无论陆则做什么，就算是跪下他的身侧，低下高傲的头颅，他是无法撼动的掌控者。
把他的所有的感官都禁锢在那逼仄湿热的地方。
视觉的冲击叠加感官的刺激，远比想象中更加……强烈。
他看不见陆则的具体动作，但能感觉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细致的含吮。
能感觉到陆则偶尔抬眸看他时，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里翻涌的暗火。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澎湃的感觉。
那感觉太陌生，太强烈，像烧得通红的炭火，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反复碾压、灼烧。
他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
“哥哥……陆则……别……”他语无伦次地求饶，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
可身体却贪婪地违背了意志，微微向上迎合。
陆则的舌尖抵着林瑜脆弱敏感地方，微微用力，同时抬起眼，看着林瑜泪流满面、濒临崩溃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模样。
少年的脸上交织着极致的羞耻和快乐，眼尾绯红，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微微张开，泄出破碎的音节。
这幅画面，比任何药都更让人失控。
陆则的眼底暗色更浓，他加重了力道和速度。
林瑜向来敏感，只要陆则稍微的触碰都会抖得厉害，没一会他就承受不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支配着身体剧烈地颤抖、收缩。
大脑空白的瞬间，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变了调的惊叫，随后彻底脱力，瘫软在床褥间，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压抑不住的啜泣。
掌心死死地抓着陆则后颈的头发，只觉得全身爆发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胸膛不断地滑落下来。
还有眼角生理性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那种过于强烈、几乎要将灵魂都抽离的极致感受。
陆则缓缓直起身，唇边还带着一丝暧昧不清的银丝。
“哥哥，快吐了。”林瑜伸手摸到他的嘴巴，全身都泛红，全身都覆着一层薄汗。
但陆则喉结微滚，俯视着林瑜失神的、泪眼朦胧的样子，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事后的温柔，眼神却依旧深暗，仿佛还未餍足。
林瑜想亲他，陆则却偏开头，抱着他去盥洗室，漱了口才跟他继续接吻。
“喜欢吗？”他低声问，声音比刚才更哑。
林瑜茫然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找回焦距。
他吸了吸鼻子，脸更红了，却诚实又小声地回答：“好喜欢，老公。”
林瑜被吻的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磨人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继续上我老公~”
陆则听得全身燥热的难受，拖着他后臀的手心一片水色：“怎么这么馋。”
林瑜那声又软又黏的“老公”和明目张胆的邀请，瞬间点燃了陆则竭力维持的最后一丝克制。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沉地看着林瑜，目光描摹过少年泛着诱人粉色的皮肤、被泪水濡湿的睫毛，还有那微微张开、仍在轻喘的唇。
空气里的热度非但没有冷却，反而在无声的对视中缓慢攀升，将残留的旖旎发酵得更加浓郁。
林瑜被吻得迷迷糊糊，手臂软软地环上陆则的脖颈，下意识地回应，舌尖怯怯地探出，立刻被更凶悍地卷住、吮吸。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变得格外清晰。
陆则的动作并不急躁，甚至称得上有条不紊，但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林瑜感觉自己像被拆解又重组，在陆则身下化作一滩春水，只能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战栗。
视觉的恢复让一切感受都放大了数倍，他能看见陆则绷紧的下颌线，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以及那双始终锁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汹涌的爱欲之下，似乎还翻涌着别的什么，沉甸甸的，让林瑜在迷乱中心尖莫名颤了一下。
但很快，更强烈的浪潮淹没了他。
陆则用近乎残酷的温柔将他逼至极限。
林瑜低吟被堵在交织的唇舌间，化为破碎的气音。
他像暴风雨中的小舟，被抛上浪尖，又坠入深海，唯一的依靠只有身上这个人，只能更紧地攀附，在他耳边很轻地说：“哥哥，其实我的新年愿望是永远和你在一起。”
陆则轻吻了下他潮红的脸颊，最后落在他的眼皮上：“这不用许愿，宝宝。”
……
陆则的体力向来惊人，最后林瑜连啜泣的力气都没有，眼睫半阖，意识在极致的疲惫与餍足中逐渐涣散，只是喃呢着陆则的名字。
喊了几声后，林瑜的呼吸变得清浅而绵长，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和泪痕，嘴唇微微肿着。
只会无意识地把脸全部埋进陆则的胸膛，寻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全然依赖的模样就这么睡过去了。
卧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暖黄的床头灯映出一小片静谧的光晕。
陆则睡不着，他看着林瑜的手不安地抓着他的衣领。
他保持着搂抱的姿势，一动不动，低垂着眼，目光长久地落在林瑜沉睡的脸上。
指腹极轻地抚过他眼角未干的湿意，掠过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似乎在试图抚平那一点点蹙痕。
白日里的强势与掌控悄然褪去，此刻陆则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担忧。
那担忧很深，像隐在平静海面下的暗礁，与方才炽烈的情动格格不入。
陆则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最后只是在林瑜发顶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第90章
林瑜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不是之前的黑暗，而是房间模糊的痕迹。
他眨了眨眼睛，场景逐渐变得清晰，透露出原本的颜色。
他还有点恍惚，原来真的能看见了。
“小鱼！！！！！”系统的尖叫声在脑袋里突然响起。
林瑜有点懵：“嗯？”
“呜呜呜呜，你能看见了，”脑海冒出流宽面泪的表情，“我的小鱼，你终于能看见了，呜呜呜呜。”
林瑜在大脑要被水彻底淹没的错觉中，急忙安慰系统：“这是一件开心的事，宝宝你别哭。”
“可是人类不都是会喜极而泣吗？”系统立刻收了眼泪，好奇动问道。
林瑜笑了起来：“宝宝，你越来越像个小人类了。”
“对吗？但我的程序员天天说我老是出问题，我不是完美的系统。”系统怼怼不存在的手指。
“但你是可爱的系统。”林瑜想了想，“等我完成任务了，我送给你一件礼物。”
“真的吗？”系统很高兴，也很期待，“我很期待小鱼。”
林瑜嘿嘿地笑了，把脸埋在枕头里。
系统似乎察觉到什么：“可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期待？”
林瑜没说话，只是埋在枕头里，感受上面属于陆则气息。
陆则遛完狼吞回来，狼吞就扑倒床上用脑袋蹭了蹭林瑜，嘤嘤地叫了声。
林瑜还没动，陆则已经坐在他的身侧，手撑在他耳边低头先在他耳边说：“再不起来，就没大餐吃了。”
林瑜瞬间睁开眼看向他，还没说话唇先被陆则亲了下。
林瑜抿着唇，嗡声说：“我还没刷牙。”
“昨天让我给你用嘴的时候怎么不计较？”陆则捏着他的脸颊，“张嘴。”
林瑜眼睛却盯着他的唇，温热的手碰上：“哥哥，为什么你的嘴巴没肿，没红，喉咙也没哑？”
林瑜想到第一次给陆则用嘴巴后，他都说不出话来。
陆则只是笑，没回答只是反问：“真的要说？”
林瑜看着他戏谑的笑，尊严让他先说：“肯定是你的嘴巴太大了。”
陆则被他逗笑了：“你哪来的偶像包袱？”
“我是男人，男人都很在意的。”林瑜挺了挺自己单薄的小胸膛，咬肿的胸口蹭到被子，疼得他软软的哼了声，“下次不许咬我胸了，我可没有……”
他后面一个字含糊的说了声，陆则却听得很清楚，捏着他的嘴巴，看他小小的一张脸：“天天喝这么多牛奶，喝哪里去了？”
林瑜望着他，小声地解释：“哥哥，喝牛奶不会产奶的，奶牛都是吃草的。”
陆则：“……”
然后林瑜通过陆则的实践行为，知道了一个结论，男人无论是吃草还是挨草都不会。
林瑜跟着陆则去吃午饭的时候，衣服都穿的宽松的，胸口疼。
陆则这个变态，真的恨不得咬出点什么，一点也不纯洁。
等到了吃饭的地，谷德和宋金宝已经到了，两人坐在对面的位置，看起来脸色不对。
林瑜下意识地看向牵着自己的陆则：“哥哥，他们怎么了？”
“吵架了。”陆则早上碰到了谷德，谷德脸色不好，陆则问他什么事。
谷德说宋金宝昨晚凌晨都没回来，他找了好几个酒吧才把人回来，宋金宝带着一身的香水味抱着他睡了一晚上。
尽管谷德知道宋金宝就是花花公子做派，到新的地方都是找酒吧玩。
但气的一夜没睡，宋金宝昨晚看他臭脸了，早上又被冷着，大少爷脾气也起来了。
把谷德气的一大早就出来了，和遛狗的陆则碰到了。
“那我们要劝架吗？”林瑜眼巴巴地看他。
陆则摸了摸他的脑袋，“刺激一下谷德就好。”
“好！”林瑜嘿嘿地笑了笑，眼睛亮的惊人。
宋金宝看说悄悄话的两人，嘿了声：“你们两够腻歪的啊，快点来吃饭，别说了。”
“好。”林瑜走到宋金宝的身边坐下。
宋金宝看他没有任何迟疑的动作，盯着他的眼睛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林瑜眼睛跟着他的手动：“金哥，我能看见啦。”
“我草，真的假的？”宋金宝急忙盯着林瑜的眼睛看，“你不会骗人吧？怎么突然就好了？”
他想捧着林瑜的脸再仔细看看，但是被一道冷飕飕的视线看的紧忙收回自己的手。
“真的好了吗？”宋金宝有点担心。
“真的，我能看见哥哥，也能看见你们了。”林瑜弯着眉眼，笑盈盈的，看的宋金宝啧啧称奇。
“这是什么医学奇迹？”
谷德比较理性，他担心地看向陆则，“则哥，你带小鱼昨天去医院，医生怎么说？”
谷德的担心是真切的，一个盲人突然说自己看得见了，这简直是难以置信。
医生其实什么也没说，林瑜不免有些心虚，他急忙打圆场：“放心啦，谷哥，金哥我没事的。”
林瑜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下意识转移话题：“我第一次能看到这么多好吃的。”
“多吃点，不够我们再加，我家可怜的小鱼。”宋金宝摸了摸林瑜的脑袋。
谷德看的皱眉，只是望向陆则，但陆则好像没注意，低头给林瑜点了一份清淡的粥。
等陆则抬眸，目光平静地与谷德对上，好像没察觉到他吃醋的眼神，只是回答之前的问题：“没什么问题，等回去我再带他去检查一下。”
谷德紧绷的下颌线没有和缓，看向身边宋金宝时，眼神依旧沉沉的。
菜陆续上齐，林瑜的注意力被琳琅满目的美食吸引，但也没忘记陆则的“嘱托”。
他小口喝着粥，眼睛却滴溜溜地在谷德和宋金宝之间打转。
“谷德哥，你看起来脸色不好，是没睡好吗？”林瑜故意问。
谷德摇头：“没事。”
“金哥，你昨晚和谷哥睡得不好吗？”林瑜眨了眨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
“没啊，睡得很好啊。”宋金宝缺心眼地说着，“我醒来都十点了。”
“呵。”谷德冷笑了声，但也只是笑了声，这一声触及到宋金宝大少爷的面子，“不是，谷德我惹你烦了是不是，一天到晚没给我一个好脸色。”
谷德没动，只是抬眼看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昨晚你在酒吧看到的笑的还不够？”
宋金宝筷子一僵，脸上有点挂不住：“你什么意思？我就去喝个酒，又不是去干什么，你干嘛老管我这些。”
宋金宝看向陆则：“小则快点管管这个啰嗦小谷！”
“觉得我烦？”谷德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是你之前答应我不会大晚上出去喝酒。”
“这都出来玩了，那不得放松放松，之前在你家住，我哪次出去了？”宋金宝不满，“哎呀，你别说我了，我都好久没出去喝酒了。”
“谷哥你别说金哥，金哥知道错了。”林瑜紧忙添油加醋，“金哥，谷哥也是关心你，你别生气。”
“我这么大人了，我爸妈都管不了我了。”宋金宝哼了声，受了气更是大少爷脾气上来了，“我偏要去喝！喝个酒你也管！被人问微信你也甩脸子！”
“金哥，朋友之间不都是这样吗？”林瑜无辜地看着他。
“哪家朋友会管这么多啊！这还是兄弟吗？！”宋金宝气的口不择言了。
“宋金宝。”谷德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我们不是。”
谷德脸色铁青，说完话站在原地闭了闭眼，胸口起伏，终究还是抓起外套，走了出去，脚步又快又急，带着慌乱和无措。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宋金宝气的也是猛地站起来，骂骂咧咧地追出去，但是屋内还能听到他的大嗓门，“谷德，你大爷！你有病啊！我又怎么惹你了，兄弟都不做了！”
餐桌上瞬间只剩下林瑜和陆则。
林瑜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陆则：“哥哥，我是不是……刺激过头了？”
陆则看林瑜这拱火的本事，确实很厉害，慢条斯理地给他夹了块排骨：“正好，吃饭。”
林瑜却有点坐不住了，他扒拉了两口饭，眼神不住地往窗外瞟。
他们坐的位置靠近落地窗，能俯瞰楼下一部分街道。“哥哥，我们能去窗边看看吗？”
陆则看他那抓心挠肝的八卦样，无奈又纵容地放下筷子，牵着他走到窗边。
楼下，谷德没跑远，就在餐厅门口的景观树旁被宋金宝追上，宋金宝拦住了谷德，也不知道两人说了声。
忽然，谷德伸手，一把抓住宋金宝的手腕，将人猛地拽了过来。宋金宝似乎挣扎了一下，但力道完全无法与谷德抗衡。
下一秒，谷德直接将他狠狠地拽到了怀里。
“哇！”林瑜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睁得大大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下意识抓紧了陆则的手臂，“哥哥你快看！谷哥真的会强制爱！”
陆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却很快落回林瑜脸上。
少年因为激动和好奇，脸颊微微泛红，眼睛亮得惊人，生动的表情比楼下那幕戏码更吸引他的视线。
能看见之后，林瑜的世界仿佛瞬间被注入了鲜活的色彩，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更加灵动耀眼。
“嗯，看到了。”陆则的声音有些低哑，手指轻轻摩挲着林瑜的手背。
林瑜感觉到手背微麻，看向陆则，日光落在两人的瞳仁之中，林瑜却隐约地感受到陆则眼底隐晦的情绪。
像是一种怅然和不安。
但陆则的情绪向来遮掩的很快，林瑜来不及问，陆则的目光再次看向下方。
林瑜挨着他一起往下看，他已经没去看宋金宝两人，只是望着外面苍茫的雪。
他握紧陆则的手，张了张唇，最后也没说话。
他觉得陆则或许猜出什么，毕竟他这么聪明。
林瑜低下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要怎么做才能不让他痛苦。
*
晚上，林瑜正抱着陆则的平板玩游戏，他能看见后，陆则的平板就成了他的，一天都抱着看短剧，刷视频。
在被陆则提醒第三次用眼过度后，他被陆则按在怀里带着眼罩休息，用鼻尖蹭他的下巴。
陆则扣住他的脸，亲了亲的鼻尖：“别老勾人，小色鱼。”
“这都色啦。”林瑜不肯，“你的标准有问题。”
“都色没边。”陆则又咬了下他白嫩的脸颊，“嘴巴再说话就塞住。”
林瑜想到陆则尺寸，确实很形象了，立刻抿着唇，脸红了红。
陆则变态！
这时接到了宋金宝的电话，他说话向来爽朗：“小鱼，下楼，放烟花！小则说你喜欢烟花，要我买了一些来玩！”
林瑜立刻来了精神：“哥哥，你太好了！”
“嗯刚才还在心里骂我。”陆则轻嗤，然后林瑜心虚地笑了笑拉着陆则就往楼下跑。
酒店外的空旷处，宋金宝和谷德已经站在那里，脚边放着很多烟火。
谷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站在宋金宝身边，距离很近，看来是和好了。
宋金宝看到他们，招手：“快来！小鱼，这个小金鱼给你玩，安全！”
林瑜跑过去，拿着几盒小金鱼玩的确实开心，还会故意往陆则脚边砸，没响的就让陆则踩踩。
陆则冷着脸给他踩了。
四个人林瑜和宋金宝玩的开心极了，陆则和谷德双手搭在胸前，一人看一个。
“还没说开？”陆则问。
谷德：“应该懂了点，没跑说明什么？”
“你身边以后会噪音超标。”
谷德：“……”
夜色渐深，天空中零星挂着几颗星星。
宋金宝点燃引线，很快，一簇银白色的光点尖叫着窜上夜空，“砰”地炸开，化作漫天流金般垂落的柳丝，照亮了下方四人的脸庞。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升空，绚烂的色彩在夜幕上尽情泼洒，火树银花，璀璨夺目。爆炸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硝烟味。
林瑜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
每一朵烟花炸开的形状、颜色、消散的轨迹，都清晰无比，他看得入了迷，连手中的小烟花棒快烧完了都没察觉。
陆则一直站在他身侧，目光却很少停留在天空。
他看着烟花明明灭灭的光映在林瑜清澈的眼底，看着那里面倒映出斑斓的色彩和纯粹的欢喜。
少年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精致柔和，微微张开的嘴唇，因为惊叹而睁大的眼睛，一切都鲜活生动得让他移不开眼。
最后一箱烟花是几个大型的组合，点燃后，接连不断的华彩几乎映亮了半边天幕，也将林瑜兴奋的笑脸照得清晰无比。
大家都被烟花给吸引过来，本来空旷的地方，现在站了不少人，宋金宝给大家放了一场烟火秀。
就在这最绚烂的时刻，林瑜感觉到被陆则紧握的手被松开。
他微微垂眸，就看到中指上被不断推入的素圈。
而他耳边也响起系统的声音：“小鱼，只要你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就可以完好地离开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