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出差
“这大冬天的, 你又要出差?”周敏给许晨收拾着包,嘴里抱怨着,“这一天天的,工资没涨多少, 你爹这个所长都没有你忙。”
“主要是孙老师那边忙, 说那边出了个大案子, 让我过去学习。”许晨也十分无奈, 谁也不想在这种大冷天出远门。
现在各个派出所公安局还都是自成一派, 并没有一个正式的学习系统。
但京城那边已经开始主动培养人才了,尤其是许晨,偶尔还能上台给一群有经验的老警察讲课。
“之前还说什么,哦,等局势平稳了,改革开放了, 我就辞职去做生意。诶哟,现在你看看,眼瞅着就要改开了,你倒是准备一下辞职啊!”周敏的大白眼儿都快翻天上去了。
“嗨呀, 你跟孩子说这个做什么?”许放拎起一件儿棉大衣,“穿新的去,新的精神。”
“穿啥新的,一路积了滚蛋的, 新棉衣再被人划破了!”周敏一把扯下那条新大衣,“穿旧的,穿你爹前年那身,就胳膊肘子补俩补丁的那个!这一瞅就是干活的人穿的,可别让人家城里人说咱矫情。”
许放无奈, 又去翻旧棉袄,“晨晨都多大了,这前后岁数加起来快五十了吧?你还跟训孩子似的呢?”
许晨无辜挨了一刀,差点儿吐血。
“就算他八十了,只要老娘活着,那也得训他!”周敏说道这里,突然抬手摸了摸脸,“艾玛,按你那么说,老娘今年都七十多了。”
“我真服了,能别提岁数了吗?”许晨颠了颠包,“吃的就别带了,我坐车去哈市,从那边直接找个软卧。放几件衣裳意思意思就成,他们又不会翻我包。”
“那你不得带点儿特产给那边的同行跟孙老师?回头包是瘪的,你刷刷拿一堆东西出来也不像样啊!”周敏不管,就是闷头往里面塞。
“好好好,你说了算。”许晨无奈的搓了搓脸。
“对了,你去京城看看房子,备不住现在就有人卖房子了。”许放又道:“咱家这些年攒了不少钱,看见合适的就直接出手。让我跟你娘也住住四合院,体验体验。”
“知道啦!”
屋里正说着话呢,外面大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了。
“爹,娘,我回来了!”
周敏往外一看,急忙跑出去,“不是,阳阳你咋回来了?就你一个人回来?季航呢?你俩吵架了??”
“二丫头,就你自己回来了?”许放也着急忙慌跑出去,顺手从许阳手里把包拎了过来。
“艾玛,让我喘口气儿。”许阳摆摆手,指着门外道:“我蹭人家自行车回来的,哥你明天给人家还回去啊,就你们派出所的车。我跟季航没吵架,娘你看我像吵吵巴火那种人吗?”
“没吵架你一个人回来?”周敏不信。
“这话说的,我没事儿也不能回来啊。”许阳嘿嘿笑道:“娘,我怀孕了。”
周敏吓一跳,“你,你这死丫头,你怀孕了不好好待在家,你回来干嘛啊?这一路天寒地冻的,你再摔着!”
“快别提了,”说话间,许阳已经进了屋,看见许放还喊了声,“哟,哥,你这是准备出门子?”
“滚蛋,嫁人了翅膀硬了?咋跟你哥说话呢?”许晨没好气。
出门就出门,加个子,立马变了味儿,多气人。
“胖儿呢?”许阳又问。
“去村里了,说那边好玩。”周敏也乐得轻松。
许胖胖完美的继承了许晨和许光的淘气,早晨穿着干净衣裳出去,俩小时之后玩的里外都湿透。
周敏又看不得脏,就天天洗,越想越生气,还给许胖胖揍了两顿。
这下去了村里,眼不见心不烦。
“你到底为啥回来啊?”许晨问。
“我怀孕了啊,季航出去话剧巡演,演完了还有个戏要去外地拍。一连大半年都不在家,我那边又没什么事儿做。这一怀孕,也不让我上台了,那我一寻思,干脆请假回来呗。”
许阳耸耸肩,“要不我一个人跟那边待着,也没意思啊。”
“你可真行,季航知道你回来?”周敏这才松了心里那口气,“你公婆那边知道不?”
许阳蹬了棉鞋上炕,往炕头上一堆咕,“季航知道啊,东西还是他给我收拾的呢,对了还寄了些特产,我说我扛回来,他说死沉的怕我累着。公婆那我还没去呢,那我回来,我得先来看我爹娘啊。”
说完,她嘿嘿一笑,“娘,我想吃你做的小鸡炖蘑菇,吃锅包肉,吃那个啥玩意鱼香肉丝。再蒸一锅大米饭,艾玛,我能干三大碗。”
“你饿着肚子回来的?”周敏都顾不上她儿子要出差这件事了,连忙去灶上忙乎,“给你下个挂面汤,窝俩鸡蛋成不?先凑合凑合,晚上再吃好的。老许,一会儿着你去季家那边说一句。孩子回来了,但……就有点儿认家门,跟他家说就在咱家住着。”
“成,我这就去说。”许放拎着棉大衣套身上,一抬眼看见许晨,“还搁这儿戳着干啥啊?走啊,你不是要去坐车吗?”
许晨:……
真行,有了闺女忘了儿!
大冬天出门是真的受罪,吃完了中午饭去车站坐车到了市里,又从市里倒车去了尔滨。
到了尔滨天都黑透了,然后找了个招待所住一宿,明天一大早起来又得坐车。
这个招待所跟他都熟了,一进门那个看门的大姐就笑着打招呼,“哟,许公安,又出差啊。”
“可不是嘛,姐,给我安排间暖和的房子成不?我不乐跟别人一起住。”许晨掏了一把奶糖放在柜台上,“姐你拿去吃。”
那大姐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抬手就把奶糖划拉到了抽屉里,“哎这事儿,你看看你,总跟姐客气。有暖和房子,挨着锅炉呢,晚上睡觉都盖不住被!别人想住,我都不乐意让他住,也就是小许你来了,我才愿意。”
那间屋在二楼最里面,一打开房门就能嗅到一股干燥的气息。
房子收拾的还挺立正,许晨十分满意。
“从这边下楼就是锅炉房,能打热水。”大姐热情道:“晚上还能泡个澡,看你自己的。那你休息,姐还得忙呢。”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宿,第二天起来,窗玻璃上厚厚的一层窗花,窗户上冰凌子能有小二尺长,挡的窗户都推不开。
许晨给自己收拾了一下,拎着包就往车站走,然后掏出工作证和两包烟,跟车上换了个软卧。
软卧包厢就他一个人,门一锁,屋里还挺暖和。
早晨出门造的那几个包子早就消化干净了,许晨进了农场,去许家铁锅炖打包了几个菜。
许家铁锅炖已经是个三层楼带停车场的大饭店了,完全看不出来曾经只有一层小饭馆的模样。
如今饭店主打铁锅炖,花花绿绿的装修风格颇有浓郁的东北气息。
许晨点了个小份儿的小鸡炖蘑菇,又要了一盘子老虎菜,一盘子炸花生米,然后用饭盒装了,拿出来在火车上吃。
为了这份花生米,他还专门给自己倒了半瓶虎骨酒,那叫一个美滋滋。
农场里囤了不少虎骨酒,鹿茸鹿血酒。
东西都是之前那几年跟山里人用粮食淘换的,这几年林场附近够得着的地方,那些老猎户珍藏的虎骨几乎都被许晨淘换干净了。
如今政府已经出台了禁止狩猎的政策,以后再想淘换整副的虎骨就不可能了。
一小杯虎骨酒下了肚子,浑身上下都暖和了。
一口肉一口酒,许晨正美滋滋呢,突然就听外面吵起来了。
“你们简直,不懂事!知道我男人是谁吗?革会的领导!你们敢得罪我?”尖锐的女声想起。
许晨一愣,他连忙拉开包间门往外扫了眼,然后悄悄地松了口气。
自从上次桃花从派出所离开,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也没有再听过桃花的消息。
刚才听见革会俩字,就让他心里一咯噔。
那个女人趾高气昂的,身后还呼啦啦带着十来个人。那些人一个个东张西望的,估计从来没来过软卧这边。
“不行,买票了吗?你男人是领导,他们也是领导啊?”铁路上的人自成一派,从来不怕什么革会不革会的。
当初闹腾的那么厉害的时候,铁路也没有被影响。
“他们是我亲戚,那也就是领导的亲戚。而且你们这么多卧铺空着,凭什么不让老百姓休息?你们看不起人是不是?”女人不依不饶。
“别特么跟这儿胡搅蛮缠,一会儿领导亲戚一会儿老百姓,两头堵啊你?去去去,这里是软卧,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别跟我瞪眼啊,有招想去没招死去,前面有卧铺,有本事你们自己掏钱住卧铺去。”副车长人高马大的,才不会怕这样的人。
那女人满脸不情愿,突然就往许晨这边看来,“诶诶诶,那他怎么能住?他也领导啊??”
许晨:……
不是,这位大姐,你几个意思啊?
早知道会惹祸上身,就关门听八卦了——
作者有话说:我妈回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章掉落……
我甚至担心自己一会儿没办法看直播,大崩溃
第132章 内向了
列车员回头看了一眼, 表情有些无奈,“不好意思啊同志,吵到你了。”
“没事,”许晨摆摆手, 扫了那个女人一眼, “我不是什么领导, 只是个普通警察。但我的卧铺是京城公安领导给我买的, 邀请我去京城参加某些重要会议……尤其是那些对普通人民群众实施霸权主义, 态度嚣张跋扈的,是我们这次会议的重点。你男人姓什么,叫什么?革会的是吧?哪个地区的?负责的是什么?”
那女人一愣,表情瞬间惊慌起来,“什么,什么霸权主义, 我听不懂。不让住卧铺就不住呗。走了走了。”
“诶,金翠儿,为啥走啊?这么多空床位呢。”她身边一个老头还有些不太情愿,“那公安同志难道不应该把床位让给老百姓吗?还自己住这么好, 小心我举报你。”
“爹,别说了,走了!!”女人拽着老头往外推。
“欢迎你的举报,但我作为公安有权查看你们的介绍信。对了, 他们买票了吗?”许晨问。
列车员顿时反应过来,“查票,你们的票呢?赶紧拿出来!”
“啥票啊?俺们坐车也要票?姐,姐俺可没钱。”
“翠儿啊,你不是说火车随便坐不要钱的吗?”
“介绍信, 快点儿!”列车员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没买票就出示介绍信买票,没有介绍信??没介绍信你们出来做什么?大力小王,快来,这里一群人没介绍信,还逃票,还冒充领导亲戚!!”
许晨装了个逼,默默地回到了房间,顺手把门插上了。
外面的吵闹声渐渐远去,许晨回到小桌子前,晃了晃瓶子里的酒,打算喝完了就睡觉,争取一觉睡到京城。
刚吃了几口肉,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
他一愣,连忙把吃剩的热菜收起来,只剩下下酒的凉菜,这才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刚才那个列车员,“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志,刚才差点儿影响到你。我不知道这车上还有领导……”
“不不不不,”许晨连忙解释,“我不是领导,刚才骗他们的,不过我确实是受邀去京城开会的,也确实是要去那边公安部开会。”
“那也是领导啊,”这老爷们笑了笑,“能去京城开会很了不起了,那什么,我就不打扰了。诶,一会儿我给你送一暖壶热水吧,省的你来回跑。”
说完,不等许晨反应,列车员迈开大长腿刷刷跑了。
这年头的人,可真实在啊。
许晨感慨了一会儿,回头看看桌子上的东西,干脆又摆出一饭盒卤牛肉。
人家帮了自己,总不能没有回礼,留人家吃点儿喝点儿也算是礼貌。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年代没多久,那时候才十三四岁,他爸许放带他第一次坐火车,许放就是在这里跟列车长喝酒吹牛。
然后再坐他们的车,列车长都会帮忙安排的妥妥当当。
后来自己长大了,那位列车长也退休了。
只不过自己的性格不像他老爸那样外放,很少能跟陌生人打成一片。
顶多就是用点儿小恩小惠,换取一些便利。
人情世故这一块,他也该练练了。
“诶,同志你不忙?”许晨连忙抓住过来送热水的列车员,“那什么,一起吃点儿喝点儿?我家自己泡的虎骨酒……”
“啊?”列车员一听见酒,眼珠子都亮了。
没有任何一个东北人,能拒绝得了酒的诱惑,尤其还是虎骨酒!
这玩意儿,是男人的梦中情酒啊。
“那,那真的是……”列车员搓着手,眼睛往小桌子上瞟,“虎骨酒,哎哟,这有日子没喝过了,哈哈。那,那我来点儿?”
“来点儿来点儿,不过这玩意不能多喝,我刚才已经喝不少了,剩下的这些我来一瓶盖,其余的都给你。”许晨招呼他坐下,然后关上门。
还没等他拿出一双干净筷子,对面儿哥们已经下手了。
先捏了几颗花生米扔嘴里,然后拎起酒瓶子抿了口,“艾玛,这个味儿,正宗!这得泡了几十年了吧?”
“还行还行,”许晨默默地把筷子放在桌子上,“吃肉吃肉,我妈自己卤的,牛肉可不容易弄了。”
列车员又吃了两片牛肉,竖起大拇指,“香!真香!我就记得自己小时候吃过一次牛肉,那还是村里牛摔死了,牛皮被村里老大夫买走说熬什么中药,牛肉被一些当官儿的分走大半,剩下的我们炖了两大锅,每人都能喝完汤,吃口肉。真香啊……”
“兄弟多大了?”许晨用筷子夹老虎菜吃。
列车员想了想,“都说我是42年生人,到现在三十五了。”
他抬头看向许晨疑惑的表情,哈哈一笑道:“小时候爹娘都不在了,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跟了我干爹干娘,这日子也算是过起来了。如今老婆孩子都有,工作也不错,挺值得。兄弟你呢?”
“比你小几岁,不过没对象,单身。”许晨咯嘣咯嘣的嚼着花生米,“缘分没到,我这人眼光高。”
“嗨,你就是太挑了。我不挑,人家乐意跟我过日子,那就是看得起我。我这个人虽然读过几年书,认识一些字,但说白了咱也没啥本事。后来在铁路上扛大包,混口饭,赶上铁路改制,正好我识字,就上了。”
两口虎骨酒,让这兄弟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他抬手擦擦脑门,“干爹干娘也走得早,没赶上好时候。街道给我介绍对象,问我想要啥样的,我还能挑啊?能跟我好好过日子那就行。什么好看啊不好看啊,那都是没用的!兄弟,不是哥哥吹,我媳妇儿除了长得不咋地,但其他的,是这个!”
说着,他又竖起大拇指,“给我生了五个孩子,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是她张罗,会做衣裳,做饭也好吃。人勤快,还是个热心肠,干活儿又麻利。之前铁路帮忙给家属弄个临时工的活儿,你猜怎么着,就她转正了!要我说啊,娶媳妇儿那就得娶个德行好的,懂事的。你挑来挑去,没用!真的兄弟,没用!”
许晨连连点头,“是,是,你说得对。但毕竟过一辈子,我这人犟种一个,没办法。”
“我看你就是没开窍。”列车员又抿了口酒,喝的那叫一个珍惜,“不过人活一辈子,也别太难为自己。不喜欢那就不要呗,强扭的瓜不甜。而且兄弟,哥哥看你是有大本事的,你有大本事,以后也能娶个领导家的闺女当媳妇。有大本事的男人,都不愁娶媳妇儿的。”
列车员天南海北的聊,说他跟着车去过什么地方,见识过什么样的风景,什么样的人。
又说下次去南边,给许晨带那边的特产。
几口酒下去,这老哥竟然就醉了,脸红脖子粗,脑瓜子直往桌子上磕。
没一会儿,抱着酒瓶子就那么栽歪着,睡着了。
许晨:……
这事儿闹得,人生第一次外放,被堵回来了。
“问问啊,我猴哥在不在这里?”
许晨推不醒这位大哥,只能探口气,裹了裹衣裳打算休息了。
这时候外面又传来敲门声,他只能下床穿鞋过去开门。
外面是个年轻的列车员,看见许晨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同志你好,我猴哥是不是来这里了?他之前说给顾客拎壶水,就一直没回去。”
“是,我请他喝了点儿……”许晨侧开身,让年轻人看清楚房间里的样子,“但他好像喝醉了。”
“艾玛,自己啥德行不知道,还喝酒。”小年轻瞅着这幅样子也发愁,“那我给他扛回去呗,好家伙,吃的不错啊。”
“他还剩了点儿酒底子,要不你……”许晨指了指猴哥怀里的瓶子。
“那感情好,嘿,我就好这口。哥们儿,菜能吃两口不?”小年轻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菜。
许晨急忙把筷子递过去,“吃吧,没事儿,坐这里吃。那什么,你喝酒不会……”
“我不会,我千杯不倒。真的,不吹牛。就猴哥这样的,我能喝他一个连。”小年轻也不坐着,从猴哥怀里抽出酒瓶子对着瓶口就是一口,“艾玛,得劲儿。
小年轻三口两口喝完酒底子,又吃了几大口牛肉,这才舒服的抹了抹嘴,“那成,同志谢谢你了啊。我给我猴哥扛回去。”
他背身弯腰,抓着猴哥两条胳膊往肩膀子上一挂,嘿哟一声就把人背起来了。
“同志,谢了嗷,麻烦开下门。诶,谢了谢了,走了走了。”
许晨关上门,转身看桌子上的狼藉,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人能用一次外向,换来一辈子内向了。
这特么的,这路数不对啊!
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位沾酒就醉的猴哥,到底叫什么名字!
火车轰隆轰隆,破开风雪,驶向了温暖的南方。
从车上下来,已经到了凌晨。
京城车站的人真不少,许晨拎着包,穿着棉大衣往外走,走没几步就察觉出不对劲儿了。
有人一个劲儿往自己身边蹭,明明周围还有空地,就非要挨着自己走。
他无奈的叹气,猛地转身反手一抓,就抓到了一条手腕。
那只手上,还夹着一段锋利的刀片呢。
许晨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刀子割破的大衣兜,气笑了——
作者有话说:我先去洗个澡。
同担们,那啥那啥预定了吗?
哈哈哈哈
第133章 诡异的案子
“哎呀, 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车站派出所的公安一脸老油条的样子,“欢迎欢迎,久闻许晨同志大名了。”
许晨不搭理他,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这事儿怎么解决?你们车站的佛爷可比我们那边厉害多了。”
“嗨呀, 这不是穷闹得嘛。”那人还在打着哈哈, “管, 咋管啊?也不能抓起来枪毙吧。”
“能有我们那边穷?”许晨道:“至少把衣服给我赔了吧?”
小偷满脸无所谓, “大哥,我没钱。但凡我有钱我也不去偷你啊。”
许晨看向那个同行,“不赔?”
“没办法,没钱啊。”同行摊摊手。
许晨点点头道:“不赔也没事,我穿这么一身去开会 ,人家问怎么搞的?我照实说呗。”
同行脸色立马就变了, “那什么,你是来开会?”
“不然呢?我大老远往这边跑?”许晨说完,扭头就往外走,“行了, 耽误我功夫,走了啊。”
“诶别别别,哎呀,你看这事儿闹得。”同行脸色变来变去, “诶,那谁,大李啊,我记得咱们上次拨下来一批棉大衣是吧?还有新的?哎呀,这事儿, 我这个记性就是不太好。也是我们派出所的责任,主要是我们这里人手太少了,顾不过来啊。”
许晨呵呵一笑,换上了新的棉大衣,把那件他爹穿了好多年的破棉袄扔在派出所,“那行,你们也是辛苦了。不过这人我记住了,可别再让我看见他。”
“嗨,那不能,直接送去劳教,让他老老实实的干活。”同行点头哈腰的,满脸是笑,直接把许晨送出大门。
这时候很多地方管理都没有完善,派出所甚至还有人私底下会收那些佛爷们的孝敬。
这也就导致车站小偷越来越多,简直扎堆。
上了公交,直奔开会的地点。
这时候还没有什么公安大学,只是在别的大学里找了几间教室,和一排宿舍。
来的也大多都是周边地区的警察,好几个许晨也认识,都是当地很有名的神探。
这年头要啥没啥,能做成神探,真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
“许老师,”有人打招呼。
“诶诶,什么老师不老师的,我也是来学习的啊!”许晨笑呵呵道:“宿舍还是之前的?我得赶紧去休息休息,这一路给我累的。”
宿舍四人间,许晨把从家里拿来的特产都掏了出来。这拎一路,给他累够呛。
“哎哟,就稀罕你带的这口吃的。还有这个酱,炒的可真香!”同行们都高兴地不行,也不客气,纷纷上来抢。
他们也带了些礼物,同样堆在桌子上,大家一起分享。
不过看到这一幕,有人就不高兴了,“这是做什么呢?收买人心许老师可真有一套。”
许晨看过去一眼,这个人他眼熟,应该之前接触过。
不过毕竟来京城讲了好几次课,来往的人太多了,有些记不清。
“哎哟,吕强,你不吃就不吃,还不让别人吃啊?吃口东西就是收买人心?你这心态怎么就放不平呢?”没等许晨开喷,其他同行就不干了。
好家伙,一个收买人心的大帽子扣下来,回头上课多说两句都会被人猜测妄议,这特么谁受得了。
“我听说你那边有个灭门案还没破呢?吕强,许老师的课你可得好好听,备不住就用得上呢。”
“吕强,要不你也吃点儿?省的说我们不团结你,排挤你。啧啧。”
吕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了。
“老吕可真没意思。”一个同行摇摇头道:“我早就听他们那边的说,不近人情,性格太刚硬,而且特别独。战场上下来的老同志,也确实有些本事,大家都不愿意招惹他。”
“臭脾气,问题能来这里谁没点儿本事?惯的他。”
“哎呀好了,少说点儿。这么多好吃的,晚上整两杯?”
“可不许喝多了,明天还得上课呢。对了,不是说有个大案子?”
小小的四人宿舍塞了十多个人进来,下铺和椅子都坐了人,甚至还从隔壁搬了凳子过来。
一群老爷们在一起聊案子,聊各种新鲜事,聊自己破案的经验,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诶,对了,你们知道吗?”一个同行神秘兮兮道:“这次来的,还有四个女神探呢!!四个!女神探!!”
“真的假的?我没看见啊?”
“你们来得晚了,明天就能看见了。其中一个岁数还挺小,也就二十来岁。但据说破了好几个案子,特别厉害!”
“女的能行吗?真的能破案?”有人开始大男子主义了,“这种事就应该老爷们来,女同志应该留在后方才行。”
“哎,不是,老王,你这就不对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呢,凭啥就说人家不行?”
“我没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破案太危险了,女的不是不方便吗?但我不否认啊,很多女同志都很聪明,我绝对不会否认这个!”
“哈哈哈哈你气管炎吧?”
许晨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就出门去找孙教授了。
办公室里,孙教授带着老花镜,正在伏案看一些资料。
听见敲门声,他抬头望过去,犀利的眼神瞬间平和下来,“小许?刚才我就听说你来了,还想你什么时候过来呢。快来,这个案子你看看。”
“孙老头,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操这个心。”许晨坐到孙教授对面,“你看你,之前我第一次见你还有黑头发,现在全白了。咋?没你我们还不破案了?”
“也就你喊我孙老头!”孙教授白了许晨一眼,但脸上的笑容没有落下过,“我这个岁数怎么了?老当益壮,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懂吗?再说了,我倒是想退休啊,可问题我的学生不争气,哎,也不想着帮我一下。”
“可拉倒吧!”许晨把那一摞档案拽过来翻看,“我不说了同意了吗?你这边走程序,我那边走手续。但我爸妈咋整?我不能一个人过来给他们俩扔下吧?家里弟弟岁数又小,他们不来,我能放得下心?老师,我可是你最爱的弟子,这件事非你莫属。”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边再想办法调整呢。你父亲原本就是警察,可以平职调动。母亲退休了?也好弄,办到街道上来……剩下的孩子也简单。”老孙毫不在意。
“是,简单,您一句话的事儿,反正您这边落停,我那边就办手续。就算没有您,我们一家子也打算回来了,毕竟我爷爷奶奶都在这边。”许晨突然眯了眯眼,“这照片……这是拍的什么?”
孙教授看到许晨拿的那张照片,微微一笑,“他们说这是一张废片,但我觉得不是……你看照片像什么?”
这时候大多数照片都是黑白的,彩色照片不是没有,但胶卷很贵,所以除了一些特殊情况,基本上不会用到彩色胶卷。
许晨仔仔细细的看着照片,这张黑白照看着好像有些曝光过度,边缘十分模糊。照片背面写的是拍照之前试拍跑胶卷用的。
老实相机和胶卷就是这样,胶卷放进去并不代表能直接拍照,第一张都会试胶卷,用以保证胶卷在相机里是可以转动的。
因为老相机容易卡卷,所以第一张大多都是试拍,基本都是废片。
许晨把照片放在一旁,然后仔细的看着档案。
这个案子发生在京城郊区,T县。
现在的T县还是一大片农田村落,很多荒地,坟地之类的地方。
压根看不出来这里会发展到后期的繁华程度,房价直奔六七万一平。
这个案子说是诡异,不如说是血腥。
T县有大大小小上百个村子,小的村子也就十几户户人家,大的村子几百户人。
事情发生在一个小村子里,这个村子一共十八户人家,全部加起来不到一百口人。
村子又比较偏,进出都相当麻烦。
因为村子太小,连知青都没有往那边安排,可以说有些封闭。
但这个村子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死了,连村子里养了交任务的猪和耕地的牛都死了。
村口的大槐树上吊着三个人,这三个人仿佛被血浸泡了一般,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血浆。
等这个村子的惨案被发现并且传到市里的时候已经过去七天了,到不是那边的公安不作为,属实这个村子太偏远封闭,是有个人要去他们村收点儿农产品,还没进村就发现了那三具尸体,吓得半死。
但这个人胆子也属实有些大,再加上是大白天,就壮着胆往村里去。
这一看,更是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跑到离的最近的民兵队,都哆嗦的说不出话来了。
那边民兵队长带人去查看,也吓得不行,借了自行车去了最近的乡,在乡里报的案。
乡里出警查完了,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市里了。
市里接到案子立刻派人过去查看,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负责拍照的公安相机里刚放了新的胶卷,就随意对着附近按了个快门进行试拍。
这张照片,按说是一张废片。
但孙教授却把它放在了档案袋里,还特地放在了最上面。
因为是试拍,大半张照片都曝光过度,画面泛白,几乎看不清楚是什么。剩下的那一小半模糊的能看出来是个窗户,以及窗户里一个更加模糊的黑影。
孙教授点了点那个黑影,“你看,这像不像是个人?活人。”——
作者有话说:昨天喝多了= =
最近家产有些难,我还学会了做数据,我也太不容易了吧!!!
第134章 闹鬼
“什么时候去现场?”许晨迅速的看完所有资料, 问道。
孙教授道:“明天,明天我带着你们这群精英,一起去现场看看。这个案子确实有些难度,我们现在的技术还太落后了。或许大家在一起, 能说出点儿什么新奇的想法。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太大, 周围已经开始妖魔化了, 容易闹出大乱子的。”
第二天一大早, 晃晃悠悠的大巴带上了二十多个人, 向T县驶去。
大巴上,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资料仔细的看。
孙教授说了,这就是第一堂课,实践。
“这,这不会是蟹脚吧?”大家看着那些阴森森的照片,脸色都不太好。
“老人孩子都没放过?这也太惨了。”
“多大的恨意啊, 好歹也是几十口人命!”
“被吊在树上的三个人并不是一家子,最大的55岁,最小的32岁,两女一男。”突然,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许晨转头,看向那个女子天团。
也就是之前舍友说的那个这次来的四名女性神探,其中最小的才不过二十五岁。
说话的,就是这个二十五岁的女同志。
“妍妍, 你有什么想法?”闫妍身边那位头发花白但看着也只有三十多不到四十的女同志问道。
“我确实有个想法,秋红姐。”闫妍道:“根据照片来看,他们大部分人都是死在了自己家里,个别几个死在房屋外面。但唯独这三个人被吊了起来,证明这三个人和凶手之间绝对有着很深的关系。”
孙教授听完点点头, “然后呢?”
闫妍翻了翻资料,“凶手应该对这个村子很熟,但资料上又写到全村人无一活口……那什么人既对村子很熟,但又不在村子登记的人员名单里呢?”
许晨欣慰的点点头,这个线索,他昨天就跟孙教授讨论过了。
“所以什么人才会一口气把一个村子的人都弄死?这是多大的仇?”
“就算是下毒了,但好几十人啊,挨个下手也得很长时间,并且里面还有孩子和老人,简直丧心病狂!”
许晨提示道:“这个村子很偏远,很封闭。”
“对啊,封闭偏远的村子跟外界交流并不多,就算有仇恨也是内部的吧?可是说村子里的人都死绝了,无一活口。”
车厢里讨论的十分热闹,把晨起那点儿困顿都驱散了。
车子连转带绕的抵达了现场,这里是真的偏僻,别看解放这么多年了,但进村没有一条好走的路。
因为这里还挨着山,虽然只是那种小山包,但也导致进村十分困难。
大巴车开到一半就开不上去了,只能停在半路上。
一群人下了车,身上的制服和手里拎到包,立马吸引了周围的村民。
“领导,你们是来查那个闹鬼的事不?”有人大声问着。
他身边的同伴连忙捅咕了一下,“瞎说什么呢,闹鬼是封建迷信!这些领导都是公安,不是跳大神的。”
那人撇撇嘴,哼道:“那还不如来几个跳大神的呢,要我说,他们活该,就是作孽!”
“你,你不要命了!?”他同伴有些着急,拽着他就要走。
“诶,这位同志,”许晨连忙走过去,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别忙着走嘛,抽烟不?”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磕了两根递过去。
“哎哟喂,这还是带过滤嘴儿的呢?”那人忙不迭接过去,“我抽我抽,他不抽。”说着就把其中一根别在耳朵上,另一根叼在嘴里,用手拢着去就和许晨划燃的火柴。
“我们也就是打听打听,听你们闲聊,或许能找到什么闹鬼的线索,是不是?”许晨也叼了一根,但不点燃,“咱们就是,有坏人就抓坏人,有鬼就打鬼,总不能让他们继续祸害咱们老百姓,对吧?”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领导,你们看,出这么一档子事儿,我们都不敢过来捡柴火了。这大冬天的……”村民跺了跺脚,然后陶醉的吸了口烟,“这带过滤嘴的,就是好抽哈。”
许晨陪着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露出一副偷摸的样子,“那,同志,你刚才说什么……说什么活该啥的,是什么意思?”
老乡看了看同伴,他同伴满脸无奈的样子,别过头去不管了。
于是便道:“领导,说真的,那个村儿的人,不做人啊。我们这些人,都不乐意跟他们村的人来往。据说……据说,我太爷爷那一辈儿上都说,那边村里人独来独往的,也不跟附近姻亲。他们以前,都是干那种勾当的。”
“那种勾当?”许晨皱眉,“什么勾当?”
“哎呀,”老乡做了个挎篮子的动作,“拐卖,拐女的,小孩儿啥的。他们一个村子都那样!活该,现在彻底绝户了吧?都死了才干净呢!否则咱们孩子女人出门都提心吊胆的。”
“那你们没人报警?”许晨有些许惊讶,“也没人管管?”
“嗨,谁管啊?只要咱们这附近丢了孩子啥的,直接就找过去!他们也不敢真的在附近动手,可能去周边?离得越远越好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老乡愤愤不平,“所以我说,他们一定是闹鬼,鬼忍不住了!”
许晨想了想,“那他们也不可能把拐来的小孩儿女人都藏村子里啊,卖出去的话,怎么在村子里闹鬼?”
这时候他的同伴也忍不住了,走过来道:“领导你不知道,他们没人性!他们村生的小姑娘能卖就卖,卖不出去就都杀了,埋后面山里了……哎呀,我说了都觉得瘆得慌,你们不如自己去山里看看。我们捡柴火都不去那边,太瘆得慌了。”
打听完消息,许晨回到车边,“那个村整个村都拐卖人口,还杀女婴,说是都埋在后山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冬天黑的早,晚了也麻烦。”
孙教授道:“我安排了住的地方,不用担心。那现在分成两拨,一波去村里,一波去后山。小许,你带哪一队?”
“我去村里吧,”许晨道:“照片上有些疑点,我寻思去看看怎么个回事。”
原本就偏僻的村子,如今因为这件事更是蒙上了一层恐怖的色彩。
村口有几只野狗在徘徊,看见人也不怕,呲牙咧嘴的做出了攻击的架势。
不过最后还是被用棍子吓唬跑了,却并不跑远,只是在周围缀着。
“应该是这边自己养的狗,人都死光了,跑出来成了野狗,所以不怕人。”许晨搀扶着孙教授,“这种地方,如果没有养狗警醒着,估计晚上自己都睡不着。”
“就没人举报他们?且不说拐卖妇女儿童,而且养狗这种事,这不就是用国家的资源满足自己的私欲吗?”跟着来的吕强义正言辞。
许晨看都没看他,“你说得对,那你觉得要怎么办呢?不如你去周围问问为什么没人办他们?”
吕强的脸刷的黑了,他估计也没被人这么怼过,只是愤愤的甩了胳膊,走去前面,嘴里还不停念叨:“这是不对的,这绝对是不对的,周围的干部不作为!”
“老吕这个劲儿,也是没谁了。”
“这棵树就是挂着尸体的那棵树,原本其他村子里的人觉得不吉利想要刨了,但被我们这边的公安干警制止了。毕竟案子还没破。”孙教授指了指已经光秃秃的那棵大槐树。
这棵树看着有着不少年历史了,差不多得有两个人环抱那么粗。中间还被雷劈过,露出焦黑的内里,以及从里面新支棱出来的枝桠。
孙教授又道:“我查过附近老人遗留下来的村志,说这里曾经出过一个状元,状元亲手种下的这棵老槐树。但后来经历了几代的战争,饥饿,这个村的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也就是说,状元的后代已经都不在了?”许晨问。
孙教师点点头道:“槐树以前的寓意还是很好的,只不过……哎,行了,你们散开看看吧,多找疑点。”
这个村子很小,而且看着很穷的样子。
几十处房子都是土坯,甚至连迎面砖都没有。
有的院子还扎了篱笆,有的开门见山就是路,连个院儿都没圈。
现在尸体都已经被搬走了,全都堆在县里那个停尸房里面,等待法医挨个解刨找疑点。
房子里用粉笔画出了各种姿势和位置,凝固的血液已经发黑。
也就幸亏现在是冬天,如果是夏天,这里怕是都进不来人。
可就算这样,房间里陈旧的腥气,仍旧令人忍不住想要吐。
许晨掏出口罩戴上,然后挨家挨户的仔细查看,然后很快就发现了一些疑点。
这些人房子破烂,衣服也都是那种旧衣裳。但不少人衣柜里都会放着几件相当好的衣裳和鞋子。
许晨甚至从一些角落翻出了被藏起来的首饰,手表之类的东西,还有不少钱跟粮票。
普通农村老百姓家里,绝对不会有这些!
这些东西,要么是用贩卖妇女儿童换来的,要么就是偷来的,总之来路绝对不可能正!
而且……
许晨环视了一圈这个小村子,总觉得那股违和感更重了——
作者有话说: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更新这么早吗??
因为我的家产今天晚上直播,嘿嘿,双人哦!
第135章 村志
“真奇怪, ”外面有人道:“这家住着五口人呢,怎么没有什么粮食?”
许晨闻言走到外屋,北方农村的格局都差不多,外屋有灶台, 放着碗厨和存放粮食的大缸。
大缸里只有一些残存的玉米粉, 灶台上甚至看不到油盐的罐子, 只有一些瓶罐留下来圆形的油渍。
许晨猛地灵光一现。
他迅速走出去, “去看看别人家是不是也都没有粮食之类的东西!”
十几户房间还是很好查的, 结果就是家家户户几乎都没有什么粮食。偶尔能在衣柜里找到些饼干和糕点。
许晨又挨个的检查每个房间,有的房间里有地窖,有的是外面有地窖。
好几个房间里的地窖都有人类生活的痕迹,但外面的地窖也是空的,只残留了一些腐烂的菜皮。
北方空气干燥,但地窖毕竟是有储存的能力。
他捡起地窖里被踩烂的白菜帮子掐了一下, 里面还保留着一些水分。
“老师,我认为这个村子里,还有人活着!”许晨急匆匆找到孙教授,“如果说一家没有粮食还好说, 但家家户户都没有就很奇怪了。”
“哦?家家户户都没有粮食?”孙教授也重视起来,“还有什么情况?”
“地窖里也没有蔬菜,按说现在正是冬季,家家户户都有储存蔬菜粮食的习惯。但这里没有, 不过却能看出来曾经是放过蔬菜的。而且残留的菜帮上还保留着水分,证明菜被运走没多久。”
“运走?”孙教授看着他,“怎么说?”
许晨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是外人过来翻找过东西,那钱票首饰什么的不可能不会拿走。但如果……如果是村里的人, 但没有上过户口呢?”
“没有户口就没有粮食,算公分什么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没户口?”同行提了意见。
许晨指了指村子外围的一些耕地,“你们看,这个村子的地。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也能看出来这些地种的很一般。尤其是那些玉米,大家都知道柴火是很重要的,但地里还有不少玉米秸秆并没有收回来。也就是说,这个村子,未必是以种地谋生。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认为还是询问一下负责这个村子的领导。因为我有很重的违和感,这个村子确实住着人,但……不好说。”
“你要这么说,我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闫妍也走了过来,“我刚才仔细对了一下死者的性别,年龄,以及死亡的地点,发现这个村子孩子,尤其是幼年的孩子很少。尤其是五岁以下的孩子,在档案中完全没有提及。更重要的是,没有女孩儿,一个女孩儿都没有。”
许晨点头道:“有女人,但没有女孩,证明这个村子的女孩子要么被杀了,要么被卖掉了。而女人大多数都是从外面拐来的。最重要的是如果周围人都知道这个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除四旧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问题?”
“有些当官儿的就不是好东西,不作为!”吕强也跟了过来,“他们钻了空子,坐上了高位,却官官相护,和当地的黑恶势力有关联!我之前从车站出来,差点儿被偷了,但那个派出所的人却压根不当一回事。我怀疑前脚一走,那个小偷就会被放出来!这还是在京城,简直无法无天!”
孙教授看着吕强,微不可查的叹气。
这个吕强能力很不错,否则也不会被调来学习。
但这个人太容易义愤填膺,看什么都看不惯,总是会抓不住重点,被人一带就爱跑偏。
案子能破,却总是走弯路。
在后山调查的人员也回来了,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而且脸色都不是很好。
“有个自然形成的地洞,里面有不少小孩儿的骸骨。周围挺多野狗觅食,估计把那里当成了一个觅食点了。还有就是……”
带头的同行把牛皮纸袋递给孙教授,“地洞附近有人点了香,还烧了纸。根据残留的痕迹来推断,应该没有超过一个星期。”
最后总结,“那个烧纸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山上有发现生活痕迹吗?”许晨问。
“暂时没发现,我们往外走了一段路,但山路很难走,再加上也不熟悉周围情况,只能放弃了。”
许晨道:“现在的疑点就是这个村子的人口登记到底是不是真的,全的。附近的乡镇领导到底知不知道这个村子里的情况。这群人如果平日里都不怎么种地的话,到底以什么为生。还有这个乡志村志我们也要看看,或许能找出点儿线索。”
这么一折腾,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整个村子仿佛在黑暗中黑乎乎的鬼蜮,一点儿亮光都没有。
“怪不得都说这里闹鬼,乍一看是瘆得慌。”同行搓着手,“那我们呢?孙教授,接下来要怎么做?”
孙教授摆摆手道:“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然后你们自己开会分析下一步要怎么做。”
住的地方是离这里最近的一个乡,那个乡里有一所废弃的小学,但房屋比较结实。
原本这个小学都被乡里的企业拿来当仓库使用了,但因为他们的到来,特地收拾出来几间房,还搬了煤炉子进来方便烧水取暖。
至于吃饭,只能去国营饭店买了,毕竟临时宿舍可没有什么锅碗瓢勺让他们用。
吃完饭,乡领导也急匆匆的赶到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乡派出所的所长和指导员。
“那个村子啊……”乡长开始挠头,“其实那不能算是个村子,就十几户人家。以前据说人很多,叫状元村。但后来一次山洪,几乎都死光了。”
许晨看向孙教授,孙教授点点头道:“我查了一下村志,曾经提起过这个状元村。但不知道有山洪,只知道村子没有什么后人留下来了。”
“村志?村志那玩意儿,”乡长摸了摸兜,掏出烟来直接点上了,“山洪得有百十来年了吧?那村志也都断了代了。现在那个村没有名字,村子后来就荒废了,之前住的是一些从山上下来的山民,下山跟周围的老乡们换东西,暂时住在那里。房子都是山民们修整的。再后来也是到处都乱哄哄的,到处打仗,建国后那边倒是住了几乎人家,不过户口是落在别的村里的。没办法,人少又不能成村,但也没地方住不是?”
“所以说那个村子的人,户口并不在那个村里?”许晨问,“那能在什么村,可以查得到吗?”
乡长抽着烟,脑门子上都冒出汗了。
他磕磕绊绊道:“之前也有人来问过,但头半年吧,不到半年?咱们这边资料室着了一次火,少了不少档案。到现在很多地方都没有补全呢。”
“那你知道他们拐卖妇女儿童的事吗?”吕强懒得听这乡长绕着圈子说话,直接了当的问。
乡长脸色都变了,“没有的事,你们不要听那些人说风就是雨。现在是什么时候?咱们都解放了,建国了,哪有那种人啊!”
“是真没有,还是你在……”吕强的话没说完,就被孙教授打断了,“所以说,目前我们想要调查那个村子里的人,是找不到户口之类的东西的?”
乡长撇嘴道:“除非你们能从他们家里搜到户口,然后来我们这里对一下。没有的话就重新登记,但我估计是真没有。他们不都死了吗?那户口总得在屋里吧?直接拿来登记一下就好。”
许晨道:“既然没有登记户口,那为什么报上去的档案说全村无一活口呢?”
乡长连忙看向派出所所长,“老常,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我可不知道。”
老常顿时挂了脸,“那里面男女老少都死了,我们可是拍了照片的。死了这么多,也没人报警,那不就是没有活口?”
“那么,那个村的人到底以什么为生,每个月多少工分,换多少粮食,以及他们交公粮的情况,乡里也不清楚?”许晨问。
乡长没想到问题又甩到自己身上,他连忙摇头道:“我都说了,那个村的人都是其他村的户口,因为没房子住才凑合去那边的。说起来那都不能算是个村儿,他们现在叫什么名字?槐树沟对吧?对,槐树沟。但凡是个村儿,我们也得安排一两个知青吧?槐树沟压根就不算是个村儿。”
因为不算是村,所以不用交公粮。再加上人都分散在其他村里,现在档案室着火了也不好查,线索就这么断了?
许晨看了看孙教授,孙教授微微颔首。
许晨道:“那明天麻烦乡长和常所长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吧。我们在那边山上找到了一些……骸骨。”
“骸骨有什么新鲜的?这边人以前穷,死了都是挖个坑埋上,棺材都买不起。回头坟地就被野狗抛开,骨头撒的到处都是。”乡长对骸骨这俩字完全没兴趣,“而且以前咱们这里可是天天打仗,处处有死人,一个个的村都死绝了。多少人都是从外面迁徙过来的?估计连族谱都没有。”
“全部都是小孩子的骸骨,一个地方有那么多小孩子的骸骨,集中被放在一起,这也很重要。”许晨道:“还是麻烦两位,不,三位,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昨天家产直播,差点儿给我甜的血糖都爆了!
我的家产怎么就这么甜啊!简直硬掰开嘴喂糖!!
我总算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写不来感情戏了,因为从没有接触过这种感情。
我现在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跟我嚷嚷让我写感情戏!!
我的妈呀!
第136章 于乡长
这是一个阴天。
寒风呼啸着在人们头上打着旋儿, 天空阴沉沉的,布满铅灰色的云层。
空气中有一种干冷的腥气,证明一场大雪即将要到来。
一群人盯着寒风重新走进那个村子,村口的老槐树 露出张牙舞爪的枝桠, 在风中呜呜作响, 仿佛悲戚着什么。
乡长拢了拢自己的棉大衣, 气喘吁吁的站在村口, 满脸抗拒。
“这个村子, 真的没有活人了。你看看,哪里像是有活人住的样子?都死光了,真的。”
许晨笑着推了他一把,“我们去后山看看吧,昨天我还没来得及去后山,劳烦各位同志了。”
派出所所长更是一言不发, 他跟指导员一路上半个字都没说,只是随着接近这里,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虽然这个村子离得远,但好歹也在各位眼皮子下面。哎, 怎么就发生这种事了呢?真的是,惨绝人寰啊。”许晨边走边道,只是语气里带了些阴阳怪气,“几位同志不知道, 我们看见后山的惨状,那真的是,晚上睡觉都做噩梦,梦见一群小孩子问我,为什么他们会被丢在那里, 为什么没人管他们。太惨了,哎。”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三年前才来的。”乡长脑门子上出了一层汗,也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的,“我前面那个都调走了,也没跟我说还有这种事啊。”
“哇,都来了三年了啊?”许晨道:“挺厉害的,三年呢,三年都没来过这里?”
乡长不说话了,掏出手帕开始擦汗。
指导员想了想道:“这里一直很乱,最近又宣传山民下乡,所以整顿起来有些麻烦。所里人手不够,大多数还是靠各个大队的民兵负责。”
“我知道我知道,各位都是大忙人,但总得来看看不是?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许晨的笑模样也没了,他又不是什么进入社会的萌新,这种甩锅的话听的多了,早就免疫了。
“许老师,你看!”走在最前面的闫妍指着一处地方,“新的痕迹,昨天晚上有人来这里烧过纸,还点了香。”
根据同行描述,昨天这里的纸灰都被风吹的差不多散没了,但现在,这里不但用石头搭起了一个小小的佛龛,佛龛后面还放了一张树皮,树皮上用铅笔写了三十多个名字。
虽然大多数都是什么大丫丫,小丫丫之类,但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了一个亡魂。
佛龛后面更是用碎石头垒了个圈,圈里面散落着不少还没有被风吹走的纸灰,以及几根燃烧到底的香。
“这,这是……”那乡长往地洞里看了眼,吓得退了好几步,“这都是人的?小孩儿的?”
“今天法医也来了,准备把这些尸骨从洞里拿出来。都是一群可怜的孩子,乡长,您怎么看?”许晨往后退了两步,几名已经被安排好的士兵在腰上捆了绳子,拎着麻袋爬了下去。
法医也在上面等着,表情肃穆。
乡长完全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无论他知不知情,这个责任都推卸不掉了。
不只是他,就连上一任的那位,不管坐在什么位置上,怕是也要被拽下来。
“骇人听闻啊。”许晨长叹一声,“诶,对了,你们说村子里的人都死绝了?但我看有人在烧香祭奠亡魂,看来还是有人活着,你们说,活着的人,会不会知道一些什么?”
周围一片安静,跟着上来的那几位脸色完全不能看了。
许晨从手提袋里掏出一卷烧纸,几炷香。还有几个苹果,一兜糕点,糖块。
他用火柴将烧纸点燃,又把香烛插在泥土里,最后把用来祭奠的极品放在燃烧的烧纸上。
这属于除四旧的范围,在风还没有停下的时候,当众做这种事其实很容易被举报。
但现场的人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当,就连事事都要顶嘴的吕强都表情肃穆,眼底仿佛带着光。
“正义虽然会迟到,但不会不来!”许晨突然大声道:“无论什么样的冤屈,什么样的仇恨,如今也能重见天日,沉冤得雪!我知道,你们还在,你们在保护这些受尽苦难的灵魂!但若是沉默,只会让漏网之鱼逍遥法外,让冤魂无法得到平息!你们难道真的要藏一辈子吗?躲躲藏藏,永远无法走出来,无法如同正常人那样生活?你们甘心吗?”
声音振聋发聩,被呼啸的北风吹出去很远,很远。
突然,一枚小石子从远处袭来,啪的一声打在了乡长的脑门上。
乡长啊的一声大叫,他抬手捂着头,血液顺着指缝溢了出来,“有,有人埋伏,有埋伏!!”
没有人动,大家都冷冷的看着乡长。
“人是我杀的!”沙哑的女声从远处传来,片刻,一名身材瘦弱穿的破破烂烂的女人跛着一条腿,慢慢的走到人前。
她手里还拎着一只弹弓,很明显,刚才那枚小石子就是这枚弹弓打出来的。
“于乡长,还认识我吗?”女人抬起头,披散的乱发被风吹的乱飞,露出了她擦的漆黑的脸颊,以及一只失明的眼睛。
于乡长定定地看着这个女人,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是啊,我差一点儿就死了。”女人发出难听的笑声,“幸亏我没死,不是吗?我原本还打算去乡里把你结果了,但……我这条腿不争气,冬天,太疼了。”
于乡长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嘴唇哆嗦着,半晌普通一下瘫坐在地上,“你,你,你是人是鬼?你是鬼吧?你早就应该死了。你应该死了。”
女人咧开嘴大笑,嘴里的牙齿都没有剩下多少。
她道:“我从地狱爬出来,也要杀掉你们这群活在人间的恶鬼!”
说罢,她手腕翻转,露出弹弓后面尖锐的手柄,朝于乡长扑了过去。
“别!”许晨伸手去拦,闫妍也扑了上去,一把保住了女人的腰,“姐,冷静!如今他已经逃不脱了,我们还需要他供出更多的恶鬼。姐,你的仇,我们能给报!”
“不止我的仇,不止我的仇!!”女人疯狂大喊,“还有许都姐妹的仇,兄弟的仇!这群人就是恶魔,他们就是恶魔!!还好,还好让我找到了机会!姓于的,你躲不过去的,你跟那群恶魔一样,都躲不过去的!”
于乡长用手捂着脸,压根不敢抬头。
许晨等女人平静下来,才道:“我们先回去,等抓到了恶魔,你和你的兄弟姐妹就都可以重新回到阳光下来。你放心,这次我们是从全国各地赶来,专门破这个案子的。所以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逃脱法律的制裁。”
女人用力闭了闭眼,她眼圈通红,却没有泪落下来。
“我杀了人,我死我认。但我死之前,必须要看到他们死。”
许晨点了点头,“我们下去吧,于乡长,需要人扶着你吗?”
于乡长试着起了几次身都没能起来,但许晨这边的人压根就不愿意伸手,全当没看见。
最后还是跟来的派出所那几个人,伸手把姓于的拽了起来,拖着他往山下走。
“于乡长,你最好从现在开始想要怎么交代,你知道,这件事上面施压了,想要隐瞒根本不可能。你要做的就是坦白从宽,不要想着会有人保你。你信不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让你把所有事都扛下来。但你想想你家里人,你的妻儿父母,他们会因为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别,别说了,别说了……”于乡长的声音被风吹的破碎,“求你,别说了。”
“给档案室放火,也是你的人做的吧?为什么突然想起给档案室放火了?哦,因为你们突然知道,这里有人跑出去了,你们害怕,是吗?”许晨的声音一直很稳,虽然他无数次想把于乡长的天灵盖掀飞。
“有人跑了,你们很慌张,不但烧了档案室,还把散落在其他地方的人叫回来,想要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结果却被人一锅端了,对不对?所以你吓死了,你快吓疯了。可这么大的案子就算你是一乡之长也按不下去,因为镇里直接通知市里,压根没有经过你。”
这话说完,连派出所的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案子按说应该先通知乡里,由乡里往上报。
但却被直接送去镇上,上次来的也是镇上的派出所公安。
也就是说,早就有人察觉到,他们乡里不可靠了。
出了这种事,别说什么前途,怕是这辈子都完了。
许晨继续道:“有人把事情捅到镇上,又从镇上报了京城。甚至还每天在这条路上等着我们,等着从京城来的人。他们会告诉我们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们试探我们是不是真的能破了这个案子。于乡长,你看,没有什么不透风的墙,纸里终究包不住火。人在做,天在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别说了!!”于乡长开始崩溃,他用力挣脱了别人拽住他的手,却一个踉跄又扑倒在地,“我也是被人蒙骗,我也是,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偷偷地,我以为不会有人知道。他们都在做,我只不过,我只不过……”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爬起来,向旁边的大树撞去!——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天啦,晚一点儿还会掉落一章!!!
这个月实在是有点儿不务正业了,嘿嘿,不好意思,我会改的
第137章 归途
于乡长被吕强一脚踹了回来, 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似乎连喘气都费劲了。
许晨摆了摆手,有人上来把于乡长拖起来,拽死狗一样拖走了。
这件事秘密审了三天, 然后牵扯出了一个大案, 让京城的公安机关都动了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 许晨他们已经开始上课了。
一个月的课程还是很紧张的, 所有人白天记笔记, 要翻出一些旧案重新推理,还要写论文报告,忙的不可开交。
等这边忙完了,那边的案子也告一段落。
很多人都要去看审判,但许晨没去。
“你个老孙头,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这个案子的原委?”许晨把所有的档案袋都归为, 一边整理一边看着旁边慢悠悠喝茶的孙教授。
孙教师呵呵一笑,“你觉得呢?”
“我不要我觉得,我要你觉得。”许晨叹了口气,“整这么大个阵仗出来, 牵扯出这么多人,您老这是生怕这个案子被闷在锅里啊?”
孙教授仍旧乐呵呵的,“那你觉得呢?”
许晨翻了个大白眼儿,“我觉得, 我觉得你个老头子狡猾的很!这边没事了吧?眼瞅着要过年了,我得回家。”
孙教授点点头道::“过完年你的工作调动就批下来了,然后是你父亲的,回头这边安排一下,把你一家子户口落下来。反正你们在这边也有家, 直接落许家就可以了。回去准备准备吧。”
“成了,有您这句话,我回去就收拾东西。”许晨收拾好最后一个档案袋,他沉默了片刻,“那个女的……真的会死吗?”
孙教授又笑了,“你认为一个瞎了只眼睛,跛了一条腿的瘦弱女性,真的能连夜杀了几十口子人?”
许晨沉默。
“她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些人是死定了。我们又不是法官,管不了那么多,先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再去操心别的吧。”孙教授咳了两声,“这天,可真冷啊。”
“您还是退休吧,在家里写书。我很多问题您老还没解答呢,以后别跟着东奔西跑了。”许晨拎起暖壶,又给孙教授杯子里的茶续上热水,“我还想让您多活两年呢,否则您老嘎巴没了,我连个靠山都没有。”
“你个小兔崽子,谁嘎巴没了?”孙教授又气又笑,抓起旁边的本子丢过去,“你嘎巴了我都不会嘎巴,滚滚滚,闹心的玩意儿!”
许晨把本子捡起来放在桌上,“好了好了,这破脾气,您老赶紧休息吧。”说完笑嘻嘻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孙教授叫住了。
“诶对了,你觉得闫妍那个姑娘怎么样?”
许晨思忖片刻,“挺细心,胆子也大,是做这行的好料子。”
孙教授又咳了声,“我问你,这个姑娘怎么样!”
许晨眨眨眼,装傻道:“挺好的啊,做咱们这行就得敢打敢拼,能熬夜能吃苦……”
“你跟老子装傻呢?”孙教授不乐意了,“那姑娘对你挺有意思的,如果你愿意,我给你保媒拉纤啊?”
“可别了!”许晨立马举手求饶,“放过人家姑娘吧,啊?我可不想结婚。”
“为什么?”孙教授问,“我一直觉得好奇,你年纪轻轻的,一直不结婚……心里有其他人?”
“我心里只有您,再说了您老催我干嘛?您这么大岁数,不也没结婚?咋?没看见合适的小老太太?”许晨戏谑。
“兔崽子!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孙教授对许晨真的是又爱又恨,若是他其他几个徒弟,一眼瞪过去都虚了。但这个关门弟子太聪明了,又有灵性,他可舍不得瞪。
“我是心里有人,放不下,所以不愿意辜负别人。小许,你看你也这个岁数了,每天回家冷炕冷灶的,不难过?”孙教授也是一片好心,希望自己的徒弟到家能够有口热乎饭吃。
“我难过啥?我一个人多清净,也没人烦我念叨我。再说了,我跟我爸妈住一起呢,多晚回去都有热乎饭。”许晨摆摆手道:“可别提这些事了,我真不想结婚,一想到身边有个人念叨我就烦得慌,我这个性子不适合有对象。”
“那你也不想要个孩子?”孙教授又问。
许晨笑了,“要孩子干啥?我又不是啥王子皇孙的,还有什么玩意能让人家继承?再说了我烦小孩儿,可不想要。”
孙教授叹了口气,“成吧,那闫妍这件事就当我没提,你也当不知道。”
“那可不不知道,过两天我就回东北了,还能再跟她碰上?”许晨道:“成了,师傅我回宿舍了啊,收拾一下东西就去我爷爷奶奶那边。”
许家老爷子老太太年岁已经很大了,不过看着精神头还不错,每天都能出去遛弯,跟胡同口下象棋,去老年活动中心打乒乓球扭秧歌。
许晨几个平辈的兄弟大多都申请到了宿舍搬出去住了,姐妹也都嫁了人。
老两口身边就剩下许老大两口子,到也清净。
“都办好手续了?”许老太太听许晨这么说,兴奋的不行,“真的假的?”
“真的,我老师跟我说的,他可是个厉害人物。到时候户口就落咱家,会有人过来跟你们讲。年后这件事就开始办,等我们接到通知就会搬回来。”
“好好好,好,这可太好了。那,那我去给你们收拾间屋出来。”老太太高兴地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一会儿拍腿一会儿拍衣裳,满眼都是泪花。
许晨笑道:“是得安排间屋子出来,我反正申请了房子,到了就住新屋,让我爸妈陪着你们,这么多年了,他们都没咋尽孝,您可不能放过他们。”
“哎哟,你这孩子,你这话说的!”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什么放过不放过的?你爷爷奶奶我俩还能走得动,用得着什么事儿啊?不过你们要分房子?那是个好事。对了,你之前说要买房子是真的?”
“可不真的呗,这些年家里攒了不少钱,寻思过来住挤着不舒服。我们东北那边都是大屋大炕的,小屋子住着难受。回头奶您帮我四处萨寻摸寻摸,有合适的独立小院儿什么的最好。”
“那得好几千呢,”老太太拍了拍胸口,“你家能有这么多钱?”
“差不太多,我爸工资高,家里平时也花费不了多少。我吃住都在家里,工资也不少。而且我帮老师写书,还有稿费赚呢。”许晨心说现在几千块,再过几十年就几千万,那可是真拿不出来了。
“那成,我给你寻摸寻摸,有个房子好,房子大,媳妇儿也好找。”老太太拍了拍手,“年后就过来?哎,这一算也没多久了,我得加把劲儿。”
“别累着您老就成,”许晨捏了捏老太太的手,“给您累坏了,我爸不得抽死我。”
“他敢,我帮我孙子呢,他抽你我就抽他!”老太太微微的叹了口气,“咱们这一家子,总算盼着能团圆了。”
许晨去饭店订了十来只烤鸭,他家里人好吃这口,这玩意他老妈琢磨了好几次都没整好,所以每次来京城,都会带回去几只。
还给家里留了三只,晚上吃饭的时候老爷子老太太吃的那叫一个香。
许老大都吃醋了,“之前也不是没吃过,就念叨着费钱。现在倒是美滋滋了,好像我这个当大伯的没啥能耐一样。”
“你懂个屁!”老爷子白了大儿子一眼,“这是晨晨买的,你懂吗?咱晨晨都出书了,你出了个啥?”
许老大无奈道:“好好好,行行行,我跟你操这个心,我都当爷爷了。”
老爷子哼了声,“我都当曾爷爷了我说啥了?成天跟晨晨比。”
许老大只能投降,顺便抢了最喜欢的鸭脖子,用来下酒。
重新坐上回家的火车,老式的蒸汽机车头喷吐着浓浓的烟雾,破开厚厚的积雪,驶向那片黑土地。
要搬家了,许晨心里反而有些犯嘀咕。
他突然发现京城也就那么回事儿,其实东北挺好的。
有山有水,敞亮痛快。
但东北太冷了,上了岁数,还是去京城好一些,至少医疗方面是绝对没问题的。
想到这里,许晨又开始恨上季航了。
个死东西,把自己妹妹娶了,以后难道就要留在东北?
特么的,还得想办法给他们俩整京城去。
在车上住的仍旧是软卧,别说,有这层关系坐车实在是方便。
许晨拿出一只烤鸭撕开,又弄了点儿甜面酱黄瓜葱丝什么的。最后给自己倒了半茶缸酒,打算美滋滋吃一顿就躺下睡觉。
刚卷了个饼,就听外面有人敲门。
“哟,猴哥?”看见那人,许晨绷不住笑出了声。
猴哥脸色涨红,“那什么,兄弟,不好意思啊。那天……嗨,主要是你那个酒,度数太高了。”
“我懂我懂,进来吃顿?今天还有酒。”许晨笑着侧开身。
“不了不了,烤鸭是吧?我也带了两只。对了,这是我朋友从南边带来的腊肉什么的,我还想着啥时候能遇见你给你拿点儿吃,刚才你上车我正在忙,从窗户里看见了。”
猴哥一脸不好意思,把手里的报纸包塞给许晨,“那天,真不好意思……”
“没啥不好意思的,哎你进来喝点儿,又没啥事儿。”许晨拽着他不让他走。
“不行不行,哎呀,那个酒度数太高了……那什么,行吧,我就喝两口!就两口啊!”猴哥终究抵抗不住虎骨酒的诱惑,用力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搞定。
等回到京城,差不多也快接近尾声了
第138章 小姐夫
“真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我猴哥真不能喝酒……”上次那个小伙子再次出现,扛着猴哥往外走,手里还拎着许晨送他的一大兜子苹果,“许哥, 又麻烦你了。”
“不会耽误他工作吧?”许晨这话说完, 觉得自己茶茶的。
“不会不会, 这会儿车开起来, 有啥工作。给他扔屋里睡去就行。谢许哥的苹果, 这么好的苹果我可真没见到过。”年轻人说着话,人也走远了。
许晨在屋里收拾着一桌子狼藉,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说呢,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儿别扭,但现在想想又挺好笑的。
这猴哥真不是一般人。
尔滨的雪很大,天阴沉沉的。刚过了中午, 天就黑的差不多了。
许晨不想在尔滨耽误,找了回家那边拉煤的货车,也不管干净还是脏了,在车头凑合了几个小时, 留下只烤鸭,终于在晚上六点之前抵达了自家门口的车站。
这边雪也下了半尺多厚了,大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也不亮。
不过因为下雪的缘故, 能见度还是不错的,倒是比中午那会儿能看的更清楚。
许晨也没管放在派出所的自行车,顶着风雪往家里走。等看见林场的家属区了,感觉捂在脸上的围巾都冻硬了,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眼睫毛上全是冰碴, 重的眼皮子都睁不开。
许晨拍了拍脸,抬手推门,“爸,妈,开门!”
“来了来了,”院子里传来陌生的男人声音,很快,大门就被打开。
“哎哟,你就是小晨吧?快进来快进来,今天雪太大了,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许晨挑眉,他瞅瞅自家大门,再看看眼前这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你谁啊?”
“晨晨,快进屋!”周敏站在屋门口喊道:“赶紧着,冻死了。”
“妈,他谁啊?”许晨拎着包往屋里走,院子里的雪已经被清理过一茬了,都堆在墙角。
门口用来挡雪的草帘子也都放了下来,撩帘子进屋,迎面就是一股暖烘烘的热气。
“你姐的对象,”周敏小声道,“赶紧脱衣裳,好家伙,你怎么不在尔滨住一宿啊?这一路走回来的?”
围巾摘下来用力抖了抖,碎裂的冰壳掉在地上噼啪响。
“小晨,”那个年轻男人也进了屋,十分热情,“这大冷天的,赶紧上炕去,我给你倒个热水,放点儿红糖啊?娘,要不煮个红糖姜茶吧,去去寒。”
“成,都成,你看着弄。”周敏用力拽了许晨一把,“别吭声啊,胡乱逼逼小心我削你。”
“不是,咋就喊上娘了?”许晨又是跺脚又是拍衣裳,脑门子上全是问号。
“你姐,找了个小对象,跟单位那边领证了。”周敏也一言难尽,“人我瞅着还算不错,反正你姐喜欢就成。”
“我姐真是赶时髦哈。”许晨无语,“她对象什么来头?”
“一个单位的,都是搞科研的。你姐这种情况,也不可能随便找对象啊。不过请了一个多月的婚嫁,等过完年再回去。”周敏又压低声音,“小黄没家,你说话小心点儿。”
许晨也压低声音,“咋?他石头缝蹦出来的?”
“不是,你脑瓜子里成天琢磨什么呢?”周敏抬手就给了儿子一下,“他家成分不好,爹娘离婚了。跟着研究所,你姐的老师长大的,算是她老师的儿子。反正你就少提,知道吗?”
许晨挎着个脸儿,那叫一个不高兴。
周敏又道:“阳阳去她婆婆家了,季家知道她怀孕了那叫一个高兴,到处收鸡收蛋,恨不得一天一只给她炖了吃。不过知道你回来了,她估摸也得过来。行了,别抖搂了,进屋上炕吧。”
屋里炕上,许娟儿仍旧坐炕头,身边挨着许胖胖。
许放坐炕桌另一边儿,炕桌上摆着一些水果点心,还有花生瓜子大枣之类的零食。
看见许晨进屋,许娟儿哟了声,“看看咱家大儿,啧啧,黑了,瘦了,像个老爷们了。”
许晨嘴角抽了抽,“你快行了,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点儿深沉都没有。外面那个……”
“咳咳!”许放用力咳嗽。
“咳嗽啥?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许娟儿得意的一挑眉,“我对象,比我小八岁,你姐我厉害吧?”
许晨:……
他深处大拇指,“咱家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谁敢说你不厉害。合着这位姐夫比我还小呢?”
“嗯呐呗,长得也不错,脑瓜子也聪明。知道你姐我好,那叫一个可劲儿追。”许娟儿更得意了。
“快拉倒吧,他抗揍吗?就你这脾气,两三天在给人天灵盖掀了。”许晨都无语了。
“抗揍抗揍,”小黄捧着个碗进来了,“小晨,把红糖姜茶喝了,别感冒了。你尝尝,没有那么辣,好喝。”
许晨看着红的发黑的糖水,“那可不好喝,这一晚里面得放了半斤糖吧?”
许娟儿抬脚就踹,“废话这么多?让你喝你就喝!”
许晨无奈,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齁的满地找头,“这也太甜了!!”
“甜是你姐夫心疼你,那点儿糖票买了红糖基本都拿过来了,有的喝就不错了,别逼逼啊!”许娟瞪眼。
小黄挠着头,嘿嘿一笑,“我就是觉得这大冷天回来怪辛苦的,喝点儿甜的舒服。我不舒服的时候就喜欢吃点儿甜的。”
“那你可得少吃,小心高血糖高血压糖尿病……哎哟,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我真服了!”许晨也不坐炕头了,直接跟他爹做一块堆儿去。
周敏在外面打开的包,往里一看就明白了什么,然后进西屋转了圈,回来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
“晨晨吃饭了吗?晚上我给你煮个挂面汤?明天吃你带回来的烤鸭呗。小黄啊,吃苹果,晨晨专门跟京城带回来的苹果和鸭梨,橘子,都甜的很。还有这个,这叫香蕉,你们那边可能没怎么见过。”
“啊,这就是香蕉啊?我听说过,看书的时候有看到写,但不知道是长这个样子。”小黄还挺直接的,他伸手摸了摸香蕉,“这玩意……咋吃?削皮不?”
许晨差点儿笑出声,又被许娟儿瞪了一眼。
“扒皮吃,我给你扒一个。”周敏扯了个香蕉,先扒了一个递给小黄,又给自己大闺女扒了一个,“吃,可劲儿吃。这东西放不住,一冻就容易黑。你弟弟大老远带回来不容易。”
许晨捏了个橘子扒皮,“妈,咱家就只有挂面汤了?没别的了?”
“疙瘩汤?主要是昨天蒸了包子,都吃完了。也不知道你今天晚上回来啊,早知道给你留俩了。就疙瘩汤吧,给你多放俩鸡蛋。”周敏起身往外走。
“我自己整吧,老妈你炕上歇着。”许晨把橘子放在桌上,直接下地穿鞋。
“你跟炕上坐着,大老远回来累死了,一个疙瘩汤……”周敏的话还没说完,小黄又窜下来了,“娘,我来我来!”
许娟也道:“让他做让他做,他做饭挺好吃的。这会儿不让他多干点儿活儿,等我们俩回西北,又吃不上了。”
许晨转了转眼珠子,往外喊,“我就吃小疙瘩,不吃大疙瘩,鸡蛋要糖心儿的,蛋黄太硬我咽不下去。”
“笤帚疙瘩你咽的下去不?”许娟儿伸手就把笤帚疙瘩拎起来了。
“不是,你咋这么外向呢?我可是你亲弟弟。”许晨连忙躲。
他姐揍人,可不会收着劲儿。
“他是且,有你这么指使且的?”许娟儿拿着笤帚疙瘩在自己掌心打的啪啪响,“我告你啊许晨儿,别没事找事儿啊。”
“且……”许晨大白眼儿都翻天上去了,“谁家让且下地干活儿呢。”
“诶你!!”
“好了好了好了,”周敏连忙拦着闺女,“晨晨你少说两句,娟儿你也是,动不动就动手,让人看了可不像那回事儿。你跟小黄难不成也动不动就打架?回头给人打跑了你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许娟儿哼了声,扔掉了笤帚疙瘩,伸手把周敏挽住了,“我没事儿打他干嘛?他没事儿不招我啊。不像许晨,嘴咋这么贱呢。小时候没打服这是。”
“啊对对对,”许晨继续吃橘子,“我知道你为啥找了个小姐夫了,年轻身体好,可以多抗几年揍。但凡找个老登,没两年你就得换个爷们。”
许放一只眼观鼻鼻观心呢,听见这话直接破防,噗的喷笑出声。
随即连忙严肃脸,“晨晨说啥呢,你姐能找个老登?老登看见她都得绕着走,不小心被你姐身边风刮一下都得去半条命。”
周敏:……
“知道你弟随谁了吧?这玩意遗传。”周敏也气笑了。
小黄确实是个勤快人,一盆疙瘩汤做的那叫一个香气四溢。
里面面疙瘩碎碎的,青菜西红柿也都切的碎碎的,西红柿的皮竟然还都给扒了。
汤里窝了俩鸡蛋,用筷子一戳,金黄的蛋黄就流了出来,别提多诱人了。
不得不说,他姐找对象还是有一手的。
许晨也是饿坏了,甩开膀子稀里哗啦的吃,一盆疙瘩汤没几分钟就见了底。
“小姐夫,就冲你这厨艺,我都得敬你三分。真的,以后但凡我姐冲你呲牙,你就断了她的顿儿,让她吃食堂去!”
小黄仍旧好脾气笑呵呵的挠头,“那不至于,你姐不爱吃食堂,我喜欢做饭给她吃。”
得!
许晨打了个饱嗝,也不知道是吃汤撑着了,还是被狗粮撑着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随机掉落,别等。没准我一会儿忙别的去了呢
第139章 进京
77年年初, 高考的消息 就已经冒出头了。
但这时候大家都不确定,知青们仍旧想办法为工农兵大学的推荐绞尽脑汁。
乡办企业开始偷偷冒头了,林场这边琢磨着弄个造纸厂,大家一呼百应的, 还挺齐心。
猪圈那边有几个人也平反了, 还是大卡车来接的, 给足了排场。
许晨去看的时候, 看见几个骨瘦嶙峋但精神状态不错的人换上了干净衣服, 还去澡堂子洗了个澡,开开心心的上车走了。
临走之前,那个老人家还带着其他人,对林场鞠了个躬。
崔婶子站在人群里,捂着嘴忍着哭,等人都走了才挽着来看热闹的周敏胳膊, 呜呜呜道:“太不容易了,这一家子太不容易了。还有那俩老师,你还记得不?我家老头子那天半夜发烧吓死个人,老大偷摸的过来跟他们要了点儿草药, 回去煮了喝就退烧了。这么好的人……呜呜呜,终于能回去好好过日子了。”
许晨跟在后面,他回头看向猪圈,看见那门口还站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
原本高大的身形早已经被压垮, 一脑袋头发都白了,乱糟糟的。
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气势早就不见了,现在只是一个可怜的老头子。
那是顾长虹。
他闹着来这边劳改,原本就是想要让顾哲伺候他。
可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顾哲压根不在这里, 甚至因为出了国压根没办法回来。
整个林场都没人待见顾长虹,因为他做的那些破事传开,猪圈里其他人也都不愿意搭理他。
平反事情过了之后,许晨和许放的职位调动书已经送达到了派出所。
这件事算是小范围的轰动了一下子,毕竟他们要去的是京城。
京城啊,那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可以朝圣的存在。
派出所放了几天假,一家子人在家里收拾东西。
人都调走了,这房子必然是留不下,要分给别的人了。但顾哲那套房暂时还留着,里面放着太多顾家老爷子老太太的东西,也没人会去随便动。
周敏把带不走的东西都安排了一下,能送给邻居的送邻居,剩下的都让娘家人拉了回去。
尤其是那些家具,当年都是好木头打的,用了这么多年仍旧十分结实。
走的时候,许阳也哭闹着要跟。
季家没办法,也只能同意了。主要是这小祖宗惹不起,毕竟是个挺着大肚子都要追鸡撵狗的主儿,在婆家住了没几天原形毕露,差点儿给季家老两口子吓得高血压了。
娘家是两个舅舅来送,因为姥姥姥爷们都岁数大了,经不住长途跋涉。
闺女这半辈子都在自己身边,也该去婆家尽尽孝了。
去车站的路上有些沉默,俩舅舅扛着行李,一个劲儿抹眼泪。
最爱的小妹要去京城了,几千里路,以后想要再见到,可就真的太难了。
只有许光仍旧是个快乐的小狗,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问,叽叽喳喳的有些招人烦。
“咱也算是沾光,坐上火车了。”三舅左看右看,感慨道:“你们去了京城,可也得记得回来看看。爹娘岁数也不小了。”
“三哥,”周敏心里发酸,“现在我瞅着日子越来越好过了,以后来回还不是说走就走?再说我又不用上班,每年都能回来。”
四舅道:“去了京城,赶紧给晨晨和小光的亲事张罗起来,这些年也是把他们耽误了。尤其是晨晨,都多大岁数了?你们也不着急……”
许晨张嘴就忽悠,“之前佟老太给我算了一卦,告诉我随便结婚会给全家招惹灾祸呢。”
“听她放屁,什么封建迷信思想!”三舅怒斥,半晌后又问:“不能破?”
“老太太都没了,找谁破去?”许晨失笑,突然他愣了愣,“我去趟厕所。”
空间里,后山前面的石碑疯狂闪烁。
【提示,即将离开目标地,是否将后山放归原地?】
【放归原地后后山叠加功效仍旧存在,请玩家不用担心。】
【注意:离开目标地后山若未能放归原地,后山内所有动植物将会失去生命来源,逐渐下降。请玩家尽快做出选择。】
【倒计时开始:;10、9……】
许晨一愣,连忙抬手点击放归原地。
后山位置接连闪烁,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
【后山景区已经回归应有场景,玩家收集的所有物种都会继续在应有场景继续繁衍生息,请玩家不用担心。感谢玩家多年来对物种的收集与养护治疗。后山石碑前有留给玩家的礼物,请玩家查收。】
许晨进入农场,快步走到后山石碑那里。
石碑下放着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看上去丝毫不起眼。
许晨拿起盒子颠了颠,轻飘飘的。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哗啦啦落下来小山一样高的一对东西。
全须全尾看着得有上百年的老人参五十只,新鲜的鹿茸五十对,各种东北特产炮制好的草药各十斤。
最醒目的是一个酒葫芦,上面标着延年益寿灵酒一壶。
许晨失笑,“啥玩意儿啊?灵酒?还整上修仙了。”
说完这些,他环顾周围。
后山会消失,那这个农场呢?
会不会到时候,一起全部消失了?
砰砰砰。
厕所门被敲响。
“谁跟里面呢?艾玛兄弟你拉虚脱了?多长时间了啊赶紧出来呗!!”
许晨连忙放好东西,出了农场,打开门。
门外的老哥憋的脸都青了,“好家伙,我以为你跟里面洗裤兜子呢,赶紧出来,我特么也快洗裤兜子了!”
伤感的情绪一下子被打散,许晨连忙出了厕所让出位置,门砰的一声关严。
“怎么去了这么久?”等他回去,三舅问。
“没事,就有点儿伤感,看了会儿景色。”许晨含糊的回答。
四舅嗤的笑出声,“真行,去个茅房还看景色,我以为你跟里面连吃带拿呢。”
“四哥你恶习不恶心啊?”周敏眉毛都拧成疙瘩了,不过随机嫌弃的把手放在鼻端扇了扇,“不行啊晨晨,你一身茅房味儿。”
许晨:……
这真是,血缘关系啊。
等到了尔滨倒车,许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车下的猴哥,“艾玛,猴哥啊!”
老实巴交的猴哥看见许晨,一张脸刷的涨通红,“许同志……”
“爸妈,舅舅,我给你门介绍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人称猴哥。诶,猴哥你真名叫啥来着?一直不知道。我在车上,猴哥挺照顾我的。”
“可别埋汰我了,艾玛。”猴哥紧张的都快抓耳挠腮了,“我姓候,叫侯利。你们叫我小侯就行了。”
他们这一群人占了两间软卧,许晨有些不好意思,拿了两条烟出来给猴哥,让他帮忙分出去。
“这是去探亲?”猴哥看着这么一群人,忍不住问。
“去京城上班,工作调动。”许晨给猴哥点了只烟,“以后去京城,上家里坐坐。我给你留个地址,咱们也算是有缘分了。”
“那行,我经常往京城跑。”猴哥也没拒绝,然后看了眼包间里的许阳,“你媳妇儿?”
“我妹,她男人是军艺的,跟着表演去了。这非得跟着我们去京城,不过家里爷爷奶奶都在京城,算是探亲。”许晨笑了笑,“还有我弟弟,回头去京城给他找个工作,就落在那边了。”
“找工作啊?有学历不?直接来铁路上班呗。”猴哥道:“这样以后坐车不花钱,哪儿都能去,工资也高。”
“有门路吗?”许晨感兴趣的问。
猴哥左右看看,小声道:“京城那边正在招人,只要有学历的,最少也得是个小学毕业。我给你打听打听,问好了……问好了就去这里找你?”
“那感情好,到时候就算我不在我妈他们也在。艾玛,可太谢谢你了。我还想着让我弟跟我去派出所呢。”许晨满脸感激。
车站待遇可比派出所好多了。
“去派出所干啥,怪累的。还不如当个乘务员,八大员知道不?上几天休几天,轻松。”猴哥抽烟有些狠,烟屁股嘬到过滤嘴,才舍不得的顺着窗户弹出去,“以后我儿子也得接我的班儿,而且在车站工作,找对象方便。”
许晨眨眨眼,“你能看出来我弟弟没对象?”
猴哥嘎嘎一笑,“那还能看不出来?有对象的都不是那个劲儿。你弟弟瞅着还跟毛头小子似的呢。”
许晨忍不住大笑起来,“那我呢?”
猴哥仔仔细细的看着许晨,“你看这老成多了,看不太出来,不过你跟我说过你没对象。可惜了了,你这样的,大姑娘们得抢破头。”
许晨又是一阵笑,笑的直咳嗽。
许光端着水杯出来,把水杯递给许晨,“哥,猴哥聊啥呢?”
许晨笑道:“聊给你找工作找对象的事儿。”
许光皱了皱鼻子,“我想好了,我去国营饭店应聘,以后当个厨子。”
“瞅你这没出息的劲儿!”许晨抬手就是一巴掌,“你快歇了吧,咱家不缺厨子。哥给你找个铁路上班的工作要不要?以后天天坐火车。”
许光眼睛刷的亮了,“真的假的?天天坐火车?”
猴哥也笑,“坐的你看见火车就烦。”
“那指定不能,我喜欢火车!要不是我学习不好,我都想去开火车,造火车!艾玛,我真的能天天坐火车?”许光那叫一个高兴,“哥,那你可得加把劲儿,否则我就去国营饭店了。”
“滚犊子吧,人家饭店能要你?一顿顶别人三顿,饭店都得让你吃穷了。”许晨嫌弃的看着许光,二十多岁的人了,就长了一身吃心眼,以后可咋办啊!——
作者有话说:昨天果然被叫出去喝酒了……
中年少女失恋真的是惊天动地,那叫一个嗷嗷的啊。
还是看别人恋爱心情舒畅【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