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手抖


    手抖


    林嘉月迷糊地睁开眼, 扭头便看见一张魅力的侧脸。


    这时,她才清楚地感受到掌心的温热,Q弹!


    她瞬间清醒过来, 想快速收回手,最终情感克制了理智,她翻身抱了上去。


    “王八蛋。”


    “坏女人。”


    她把头埋在陆斯灵颈窝,贪恋了地蹭了蹭。


    “骂吾?”陆斯灵被脖子上的大脑袋蹭醒, 还听到了近在耳边的不满声。


    林嘉月气地在她的耳朵上咬了一口,“你说呢?哪个好人留那样的课业的。”


    “你不是说, 自己要好好学习的?”


    陆斯灵可没有忘记, 那一晚,书册摊在床头,每个动作, 林嘉月都会给她看, 还会解说。


    她是陆斯灵,习惯把一切掌控在手里, 那一晚没有准备,被林嘉月占据了先机,这一次,她都会讨回来。


    林嘉月语塞,“你……行,我好好学习, 但是学习是需要实践的,以后就请陆师多多指教了。”


    她咬重了“陆师”两个字,这两个字,听起来有些刺激。


    陆斯灵是不愿意在做这种事情时,提起她们的师生关系的, 可是林嘉月试图用一本书册,在榻上掌控她,绝无可能。


    她也可以反过来用书册,让林嘉月乖乖地。


    练字需要持之以恒,学习也是。


    林嘉月说要学习书册,一遍怎么够,两遍,三遍乃至更多,如同练字一般,每日都要读几篇。


    听到林嘉月依然嘴硬,陆斯灵拿起身上的手,“你确定?”


    不确定!


    林嘉月的手无力地下垂,她可怜兮兮地开口,“疼~”


    小皇帝撒娇的声音,让陆斯灵的脸上多了些笑意,“对了陛下,有官员上奏,为陛下女嗣计,请陛下选妃。”


    林嘉月把头从陆斯灵的肩窝挪开,“你在羞辱我吗?”


    “何以见得?”


    “我的手……”林嘉月沉默片刻,“姐姐觉得,我的手还能选妃吗?”


    陆斯灵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要妃子,但是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林嘉月:“?”可以这么理解吗?


    “女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我行,我非常行。”


    陆斯灵不动声色地开口,“那陛下可以批复奏折。”


    林嘉月还未察觉,不过她还是肯定开口,“当然不,虽然我很行,但是我说过了,我对姐姐绝对忠诚,弱水三千,我只饮一处……不是,一瓢。”


    陆斯灵的手猛地握紧,眸中震惊一闪而逝,狗东西在胡说什么。


    简直是……简直是无耻!


    “住嘴!”


    “好的。”


    林嘉月闭嘴不到三秒,再次开口,“姐姐突然提起选妃,是在试探我吧?”


    是啊,陆斯灵心中回道。


    面上她却坐了起来,缓了一会儿,起身摇响了铃铛。


    魏锦明跟广薇一起进来,林嘉月还在床上躺着。


    见状,魏锦明候在一边。


    广薇却觉得有哪里不对,自家大人抬手感觉缓慢了许多,走路也是慢慢的。


    陆斯灵没有理林嘉月,直接走了出去,在隔绝身后人视线的那一刻,她扶住了墙。


    腰酸背痛腿抽筋,这几个字诠释了她现在的状态。


    谁的腰跟腿一直抬起来,也受不了。


    为了一时的好胜心,陆斯灵扶着墙走,看得广薇一愣一愣的,但她绝不认输。


    在陆斯灵离开的那一刻,林嘉月连忙招呼旁边的魏锦明,“快,快来扶朕。”


    她跟在胳膊手都有一点儿酸痛感,要不是这辈子身体好,又练了功夫,她感觉自己现在都拿不起筷子了。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坐到餐桌上时。


    林嘉月犹豫了片刻,“朕要汤勺。”


    魏锦明连忙把汤勺递给她。


    她现在还能不能用筷子不知道,但是用勺子比较稳,总不能跟帕金森似的,手把筷子给抖掉了吧。


    林嘉月拿起勺子,勺子跟碗开始不停碰撞,“哒哒哒哒哒哒~”


    她赶紧把勺子放下,不是吧,饭都吃不到嘴里了。


    魏锦明秒懂,昨晚陛下跟首辅大人,看来没少闹腾。


    也是,快到天明了才要水洗漱,说明一整夜的时间都没停下,累是正常的。


    自家陛下在别的事情上还好,没有太大的好胜心,但是天天喜欢说一句:大女人,永不认输。


    林嘉月的早饭是在魏锦明喂的,她没想到,自己长这么大了,还要人喂饭,丢人!


    她还特意问了陆斯灵,陆斯灵是自己吃饭的。


    除了抓床单,陆斯灵都没有动手,当然可以自己吃饭。


    吃完饭,她准备消消食回去睡觉的,结果张怀柔匆忙走了过来。


    “陛下,保宁大水,农田受损严重,首辅大人请陛下前去定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边漕运未通,另一边又发了大水,全都靠朝廷救灾,地方上没有抗风险的能力。


    看来,变法迫在眉睫。


    只要不是特别大的灾害,地方上本该自己处理的。


    林嘉月坐上轿辇到了紫宸殿,尽管在大明宫中,她现在太累了。


    紫宸殿中,陆斯灵坐得笔直,但眼睛是闭上的,看不出来是精神还是不精神。


    另外就是户部尚书长孙修远,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守贞,礼部尚书裴蒙,刑部尚书高长青。


    这五人是新的内阁班子,还有未入阁的工部尚书,兵部尚书。


    在场的不止五人,另外就是六部九卿的高层。


    几十个人在紫宸殿中,看起来已经议过一遍了。


    “说吧,现在到哪步了。”


    长孙修远率先走出来,“回禀陛下,我等觉得,朝廷需派官员前往赈灾,赈灾流程,内阁会尽快拟出章程,送于陛下御览。”


    “不必,现在说。”


    既然叫她来了,又让她看奏折做什么。


    周守贞站出来道:“陛下,长孙阁老的意思,不救,直接派军前往,任由保宁百姓受灾,若起叛乱,直接镇压。”


    林嘉月蹙眉,她明白了,就是把保宁围住,不让里面的灾民出来祸害别的地方,无论里面被大水淹了,灾后发生瘟疫,就由着里面死,死绝了,朝廷再入驻。


    好阴毒的手段!


    “陛下,臣并无此意,乃有人曲解。”长孙修远瞪向周守贞。


    有些事情不说破罢了,长孙修远或许就是周守贞说的那个意思,只是用了语言艺术,可以多种理解,就看皇帝怎么想了。


    皇帝采用了,他什么都没说,有事就是皇帝残暴无道,不用,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如果是心狠的皇帝,就会在心里算上一笔账,是救灾划算,还是镇压划算。


    林嘉月看向陆斯灵,对方还是不说话,她就要去端旁边的茶水,忽然想到自己的手抖,等下水都抖出来,可就尴尬了。


    她收回了手,看向另外几个阁臣,“六月以来,黄河泛滥,各地接连受灾,保宁等地大水,未必跟黄河堵塞无关,一处堵塞,别处黄河水自然溢出,让灾害扩大。”


    “连连几次灾害,百姓溺亡无数,民房倾颓,农田绝收,朝廷不仅要赈灾,还要治河,今日就以去,赈灾治河四字来议。”


    听到要治河,工部尚书率先站了出来,“陛下,此次水患与连日暴雨有关,臣以为,当先堵住决口,固城墙,再图久治。”


    殿内众人与相熟之人对视,随即窃窃私语起来,想要讨论出,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长孙修远立即站了出来,“工部尚书所言有理,只是近日数次赈灾,国库耗银几十万两,若想久治,国库恐难支撑,臣恳请陛下暂缓治河,先救灾便是。”


    “不可。”总理河道侍郎走了出来,“陛下,河道之患一日不除,就算勉强度过了今年,那来年呢?到时候只会耗费更甚。”


    周守贞也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河道侍郎所言有理。”


    林嘉月点头,“河道侍郎有何策。”


    “臣以为可以引河南流。”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历史上这个方法好像还算有效。


    她倒是想到了别的方法,不是她想的,是她大概知道有一个治理河道的名字。


    “束水攻沙、蓄清刷黄。”


    林嘉月念叨了一句,然后确定自己没说错之后,“河道侍郎,朕说几句话,你细细思考。”


    她不懂治河,但是她希望自己说的话,能引起专业人士的思考。


    “束水攻沙,以水治水。”


    “蓄清刷黄,济运护漕。”


    “减水滞洪,分泄洪水。”


    还有什么来着,就是具体的工程技术,这个怕是需要专业人士来想了。


    河道侍郎思索着,她知道陛下每一句话的意思,可是对于怎么做,却陷入了沉思。


    “束水攻沙、蓄清刷黄。”她的嘴里重复着这句话,还原地踱步,跟着魔一样。


    有大臣想要提醒,被林嘉月眼神阻止,然后示意众人离开。


    很快,紫宸殿内,就剩下了林嘉月跟陆斯灵,她抖着手招了招,示意陆斯灵坐到自己身边。


    看着她颤抖不已的手,陆斯灵给了她一个冷漠的眼神,安坐在自己的位置。


    哼,小气。


    林嘉月撇嘴,然后自己屁颠屁颠地走下去,坐到了陆斯灵的旁边。


    她用下巴点了点茶水,示意陆斯灵喂她。


    陆斯灵沉默了片刻,还是端起茶水喂她。


    得亏了河道侍郎李乡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没空看她们腻腻歪歪。


    陆斯灵轻哼:“有辱斯文。”


    林嘉月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短视频刷到过这句话的片段,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姐姐,这句话可不兴说。”


    无论是电视剧里,还是小说里,爱说这几句话的人,不是炮灰就是反派,最不济也是个顽固。


    陆斯灵蹙眉:“为何?”


    林嘉月低声说了一句,陆斯灵差点儿把袖子甩到她脸上。


    林嘉月说:“夜里的姐姐,可不斯文。”——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拉子,绝不认输,腱鞘炎也不


    陆斯灵:吾乃首辅,从未输过


    第102章 姐姐在上


    姐姐在上


    大周千里马不少, 伯乐却少,工部负责河道的官员里面,并不缺有能力的河工。


    黄河年年泛滥, 大小不同而已,总有人去治,治不好是要杀人的。


    这是古代,不兴一人做事一人当, 做事是要押上九族的。


    因此,大周目前各衙门, 上层未必能办实事, 而底层官员必须会办实事,否则上层怎么享受。


    换一句话说,没有油水的职位, 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官员才坐得上去, 或是吃力不讨好的官职。


    当河道侍郎李乡在殿中写写画画时,林嘉月派人叫了工部主管河道的官吏前来协助, 但没有李乡吩咐不得打扰。


    林嘉月则带陆斯灵一起离开了紫宸殿,把这个皇帝内阁议事的地方留给了河工,此事并无先例。


    但,有的人值得。


    林嘉月跟陆斯灵一起到了蓬莱殿,她抱着枕头趴在罗汉床上,陆斯灵坐到了另一边。


    “漕运之乱未平, 大水又起,有人想趁机发难。”


    陆斯灵低声开口,“陛下应该猜到,是谁主导了这一切。”


    “李家,长孙……成王!”


    没有了崔家的成王, 又不能就藩,只能当个富贵闲王,可他又不被新帝待见,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这个时候,李家雪中送炭,双方一拍即合。


    与林嘉月不同,她可以倚重周守贞,裴蒙,陆斯灵,还有更多的人,至于军队,有跟她一起打仗,从而提拔的将领。


    可以说,现在的林嘉月,尽管还需要平衡朝堂,可并不需要李家。


    需要李家的只有成王,成王现在能倚重的只有李家,哪怕之前李家跟崔家是政敌。


    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无论是暗阁还是锦衣卫,都有一双眼睛盯着这些人,林嘉月知道的事,比那些人想象得要多。


    “漕运不通,洪水淹城,朝廷再不作为,百姓当如何?”


    百姓?现在有人妄图让她们吃不饱饭。


    林嘉月低声转高,“问天无门,问地无路,那就只有问命了。”


    最后一句更是加重了声音,“大周的百姓是很容易满足的,不说吃饱,哪怕是半饱,她们就不会反,这次不是她们想反,是有人逼她们反。”


    “姐姐,平定叛乱容易,派兵就好,可她们是叛乱吗?她们只是要一口吃的。”


    林嘉月经历过战争,打仗的地方百姓很多,雪灾加上打仗,偏远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两脚羊。


    正是因为亲眼看见过,所以对朝堂这些高官贵族,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害了数万百姓的性命,她对此痛恨至极。


    这腔少有的热血,让陆斯灵扬起了唇角,“那陛下可有解决之法?”


    “杀!”


    “杀!”


    林嘉月在宫中说了句杀,与此同时的李家,李平也说了这个字。


    从皇宫回来后,长孙修远就到了李家。


    李平彻底闲散下来,只是人闲散了,不代表手里什么权力都没有,往日获得的权力,依然是在的。


    “修远兄,既然小皇帝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就不让她活。”


    生死存亡之际,弑君又算得了什么。


    长孙修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什么理由?”


    “清君侧!”


    清君侧的时候,不小心杀了皇帝,说皇帝被奸臣所害,再拥立新帝即位,这个法子从古至今不知道用了多少回。


    “清谁?”


    “陆斯灵!”


    “国公手中有兵多少?”


    “禁军十万,我掌五万,京营二十万,我掌七万,趁其不备,直接杀向皇城。”


    李平说得自信,要不是崔家是太后的娘家,他们不能越过崔家,当初他们就不会靠近小皇帝。


    哪知支持了小皇帝几次,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长孙修远冷眼看着自信的李平询问,“国公有几成把握,这些人会跟你造反?”


    “那至少有一半吧?再说了,我们可以骗,上了贼船,他们还想下去?只能随我们一起打进皇宫,赢了都有肉吃。”


    李平想得很清楚,小皇帝不重用他,那他就换一个皇帝,一个重用他的皇帝。


    长孙修远无言以对,先不说小皇帝,陆斯灵那个妖孽太过聪慧,想要动兵,她难道察觉不到?要知道,她的手里也有兵权。


    “修远兄觉得不妥?”


    “首先,陆斯灵,周守贞,裴蒙,这些人都不是吃干饭的,其次,小皇帝第一次带兵就大捷,还是大胜,回到京营后,陛下从私库里出钱,给京营改善伙食,你说,京营禁军,是跟你的多,还是跟陛下的多?”


    长孙修远揭破了事实,当初他们忙着跟崔家斗,让皇帝坐大,如今又跟陆斯灵关系好,他们已经无法对抗皇帝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被打击了的李平无语了,“那你说,本国公要怎样。”


    “杀!”长孙修远支持杀了小皇帝,“但不能明面上杀,要暗杀。”


    李平直接摆手,“想什么呢,皇宫内,我们确实可以安排人手,可是大明宫被锦衣卫接手,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得,如何下手。”


    “况且小皇帝每次出行,周边都是暗卫,惜命得很。”


    长孙修远本就不愿意跟李平说话,太累,简直是武夫思维,“若陛下出京呢?”


    “陛下为什么出京?”


    “西南的那些土司,是不是许久没有乱了?东南的海贼,我们也养得够久了,还有漕运赈灾,朝中无将,你说陛下会不会出京?”


    李平兴奋地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好,就算她想派别人,我们反对就是,朝中的老将无能,新将太年轻,只有陛下亲政。”


    长孙修远摇头,“她未必会亲征,但她一定会为大军饯行。”


    李平不太理解,长孙修远为何会这么确定,皇帝会为大军饯行,但只要皇帝会出京就好。


    不,不仅是小皇帝,小皇帝跟陆斯灵都得死。


    “我过两日让我夫人进宫一趟,见见我家女儿。”


    熙宁太后在皇宫中经营多年,说不定在宫中也有办法呢,况且,崔太后在小皇帝跟陆斯灵那里没有面子,熙宁太后可不一样。


    当初陆斯灵跟小皇帝,都是在东宫长大的。


    长孙修远看着外面突然转变的天气,风雨欲来啊!


    在雨水落下的那一刻,皇宫之中,李乡跟诸位河工大臣也商讨出了大致结果,就在她要禀告时,才发现皇帝,首辅,乃至于她的上官全都离开了。


    要知道,今日廷议的官员,官职都比她大。


    也就是说,陛下把紫宸殿留给了她,为了不让人打扰她,还让人守着,喊来了她的下属,以及准备好了茶水点心。


    陛下……太贴心了些。


    李乡的心里暖暖的,这让她对治河有了信心,毕竟治河是大工程,所耗费银两,抵得上京营半年的花费了。


    要知道大周时常拖欠军饷,甚至是官员俸禄,也就是先帝即位后,才好了一些。


    当今陛下即位,虽然年少,但毕竟有首辅大人在,官员俸禄都是发齐了的。


    但今年大周战乱灾害,银子如流水一样花出去,在制定方案时,李乡就觉得,小皇帝未必愿意消耗这么多银两治河,那是久不见效益的。


    可是当察觉,陛下把紫宸殿让给了她,还派了一堆宦官等着伺候,心里很是妥帖,这让她感觉,当今陛下应该会治河,且不惜银两。


    林嘉月对大周经济自然了解,可她有别的来钱法子,于佩玖的商会已经成立,接下来就是各省各州县,生意慢慢地做起来,或许不到三个月,她就有银子治河了。


    要不然,她可以直接先垫上。


    要是魏锦明知道,肯定会反对的,家里有几个钱,就这也垫付,那也垫付了,皇帝自己手里不留钱,日后赏赐什么的都给不出来,多丢人。


    再说了,有钱就能养军,禁军跟京营的忠心,是严苛训练练出来的,也是被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陛下的钱,要省着用。


    况且,最近林嘉月投资了不少生意,自己投资的,找了会做生意的宦官管理,收益颇丰,再也不用担心陛下缺钱了。


    林嘉月可不知道,有人盯上了她的钱袋子,她在思考。


    既然决定要杀了那些人,问题再说,怎么杀!


    陆斯灵是首辅,又熟知大周法律,柔声开口,“先小小地冲突一下,再直接镇压。”


    冲突后放大矛盾,导致一发不可收拾,再用兵就名正言顺,只要这些人有污点,就别想再出来了。


    林嘉月点头又摇头,“姐姐说得是对的,只是还不够。”


    “得让这些人怕,得让在别的地方的主官知道,无论是谁,都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放弃百姓性命,放弃法度。”


    陆斯灵点头,“臣准备重新制定大周法,为变法铺路。”


    变法如今只在一个地方实验,实验结果证明,变法是正确的。


    大周已病入膏肓,非挖骨割肉不能治。


    林嘉月对陆斯灵的决定没有异议,“姐姐的决定,我都支持。”


    “你不怕吾夺了你的皇位?”陆斯灵突然想知道,林嘉月对她的信任到了何种地步。


    她没有说怕还是不怕,而是回答,“姐姐要抢了给别人坐,我不允许,要是抢了你自己坐,我非常同意。”


    她对做皇帝这件事,一开始是非常排斥的,可这不是没办法嘛。


    慢慢地,她已经熟悉了怎么做一个皇帝,皇帝的手段,皇帝的仁心等,都是陆斯灵一点一点教会她的。


    所以,她不介意让出皇位,前提那个人是陆斯灵。


    说真的,她看到了陆斯灵眸中一闪而逝的震惊,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更多的可能是不信吧。


    林嘉月眸中真诚,“姐姐,二圣临朝,我不是说说而已。”


    也差不多到时间,该让陆斯灵更进一步了,不然上朝的时候,她坐在上面,陆斯灵站在下面,多不好。


    陆斯灵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晓。”


    林嘉月非常明白,“我从来不介意跟姐姐共享权力,就如同书册上说,坤泽在上,乾元在下,或许更舒服,只是要慎用,因为许多乾元接受不了坤泽在上,而我,完全支持姐姐在上。”


    陆斯灵:“?”这是什么破比喻。


    这能一样吗?好像勉强也算一样,乾元为了所谓的自尊心,为坤泽制定了太多的规则,简直无耻。


    不过,林嘉月竟堂而皇之地用书册中的内容举例,当真是……狗皇帝!


    陆斯灵忍不住心中暗骂,她冷下了脸,当然是装的,否则还不知林嘉月的嘴里还能说些什么呢。


    “陛下慎言!”


    林嘉月连连点头,“是的,夫人!”


    陆斯灵悄悄红了耳根,林嘉月这个混蛋,又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多乖啊,为何骂我?


    陆斯灵:口无遮拦!


    林嘉月:嘻嘻


    第103章 此事,林嘉月说的不算


    此事,林嘉月说的不算


    “陛下, 锦衣卫千户高令菡来了。”


    林嘉月正逗陆斯灵玩,看着陆斯灵气愤,又拿她没招的样子, 别提多开心了。


    平淡的日子里面,有一个好姐姐一起玩,多快乐的一件事。


    听到高令菡来了,她倒是没有觉得被打扰。


    “姐姐, 要是高令菡知道我是皇帝,不是宦官, 会是什么反应?”


    陆斯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还对她刚刚的虎狼之词耿耿于怀,“你现在换上宦官的衣服,去见她就是。”


    “有道理。”


    林嘉月只是随口一说, 她对着陆斯灵眨了下眼睛, “姐姐先忙,我去去就回。”


    她倒是想看看, 高令菡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来到文华殿,林嘉月才开口,“让高令菡来见朕。”


    “诺!”


    没一会儿,高令菡身穿飞鱼服,低头走进文华殿,从进入皇宫的那一刻, 她就低着头。


    这是母亲跟姐姐的叮嘱,她们说了,虽然陛下和善,但皇宫之中礼仪森严,需谨慎对待,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总结就是:谨言慎行。


    进入皇宫后,低头跟着引领的宦官脚后跟走就行。


    高令菡这是第一次进皇宫,她家没有爵位,品级也不够家人带着她来皇宫的,尽管心中好奇,但这种场合,为了九族,还是老老实实地听话吧。


    来到大明宫,她被安排到了偏殿,等着皇帝的召见,时间比她想象得要快,没一会儿,就有宦官来通知。


    高令菡连忙跟在宦官的身后来到了文华殿,走进去的瞬间,她连忙按照甲中教的那样跪下,“陛下万安。”


    “朕安。”


    一道清爽好听的声音响起,似山间清流,听得人心里很舒服,不过,这个声音有点儿耳熟。


    她想抬头,但家里告诉她,不能抬头直视皇帝。


    算了算了,好奇心害死猫,老实点儿。


    可是她真的很好奇,要不看一眼?她母亲入阁了,她现在是阁老家的女儿,就看一眼皇帝,应该不会诛她九族吧?


    不对,皇帝怎么不说话了?叫她当锦衣卫,她来报到了,为什么不一句话不说?


    好焦灼,实在是太难受了,真的太好奇了。


    一直盯着高令菡反应的林嘉月,忍不住勾唇,她真的很想笑。


    高令菡的反应,比她想得还有意思。


    “高令菡?”


    “是,草民……臣……属下……在。”


    高令菡结结巴巴地回答,她再一次觉得,皇帝的声音耳熟,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她能在哪听过皇帝说话呢?


    清爽悦耳的声音,像……像贾德茗?


    她想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都轻松了,她抬头就开口,“你不要命了,居然敢假装陛下来见……我?”


    如果上一秒她以为是林嘉月假装皇帝,这一秒在看到身穿红色龙袍的林嘉月时,整个人都绷紧了。


    不是,真是皇帝啊?


    贾德茗是皇帝?上次她还说人家是宦官,跟首辅大人之间有交情,还教人跟首辅大人怎么在一起,不被皇帝发现。


    尽管她们是同一个人,可是她句句都是大不敬。


    还有刚刚,她实在是太放肆了!


    高令菡连忙跪下,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是臣无状,请陛下恕罪。”


    最主要的是,她竟然站在首辅大人外室的那一边,哪怕这个外室是皇帝陛下本人,那也很糟啊!


    天呐!她感觉自己的九族不保。


    高令菡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她万万没想到,贾德茗竟然是皇帝,她还找人家作弊,还给人家出馊主意。


    她对不起高家,让高家人陪她赴死。


    林嘉月看她瑟瑟发抖的样子,无语了半晌,“起来吧,别装了。”


    呃……高令菡的身子立马不抖了,起来得很利索。


    高令菡确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害怕,只是不得不表现得害怕,否则怎么让皇帝陛下认为,她是个好的呢。


    “谢陛下。”


    “高令菡,朕并非欺骗你,而是出门在外,朕的身份,不能说破,你可明白?”


    林嘉月来到这个世界,勉强能成为朋友的就是高令菡,当然了,君臣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这是身份的使然。


    她跟陆斯灵,权力相当,再说了,两人是伴侣,不是朋友。


    高令菡连忙行礼,“臣明白,万事以陛下安全为重。”


    她当然能理解,何况,当时是她主动邀请陛下的。


    林嘉月走到高令菡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朕叫你来锦衣卫,是因为朕相信你的能力,如今的锦衣卫,只有五个千户,你是其中之一,日后就跟在朕的身边,负责朕的安全。”


    “啊?我?”


    说实话,高令菡不乐意做这个锦衣卫,她没有科举的本事,入伍也是可以的,让她当侍卫,憋死人了。


    林嘉月看向她,“怎么?不乐意?”


    “臣不敢。”


    “不敢,那就是不乐意?”


    林嘉月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此事已定,绝无更改,令菡啊,高阁老是朕的重臣,你的姐姐高令仪,亦是朕相信的女官,你们高家这些人,朕都是相信的。”


    “锦衣卫日后会扩充至万人,你乃最早的千户,好好干,未来朕会对你委以重任。”


    画饼嘛,上辈子都是人家给她画,这辈子换成她给别人画了。


    林嘉月眯眼笑笑,路过高令菡走出文华殿。


    高令菡连忙行礼,“臣多谢陛下厚爱,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林嘉月才不信呢,高令菡这家伙,嘴里说的跟心里想的,那是两回事。


    等林嘉月离开后,高令菡快步走出文华殿,她看着阴沉的天空有点儿恍惚,贾德茗怎么就是皇帝呢?


    简直是匪夷所思,她差点儿就乱来了。


    倒是有一点儿,陛下对她的印象挺好的,看来她发达了,日后的官做得比母亲大,母亲说不得还要对她行礼呢。


    高长青可不知道自己女儿如此孝顺,不然在皇宫,也得让她知道母亲大人的威严。


    另一边的林嘉月,正在跟陆斯灵讲文华殿发生的事情,讲到高令菡的反应时,她忍不住笑出声。


    “姐姐,她一开始还以为我是宦官装皇帝,在看到我身上的龙袍时,都傻了。”


    陆斯灵的唇角也露出了些许笑意,“坏东西。”


    “这怎么是坏呢。”


    林嘉月反驳,“一初我不是有意要瞒她的。”


    “那后来呢?”陆斯灵询问。


    “嘿嘿,你懂的。”


    就知道,这是个坏东西。


    林嘉月笑眯眯地把挡在两人中间的桌案推到一边,然后往床上一躺,头枕在了陆斯灵的腿上。


    “姐姐,你说高令菡的武艺平常,让她做指挥使,那些苦练出来的人会服气吗?”


    在她躺在腿上的一瞬间,陆斯灵的身子绷紧,听到她的问题,身子缓缓放松下来,低头看向腿上的人,这家伙竟然已经闭上了眼睛。


    陆斯灵用目光描绘着她的脸庞,“若她不能让锦衣卫的人服气,那就继续回去做她的纨绔吧。”


    “有理。”


    林嘉月往上拱了拱,头在陆斯灵的腿上蹭着,“有件事,想与姐姐商议。”


    “嗯。”


    “通漕运这件事,恐怕是阁臣亲至,是不是也无用?”


    陆斯灵点头,“漕运,盐务,茶叶,丝绸,这四个的利润最大,历朝历代,都是皇嗣亲至,那些人可是杀过阁臣的。”


    利益相关,那些人除了不敢杀皇嗣,谁都敢杀。


    陆斯灵想到上一次巡查盐务,“上次是先帝去的。”


    那个时候先帝还是储君。


    林嘉月睁开眼,注视着陆斯灵的眼睛,“姐姐好像对先帝做的每一件事,都很清楚。”


    陆斯灵端起茶杯的手一顿,“怎么?作为先帝最喜爱的妹妹,你对先帝不清楚吗?”


    还真不清楚,她是穿越来的,况且小说里面只说先帝是很多人的白月光,并不知道先帝的具体情况。


    她只知道,先帝在崔太后这些人的强烈反对下,立了她为帝。


    “那时我还是一个富贵闲王。”对那个时候的事情不了解也正常。


    陆斯灵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英宗后期,朝廷官员多为一己之私争斗,你诬陷我,我诬陷你,哪怕是所谓的清流,为了打击政敌,也不惜用万千百姓的命来进行污蔑。”


    “那时盐务是最赚钱的,可一年比一年少,有一年英宗下令彻查,身为储君的先帝亲自前往,哪怕是这样,在最后也遇到了刺杀,千辛万苦之下,先帝爷只追回五百万两,可是这五百万两运到京都,没有多久,就剩下了两百万两,那三百万两不翼而飞,只死了几个挡箭牌。”


    陆斯灵讲的这个故事,让林嘉月的唇角露出了笑意,“姐姐认为,我想亲自去查漕运?”


    所以讲这样的故事阻止她。


    “不是吗?”陆斯灵沉声反问。


    “之前陛下亲征是下策,日后陛下还想离京,则需要一个监国的人,那个人不是吾,而是皇嗣,若陛下真的想离京,那还是先与吾生下皇嗣,到那时,无论陛下去哪里,臣都不会拦。”


    “皇嗣?”


    林嘉月猛地坐起来,一脸认真地盯着陆斯灵,“为何要皇嗣?我没这个打算。”


    她不想生孩子,哪怕生的那个人不是她,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小孩。


    她更认为,自己没有教育好一个孩子的能力,她更怕,变成父母那样的母亲。


    她……她怕得太多,与其如此,不如不要孩子。


    陆斯灵蹙眉,她倒是不知道,林嘉月居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可是大周需得有人承继,别人的孩子,她信不过。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搓了下林嘉月躺过的腿,此事,林嘉月说得不算!——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不要,省得打扰我二人


    陆斯灵:狗皇帝


    第104章 姐姐爱我吗?


    姐姐爱我吗?


    林嘉月心里知道, 陆斯灵说得是对的,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可是陆斯灵的话, 她听着莫名不舒服。


    明明两人成亲之前,她说过,可以给陆斯灵皇帝的权力,二圣临朝, 政事都可以给陆斯灵做主。


    林嘉月当然会信守诺言,只是她听陆斯灵所言, 好像并不介意跟她生孩子, 甚至是有所期待。


    陆斯灵的那些话很清楚地告诉她,孩子是必须的,否则国无皇嗣, 则人心不聚。


    皇帝无嗣, 比夺嫡结党,斗争的还要严重, 夺嫡顶多集中在皇帝的孩子们身上,结党终究不能越过皇帝去,而无嗣,则被称为国本空虚。


    只要是姓林的宗室,都可以插上一脚,林家宗室那么多人, 有实力有能力争夺皇位的也不少。


    哪怕她现在还年轻,可先帝驾崩时也年轻,到时皇权继承,朝局稳定,乃至王朝国运等, 都会出现问题,整个大周都会变得腥风血雨。


    古代是“家天下”,陆斯灵的担忧是正确的。


    只是,陆斯灵太理性了,说起孩子,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这跟她接受的教育不同,她认为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


    她是在父母俩生厌时生下的,能好好活着,还没有长歪,那是因为她的亲姐。


    她固执地认为,自己教育不好一个孩子,再说了,她是拉拉,也从未想过生孩子,更没想过找一个对象生孩子。


    今生与上辈子太不同了,可以说,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在挑战她的认知。


    她做过很多准备,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毕竟她是皇帝,相对来说,更好接受一些,毕竟她是皇帝,大部分事情,都没有人能强迫她。


    事实上,她若不想生孩子,也没有人能逼迫她。


    可提起这件事的人是陆斯灵,她就不得不多思多虑。


    说句难听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反正又不是她生,既然陆斯灵要,那她给就行了,问题是,她对自己的道德标准要求太高。


    可能很多女孩子,对自己的要求都挺高的。


    算了吧,走一步算一步吧,只是一想到陆斯灵,她有点儿难受,心里难受。


    或许是她想要跟陆斯灵之间纯粹点儿,没有那么多利益,可是她们之间,本就是因为利益成亲的。


    她好像喜欢上了陆斯灵。


    不,她确定自己喜欢上了陆斯灵。


    想到这点,她反而不敢靠陆斯灵太近了。


    于是,陆斯灵看到了一个乖巧认真的小皇帝,彬彬有礼的小皇帝。


    这样的小皇帝,表现出来的疏离,或许她以前想要一个这样的小皇帝,可是她不想要一个这样的林嘉月。


    “陛下可有心事?”陆斯灵难免询问。


    林嘉月一怔,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有。”


    “说说看。”


    林嘉月早就想说了,有些话说得突然,她担心陆斯灵觉得她有病,还觉得她一个皇帝,不想着国家大事,天天想着儿女私情。


    “我……”


    她犹豫了片刻,“我担心漕运。”


    “漕运之事陛下不必担心,吾已派庄将军与欧阳淑石前往,再说,锦衣卫的楚时也在,有她们,漕运很快就会通。”


    欧阳淑石已接任大理寺卿之位,查案是一把好手,庄如梦多次立过战功,还是小皇帝的小姨,锦衣卫楚时更是皇帝的人,也颇有手段。


    这三个人在,要是处理不了漕运的事,那未免太过废物。


    林嘉月还没说话,陆斯灵直接追问,“所以陛下,你的心事是什么。”


    显然,陆斯灵并不相信她的话。


    “好吧。”她果真骗不过陆斯灵,“姐姐可是想要一个孩子?”


    “是。”陆斯灵蹙眉,小皇帝是在为此事担忧?


    为何?


    担心她有了孩子,去母留女?那个时候,她杀了小皇帝,让幼儿登基,而她就会是这个帝国的掌控者。


    什么二圣临朝,不还在跟皇帝共享权力。


    可是小皇帝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她这辈子什么都没做,上辈子她杀了小皇帝,立了新帝,她自认为,自己这辈子没有表露过野心。


    而且,她是真的觉得,现在的小皇帝不错,不需要她再做这样的事情,那小皇帝为何会这么觉得。


    陆斯灵难得遇见自己想不明白的事,特别是重生以后,她以为自己对所有事情都看得很透彻。


    林嘉月欲言又止,对即将说出来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姐姐爱我吗?”


    “什么?”


    “嗯……这么问也不对。”林嘉月思索了片刻,“我这个人比较犟,就是我觉得,生孩子只能是两个相爱的人可以做的事。”


    她说完这句话,就认真地盯着陆斯灵的眼睛,她不想错过对方眼睛里任何一点儿变化。


    爱?还是相爱?


    陆斯灵心中一动,心跳加快,随之而来的是问题。


    什么是爱?先帝跟熙宁太后之间?还是英宗跟崔太后。


    或许像周阁老之间相敬如宾,那她们也可以做到相敬如宾啊,就像现在,她们就是。


    所以,她爱林嘉月?


    陆斯灵一直都承认自己对林嘉月的喜欢,如果说相敬如宾是爱,她也能做到。


    “那我爱你?”


    林嘉月:“?”


    陆斯灵这句话给她整不会了,爱就是爱,加个“那”干什么,还是问句,爱不爱的,自己不知道吗?


    见她不回答,陆斯灵追问,“你爱我吗?”


    只要林嘉月回答爱,两人就是相爱,那她们就是能生孩子。


    林嘉月歪头,脸上逐渐红了起来,什么跟什么啊,明知道陆斯灵的回答,不是她问的那个意思,可偏偏她不能回答爱,更不能回答不爱。


    回答爱吧,那两人之间还有什么问题?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是庸人自扰。


    回答不爱吧,她说不出口。


    “我……”


    陆斯灵蹙眉,林嘉月的不回答,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原以为,这个问题很好回答,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不回答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不爱,又顾及她的尊严?


    “陛下不必多想,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林嘉月无奈了,“你能不叫我陛下吗?”


    “君上。”


    林嘉月:“……”


    “叫我名字。”


    “与礼不合。”


    林嘉月总算是抓到了陆斯灵的破绽,“你不叫我名字,就是在骗我,所以你不爱我。”


    陆斯灵:“……”狗皇帝!


    她都说爱了,小皇帝究竟想怎样!


    林嘉月又补了一句,“等姐姐什么时候想到怎么称呼我了,我们再谈爱吧。”


    “哦,我记得,如果乾元彻底标记了坤泽,就算每月雨露期不圆房,坤泽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那这个月姐姐的雨露期,我们就不同房了。”


    陆斯灵藏在衣袖里的手,搓着袖子上的布料,目视着林嘉月的离去。


    接下来几天,两人见面是这样的。


    “陛下。”


    “首辅。”


    “君上。”


    “皇后。”


    林嘉月的意思很清楚,既然陆斯灵说于礼不合,那她就懂些礼仪,这些称呼很有礼吧。


    每次她喊完,陆斯灵的表情就是一言难尽,她很开心,多些这种时刻,陆斯灵总能想明白,称呼有多重要。


    她不相信,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会甘心只叫对方公务上的称呼,难道不想要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吗?


    林嘉月觉得自己想的对,便决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陆斯灵觉得现在的林嘉月就是个刺猬,浑身长满了刺,她被刺得生疼。


    当日早朝有官提议,“陛下,过两日就是乞巧节,是否解除宵禁。”


    “陛下不可,夜晚容易生事,绝不可为了节日,就放弃京都的稳定。”


    “一日而已,有何不可。”


    林嘉月不太理解,这样一件小事,为何会争起来,还是在早朝这种地方。


    “好了,那就把宵禁的时间后移,移到子时之前,又能让百姓们好好玩,也不会持续太久。”


    这算是这个折中的法子,众人都没有异议。


    林嘉月觉得,现在自己就是端水大师,早朝可没有她想象得那么严肃庄重,时不时就有官员吵架骂战,要不是害怕殿前失仪,这些大臣们说不定要打起来。


    快要下朝的时候,林嘉月忽然开口,“以后就在朕的右手边设一个凤坐,首辅不仅是臣,还是朕之妻,当与朕同坐。”


    文武百官:“?”


    这不就是垂帘听政吗?不对,没有淬炼,就是听证。


    别看这是一个小小位置的改变,首辅是臣,只能跟文武百官一起站着,可是要是坐在台上,那便是君。


    虽说皇后也算是君,可毕竟没有皇后与皇帝共治的道理。


    “陛下不可,这与礼不合。”


    “陛下,首辅是臣,怎能与陛下共坐。”


    “陛下,皇后不得参政,哪怕皇后还是首辅,也不该与陛下坐在一起。”


    林嘉月抬手阻止了百官继续开口,“既皇后不能参政,那日后就没有皇后……”


    听到她未尽的话,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没有皇后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陛下要废后?


    好哎!


    有人支持。


    绝对不行!


    有人反对。


    林嘉月环视了众人一圈,说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话,“以后没有皇后,只有天后,与朕之地位等同。”


    历史上李治跟武则天诏改称天皇,天后,便是为了二人共治。


    她可没有称天皇,但是陆斯灵可以称天后。


    “拟诏!”


    随着林嘉月严肃的声音响起,百官停下了议论,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拟诏书的人。


    林嘉月要从礼制、权力、政务执行上实现了真正的帝后共治。


    陆斯灵也没有想到,林嘉月会突然这样说,都未与她商议,因此她的表情出现了罕见的震惊。


    而一直面无表情的首辅大人,竟然表情出现了变化,也让很多人觉得,皇帝是自己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说吧,爱还是不爱


    陆斯灵:爱


    林嘉月:不信!


    第105章 小皇帝说你是老虎


    小皇帝说你是老虎


    林嘉月一意孤行, 确立了陆斯灵天后的地位,让人打造的凤椅,也很快就放在了她的右手边, 尽管依然是龙椅在正中间,可是谁也不能忽视了旁边的椅子。


    答应过陆斯灵的事,她会做,没有答应的事情, 比如生孩子,她不会做。


    至少一对情侣, 不会如此陌生疏离, 她一时间分不清,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了。


    合作关系?谁家合作关系,能躺在一张榻上的。


    伴侣关系?那也不是啊, 谁家伴侣客客气气的, 之前她可以玩笑闹腾,本身是因为, 她把陆斯灵当作一个不错的姐姐。


    可以闹腾,可以撒娇,可以开玩笑。


    当两人的关系发生变化时,至少在彻底定性之前,她就不能像之前那样亲近陆斯灵。


    陆斯灵不是礼貌疏远吗?她也可以做到。


    现代人还是很重视边界感的,当她把陆斯灵从自己的身边划分出去, 那她对林嘉月,将会回归到皇帝跟首辅的位置上,哪怕是皇帝跟皇后的关系,她恐怕都做不到。


    或许陆斯灵觉得,她身为首辅, 身为皇后,一切都是首辅,皇后应该做的。


    那陆斯灵呢?陆斯灵也应该做这些事情吗?


    林嘉月很清楚地知道,她要的是林嘉月跟陆斯灵是什么关系,不单是什么君臣关系。


    从她执意要跟陆斯灵成亲,别的任何人都不行的时候,认定陆斯灵是她以为要成亲的人时,可能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就有了陆斯灵。


    当时她没有察觉,只是听从本心做事情,而现在察觉了,倒是没有办法听从本心了,心的外面加了一层防御。


    廷议结束后,帝后应当一起回后宫的,林嘉月忽然开口,“今日七夕,朕要出去看看,首辅自便。”


    “恰好。”陆斯灵开口,让她脚步停住,“吾也要回首辅府一趟。”


    于是两人坐上了同一辆车,不过外人以为里面只有陆斯灵,并不知道皇帝在里面。


    林嘉月到首辅府,连水都没有喝一口就离开了。


    吵架了?


    孟无伤准确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大人跟陛下闹别扭了?”


    “吾不知。”


    陆斯灵确实不知道,林嘉月现在变得疏离又冷漠。


    听着陆斯灵讲述这两日发生的事,孟无伤蹙眉思索了片刻,“也就是说,陛下对你很敬重,也做到了帝后的相敬如宾?”


    “这不是大人你所期望的吗?那又为何愁眉不展。”


    陆斯灵摇头,“不该是这样的。”


    “那该是什么样子?”


    陆斯灵蹙眉,“就跟以前一样。”


    “以前是什么样?”


    以前?


    “她以前很调皮,很坏,总是惹我生气,喜欢撒娇,很可爱,小事糊涂,大事聪慧,脑袋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陆斯灵想着以前的林嘉月,唇角扬起微笑,随后又迷茫,林嘉月为何会变?她能让林嘉月回到之前的样子吗?


    孟无伤不解,“大人想与陛下相敬如宾,陛下只是这样做了,可首辅大人又不满意。”


    “不对,相敬如宾就是爱,那陛下似乎并未做错。”


    陆斯灵的眉头皱紧,“好了,今日七夕,你们都出去走走吧。”


    “大人你呢?”


    “吾?吾有公务要处理。”


    陆斯灵回来首辅府可什么东西都没带,现在有什么公务也都送到大明宫了,首辅府能有什么公务。


    孟无伤摇摇头,“大人,逃避本身就是一种关系。”


    逃避?她陆斯灵怎么会逃避!


    陆斯灵注视着孟无伤离开的背影,心中想的却是林嘉月,也不知她此时在哪里。


    万花楼!


    林嘉月对京都不怎么熟悉,知道的地方没有几个,万花楼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在这里面,能找到高令菡。


    她刚进门,于佩玖就迎了上来,“女君怎么来了?”


    “我找高令菡。”


    “令菡啊,我领你去。”于佩玖眉眼含笑,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林嘉月垂眸跟在对方的身后,眼睛不敢乱看。


    她这副乖巧模样,让于佩玖眯起了眼睛,堂堂皇帝,竟然这样一副害羞性子吗?


    于佩玖领着她到了熟悉的房间,然而高令菡并不在里面。


    “高令菡呢?”


    “她一会儿就来。”


    林嘉月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可又觉得于佩玖没有必要骗她,毕竟是陆斯灵的好友。


    哪知于佩玖也坐下了,“令菡还没到,奴家先陪女君喝两杯。”


    林嘉月连连摇头,“抱歉,我不会喝酒。”


    出门在外,少吃人家给的东西,但是可以吃抢……不是,自己主动买的东西。


    于佩玖含笑地把酒壶打开,让林嘉月确认里面没有机关,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


    “女君且安心。”


    她把酒倒了两杯,其中一杯推到了林嘉月的面前。


    林嘉月抿嘴不语,也没有要喝酒的意思。


    “女君成亲了吗?”于佩玖忽然询问。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或许是她疑惑的表情太明显,于佩玖主动解释,“成亲的女君,被娘子管得严,便不敢饮酒。”


    不敢?她只是不愿。


    林嘉月面上却含笑点头,“是,我成亲了,家中有老虎,若不是有事,是万万不敢来这万花楼的。”


    于佩玖被酒水呛了一下,连咳了几声,“老虎?”


    “嗯,老虎!”


    林嘉月肯定地点头,于佩玖憋着笑,“那女君当真是辛苦。”


    “不辛苦,就是难受。”


    “为何难受?”


    林嘉月看了她一眼,又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于佩玖依然好奇。


    林嘉月转而一想,于佩玖跟陆斯灵算是好友,说不定能知道一些呢。


    “于娘子,你说相敬如宾是爱,还是不爱?”


    “女君何解?”


    林嘉月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伴侣之间吵吵闹闹,会互相吃醋,互相惦记,才是爱,相敬如宾,伴侣之间如同宾客,这叫什么伴侣,更谈不上爱了。”


    “伴侣之间互相尊重当然可以,可像对待宾客那样,还成什么亲。”


    她不明白,古人怎么会把相敬如宾当成爱情。


    于佩玖挑眉,“女君是想让娘子紧张你,闹你,若你多看别的女子一眼,就同你闹?”


    林嘉月立马否认,“我才不会看别的女子。”


    她没有否认前半段。


    于佩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今日才知道,原来还有女君这样的想法。”


    “怎么,不对吗?”


    “我认为女君言之有理,可如今别说世家大族了,就算是小一点儿的官员,培养坤泽,也是把人往宗妇,主母的方向培养,主母可不能跟妾室一样,跟主君吵吵闹闹,还吃醋,不似主母所为。”


    林嘉月摆手,“这样想不对,既是伴侣,吃醋乃正常的事情,若对方不吃醋,还愿意与人分享你,那对方便是不爱你。”


    于佩玖恍然,怪不得陆斯灵不肯让她做皇妃呢,原来……


    那小皇帝为何还觉得陆斯灵不爱自己?也是,陆斯灵可以在一个典故上花费半个时辰,也绝不在情爱上解释。


    如若不然,当初陆斯灵跟熙宁太后之间,怎么会处得那么僵。


    “或许对方只是不善言辞?”


    林嘉月认真思索了,然后摇头,“可也没有表现。”


    “那对方只是面上不显罢了,像有的人就是不爱表现出来。”


    于佩玖觉得,她了解到的陆斯灵就是这样子的,做了什么好事从来不说,有些人看着是冰山,内心却非常炽热。


    林嘉月这才点头,“她是这样。”


    可是她都问出口了,对方给出来的答案依然是相敬如宾,难道她就不要面子的吗?


    “陛下?”


    高令菡推开门,看见皇帝跟自家小姨相谈甚欢,不是,日后她不会要叫小皇帝姨母了吧?


    呸呸呸,可不能这样,皇帝是黑心馅的,骗了她这么久,她可不允许自己小姨进宫。


    再说了,小姨还不知道面前的人是小皇帝吧?


    “首辅大人。”


    于佩玖此时也看到了高令菡身后的陆斯灵,没有起身,只是含笑叫了一声。


    陆斯灵的脸色冰冷,身上都散发着冷气,小皇帝竟然跟于佩玖共处一室,还只有两人。


    于佩玖可是想做皇妃的。


    当她看到两人各坐一边,各自身上的衣物也没有出现褶皱,她不露声色地上前坐下,然后提起酒杯,杯中的酒还很多,两人也就喝了三四杯。


    林嘉月的身上没有酒味,于佩玖的身上只有些许,说这壶酒是第一壶。


    很好,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不久。


    陆斯灵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吾倒是没有想到,会在此碰到二位。”


    高令菡的脸色一片惨白,自家小姨跟皇帝单独在一个房间,小姨不知道面前的人是皇帝,之前还撩拨过,似看上了皇帝。


    现在好了,被首辅大人发现了,这是什么令人难受的场景。


    该不会被诛九族吧?九族还好,她姓高,那要是夷三族呢,那她高家也跑不掉啊。


    “那个……那个陛下怎么会跟小姨在这?”


    高令菡问出了陆斯灵也想问的问题。


    林嘉月不太开心,陆斯灵从看到她,到进门,就没有再给她第二个眼神。


    “我来寻你,恰好遇见,既然你来了,那我们走吧。”


    “去……去哪?”


    “走就是。”


    林嘉月直接起身,拎起高令菡的衣服就走,高令菡被迫跟上。


    陆斯灵看着她们出了门,也没有任何动作。


    “不追上去?”于佩玖好奇地询问。


    “你们说了什么。”


    陆斯灵并不着急跟上去,她还要知道,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想起这个事情,于佩玖就笑出了声音,“小皇帝说你是老虎。”


    陆斯灵:“?”——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告状这么快吗?


    陆斯灵(咬牙)


    第106章 我会护着你


    我会护着你


    陆斯灵满心疑问, 她是老虎?


    “妻美却如虎?”


    若她没有猜错,有一典故形容其妻,美艳却凶猛如虎的妇人。


    陆斯灵蹙眉, “她是这样说吾的?”


    于佩玖挑眉,幽幽开口,“大人不信?”


    “吾信。”


    陆斯灵觉得,就算于佩玖想骗她, 恐怕也想不到这种词汇出来。


    能说她是老虎的,只有林嘉月。


    于佩玖打量着陆斯灵的表情变化, “堂堂首辅大人, 该不会为情所困吧?”


    陆斯灵冰冷的眸子看向她,随即开口,“小皇帝还说了什么?”


    “其实小皇帝说了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是怎么想的。”


    于佩玖含笑询问,“大人不让我做皇妃, 可从未给我一个理由。”


    “需要理由吗?”陆斯灵做什么,懂的自然懂,不懂的人,她也无须解释。


    “什么事情都需要理由,单看那个人,值不值得你把理由说给她听罢了。”


    哪怕是闲来无聊, 这也总是个答案吧。


    于佩玖的话意有所指,陆斯灵莫名听懂了。


    看来,小皇帝跟于佩玖说了不少。


    “于老板让人把吾请来,应当不是想让吾看你跟陛下共处一室的吧?”


    陆斯灵没有在上一件事上纠缠,转而问起于佩玖, 为何专门告诉她,林嘉月的去向。


    那时,她走出首辅府没多久,就被于佩玖的人拦住,并告诉她,天底下最尊贵的那人,现下在万花楼。


    得知林嘉月到万花楼的消息时,她的心中瞬间涌上了怒火,她不喜欢林嘉月去万花楼。


    万花楼的姑娘太多了,林嘉月还小,未必能经得起诱惑。


    于佩玖脸上扬起笑容,“大人是吃醋吗?”


    “吃醋?”


    “是啊,吃醋小皇帝来了万花楼,还是吃醋小皇帝与我共处一室?”


    于佩玖的问题,仿佛是确定了陆斯灵会吃醋。


    陆斯灵怎会上她的当,“吾为何吃醋。”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于佩玖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反正到底有没有吃醋,陆斯灵心里应该更清楚才对。


    于佩玖只是很好奇,聪慧果决的首辅大人,怎么在感情上,竟会如此迟钝?


    或许不该用迟钝,说不定首辅大人的心里顾忌着什么。


    陆斯灵笑了笑,“于老板,今日多谢告知陛下在此,吾便告辞了。”


    “首辅大人慢走。”


    于佩玖笑着行礼,在陆斯灵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她又忽然开口,“她说,她很难受。”


    这个“她”是谁很容易明白。


    陆斯灵的心中猛然一痛,林嘉月说自己很难受,这种话不是对她说的,是跟别人说的。


    是不是说明,林嘉月如今对她,并不信任?


    还是因为,带给林嘉月难受的人是她,因此林嘉月不愿意跟她说。


    最近林嘉月的变化,是因为难受,而对方的难受是因为她。


    陆斯灵走出万花楼时,还碰到了前来的官员,看到她,官员跟见了鬼似的,首辅大人怎么在这?


    首辅大人可还是皇后啊?


    可是看首辅大人一脸冷漠的样子,官员又不敢说话。


    万花楼是正经的娱乐场所,首辅大人就算来,恐怕也是有别的事情,该不会是要封了万花楼吧?


    大周官员不得狎鸭等,万花楼不属于这种场所,算是官员们为数不多能消费的地方。


    要是万花楼封了,官员们恐怕就没有休闲的好地方了。


    哪知陆斯灵根本不给这些人眼神,径直走了出去,来到马车旁,她询问旁边广薇,“陛下呢?”


    “广青跟着呢。”


    “追上去。”


    广薇有些为难,“大人,七夕人太多了,马车恐过不去。”


    陆斯灵正要上马车的脚步一顿,立即迈步往林嘉月的方向走去。


    林嘉月并不知道陆斯灵在找她,她跟高令菡一起,来到七夕最热闹的地方——圣佑河。


    河边放花灯的人很多,周边还有摆摊的商贩,卖的就是点心,花瓜,花灯,胭脂,花粉,针线等。


    林嘉月走过去,买了几个巧果,给旁边的人一人一个。


    高令菡接过巧果,有些惊讶,“女君竟然也带钱。”


    她以为今日花销都是自己来呢,结果陛下拿钱了,那她就放心了。


    高令菡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不用花自己的钱出来玩,多好的事啊!


    “当然要带,不论走到哪里,身上有钱就好办事。”


    林嘉月穷惯了,身上没钱不舒服,上辈子她就喜欢带现金在身上,这辈子则保留了这个习惯,身上总会带着不少的银票,碎银也会塞在荷包里。


    世家贵族的荷包里一半是些香料,恐怕谁也想不到,堂堂皇帝的荷包里居然是银子吧。


    高令菡深以为然,“女君说得对,银子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我母亲不喜欢银子,我小时候就过得苦哈哈的,后来我长大了,她拦不住我要外祖家的银子,她的日子苦,我的日子却好了起来。”


    林嘉月语塞了片刻,“你真孝顺。”


    “当然,要不是我孝顺,我高家早就揭不开锅了。”


    于家给了高令菡不少银子,她时不时都会补贴家中,没办法,就靠母亲的俸禄,一大家子人真养不起。


    况且,她可能是继承了娘亲的经商天赋,在经商方面,也颇有天赋,她在京都经营了不少铺子。


    林嘉月对高家的情况有些了解,高长青嘛,有那种士大夫的傲气,再加上不愿意用岳母家的钱,所以一直不接受岳母家的帮助。


    而高令菡跟外祖家是有血缘关系的,拿外祖家的钱也没什么。


    高长青知道,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高令菡偷摸补贴家里的银两存了起来,日后高令菡娶妻,会把银两交给她的伴侣来打理。


    林嘉月笑着看了高令菡一眼,然后走到了卖花灯的摊位上,目光在花灯上挑挑拣拣,忽然看到了一个花灯上,站着一个清冷的女神。


    “这只花灯是谁做的?”


    “禀女君,这是我家姑娘做的,她是读书人,做出来的东西比我们好。”


    林嘉月点头,正要开口,一道熟悉清冷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多少钱?”


    “一……二百文。”


    林嘉月抬头,就见陆斯灵拿出一块碎银放到老板手里,老板称了一下,连忙把花灯递给她。


    陆斯灵摇头,指了指林嘉月,“给她。”


    “女君。”


    老板叫了一声,林嘉月才接过花灯。


    “你怎么来了?”


    出门在外,她不知道怎么称呼陆斯灵,就用了“你”字。


    这样听起来,好像她不欢迎陆斯灵一样。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斯灵的侧脸,见陆斯灵面上没有生气的表情,微微放下心来。


    不对,明明是陆斯灵说要相敬如宾的,她干嘛先自省。


    林嘉月心里难受,只是默默摆弄着花灯。


    “我来找你。”陆斯灵不动声色的话,惹得林嘉月心中一涩,心跳开始加速。


    特意来找她的?


    林嘉月心里美滋滋的,忽然想到,凭啥陆斯灵一句话,她就好了。


    人家都说了,要如同宾客一样相处,她默默地拉开了和陆斯灵的距离。


    林嘉月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了自己跟陆斯灵的距离。


    陆斯灵看到这一幕,准备去牵林嘉月的手一顿,心里莫名地不爽。


    “吾听人说,知宁说吾是老虎?”


    “知宁?”


    林嘉月愣了一下,忽略了“老虎”这两个字,还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怎知我选定了这个字?”


    古代二十岁成人,她还没有字,就让司天监选了几个,其中有知宁二字。


    “知世善治,安邦宁世,愿智慧通透。”


    陆斯灵的唇角弯起,“好寓意。”


    说着,她又说了一句,“在外称呼不变,吾称阁下的字,应当无碍吧?”


    “无碍。”


    林嘉月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本以为陆斯灵能称呼她的字,是不是说明两人的关系已更进一步,结果还是有原因的。


    “我听说你的字叫清玄?”


    “是。”


    “好,那我们便就这么称呼吧。”


    陆斯灵抿唇没有说话,除了周守贞在充当她长辈时这样称呼过她,婚礼已过,如今已经没有人这么叫她了。


    当然,林嘉月是皇帝,皇帝的字,自然也没有别人敢叫。


    林嘉月拿着花灯来到河边,然后学着别人的样子放灯,还开始许愿。


    “愿世界和平,大周安宁。”


    心里许的愿则是:愿我们平安顺遂。


    她心中的“我们”,自然是自己跟陆斯灵。


    然,陆斯灵站在一旁,看着她认真许愿的模样,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狗东西,自己好像被林嘉月扯过了话题,对方还没有回答,为何说她是老虎呢。


    “杀人了!”


    “杀人了!”


    一声声呼喊,打破了七夕的热闹,街道上的人们开始胡乱奔跑,你撞我,我撞你,不少人被撞倒,就再也没有起来。


    林嘉月连忙道:“来人,去通知巡防营维护秩序,调两支禁军千卫支援。”


    “诺。”高令菡连忙跑开。


    从陆斯灵一来,她就想走了,帝后在一起,她在旁边算什么,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林嘉月再次吩咐,“广薇,让所有护卫靠近,形成包围圈,此时回不去,先找个合适的地方暂歇。”


    “诺。”


    林嘉月快速安排好了一切,全程她都侧身挡在陆斯灵的身前。


    这个时候发生命案,是意外,还是制造混乱,谁都说不准。


    陆斯灵往前迈了一步,与她并肩,“沿河走,从别的地方上去。”


    “走。”


    林嘉月无条件相信陆斯灵,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定了。


    这时,广青跑了回来,“有人趁乱作案,死伤已然过十。”


    林嘉月眸光一冷,“你们都去维护秩序!”


    “不可,我等不能离开主君与主母!”


    “去!”陆斯灵直接下令。


    林嘉月立即牵住陆斯灵的手,“我会护着你的。”


    “嗯。”她相信——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老虎?什么老虎,不知道啊!


    陆斯灵:哼!


    第107章 真受伤了


    真受伤了


    “拿刀来。”


    陆斯灵沉声吩咐, 广薇马上拿来了刀剑还有袖弩。


    林嘉月接过一把横刀,陆斯灵把袖弩绑在她的胳膊上,自己只拿了一把剑。


    “让她们都去。”


    踩踏的后果很严重, 在此处不动还好,可是很少有人敢不动,万一有什么叛乱,不动也是会死的。


    林嘉月今天一身黑色武士服, 袖子都绑了起来,行动也很方便, 倒是陆斯灵, 一身书生服,手里拿着一把剑,看起来连剑都拔不起来的那种。


    没一会儿, 两人的护卫离开了不少, 广青跟广薇留了下来,哦, 还有魏锦明。


    魏锦明已经紧张得浑身冒汗了,她可不会武,只能为陛下挡刀,谁又愿意死呢,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但她愿意为陛下死!


    魏锦明默默地往前挪了一步,来到了林嘉月的身后,若有人从后面射箭,只会射中魏锦明,而不是林嘉月。


    林嘉月心有所感, 回头看了一眼,却并未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好,她是皇帝,对忠于自己的人,有无数的手段进行赏赐。


    “陛下,大人,前面的路口也有许多人。”


    那边出现死人动乱,很多人都涌到了这边,这里的街虽不如那边的热闹,人却不少,再加上涌过来的这些人,一旦钻进去,可就不容易出来了。


    唯一的还好的是,这边人与人之间还有空隙,有空隙就好,至少不容易发生踩踏。


    林嘉月与陆斯灵对视了一眼,一直滞留在这里不是办法,要是今天的阴谋真的是针对她们,停留原地,就是给敌人包围她们的机会。


    “走。”


    两人还是决定,随着人群走出去。


    躲在人群里面,就算有刺客,对方想要接近她们也难,个别的靠近,她们收拾起来也很容易。


    几人钻进了人群,决定先去离此处不远的巡防营。


    若这次事件是对付她们的,回皇宫或首辅府的路上,定然有人设伏,去别的官衙,有些人并不属于她们,思来想去,巡防营更合适。


    楚时的姐姐靖宁侯楚临,之前把楚时送到林嘉月身边时,就代表了楚家的态度。


    “靠紧我。”


    林嘉月把刀挂在了多功能腰带上,一只手把陆斯灵环在怀里,另一只手随时挡住靠近的人。


    其实广薇广青和魏锦明已经呈三角阵,把两人护在中间。


    可是魏锦明跟广薇广青不太一样,她不会武,时不时有人冲过她的防线。


    还好,到目前为止,都是普通的百姓靠近。


    林嘉月谨慎地看着周围,一双眼睛锐利有神,忽然,眼角闪过寒光,有人拔刀!


    她反手抽刀猛地一挡,一个矮小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恰好砍在了她的刀上。


    与此同时,她抬脚就把人踢飞出去,广青反应很快,抽出剑就划伤了此人的手臂,下一秒这人就消失在人流当中。


    恰好,有人因为她们拔刀,吓得不敢再往她们这边靠,虽然为她们留出了空间,但也让她们成为明显的目标。


    刀既然已经拔出,自然没有收回之理。


    敌人已经注意到她们了,就算她们收回刀,也不可能继续伪装。


    既然被盯上了,那就杀!


    林嘉月紧紧把陆斯灵护在怀里,“别怕。”


    她柔声说了一句,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斯灵脸上的平静。


    刺杀,宫变,造反,她经历的多了,也曾上过战场,此等刺杀,她自然不会害怕。


    不过,陆斯灵还是安心地待在林嘉月的怀中,享受着对方此刻的保护。


    林嘉月目测了一下街道的距离,“走过这条街就好了。”


    这里人太多,步行缓慢,还好她们手中有刀,让人不敢靠近,反倒是为她们留出了位置,让她们能走得更快。


    突然,林嘉月感觉身上一寒,抬刀就听到“叮”的一声,她的手掌震得微微发麻。


    “有弓弩手。”


    林嘉月抬头看向铺子二楼,果真看到一个黑衣人拉弓准备再射,她抬手就发动手臂上的弩箭,两人几乎一同发出。


    但她另一只手持刀对准射过来的箭支,狠狠地砍落箭支的瞬间,楼上的敌人也倒在了地上。


    “此地不宜久留,快些!”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用刀割破袍子,把割掉的布料缠在刀尖,又用火点燃。


    火着了起来,她立马喊着,“着火了,快让开。”


    本就拥挤的街道,很快就让出一条通道,在人拥挤的地方玩火很危险,但是继续拥挤下去,更危险,周边的灯笼都被挤到地上燃了起来。


    “快走。”


    林嘉月拉着陆斯灵的手,快步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喊,“着火了,快让开!”


    很快,几人跑出街道。


    广薇忽然开口,“魏内监没有跟上。”


    林嘉月回头一看,魏锦明果然不在。


    “无妨,此刻的目标是陛下跟大人,魏内监一个人钻进人群,反而更好躲避。”


    广青严肃地观察着周围,现在护卫就她跟广薇两个人了,好不容易走出来,无论是谁,都不该再回去。


    林嘉月犹豫了片刻,“走。”


    正如广青说的那样,现在回去,事情定会变得更糟。


    刺客为了开出一条道路,是不介意杀死面前的百姓的,只要她们离开,这条街道很快就会恢复秩序。


    四人快速往巡防营移动,她们距离人群集中的地方也越来越远。


    离开了圣佑河的范围,人越来越少。


    一个转角,林嘉月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在盯着她们。


    “都靠墙走。”


    巷子里面,弓弩手没办法居高临下,若有人跳墙过来,只能跳到她们面前。


    正如林嘉月感觉到的那样,下一秒十几个黑衣人从巷子口跑过来。


    她们回头,身后也跑过来十几个黑衣人。


    前后夹击,这些人反应倒是快。


    林嘉月拉着陆斯灵靠墙,然后挡在陆斯灵的身前。


    “广青,广薇,我们三人呈三角作战,陆斯灵,你待在我们中间。”


    危急时刻什么称呼也不重要了,三角作战是最安全的,各自为战才更危险。


    林嘉月握紧手中的刀,深吸一口气,发动手臂上的袖箭,把箭支用完,随手把袖箭扯掉扔到路边。


    随着刺客越来越近,林嘉月握住刀的手就越用力,连眼睛都在用力。


    一刀!


    两刀!


    三刀!


    ……


    她也不知道自己挥舞了多少刀,三十多个刺客都训练有素,没有那么好杀,还好她的气力够好,总的来说就是,蓝条长,血条厚。


    广青跟广薇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两人的实力其实不错,对付五六个刺客没问题,可是刺客太多了,哪怕林嘉月分担了不少压力。


    一共三十多个刺客,得亏这里是小巷子,刺客没办法一蜂窝地涌上来。


    广薇率先力竭,广青也快撑不住了。


    林嘉月的身上都是血,她不免庆幸,还好今日穿的是黑袍。


    只是,有点儿累了。


    这时,一众刺客却不敢上前了,林嘉月就跟杀神一样,另外两个都累得跪倒在地了,她只是呼吸粗重,刀握的依然紧。


    刺客们难免在想,他们最少再死上十几个人,可能才把几个人拿下,然而现在,他们就剩下二十人了。


    那谁上呢?


    林嘉月把手上的血往身上擦了擦,把手中的刀握得更紧。


    这时,陆斯灵猛地抽出了剑,对试图偷袭林嘉月的刺客一剑封喉。


    林嘉月猛地回头,看到这一幕,她怔愣了一下,连忙又转了回去,紧紧盯着面前的刺客。


    她都不知道陆斯灵居然会武!


    在小说中,陆斯灵上战场都是在大帐里指挥,没有亲自上过战场,没想到啊!


    “姐姐居然会武?”


    “君子六艺,算不得什么。”


    大周现在很多读书人都不会习武,因为习武花费的钱,比读书花费的更多,也不容易出成绩。


    武举经常会被叫停,不像科举,不管什么时候,固定三年一次,偶尔还会开恩科。


    但世家贵族,还是会让自家孩子学武的,什么骑马投壶,时不时举办的马球会,能上场的骑术都很好。


    就像原身小皇帝,从小文武一起学习,哪怕是现在,也未曾断过。


    陆斯灵的武艺算不上多好,上辈子腺体被伤后,身体虚弱了许多,因此不能再作战。


    这辈子腺体没有受伤,自然就没有影响身体。她用衣袖缠住剑柄,防止打杀的时候脱落,因为太久没用剑,都有些生疏了。


    刺客们一看,好不容易打残了两个,结果又有一个人提起了剑,这么下去,搞不好大家都被消耗死。


    “一起上!”


    刺客首领立马做出了决定,与其耗死,不如直接决战。


    二十多个刺客冲了上来,林嘉月与陆斯灵背靠背迎战,广薇跟广青也背靠背,两人勉强还能自保。


    就在陆斯灵的剑不慎掉落时,楚时的声音响了起来,“救驾!”


    林嘉月余光看到有刺客抬刀砍向陆斯灵,立马把陆斯灵护在怀里,肩胛骨的地方猛地一痛,她挥手把身后的刺客杀了。


    楚时已经跑了过来,带兵直接除掉了剩余的刺客,可惜这些刺客训练有素,竟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林嘉月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一刀而已,她在战场上更重的伤都受过。


    只是,当她抬头看向陆斯灵时,正好看到了陆斯灵紧张的神色。


    她心头一动,立马晕倒在了陆斯灵的怀里。


    “陛下?”


    呵!还叫陛下。


    但陆斯灵下一句话就变了,“林嘉月!林嘉月!”


    “别睡,我带你去找太医。”


    “林嘉月!”


    听着陆斯灵紧张的声音,她的心神一下子放松下来,别说刚刚大战一场是真累。


    要不……先睡一觉好了,省得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晕了,嘿嘿,我装的


    陆斯灵:


    第108章 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林嘉月本就是装晕, 结果睡着了。


    临睡前,她听到陆斯灵说:“杀回去!”


    杀回去?


    紧接着就听广含开口吩咐,“广青, 广薇,你们去成王府。”


    “广薇与我去信国公府。”


    “记住,所有人黑衣黑面,除成王与信国公外, 男的杀了,女的打晕。”


    广含是四人里面脑子最好使的那个, 陆斯灵一句话, 她马上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还马上吩咐了下去。


    待林嘉月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陆斯灵就在床上坐着, 衣服上的血迹证明着,陆斯灵都没来得及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林嘉月感受了一下身体, 肩胛骨的地方很痛,但她的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看外面的天还在黑着,她应该没有睡多久。


    只是腰间有些异样感,迷茫之间,好像有一滴热水滴在了上面。


    她伸手触碰了一下腰间的位置,酸痒的感觉, 让她心里怪怪的。


    林嘉月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样精致的房间,应该不是巡防营,也不是皇宫,难道是首辅府?


    似感觉到了她的动静, 陆斯灵睁开了眼,扭头看向她。


    “醒了?”


    “嗯,这是首辅府吗?”


    “是。”陆斯灵的眼神自然落在了她的肩上,“是不是趴着会好些?”


    “应该是,这样压着有点儿痛。”


    林嘉月说着就要翻身,肩胛处的疼痛,立马痛呼出声。


    “慢点儿。”陆斯灵连忙去扶她。


    “疼~”


    林嘉月娇声喊疼,慢慢地翻过身,手无力地搭在陆斯灵的腿上。


    陆斯灵扶她时候,一只腿微微地放在床上,导致她的手一时不知是放得太好,还是放得不好,正正好放在了中间。


    她用余光瞟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手挪了挪,“首辅怎么不去换衣服。”


    还叫首辅,逛街的时候都叫清玄了。


    陆斯灵的眸子冷,随即起身,“这就去。”


    生气了?


    说相敬如宾的人可不是她,陆斯灵既然说出了口,那她也不会非要黏在陆斯灵的身边。


    那陆斯灵为何要生气?


    林嘉月目送着陆斯灵的背影,然后无聊地趴着。


    “来人。”


    她喊了一声,进来的居然是魏锦明,头发乱糟糟的,身上也乱糟糟的。


    “你是怎么回来的?”


    林嘉月也很好奇,魏锦明脱离队伍后经历了什么。


    魏锦明跪坐在不远处,“回禀陛下,奴婢被人群挤开,就只能顺着人流走,想到陛下跟首辅要到巡防营,奴婢就赶紧过去了,正好半路遇见了靖宁侯,奴婢赶紧告知了靖宁侯。”


    “怪不得楚临来的这么快。”


    要是魏锦明不是刚好碰到楚临,短时间内,巡防营未必能找她们。


    “辛苦了。”


    林嘉月沉默了片刻,“我睡……晕倒后,还发生了什么?”


    想起这个事,魏锦明心中一寒,“东厂的人汇报,有几十个武艺高强的黑衣人,同时闯进了成王府,信国公府,成王府死伤过百,信国公府死伤八十。”


    “这么多?”


    林嘉月对两个地方死伤这么多人有些惊讶,她并不是觉得陆斯灵心狠手辣,而是觉得,这两个地方的防御太差了吧,还是里面的人都出来作乱了?


    “百姓都安置好了吗?”


    “陛下把自身的护卫都派去了,很快乱子就稳住了,只是不少贼子,为了不让百姓挡路,抬刀就杀,被贼子杀死的百姓有两百八十七人,因踩踏而死的,有一百三十六人。”


    林嘉月听到这个数字,心中涌上无尽的怒火。


    “原因查出来了吗?是不是因为朕的行踪暴露。”


    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了这些人的死亡,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出宫游玩了。


    魏锦明立即开口,“回禀陛下,有人想趁今夜宵禁推迟闹事,目标是周阁老,高阁老等人的府邸。”


    也就是说,有人想要清除她的人。


    魏锦明偷偷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本来这些人的计划不在陛下,哪知有人在万花楼看到了首辅大人,首辅大人没有带多少护卫,算是临时起意。”


    “那些准备无差别杀人,让街道动乱的刺客,不仅要造成大规模的踩踏,以此向巡防营发难,还要杀死几个大臣,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


    “只是这些人忽然想,若是能杀了首辅大人,那京都必然是天大的震动。”


    魏锦明越说声音越低,有些事情越说越心惊,那些人胆大妄为,竟然对首辅大人起了杀心,还伤了陛下,就算夷三族也不为过。


    林嘉月闭上眼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传令,今日踩踏而死或受伤的百姓,让户部拟定一个补偿的方案,街道修缮也要尽快完成。”


    “另外,务必从刺客嘴里掏出证据。”


    尽管陆斯灵已经派人杀了回去,但成王跟信国公都没死呢。


    陆斯灵以牙还牙过了,她还没有呢。


    接下来,就是她报复的时候。


    “对了,朕后背的伤是谁看的?”


    “回禀陛下,是孟太医。”


    “当时首辅在吗?”


    “在。”


    魏锦明回想起林嘉月背上的伤,就忍不住抹眼泪,“奴婢都不知道陛下亲征,身上居然受了这么多伤,那么深的疤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掉。”


    那毕竟是上战场,林嘉月有好几次都冲在前面,受伤也是正常。


    只是她出征回来后,一次都没有说过,就好像从未发现过这种事。


    当时孟无伤很惊讶地让首辅大人来看,首辅大人盯着陛下后背的伤看许久,没一会儿,她清楚地看到陛下的后腰上有一处晶莹剔透的水滴。


    想到了什么的魏锦明连忙低头,主子们表露脆弱的时候,下人就算看到了,也要装作没有看到。


    林嘉月想到自己后背的伤,也只是笑笑,“都过去这么久了,疤痕应该都看不清楚了吧。”


    由于伤在后背,她看不到自己伤得怎么样,每日都用宫中上好的膏药,按理说看不出什么了吧。


    而魏锦明却在想,是啊,都过去这么久了,陛下身上的伤那么明显,当时得伤得多重啊,如若不然,首辅大人就不会心疼地流泪了。


    魏锦明把头深深的埋在地上,“陛下受苦了。”


    “好了,都过去了,哭什么。”


    林嘉月无奈地看着魏锦明,随后再次闭上了眼睛,“去吧,换身衣服吃饭去,朕也饿了,让人送饭来。”


    “诺。”


    魏锦明深深地拜下,连忙出去让人弄吃的。


    她这边刚走,陆斯灵就回来了,手里还端着吃的,粥跟小菜,还有几个包子。


    “还能坐起来吗?”


    陆斯灵的声音,惊醒了林嘉月,她睁开眼睛,盯着走过来的陆斯灵唇角含笑。


    她故作艰难地撑了下身子,随即无辜开口,“起不来。”


    陆斯灵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把吃的放在案桌上,又走到床边弯腰扶她起来。


    林嘉月抓住陆斯灵的手臂,只用了一点点力,看起来她也在用力起来,实际上,她几乎要钻进陆斯灵的怀里去。


    就这样挣扎了一会儿,陆斯灵的呼吸微重。


    休息了片刻,陆斯灵继续去扶她,这一次她老老实实地起来了,不能玩得太过,不然等会儿陆斯灵真生气了就不好了。


    坐起来时,她伤口微微扯到,便蹙眉忍耐,恰好忍耐的神色有些明显,陆斯灵能一清二楚地看到。


    陆斯灵手上的动作,很明显地轻柔了下来。


    林嘉月的唇角微微勾起,乖乖地坐了起来。


    陆斯灵把案桌搬到床上,“吃吧。”


    啊?就这么吃吗?


    林嘉月去拿筷子,眉头皱得更深,表现出一副很痛的样子。


    下一秒,陆斯灵端起粥喂她。


    目的达到,林嘉月还是故作虚弱地开口,“谢谢。”


    陆斯灵喂她的手一顿,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把粥喂到她的嘴里,一口包子一口粥,没多久桌子上的食物就被林嘉月吃完了。


    林嘉月感受着圆鼓鼓的肚子,还有些意犹未尽。


    有陆斯灵喂她,白粥都是甜的了。


    林嘉月表现得虚弱,可怜巴巴地开口,“有点儿撑。”


    一个高兴吃,一个乐意喂,吃着吃着,就吃多了。


    陆斯灵无奈地看着她,“要走走吗?”


    “要。”


    于是陆斯灵又把林嘉月从床上扶起来,两个人在房间里遛弯。


    林嘉月把身体完全倚靠在陆斯灵的身上,眸中闪过得逞的笑意。


    果然,陆斯灵还是一如既往地吃软不吃硬,她稍微撒娇,表现得弱势一点儿,陆斯灵对她无所不应。


    走了好一会儿,林嘉月感觉差不多了才询问,“首辅派去成王府,信国公府的人可有损伤?”


    “伤了几个。”


    也就是没死,那就好,不然那多气人啊。


    林嘉月还没说话,陆斯灵忽然开口,“陛下可是忌惮臣了?”


    “啊?”


    “还是陛下认为,臣用以杀还杀的方式复仇不对。”


    林嘉月歪头,“你为何会这么想,以牙还牙没什么不对的,况且是对方先出手的,还伤及了许多无辜,没有把成王跟信国公杀了,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两个罪魁祸首没死。


    “你当真这么想?”


    “当然。”


    林嘉月用力的点点头,“首辅似乎对朕,很没有信心。”


    人当了皇帝都是会变的。


    陆斯灵的脚步顿住,“陛下难道不会认为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如果这样,我为何要与你一起,二圣临朝?”


    林嘉月可以理解,陆斯灵的思维停留在权谋斗争上,她惊讶的是,两人一起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了,为何陆斯灵还会这样想她。


    陆斯灵笑了笑,“我相信你。”


    这是陆斯灵第一次说这样的话,用的是“你”,而非“陛下。”


    林嘉月怔了片刻,忽然笑了,这么久的努力,费尽心思的装柔弱,总算没有白费心思——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重大进展!


    陆斯灵:还叫首辅吗?


    第109章 林嘉月,我心悦你


    林嘉月,我心悦你


    次日早朝, 信国公没来,至于成王,一个闲散宗室罢了, 上不上朝根本没人管。


    林嘉月坐在龙椅上,她的右手边是陆斯灵。


    本来今日早朝是取消的,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若取消早朝, 夜袭成王府,信国公府的事情, 说不得要落在她的头上了, 尽管这件事确实是她们做的。


    可不来早朝,那不就是心虚了嘛。


    林嘉月倚靠在扶手上,“七夕夜不太平, 首辅府, 成王府,信国公府, 还有许多大臣的府邸都遭遇了刺客,街道出现歹人无差别攻击,百姓死伤数百,所幸首辅正好在街上,派出了自己的护卫去□□,哪知却被贼人盯上, 差点儿就命丧当场,得亏巡防营前来解救。”


    “当街刺杀首辅,闯入大臣家宅,滥杀无辜,此事人神共愤, 天地难容。”


    “此等狂悖贼子,目无王法,视人命如草芥,当以极刑之罪论处,大理寺,东厂,锦衣卫,三司合作,务必缉拿元凶党羽,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以慰逝者,以安百姓,胆敢包庇者,同罪论处,绝不姑息!”


    林嘉月快速说完这些话,每说一句话,后面的伤口就扯得生疼,虽然这个伤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疼起来也是真疼。


    “退朝!”


    林嘉月起身就走,陆斯灵默默走在她的旁边,搀扶起她的手臂。


    她这样的态度表现,让百官感觉陛下震怒,历朝历代,都鲜少发生过这种恶性事件,又不是乱世,现在可是大统一的王朝,发生这种事,简直是蔑视朝廷。


    林嘉月刚到后面,就倚靠在了陆斯灵的身上,嘴上却很有礼貌的开口,“抱歉,有点儿撑不住了。”


    陆斯灵侧头,心中说不上的难受,什么时候,林嘉月对她这么生疏了。


    回到住处,林嘉月立马除去身上衣物,血已经浸透了里衣。


    她的里衣是红色的,龙袍也是红色,血色透了,也看不太出来。


    魏锦明一看就红了眼眶,“还好接下来几日不用上朝,陛下能好好休养。”


    “无妨。”


    林嘉月摆摆手趴下,“上药吧。”


    她没有去看陆斯灵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犹豫地把背上的伤露出来。


    她原以为后背的伤好了许多,应当没什么疤痕了,也没有照镜子查看,昨日才知道,原来自己后背的伤还那么明显。


    不过,虽然她跟陆斯灵亲密过,只不过灯光昏暗,再加上两人一直是正面相对的,顶多是陆斯灵背对着她,因此陆斯灵没有看到。


    以前她可能还会怕陆斯灵担心,现在不一样了,哪怕破点儿油皮,她都得陆斯灵知道,自己受伤了。


    当初亲征,她身上的伤可不止一处,痕迹多多少少有一点儿,从上面能看出来,亲征时,她到底受了多少伤。


    在北境浴血奋战的小皇帝,几乎丢了半条命,回来活蹦乱跳的样子,都是装的。


    林嘉月在装柔软,偏陆斯灵就吃这套,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后背的伤痕。


    孟无伤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口,“陛下接下来几天不要碰到伤口,这几日天气热,非必要不用再穿衣。”


    “就这样趴在床上吗?”


    林嘉月有些羞涩,这多不好啊,岂不是人人都能看到她的背。


    陆斯灵阻止了孟无伤的解释,“你们先去吧。”


    孟无伤立马离开,魏锦明犹豫了片刻,见自家陛下没有意见,就听话地离开了。


    等所有人离开,林嘉月歪头看向陆斯灵,眸中的疑惑很是明显。


    陆斯灵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陛下从未说过自己身上的伤。”


    林嘉月轻咳一声,然后把脸埋在床上闷声开口,“我班师回朝时,身上的伤已经不疼了。”


    不疼便不说了吗?


    陆斯灵知道林嘉月在战场受伤了,只是没有查出来伤得有多重,当时林嘉月活泼地出现在了她面前,她就没有多问。


    如果是重伤,短时间内好不了,又如何能单独骑马回到京都,两人见面时,小皇帝可好得很。


    雨露期的几次,她也没能看到林嘉月的后背,倒是她的后背,林嘉月看到过很多次。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难免心疼。


    林嘉月御驾亲征打了一场大胜仗用的时间短,如果是别人领兵,这一仗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不会出结果。


    毕竟只要仗多打一天,朝廷就要多发一天的粮饷,那军中就能多贪一天,不管仗能不能赢,至少主将是吃饱了。


    正因为林嘉月是皇帝,她知道战事多拖一天,拖的是大周的国力,国库无银,就会征收百姓,最终苦的终是百姓。


    下一秒,陆斯灵冰冷的指尖抚上林嘉月的背上,“很痛吧?”


    林嘉月的后腰不自觉地扭动,酸酸软软的,还带着些许的痒意,“已经好了。”


    她喉咙干咽了一下,心里升腾而起的欲望,随着陆斯灵的指尖无限放大。


    “陛下今日是故意给臣看的?”


    陆斯灵的指尖停下,“当初不告诉臣,今日又是为何?”


    林嘉月一愣,倒是没有想到陆斯灵这么敏锐,随即反问,“陆师以为,为何?”


    “近日陛下很奇怪。”


    陆斯灵幽幽开口,“陛下与臣生疏了。”


    林嘉月埋在床上脸上露出了笑容,待到扭头时,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不是朕生疏了,是首辅从未让朕靠近,如今,朕只是回到自己应该待的位置。”


    应该待的位置?


    君臣,帝后?没错,正如林嘉月说的那样,这两种关系,正是她们待的位置。


    往日她们的关系,虽有君臣师生,却也是林嘉月跟陆师。


    成婚后,是她主动,让林嘉月上了自己的榻,这个时候,林嘉月以为,她们的合作关系结束了,这时的她们应当是真正的伴侣,仅仅的林嘉月跟陆斯灵。


    然而,由于她后退了一步,两人现在的关系,就仅仅是君臣,帝后。


    陆斯灵想回到林嘉月跟陆师的关系上去,很显然,她们回不去了。


    以后她们的关系,要么是君臣帝后,要么就是陆斯灵跟林嘉月。


    林嘉月想得很明白,哪怕两人的关系到此为止,在她这里没有缓和,各退一步的余地。


    要是她们俩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可以接受,两人继续在小皇帝跟陆师的关系上亲近。


    而现在,她们两人的关系,要么是君臣帝后,要么就像真正的情侣那样。


    她接受不了相敬如宾,也做不到相敬如宾。


    她不知道陆斯灵心中怎么想的,明明对她的疏远不满,心中不舒服,依然倔强地与她保持君臣的关系。


    是陆斯灵心中有所顾忌,还是根本就不喜欢她?


    想到这里,林嘉月的心脏一阵刺痛,“首辅可以想一下,到底想跟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或许想明白了,首辅就不会问我,为何与你生疏了。”


    陆斯灵眸中一闪而逝的欣赏,她没想到,林嘉月竟然可以这么洒脱,对决定好的事情,也绝不后退。


    这样的林嘉月,与往日里因为一点儿课业就撒娇卖萌的小皇帝完全不同。


    小事玩闹,到了大事,林嘉月的表现向来出色。


    陆斯灵垂眸笑笑,她说林嘉月与自己生疏,不是要得到什么答案,更不是深陷感情,她是在试探林嘉月的态度。


    既然林嘉月的生疏,是因为她的态度而改变了,那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斯灵把薄纱盖在她的身上,“我想与你做……真正的伴侣。”


    “知宁,我是心悦你的。”


    陆斯灵俯身,唇触碰着林嘉月的耳畔,低声说了这句话。


    林嘉月的心脏仿佛慢了一拍,随即快速跳动起来,她猛地扭头看向陆斯灵。


    两人的唇在此刻触碰到一起,她没有躲开,在陆斯灵后撤一点儿时,她立马追上。


    她就故意贴在陆斯灵的唇问,“当真?”


    “当真。”


    听到陆斯灵肯定的话语,林嘉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心中非常高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八颗牙齿就这么水灵灵地展现在了陆斯灵的面前。


    “傻子。”陆斯灵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林嘉月轻哼一声,“谁让姐姐吃干抹净不负责的。”


    在她看来,陆斯灵上了她的榻,还要跟她做“朋友”,这分明是渣女行为。


    陆斯灵心中一涩,耳根瞬间涌上了红色,“胡说什么。”


    “我可是认真的。”


    林嘉月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好哄了,这么容易就原谅了陆斯灵,答应了对方。


    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她这段时间,本来就是为了让陆斯灵明白,她不想相敬如宾,既然陆斯灵明白了,那这件事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陆斯灵捏向她的耳朵,“吾也是认真的。”


    林嘉月满意挑眉,可惜她现在受伤,不然她真的会把陆斯灵拉到身上,用力地吻上去。


    “我去让人给你弄饭。”


    “好。”


    林嘉月笑嘻嘻地,一副开心模样。


    陆斯灵摸了摸她的头,起身走出殿中,外面孟无伤站在那里,显然是在等她。


    “有事?”


    “我听到大人与陛下的对话了。”孟无伤没有隐瞒。


    “怎么?”


    “大人是为了孩子,才说的那些话?若陛下知道真相,你们的关系,就很难重归于好了。”


    陆斯灵不解,“吾并未说谎。”


    她承认自己心悦林嘉月,如果林嘉月要这种相处方式,她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既然如此,如何不算一拍即合。


    孟无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大人,不是这么简单的。”


    “很复杂吗?”


    陆斯灵不解,她这段时间想过许多,一开始她是想不通的,直到林嘉月受伤,她担忧心痛的同时,更加坚定了,两人之间必须尽快有孩子的想法。


    她不否认自己对林嘉月的喜欢,愿意朝着林嘉月所想的伴侣关系进展,那一切就并无问题——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可信了啊!


    陆斯灵:为何不信?


    第110章 首辅的温柔


    首辅的温柔


    陆斯灵不认为自己在欺骗林嘉月, 她心悦林嘉月是实话,愿意朝着林嘉月所说的伴侣关系努力。


    这个过程中,两人要一个孩子, 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偌大的帝国需要有一个继承人,她的理解,变法,也需要有一个继承者, 至少是一个领航者。


    现在与她有着共同志向的人并不少,可所有人都以她为主, 上辈子她相信过小皇帝, 相信过志同道合的友人,相信过幼帝,然而这些人都背叛了她。


    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识人不明, 事实上, 无非是利益相关,她要的是把财富分配给穷苦百姓, 让这些人能吃饱饭,而这些人的想法是,把财富积累在自己的手中,越多越好,至于穷苦百姓?死几个人罢了。


    她难免会想,或许只有自己的骨肉不会背叛她的理念。


    可是这些并不妨碍她喜欢林嘉月, 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两者不能共存。


    孟无伤说,若林嘉月知道真相,定然不会这么顺利。


    真相就是她确实心悦林嘉月,想与林嘉月共度一生, 想与林嘉月一起,实现她的目标,这个过程中,当然需要有一个女儿,在日后继承她们的一切。


    说到底,两件事并不冲突。


    陆斯灵始终认为,林嘉月虽然表面懒散,但遇到事情次次都很靠谱,每一件事处理得都很好,同样悲天悯人,对底层百姓有着慈爱,支持变法,很多时候,都会从不同的角度提出变法的不足,让变法更加完善。


    林嘉月是那种,一件事有人做,她就心安理得地懒着了,若只有她自己,她完全可以扛起大旗。


    两人对天下的看法很像,她们可以是一条路上的同行者。


    不一样的是,她喜欢上了林嘉月,她以前是看不惯别人懒散的,可林嘉月故意偷懒,在她看来居然都很可爱。


    因此,她说自己心悦林嘉月,那不是欺骗,那是事实。


    既然是事实,那就不存在什么真相不真相的。


    陆斯灵让人做了饭,正要端进去喂林嘉月,在她看来,现在的林嘉月是需要人照顾的柔弱姑娘。


    哪知广青走了过来,“大人,刺客招了。”


    陆斯灵心中一动,把饭放在了魏锦明的手里,“若陛下问起,如实告知。”


    “诺!”


    陆斯灵来到锦衣卫内狱,相比大牢,里面很干净,一看就是新的。


    也是,锦衣卫才创建不久。


    她来到刑房,刺客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广青在路上已经把情况说清楚了,刺客招认,自己是成王手下,本来要扰乱七夕盛会,谁知道遇到了陆斯灵这条大鱼。


    于是临时召集了附近的人,对陆斯灵进行刺杀。


    他们后来才知道,原来皇帝跟陆斯灵在一起,那就一不做二不休,都杀了!


    若小皇帝在皇宫,或是光明正大地出行,他们暂时还不敢动这个念头,可小皇帝是自己偷溜出来的,那真是天赐良机。


    陆斯灵站在刺客的面前,看着面目全非的刺客,“在他的右手上撒上盐,一炷香后冲洗干净,再放上糖。”


    “广青,去抓些蚂蚁、蜜蜂来。”


    刺客闻言大惊失色:“我说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可你不该伤她。”


    就是这个人,这只手,砍伤了林嘉月。


    还有北狄,竟然让林嘉月受那么重的伤,当灭其国。


    陆斯灵专门来这一趟,本就不是为了口供的。


    “封锁城门,包围成王府,召集内阁、宗室、三司六部问罪!”


    随着陆斯灵的吩咐,广青连忙让人去做。


    “那信国公府呢?”


    这些事情的幕后主使明显是信国公,成王无非是个傀儡。


    陆斯灵把手伸进干净的水盆里,把手细致地洗干净,“无妨。”


    把对方竖起来的旗斩了,两军对垒,斩断对方军旗,至少会让对方短时间安分下来。


    趁这段时间,她能好好地收拾这些人。


    原本她想要慢慢来的,然这些人竟真的敢对林嘉月动手,那她的手段就不必温和。


    原想着,少起波澜,一点点地蚕食掉对方,现在,她要让成王,信国公感受到,什么是绝望。


    陆斯灵走出内狱,随后吩咐:“这些刺客凌迟,扔到成王府门外。”


    “诺!”


    凌迟完这些人就别想活着了,这些人扔到成王府门外,最好是再让成王看见,哪怕日后成王侥幸没死,睁眼闭眼,也都会是成王府的惨状。


    陆斯灵对待敌人从不心慈手软,杀人诛心倒是很少。


    上辈子小皇帝对她那样,她也没有诛小皇帝的心。


    陆斯灵蹙眉深思,好像在林嘉月的问题上,她总是不够深思熟虑,决策还是被情绪稍微影响了。


    回到大明宫,她先去洗漱,毕竟去了一趟内狱,以免沾染上什么味道。


    林嘉月一觉睡醒,迷朦之间,看到美人榻上躺着一个美人,美人轻轻摇晃着榻,手中拿着一本书。


    “姐姐?”


    美人一身白衣,半干的发丝自然地落下,听到她的声音,美人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醒了?”


    陆斯灵的声音很是温柔,听得林嘉月心里软软的。


    林嘉月朝她伸出手,陆斯灵疑惑,但还是起身应邀过去。


    她蹲在床边,自然地握住林嘉月的手,“还没睡好?”


    陆斯灵轻轻抚着她的背,注意着没有触碰到她受伤的地方。


    “嗯。” 林嘉月轻哼一声,听起来像娇气的小白一样,嗯……是小白小时候。


    “再睡会儿?”


    林嘉月摇头,“不睡了。”


    陆斯灵轻笑一声,刚睡醒的林嘉月实在是可爱,说话瓮声瓮气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慵懒的小模样。


    她揉了揉林嘉月的头发,“我给你念书?”


    “不要。”


    林嘉月摇头,听书,她可能睡得更香了。


    陆斯灵思索了片刻,“还有一些奏折未处理,我念给你听,你看怎么处理。”


    啊?林嘉月眨巴眨巴眼睛,一下子就清醒了,“我受伤呢。”


    “我来念,我来写。”


    陆斯灵吩咐人搬了案桌过来,她就坐在了床边。


    林嘉月无语了半晌,不愧是工作狂首辅大人,随时随地都要工作。


    “好吧。”


    没办法,陆斯灵都这么说了,她只能答应了。


    于是,陆斯灵温柔好听的声音,念起了令人不喜的工作内容,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爱听,还是不爱听了。


    还好奏折不算特别多,可能是之前陆斯灵处理过一批了。


    也就一个多时辰,两人就把奏折处理完了。


    陆斯灵收起奏折,把水放在她的唇边,里面还有一根银质吸管。


    林嘉月喝了两口水,然后歪头,现在的陆斯灵实在是太温柔了,温柔漂亮姐姐,谁的梦中情人出真人版了。


    “看什么?”


    “姐姐真好看。”


    林嘉月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么直白的回答,让陆斯灵羞红了耳朵。


    她轻咳了一声,让自己表现得没有那么羞涩,随即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北狄试图缓和与大周的关系,已派出了使团,想与大周通贡和互市。”


    林嘉月挑眉,“他们这是没打过,就想跟大周和好了?”


    “北狄发生了灾害,年初又打输了仗损失的人太多,北狄各部首领纷纷叛乱,如今的北狄四分五裂,北狄王都想与大周互市,休养生息。”


    陆斯灵自然知道北狄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北狄确实有大周想要的东西。


    畜生、皮毛、各种草药、宝石等。


    林嘉月在脑子里盘算着北狄的地理位置,对应起来的话,“北狄有矿。”


    据她所知,北狄有煤炭,铁矿,金银铜都有,还有盐矿。


    大周对煤炭的需求是很大的,古代的科技比现代人想象的好很多,煤炭中毒事情早就有了解决办法。


    没有那么富裕的家庭,大多用煤炭取暖。


    林嘉月跟陆斯灵对视了一眼,仅“北狄有矿”四个字,陆斯灵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互市可以,但是北狄的关税要十之一。”


    不仅是关税,北狄的各项技术都不如大周,就比如提取精盐,北狄差得远呢。


    北狄想要精盐,就要向大周购买,大周拿捏着北狄,自然可以狮子大开口。


    两人明知对方的想法,随即一起笑了起来。


    陆斯灵把奏折推向一旁,“此事在北狄使团来之前,我会拟出个章程。”


    “其实这个事情可以问问于会长,她是商人,应该更懂做生意的事。”


    比如路上损耗,到了北狄,运去的货物应该在一个什么价格。


    陆斯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语气平静,“好。”


    不对劲,林嘉月挑眉,直接拉住了陆斯灵的手,“姐姐在吃醋?”


    “吃何醋?”


    “我提起了于老板。”


    陆斯灵一怔,她感觉到自己有一点点不开心,只以为自己不想从林嘉月的嘴里听到于佩玖,没承想,原来这就是吃醋?


    她认真点头,“是,我吃醋。”


    林嘉月讶异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万万没有想到,陆斯灵竟然承认得如此爽快。


    按理说,吃醋这件事应当不承认才对,何况陆斯灵平时挺傲娇的。


    “姐姐为何要吃于老板的醋,我与她都不熟。”林嘉月说得实话,两人就见过几面而已,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陆斯灵抿唇,难道她要告诉林嘉月,于佩玖想当皇妃吗?否则林嘉月本来无意,听到这个,说不定就起了心思。


    她随意抽出了一本书,“我念书与陛下听。”


    林嘉月无奈,这书非要听不可吗?之乎者也,太催眠了好吧。


    “不能讲故事吗?”


    “什么故事?”


    “孟太医送的那个。”


    陆斯灵:“……”她把被子往林嘉月脸上一捂,“住嘴!”——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咋了,就想听那个


    陆斯灵:上面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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