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陆师,不喜欢我的靠近吗……
陆师,不喜欢我的靠近吗……
殿试阅卷官员, 把选定的十份试卷送到了林嘉月的面前。
林嘉月看着面前的阅卷主官礼部尚书张无为,也是内阁阁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样平淡冷漠的眼神, 看得张无为心中略慌,他仿佛看到了首辅大人发怒时,明明面无表情,却能明显地感受到对方的威严。
张无为看到小皇帝没有仔细阅卷, 只是随意地翻了翻,就把试卷放下了。
“你们推的三甲是谁?”
一般来说, 阅卷官会给出自己的意见, 至于采纳与否,还是要看皇帝的。
张无为拱手行礼,“回禀陛下, 我等意见不统一, 还请陛下决断。”
皇帝问是一回事,真的说了, 到底是真的推荐对方的学识,还是结党营私,那可就难说了。
张无为不是崔太后,更不是崔远,那么的跋扈。
崔家不是没有让他安排人,可他认为, 能考中进士就行了,等做了官,几时升,升多快,还不是看他们的吗?得了三甲反倒是惹人注意, 引来麻烦。
林嘉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所有的试卷,都拿来给朕。”
张无为猛地抬头,小皇帝看到所有试卷,不就露馅了嘛,有几个写的,别说考进士了,顶多是秀才水平,有的连童生都考不上。
“陛下,数百份试卷,臣与诸位同僚熬夜看完,陛下……”
“张阁老。”
林嘉月的声音异常冰冷,“朕是皇帝,为国选才,乃朕之期望,看试卷而已,并非误国误民,为何不可?”
“若张阁老担心朕看不完,内阁可以与朕一同看。”
不等张无为开口,她立马吩咐,“召内阁阁臣。”
张无为立马低头,很多话憋着不敢说,他刚刚就不该开口,小皇帝查出试卷的不对,恐怕会认为,他就是幕后主使。
当然,这些事跟他脱不了干系,崔家做的事,他又岂能袖手旁观。
林嘉月闭目养神,张无为就站在那里,原本他不觉得有什么,就算被发现,找个替罪羊出去就行了,可是小皇帝一言不发。
蓬莱殿是皇帝办公的地方,召集个别臣子就在这里,此时的蓬莱殿中,林嘉月坐于高位,不怒自威。
张无为一直站着,一双老腿都开始发麻,却一动都不敢动。
很多官员汇报的时候都会走两步,为的就是舒缓身体,张无为六十多岁的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哪里吃得消。
内阁陆斯灵收到消息时,就知道林嘉月要动手了。
小皇帝发现科举舞弊的那一刻,没有马上动手,而是等着张无为把推举的前十名试卷送过来才发作,还要看所有人的试卷。
张无为就在蓬莱殿里,很多事情来不及出去安排,魏锦明直接派人去拿试卷,没有阁臣撑腰,剩下的那些官员哪里敢阻挡。
试卷就这么被拿到了蓬莱殿。
不给敌人反抗的机会,小皇帝做得不错。
陆斯灵心中称赞,林嘉月趁此机会直接把科举舞弊捅开,到时候全天下的学子沸腾,不给出一个交代,内阁首辅没事,但是负责科举的内阁阁老张无为,不罢黜不足以平民愤。
陆斯灵对今天的事情心知肚明,别人可不知道。
孙含章缓缓走到她旁边,“首辅大人,您可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上次陆斯灵叮嘱过了,她手底下的人,都不许在立皇后的事情开口,孙含章依然开口了。
此人既然开口了,就算不跟其撕破脸,也绝不复往日的信任。
双方都心知肚明,孙含章做出了选择,就代表着,她跟首辅府的关系,不再如往常那亲近。
这个时候孙含章上来询问,算不得脸大,顶多是对双方的关系还有期待,万一首辅大人不计较呢?
孙含章小心翼翼地试探,想要知道陆斯灵对自己的态度。
陆斯灵面上不动声色,对孙含章的问题,她反而看了一眼周守贞跟长孙修远,这两人也好奇地看着她,想要知道些什么。
她顿了片刻,“科举舞弊。”
说出来又怎么样,已经走到这里了,几个人在一起,谁通风报信,谁就是科举舞弊的靠山。
通风报信就得脱离队伍,带领她们的宦官是魏锦明的人,不会传递消息。
陆斯灵就算说了,消息也传递不出去。
此时此刻,就算传出去,恐怕也晚了,试卷怕是已经到了小皇帝的手里,证据确凿,谁又能反驳。
长孙修远本就心神不宁,现在得知了原因,把手藏在袖中,握得紧紧的,他不信李家没有参与这件事,他也略有耳闻,虽然自己没有亲身参与,可总要帮李家擦屁股,想想都恶心。
他当初以为熙宁皇后会诞下孩子,嫡长必然是这个国家的正统继承人,可是赌错了。
不行,不能带着李家一起投奔小皇帝了,他要甩掉李家,独自投靠小皇帝,否则他早晚被李家拖死。
没看到摆烂,天天都想辞职的周守贞都得到了小皇帝的重用,跟小皇帝越来越亲近,若是陆斯灵不做首辅了,以周守贞跟皇帝的关系,首辅之位可能就落在了周守贞的头上。
周守贞这个家伙,表现得与世无争,结果不声不响的,就跟小皇帝打好了关系。
另一边的孙含章松了一口气,她家中人少,没有那么大的家族要管,自己的孩子前些年就考上了进士,就是升迁有些困难,科举舞弊可不关她的事。
周守贞则表现得很气愤,“岂有此理,科举舞弊,大胆至极,这些人是要动摇大周根基!”
科举舞弊在历朝历代都是足以轰动朝野的大案,科举的本质是打通社会阶层流动的通道,从而缓和阶级矛盾,往前追溯几个朝代,世家子女占据了朝堂,皇帝与世家共天下。
很多时候,世家都压皇帝一头,很多利国利民的政策,基本触犯到了世家的利益,导致变法没办法实行下去,直到科举的出现。
几人来到了蓬莱殿时,见张无为在那里站着,腿都有点儿抖,竟然没有给他椅子,看来皇帝很是愤怒。
“圣躬安。”
“都起来吧。”
林嘉月挥挥手,“赐座。”
没一会儿,椅子跟案桌都搬了过来,更显得站了这么久的张无为,定然是做了什么,触犯了陛下。
不过,赐座为何会有案桌。
很快,她们就知道了原因。
林嘉月对旁边的魏锦明道:“把此次殿试的试卷拿给诸位阁臣看。”
“诺。”
没一会儿,几人就看完了试卷,周守贞的脸色越来越差,随后起身开口,“陛下,这些卷子臣都看了,有内容相似的,有狗屁不通的,简直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来到殿试的。”
“科场乃天下之最公平之地,舞弊则寒天下士人之心,断大周之根基,此事须得严查,否则民心离散,朝纲不振。”
这就是林嘉月看好周守贞的点,既然做好了决定留在朝堂,就不会无视某些事情,遇到不公,她绝对冲锋在前。
“周阁老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理。”
周守贞毫不犹豫,“科举舞弊之事一旦泄露,必将人心惶惶,百姓议论不止,臣请公告天下,不要让士人百姓以讹传讹,并承诺必将严惩。”
“无论是谁,夹带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后代不得参加科举,通考官者,泄题买题则,凌迟处死,抄家,其家人流放。”
“参与科举舞弊的官员,更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周守贞坚信,重惩之下,必然杜绝某些事情的发生。
林嘉月点头,“此案就交给周阁老去办,除都察院外,大理寺,刑部全力配合。”
这时魏锦明站了出来,“陛下,东厂,锦衣卫可协助周阁老。”
东厂,锦衣卫?这又是什么东西?
林嘉月见众人不解,便出言解释,“哦,朕准备成立两个官衙,魏锦明,给诸位阁老说说,东厂跟锦衣卫是做什么的。”
“是,陛下。”
魏锦明拱手,“诸位阁老,东厂日后由奴婢带领,负责监督,辅助锦衣卫办案。”
“锦衣卫负责陛下安保仪仗,侦查缉捕,审案,设牢狱。”
一听到这,张无为立马急了,“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互相配合,为何还要设锦衣卫,另外,宦官怎能领头。”
都察院本来在崔家的手里,结果崔远一死,再加上周守贞不摆烂了,逐渐把权力收拢。
刑部尚书虽然是李家的人,但下面有很多人是崔家的,大理寺同样,只要他想,科举舞弊案,最后只会大事化小。
什么东厂锦衣卫,让这两个衙门配合周守贞,以周守贞的态度,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长孙修远倒是没有着急开口,他已经准备脱离李家了,既然如此,为何要跟小皇帝对着干。
她的沉默让张无为震惊,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两人都会暂时地握手言和,今日对方竟然一言不发。
孙含章上次违背了陆斯灵的命令,这次更是不敢在陆斯灵开口之前说话。
这就导致了,五个阁臣,只有张无为自己强烈反对。
陆斯灵垂眸笑了笑,提前透露召见的原因,不就是让座和谐人想想该怎么选,该怎么做嘛。
周守贞能马上开口占据先机,说明一路上想过多遍了。
长孙修远跟孙含章的沉默,有一部分原因是,既然陆斯灵提前知道了消息,既然在此时发作,说明小皇帝跟她早有默契,且手里有了证据,就是要看百官的反应。
不得不说,玩权力争斗的心都脏,简单的一句话就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陆斯灵正是知道这些人的心态,才会提前透露了一句,这也要感谢孙含章提前问了。
张无为一个人不同意,影响不了大局,事情就这么定了。
锦衣卫跟东厂,也就这么被搬到了台前,很快就会替换掉大明宫的禁军,成为她的守卫。
与其挨个查禁军里面谁忠心,不如单独成立一个衙门,直接把忠心的人选进去,后面就时间慢慢地查禁军了。
科举舞弊案交给了周守贞后,林嘉月起身就要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陆师,该上课了。”
陆斯灵:“……”今日她不想授课来着,已经亲政的皇帝,倒也不必勤快到每日都上课。
可是小皇帝都开口了,她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只能留下。
狗东西,不知又做什么。
林嘉月可不知道陆斯灵骂自己,她邀功似的来到陆斯灵的面前,双手放在后背摇啊摇的,“陆师姐姐,我的表现如何?”
“尚可。”陆斯灵仿佛看到了小皇帝身后的尾巴摇啊摇的,她才不会夸赞。
林嘉月一点儿也不在意,反而敬佩地开口:“魏锦明跟我说了,不愧是陆师,果然了解我,我们配合得太好了。”
谁了解你了。
陆斯灵无语,可林嘉月说得没错,明明她不知道蓬莱殿的情况,却还是相信林嘉月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这才叫她们到场的。
“陆师?你不夸我吗?”
哪有人直接找别人要夸奖的。
陆斯灵偏头皱眉,就在林嘉月以为自己要被教训时,陆斯灵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甚好。”
林嘉月眼睛一亮,立即得寸进尺,“就两个字吗?”
“陛下!”
“停。”
林嘉月直接叫停,“我知道了,人要谦虚嘛。”
陆斯灵一怔,随即恢复了冷漠表情,“陛下,你靠得太近了。”
不知不觉,林嘉月身上的香味,已经涌入了她的鼻腔。
她越是这样说,林嘉月反倒是更靠近了一步,“陆师不喜欢我靠近吗?”
陆斯灵:“?”狗皇帝,现在勇了,在首辅府为何要逃!——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所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陆斯灵:我是敌?狗东西!
第82章 陛下准备好成亲了吗?
陛下准备好成亲了吗?
随着小皇帝的靠近, 陆斯灵的耳根立马染上了一抹绯红,不知为何,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只要小皇帝靠近,她的一颗心就扑通扑通地直跳,身上也开始发热。
难不成正如孟无伤说的那样,小皇帝的信香虽然没有彻底烙在她的身上, 可能是两人的信香太契合,导致身体里还是留下了印记。
可是, 信香的烙印, 只会让身体发热,略微不适,并不会导致心跳加速。
狗皇帝, 居然还靠她这么近, 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陛下不正!”
“停!”林嘉月再次叫停,“陆师, 我很正,包正的,长得正,身材也正,力气也正。”
陆斯灵:“……”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听不懂。
哦, 小皇帝是在说自己很正吗?看看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只有欠揍的模样,哪有正气。
见陆斯灵不说话,林嘉月微微侧目,陆斯灵好像在不解, 有一点点疑惑,还有一点难以察觉的羞恼。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为什么会羞恼?可以是恼,羞是从哪来的?
哦,是她离得太近了。
林嘉月盯着陆斯灵颤动的浓密睫毛看了一会儿,这么好看的睫毛轻轻颤动之下,似乎在她的心脏上轻抚,泛起一阵酸软,想要靠得更近。
还是陆斯灵长得太好看,一举一动,都让人心里泛起涟漪。
谁能不爱美人,陆斯灵羞恼的模样,更是让人移不开眼,清冷美人情绪突然的变化,反差感拉满。
“真可爱。”
林嘉月作死地说了出来,这句话让陆斯灵的脸上怒意更甚。
“林……陛下!”
差点儿又直呼小皇帝大名了。
然而林嘉月是个坏的,“首辅刚刚是在直呼朕的名字吗?”
首辅,朕?
称呼都改了,是想让她认罪吗?
陆斯灵的眼角染上些许猩红,“是又如何。”
“林嘉月!”
林嘉月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拉住陆斯灵的衣袖,“陆师不是说要做权臣吗?权臣,就该有权臣的排面。”
什么跟什么?陆斯灵彻底沉默了,小皇帝的反应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好像她直呼其姓名,更让其开心。
陆斯灵的养气功夫,在林嘉月的面前,简直要消失不见。
她从未遇见,一个人竟然能这么欠收拾。
她冷哼一声,就要把袖子扯出来,哪知林嘉月抓得太紧,两人的手正好抓在一起,可恶的狗东西,竟然还捏了捏。
林嘉月也是一愣,好冰好软的手,不是,抓住就算了,她怎么还捏了捏呢。
“咳!”她轻咳一声,连忙松开陆斯灵的手,“那个,陆师是冷吗?”
好尴尬,好想若无其事地就把刚才捏手的事情给忽略掉。
陆斯灵把自己的手隐藏在袖中,手上残留着些许的温热,暖得她都不想松开。
林嘉月本就生得好看,脸上又带着明媚的笑容,陆斯灵差点儿晃了眼。
“不冷。”
陆斯灵很是讶异,自己竟然回答林嘉月这么无聊的问题。
林嘉月也很意外,她说的很多话,陆斯灵基本当成废话不回答的,今天竟然回答了,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来人,准备火炉。”
春天也挺冷的,况且她是皇帝,屋内依然在烧炭。
两人围坐到炉子旁边,林嘉月扔了两个番薯在铁丝网上,除此之外还有橘子。
陆斯灵看着火炉里的番薯,眉头微皱,“这是英宗时期,海上带回来的?”
“是,我已经让人在皇庄里试种了,据带回来的人说,番薯适合在春夏秋种,这些是去年囤下来的。”
古人也不傻,看到了番薯这种容易种植的粮食不可能不带回来,最大的可能是海外管得严,不让带回来,但是有钱的情况下,不让大量带回,小量带回也是可以的。
此人把番薯带回后,先放在自己庄子上试,然后再上奏是否推广。
林嘉月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看到奏折,才恍然想起,大周有番薯,却没有普及。
这样的话,她作为皇帝,肯定要让这么好的粮食普及下去。
她记得学过相关内容,于是把陆斯灵留下,准备商量一下,怎么把番薯推广出去。
毕竟种自己擅长的,总比种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好,因此把番薯带回来的人,放在自己农庄里做实验,成功了才敢让皇帝知道。
林嘉月可是知道,番薯不仅推广成功了,是真的易种植,还能存放。
“番薯这个东西,无论多贫瘠的山地,沙地,只要能保持土壤的湿润,就能种出来,留种也方便,收获之后,可以埋在地窖里,做好保暖就行,或者是趁着天气好晒干了,直接往水里一煮就能吃,正好能补足百姓买不起糖,吃不到糖的困境。”
林嘉月说起这侃侃而谈,陆斯灵盯着她认真的脸庞,能看出来,她是真的用心调查过的。
“陛下的意思是,让百姓种植番薯?”
百姓的思想已经固定,想让他们接受番薯,就要拿实打实地用产量来说话。
林嘉月当然知道这一点,“我安排人在各地实验,目前已经有不少的皇庄开始种植,等待收获,这些数据会告诉百姓,种植番薯的好处,当然了,也不能全部都种番薯,除了土壤没有那么好的土地可以,土地质量好的,还是要以麦稻为主。”
陆斯灵点头,“陛下圣明。”
听到陆斯灵的支持,林嘉月笑着把脸凑近,“那这件事的后续推广,就交给陆师了。”
“好。”
陆斯灵自然不会拒绝,对她而言,能为百姓做事就好。
只是,小皇帝靠得也太近了。
林嘉月故作乖巧地点头,眸中出现些许的崇拜,一看就是假装的。
“陆师能者多劳,我要多向陆师学习。”
陆斯灵轻哼一声,“陛下是在嘲笑吾?”
“当然不是,我是这种人吗?”林嘉月连忙摇头。
你是!
陆斯灵心中肯定,表面却什么都没说。
林嘉月轻咳一声,掩饰心虚,“陆师觉得,科举舞弊,周阁老能应付得来吗?”
科举舞弊可不仅是那些学子的事,这些人的背后才是难题。
周守贞是阁老,可毕竟单打独斗,李家跟崔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家族里的人,以及门客,分布在各个地方,哪是一个周守贞能斗得过的。
要不然,林嘉月也不会那么着急,把东厂跟锦衣卫亮于人前。
陆斯灵倒是觉得,不必那么紧张,“陛下已经让东厂锦衣卫帮周阁老,再说,科举舞弊,谁都不想跟这件事牵扯上,哪怕暗中真的有什么,表面也会装作顺从。”
“不管他们是真心顺从,还是假意,只要顺从了,周阁老就有的是机会抓住一些证据。”
从陆斯灵对周守贞还是很放心的,毕竟两人共事多年。
见小皇帝有些沉默,陆斯灵继续开口,“都察院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大理寺有高长青跟欧阳淑石在,尽可安心,至于刑部,这件事是不会让刑部接触到核心的。”
刑部是别人的,里面的人浑水摸鱼,万一把那最关键的信息给断了,绝对不堪重用。
林嘉月笑着点头,“陆师果然聪慧。”
陆斯灵语塞,她觉得小皇帝不是不知道这些,而是专门找一个理由夸她的。
简直荒谬!
随后,林嘉月从旁边抽出来一个折子,“陆师看看这个。”
陆斯灵不明所以地打开,然后才发现,里面竟然是成亲的日子。
最早的在一个月后,还有在三个月后,半年后,最长的是在一年后。
“钦天监刚算出来的,陆师觉得选哪个好?”
林嘉月心里有数了,这不是得先找陆斯灵商量嘛,成亲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做决定的。
陆斯灵也很惊讶,这个事情为什么要问她,她也不懂啊。
“选一年后?”
既然不知道怎么选,那就选一个最远的,她倒要看看,小皇帝是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林嘉月瞬间蔫了,那也太久了吧。
“一年的变数太多,陆师重新选一个。”
“半年?”
“半年也多。”
“三个月?”
“三个月也……”
“够了。”陆斯灵无语叫停,狗皇帝,惯会得寸进尺的,“帝后婚礼,三个月已是极限,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
就算是不断地压缩,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完成这一场盛大的婚礼。
林嘉月无奈,“那好吧。”
她能说,钦天监就送来了三个日子,她呢,干脆自己又添了一个时间,也就是一个月后,一个月的时间短,陆斯灵肯定不会选,那就只能是三个月的了。
再说了,万一陆斯灵选了一个月呢。
这就叫拿捏。
陆斯灵被她一步一步地,算计到了坑里,实际上,她很清醒,早知道钦天监算出来的时间,根本不是林嘉月能忽悠得来的。
三个月内跟小皇帝成亲,也不是不能接受。
陆斯灵甩了下衣袖正要离开,她又想到一件事,“陛下,既然日子已经选定,还有一件事,陛下准备好成亲了吗?”
陆斯灵温柔中带着清冷的感觉,眼镜一戴,走的就是高知路线,可惜了,古代的眼镜没有那种金丝银丝的。
不过,陆斯灵为什么问她,准备好成亲了吗?
难不成觉得,陆斯灵觉得她不情愿成亲?要是不情愿,她也不会这么积极促成了。
那陆斯灵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回答了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对不对的答案,“当然准备好了,还请陆师等我八抬大轿,中门大开,迎陆师为后。”
陆斯灵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丝情绪,她想问的是,两人年龄相差这么大,除开所有外部原因,林嘉月还会跟她成亲吗?
她,莫名地,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当然准备好了,全皇宫就差你了
陆斯灵:你
第83章 大人不会真的喜欢小皇帝……
大人不会真的喜欢小皇帝……
科举是封建皇朝的统治者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 以及针对世家进行的一场阳谋。
在此之前,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底层聪明的年轻人没有上升的通道, 为了活着,为了赚钱,就会想尽各种办法,比如大周的盐税一年比一年少, 那是因为贩卖私盐越发严重了,很多都是这些聪明的年轻人在做。
科举的出现, 让这些聪明人, 一头扎进了苦读中,用一场场考试,把皇权跟世家的矛盾, 转移到寒门跟世家的矛盾。
大周的识字率是很高的, 应该能达到百分之三十,历朝历代的识字率能超过百分之十就已经很好了, 这还是因为大周初期,创办了很多学堂。
不仅是州学,县学,还有乡学。
别说家里有钱的,只要是家里稍微能攒下点儿钱,不遇到什么天灾人祸, 家里的孩子读个两年书还是可以的,想要继续读下去,前提是有读书的天赋。
事实上,大部分的百姓还是觉得,孩子读点儿书, 能读出来最好,读不出来,农忙的时候在家干活,不忙的时候到镇上,县城里找个写写画画的活,还有一些小吏,都需要人去做,总比天天在土里刨食强,不忙的时候,还要去做苦力。
林嘉月是小镇走出来的,虽然她不被自己的父母所期待,也看到过自己同学被父母期待的样子。
考场外,每一个家长的期盼的样子都很动人,当然,她是没有的。
科举的意义重大,绝对不能被人用这种手段,来破坏科举的公正。
而她是皇帝,她的目光落在哪里,哪里就会受到重点关注。
所以,她每日都去内阁找周守贞,询问一下相关情况,不是召见,而是亲自前去。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对这件事很重视,糊弄?欺骗?找关系?都没有用。
林嘉月再一次来到内阁,得知周守贞不在,她转身到了陆斯灵办公的房间,进门就是一个大香炉,前两日还没有呢。
她凑近闻了闻,“檀香,还有……橘子皮?”
“檀香比较轻,果香味比较重,陆师何时喜欢熏香了?”
陆斯灵没有说话,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林嘉月笑着靠近,自觉地坐到了陆斯灵的对面,“这个味道,好熟悉。”
确实很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旁边的魏锦明欲言又止,终是没有说出来。
陛下跟首辅大人说话,哪有她开口的份。
陆斯灵干脆避开这个话题,“陛下不该去找周阁老吗?”
这几次林嘉月一来就去找周守贞,都没来过她这,要不然都不知道她用上了香炉。
“哦,她不在。”
林嘉月的一句话,成功让陆斯灵的脸黑了下来,“陛下为何来吾这?”
“想你了呗。”林嘉月张口就来。
事实上,除非有重要的事情,陆斯灵都会到文华殿授课,两人几乎天天见面。
所以,她的这句话,很明显是一句玩笑。
然而,偏这句话触怒了陆斯灵,“陛下慎言。”
她越是这样一本正经,林嘉月就更想说一些奇奇怪怪,让陆斯灵稍微有点儿气愤的话。
陆斯灵总是冷冰冰的,除了工作之外,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因此她很喜欢让陆斯灵的情绪波动,这样才会让她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是实实在在的。
还好陆斯灵很好哄,只要她撒娇耍赖,陆斯灵很快就会被哄好。
林嘉月轻笑了一声,“再有三个月,不,不到三个月,你就是我老婆……哦,娘子了。”
陆斯灵沉默,虽然这是事实,为什么从小皇帝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气人呢。
“陛下,钦天监算了三个日子,一个是六月初六,一个是八月二十六,还一个是来年二月初七,应当是没有四月的日子吧。”
林嘉月心虚地看向别处,“啊?是吗?”
她一副全部都不记得了的样子。
刚刚被气到的陆斯灵,怎么会轻易放过,“陛下不知道吗?四月是谁写上去的?字写得不好,日子选得也不好,谁在清明那日成亲的。”
不仅说她字不好,后面那一句话,简直是在说她脑子不好。
林嘉月不由得争辩,“从古至今,人都是以祭祀为重的,喜与丧,喜要给丧回避,那清明当然是一年当中最好的日子。”
小皇帝说得没错,祭祀的日子是一年最重要的,只是这叫诡辩!
陆斯灵轻哼一声,“这字写得如此丑,也不知是怎么做上钦天监的官员的,看来是有人徇私舞弊。”
不是,刚刚还是写得不好,现在就直接说写得丑了吗?
“陆斯灵!”
林嘉月气呼呼的看着她,刚刚还打算逗一逗陆斯灵呢,结果自己被气了个够呛。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得人畜无害,“陆师,成亲后,我们是住在一起吧?为了让天下人觉得帝后感情好,住在一起,这样我正好找个借口不纳妃。”
陆斯灵蹙眉,就知道小皇帝一句不让。
“好啊,陛下既有此念,臣定然遵命。”
什么此念?她有什么念头了?林嘉月疑惑地歪头,很快就明白过来,脸色瞬间通红。
“陆师!”
哎呀,说什么呢,简直是调戏人不成,反被人调戏,没承想,陆斯灵认真起来口才还挺厉害的,显得她又菜又爱玩。
“怎么?陛下以为,帝后成亲,不会有女官来记录?”
“记录?记录什么?”
话都说到了这里,特别是看林嘉月害羞的模样,陆斯灵勉为其难,尽一次教导女官的责任。
“会有人在门外听帝后圆房情况,次日还会检查。”
“不是,你们古人玩这么大吗?圆房还有人听墙角,还有人要检查,太过分了吧。”
这不就是新婚之夜跟老婆亲热,明知道外面有人在听,谁还做得下去,根本兴致全无好嘛!
你们古人?
陆斯灵心中觉得奇怪,又想不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默默地记在心里。
“陛下以为,臣当初为何不答应假成亲?”
陆斯灵的问题让林嘉月心中一震,“因为帝后没有假成亲,成亲了,就是真的?”
面对林嘉月的反问,陆斯灵没有回答,更让林嘉月觉得是真的,她太想当然了。
“我,我先回去了。”
陆斯灵的默认,让林嘉月仓皇离开。
陆斯灵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傻子。”
“首辅大人这么骗人可不好。”
早就到了的孟无伤,掀开香炉,把几味药放了进去。
小皇帝的落荒而逃让她震惊,第一次见到堂堂乾元,被一个坤泽调戏到跑掉的,当真是少见。
陆斯灵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难道吾说得不对?”
“对,只是这种事怎么记录,还不是帝后一句话的事。”
记帝后圆房而已,又不是史官记录历史。
陆斯灵睫毛微动,随后轻笑,“你以为,我在说笑?”
“嗯?你真想跟小皇帝圆房?”孟无伤睁大了眼睛,然后自顾自地找理由,“也是,我现在研制不出来好的药,压制你雨露期的痛苦,小皇帝的信香与你的契合,正好可以帮你缓解。”
“还有啊,若你们能有孩子,日后必然是皇帝,在你的调教下,也能继承你的变法,外人未必有自己教出来的人可靠。”
陆斯灵垂眸,她倒是没想到,孟无伤能给她找这么多理由。
第一个理由,她暂时可以不反驳,至于第二个理由,之前的小皇帝已经证明了,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也不能继承自己的理念。
反倒是现在的这个小皇帝,在很多地方跟她都是契合的,理念……以及信香都是。
陆斯灵不说话,并不能阻碍孟无伤的遐想,“总不能是大人你,真的是喜欢上了小皇帝吧?所以不排斥跟小皇帝圆房。”
孟无伤睁大了眼睛,开始纠结,“到底是哪个呢?大人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不然我能想好几天睡不着觉。”
是合作,是利用,还是真爱。
陆斯灵简直要被气笑了,“孟无伤,你知道,就你说的话,是会被处死的吗?”
“谁处死我?皇帝?”孟无伤不以为然,她的话确实有点儿大逆不道,但这不是没有别人嘛。
陆斯灵冷冷地盯着她,“吾。”
呃……
孟无伤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了,比起怕皇帝,她还是更怕陆斯灵一点。
“哎呀,我说笑呢,大人这么美,怎么会对小皇帝起心思呢,虽然小皇帝也貌美,可我们大人是谁啊……”
“滚!”
“好嘞!”
孟无伤没有任何犹豫,连忙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吓死人了,也不知道她哪句话触到了首辅大人,竟然把人给气着了,总不能自家大人真的喜欢小皇帝,被她戳破了心思恼羞成怒吧。
然而,孟无伤虽然走了,话却被陆斯灵听了进去。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只因为合作吗?
陆斯灵仰头看向天花板,半晌目光坚定起来,什么原因有什么重要的,既然成亲,林嘉月就是她的人。
她的人,生或死,都是她说了算的。
合作也好,真有感情也罢,难道因为只是合作,她就允许小皇帝纳妃了吗?
陆斯灵才不觉得乾元就可以三妻四妾,哪怕是皇帝也一样,是她的,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否则,她宁愿不要。
而林嘉月既然选择跟她成亲,哪怕是假成亲,也要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陆斯灵不是内耗的人,她不会纠结这些事,答应了跟林嘉月成亲,她就会做好一个妻子,一个皇后。
林嘉月自然也要做好一个伴侣,一个皇帝,一个忠诚的人,像小白那样——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好听,爱听,多说
陆斯灵:你也滚!
第84章 想咬她
想咬她
殿试名次迟迟没有下发, 外面的学子等得急了,开始不停地发动人脉询问原因,得知科举有人舞弊, 皇帝下令彻查,由周阁老亲自查案。
为了保证案件的真实,皇帝派了自己刚成立的东厂跟锦衣卫一起查案,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酒楼中, 不少滞留的学子都在讨论这件事,名次还未出来, 谁敢安心离开, 关于这件事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陛下任命周阁老查案,还用了东厂跟锦衣卫,说明了什么?”
“东厂, 锦衣卫?这是什么, 没听说过啊。”
“陛下新成立的衙门,东厂是宦官统领的, 锦衣卫的千户,据说是靖宁侯楚临的妹妹。”
“楚时应当不只是锦衣卫千户,再说了,锦衣卫只有千人,她名为千户,实为指挥使, 不过靖宁侯府世代传承也就罢了,那些宦官是凭什么?”
“闭嘴,你想死别拉上我们,我大周从开国就重用内监,内监司的权力有多大, 你们不知道吗?别说是普通官员,就算是诸位阁老,对这些人也得保留着一分客气。”
“好了,不要说这个,重点难道不是科举舞弊吗?”
“是啊,这可是一件大事,事关科举公平,我等出身贫寒,一路考过来不知花费了多少,就算我们这一代考不上进士,那我们的后人呢?科举本该公平,既然有人想让科举不公平,我们就该给后人争这一份公平。”
“对,必须严惩,非严惩不能警示天下。”
“走,我等到宫外静坐,等朝廷给我们一个说法。”
“不能去中门,我们去内阁阁臣上朝必经之路,必须要一个答案。”
学子们群情激愤,毕竟科举是给天下人一个公平上进的机会,现在却说,这个公平被人破坏了,怎么能不激愤。
林嘉月自顾自地喝了一杯茶,扭头询问魏锦明,“陆师岂不是也要被围堵?”
“按理说是这样的。”魏锦明不确定地开口,正常来说,文官进出皇宫都要走左掖门,武官走右掖门,这些人到正门,肯定是能拦截到首辅大人的。
除非,陛下把首辅大人留到皇宫,这些人就围堵不到首辅大人了。
哪知林嘉月眼睛一亮,“走,看热闹去。”
清冷首辅被义愤填膺的学子堵住,无奈要安抚学子的事,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她是不信这些学子会做什么的,已经中举了的学子,哪怕考不上进士,也是可以做官的了,不过需要候缺,机会比较稀缺,不过能成为举人,就已经是富户了,穷秀才,富举人嘛。
当官的话,一般只能做学官,县学一个萝卜一个坑,没点儿人情来往,这辈子都没有机会。
进士就不一样了,最少也是正九品开局,能考试,一般没有人愿意侯缺,除非是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更何况陆斯灵的风评一直很好,又是首辅,这些人就算堵住她,也顶多是说两句话,不会出现什么乱象。
宫门外站着那么多禁军,也不是站在那玩的。
林嘉月还挺想看到,陆斯灵无措的模样的,到时候她英雌救美,顺利减少课业,想想都美。
她跟魏锦明一起,狗狗祟祟地回到了皇宫,从别的门,然后又狗狗祟祟地到皇宫城墙上,看着下面的情况。
“听不到。”
林嘉月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底下学子说什么,根本听不清楚。
她扭头问一脸懵的守将,“有没有隐蔽,又可以听得到外面说话的地方?”
守将的脑袋上缓缓出现一个问号,随即愣愣地开口,“陛下可以到城墙里面。”
皇宫的城墙修建是花了大价钱,跟堡垒差不多,有一个又一个的小窗,一旦有人攻城,里面可以射出很多案件,还可以把长矛从小窗里面放出去,这样敌军在攀爬过程中,就会被捅死。
这种碉堡从外面进去不去,还不好打中里面的人,而外面的人简直是活靶子。
林嘉月坐到了里面,魏锦明在旁边泡茶,她等着陆斯灵从皇宫里走出来。
今天授课结束后,她马上就偷偷出门了,吃了玩了,这不坐等陆斯灵下班。
然而,先走出来的人居然是张无为,看到他,学子们立马围了上去。
“张阁老,科举舞弊,朝廷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幕后主使是谁,你为礼部尚书,乃此次阅卷官员,可知道内情。”
“是啊,会试主考官乃礼部侍郎,殿试阅卷乃张阁老你自己,出现舞弊,礼部该负责。”
不少学子开始把矛头对准礼部。
林嘉月垂眸笑了笑,张无为以为,这次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吗?
张无为是崔家推到台前的人,也是崔家的盾牌,想动崔家,就必须先动张无为,没有盾牌,盾牌后面的人都得死。
张无为跟崔家捆绑得太深了,想脱离根本不可能。
科举舞弊这件事,说小,可以找个替罪羊,说大,非一个阁老不能平息。
林嘉月让人把事情传出去,还让东厂跟锦衣卫给周守贞保驾护航,为的就是让科举舞弊案的幕后主使被钉死。
张无为想逃过这一劫,除非他跟这件事真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到现在为止,林嘉月总算是明白,陆斯灵的每一个动作都有自己的用意,同时推着她来做这些事。
陆斯灵早就想查科举舞弊了,可惜腾不出手,再加上太后跟熙宁皇后摄政,很容易把这件事大事化小,打草惊蛇,下次这些人再做这些事情,想要再抓住他们的把柄就你安了。
要么不动,动则一击必杀。
现在林嘉月也学到了陆斯灵的方法,走一步看十步,怎么做才能达成目的,尽量不做无意义的事。
为什么是尽量?因为调戏陆斯灵,对陆斯灵本人来说可能没什么意义,对她来说是快乐源泉。
枯燥的古代生活,总算是有些乐趣,她总不能到处厮混,找一堆小姐姐排练女团舞吧。
别说,也不是不行。
开一家娱乐公司,捧一些男团女团,直接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林嘉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这种事情在古代显然是不可行的,最重要的是,她担心陆斯灵会觉得她不务正业。
到时候陆斯灵抓住她,给她布置一堆课业可还行。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陆斯灵从皇宫走了出来。
外面的学子一蜂窝地围了上去,“首辅大人,您可要为天下学子做主啊,科举不公,我等苦读数十年,难不成就白费了吗?”
“是啊,礼部官员不作为,竟然让科举舞弊的事情发生,礼部尚书该负全责。”
“大人,我等听闻陛下震怒,还派出了周阁老查案,我们想知道,这件事查到哪里了,是否已经抓到人。”
“大人,科举舞弊的发生,定然跟礼部有关,还请大人奏明陛下,严惩礼部。”
“对,严惩礼部,严惩礼部尚书。”
刚刚还围住的张无为,在学子们一瞬间散开时,他才松口气,哪里想到,这些学子胆大包天,竟然直接找首辅告起礼部的状了。
他是礼部尚书,这些人还告他的状,简直是刁民!
碉堡内的林嘉月正看着,结果陆斯灵被学子围住,她一下子就找不到陆斯灵的身影了。
“来人,去把那些人跟首辅隔开。”
真的是,这些禁军干嘛呢,没看到首辅被围住了嘛。
刚刚张无为被围住,禁军都没有动,毕竟皇帝在这,皇帝不下令,他们怎么敢动。
皇帝喝着茶观察外面发生的一切,定然有自己的理由,守将还特意叮嘱属下,没有命令,一动都不许动。
哪知上一秒陛下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变脸了。
哦!守将忽然反应过来,给了自己一巴掌,首辅大人能跟张阁老一样嘛,首辅大人马上要成为皇后了,皇后被一群学子围住,这些学子里面大部分都是乾元,陛下怎么能忍受。
守将赶紧让禁军上去把陆斯灵给解救了出来,这个守将还是个妙人,专门留出了一个空间,能让碉堡里面的林嘉月看到。
林嘉月挑眉,扭头询问,“这个守将叫什么?”
“回禀陛下,她是禁军右卫的一个指挥佥事,叫狄洁,出身武康伯府。”
狄洁,武康伯府。
“就是那个宠妾灭妻的武康伯?那她是原配嫡女,还是?”
“是嫡女,陛下的禁军可是最难入的,无才无功想靠家世坐上正四品的指挥佥事,除非此人是李家得宠的孩子。”
魏锦明不动声色地给李家上眼药。
林嘉月看她一眼,“李家得罪你了?”
“奴婢哪敢触信国公眉头,这不是东厂查案,查到了李家人,却被李家人抽刀捅伤。”
林嘉月面色一冷,“狂妄!”
“是啊陛下,东厂毕竟是陛下您的人,李家这么做,简直太过分了。”
魏锦明真的很生气,东厂是陛下亲自成立的,不把东厂放在眼里,就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林嘉月沉默了片刻,“让锦衣卫把人抓起来,审,死活不论。”
既然李家觉得,皇帝的威严可以随意践踏,那就别怪她践踏李家的尊严了。
林嘉月的目光重新放在陆斯灵的身上,却见学子们躬身行礼,然后就散开了。
“?”
她一会儿没听,就大结局了吗?
陆斯灵先让禁军后退,然后压了压手,“诸位请坐,今日我们就学圣人,席地而坐,来论道。”
学子们坐下后,陆斯灵也跟着坐下。
“诸位,吾知晓你们的来意,科举舞弊,数十年寒窗,不抵别人有个好家世,换作是谁,都要讨个公道,今日你们来到宫门前,不是闹事,而是证明我辈读书人还有热血,想要一个天理昭彰,然,今日你们站在这里,心里是舒畅了,吾可以理解你们,有心之人却可以说你们是闹事生乱,甚至是逼宫造反,到时候,你们又该如何?”
陆斯灵的话让诸位学子一愣,可随即就有人出言反驳。
“可是我们不来,如何知道朝廷怎么处置科举舞弊案,若以我辈鲜血,换科举重新公平,死又何妨。”
陆斯灵眉头微皱,“死很容易,可你们死了,难道科举就重新公平吗?你们要做官,做高官,才能为科举的公平出一份力。”
就怕屠龙者反成恶龙。
林嘉月心中想,又对陆斯灵感觉到佩服,她只觉得,能坐在地上跟学子们聊这些的陆斯灵,个人魅力拉满。
“何况,发现科举存在舞弊现象后,陛下震怒,令周阁老严查,周阁老严苛公正,这是天下皆知的事,主考官,誉录官,监考官,以及所有涉及科举的官员都会严查,陛下的态度显而易见。”
“本首辅承诺你们,三日之内,必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且七日之内,重开会试。”
重开会试!
众人眼睛一亮,他们之中有考过的,更多的是没有考过的,无论如何,能重考一次都是好的。
殿试名次还未公布,学子们都在京都,正是重考的好时机。
这些学子相互对视,随即起身拜下,“我等多谢首辅大人。”
“都去吧。”
陆斯灵目视着众人离开,然后目光落到碉堡的小窗上,又看向一旁的狄洁问,“陛下在里面?”
狄洁:“啊?末将不知道。”
哼,不知道?
“去,挡住陛下的视线。”
面对陆斯灵的吩咐,狄洁犹豫地不肯去做。
“放心,陛下不会恼你。”
狄洁犹豫了片刻,最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指挥禁军列队,恰好挡住了林嘉月的视线。
林嘉月正沉浸在陆斯灵的魅力当中呢,不愧是首辅大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有一种能解决事情的安全感。
就好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陆斯灵都可以解决。
“陆师真帅啊,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决了,简直是当代诸葛。”
刚进到里面的陆斯灵,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不发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陛下很闲?”
呃……
林嘉月的身体一僵,缓慢且僵硬地扭过头去,“呀,我看不到了,魏锦明,朕看不到了,快扶朕回宫。”
陆斯灵:“……”
狗皇帝!
“陛下看不到了,臣这就让太医来看陛下。”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林嘉月嘴里念叨着,路过陆斯灵就要逃跑,哪知下一秒就被抓住了衣领。
魏锦明连忙把众人赶了出去,碉堡里面就剩下了两人。
“陛下,不给臣一个解释吗?”
陆斯灵磨了下牙,有种想要狠狠咬一口面前人的感觉,刚刚这狗东西可还骂她是王八呢——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什么也没干啊,我可乖了
陆斯灵:呵!
第85章 这一次,我对你不再有偏……
这一次,我对你不再有偏……
林嘉月喜提抄书, 还有一篇万字策论,三天内完成。
《君之道》讲的是为君之道,问题是, 这本书的字太多了,抄一遍起码三天,她还要写策论呢。
显然,她这次给陆斯灵得罪狠了, 她都看到陆斯灵磨牙了。
一看这出,吓得她连连答应, 什么课业都答应了。
结果拿出《君之道》一看, 那么厚,粗略估计有一万字。
林嘉月认命抄写,哪个皇帝做成她这样, 领过兵打过仗, 回到家还是要被陆斯灵拿捏。
可恶,她要反抗!
“走, 去见首辅。”
林嘉月把抄的东西一起带走,今天她必须反抗,这课业,她绝对不会写了,谁写谁是狗!
她要是再多抄一个字,她就是小白它亲姐。
魏锦明叹气, 自家陛下当真是……说句难听的话,就是自取其辱。
次次为了减课业,陛下风风火火地去找首辅大人,结果目的全忘,莫名其妙地就笑嘻嘻地回来了。
这可能就是陛下跟首辅大人之间的情趣吧, 她一个宦官,哪懂这么多。
林嘉月带着客气,面无表情,大步往前,身上带着舍我其谁的气质。
她冲进陆斯灵的办公房,陆斯灵拿笔的手一顿,墨水滴在了奏折上。
陆斯灵抿唇屏住呼吸,半晌把奏折扔进了火炉里,看向林嘉月的眼神无奈,还好没写几个字。
林嘉月身上的硬气瞬间消失了不少,“陆师在忙呢。”
乖巧,听话,可爱。
是这会儿的林嘉月,努力想要表现出来的样子。
魏锦明内心啧了一声,看吧,就知道会是这样,她默默地退出屋子,一如往常地留出空间。
“陛下有事?”
陆斯灵开口了,林嘉月才往前走了两步,“那个,有点儿事,就是……”
死脑快转!
她把书藏在身后i,陆斯灵歪头看了一眼,“是什么?”
“是……我来找周阁老,问问案件进展。”
陆斯灵面色一冷,“那陛下进错屋子了。”
“啊?是吗?那我走了。”
林嘉月转身就要走,却露出了小尾巴。
“站住。”
她听到身后的人起身,身子僵住,却听话地没有往外走。
很快,她手里的书被抽走,身后传来了冷笑。
林嘉月听起来很冷,只是因为她没有回头看,陆斯灵宠溺轻笑。
傻瓜。
陆斯灵向来认为,课业这种东西,身为皇帝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哪怕她是首辅,是帝师,也不可能强迫皇帝做课业。
除非是小皇帝自己在意,否则没有人能强迫得了她。
哪里知道,小皇帝竟然为了课业,看起来是过来算账的?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想逃跑。
哦,刚刚自己的动作。
小皇帝突然的闯入,坏了她的奏折,她一声不吭地就把奏折扔进了火炉,在别人看来,应该是挺害怕的。
不过,小皇帝为什么那么害怕她?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陆斯灵忽然凑近,林嘉月能感觉到,身后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一股冰寒的松香。
林嘉月的身体绷得更紧了,随即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转身,映入眼帘的是陆斯灵平静的面孔。
她若是早转一秒,就能看到陆斯灵唇角的笑意。
“那个陆师,我去找周阁老了,这个……”
她想拿回书,陆斯灵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君之道?陛下的课业写完了吗?”
“不是。”林嘉月立马摇头,她哪里写完了,“我就是来看周阁老的案子办得怎么样了,毕竟陆师不是说,三天内给学子们一个答案嘛。”
“还有半日呢。”陆斯灵已经翻开了书。
林嘉月心中一紧,“对啊,我等得着急,就决定来内阁写课业。”
陆斯灵合上了书,“那陛下怎么会进了我的屋子。”
“这不是……既然来了,我肯定是要先见陆师你的。”
林嘉月灵机一动,甜蜜蜜的话脱口而出。
倒是个理由,陆斯灵把书放在了她的怀里,随即翻开了课业。
“不错,写了不少。”
两天半的时间,《君子道》这本书,她其实抄得差不多了,就是策论没写,希望陆斯灵不会问。
“策论呢?”
她刚想到,陆斯灵就问了出来。
林嘉月无语了片刻,随即发现了陆斯灵唇角的一闪而逝的笑意,敢情陆斯灵这么久是在逗她玩呢。
好啊,她一直以为陆斯灵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啊!
这究竟是首辅的沦丧,还是帝师的变坏。
林嘉月心中轻哼,反而开始主动靠近陆斯灵,“关于策论,我的想法太多,原本想着有时间与陆师彻夜长谈的,转而想想,陆师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彻夜长谈。”
陆斯灵:“……”
刚刚还好好的,狗皇帝怎么反应这么快,马上就占据了上风。
可能是火炉烧得太热,身上竟热得有些发烫。
“陆师的耳朵怎么这么红?不会生病了吧,我让太医来瞧瞧。”
林嘉月明知故问,故作好奇地凑近,一双眸子盯着陆斯灵的耳朵,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耳朵从粉红变成绯红。
陆斯灵强忍着没有后退,后退不就代表着认输。
“吾没事。”
陆斯灵强制镇定,随着两人的靠近,她的眼睛正好到林嘉月的鼻尖,若是这人再靠近一点儿,两人恐怕就要蹭到了。
最终,她转身坐到一旁,“陛下不是要去找周阁老吗?还是快去吧。”
好不容易占据上风,林嘉月怎么肯轻易离开,“周阁老那边应该很忙,我就在陆师这边抄书吧。”
陆斯灵沉默,狗皇帝,惯会得寸进尺,就抓住了这片刻的漏洞,就要再进一步。
“好啊,陛下就在这里写吧。”
陆斯灵反应很快,知道小皇帝发现自己的破绽。
既然如此,那就顺势同意好了。
林嘉月的表情一僵,不是,怎么就同意了呢?
这个时候总不能退缩,强忍着也要坚持下去,不就是一起办公嘛,以后成亲住在一起,在一起的时间还长呢。
再说了,她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减课业嘛,目的没有达成之前,何必着急走。
想着,林嘉月干脆留了下来,不就是待在一个房间嘛,陆斯灵还能吃了她不成。
她直接坐到了陆斯灵的位置,把课业摊开,一副准备开写的样子。
被占了位置的陆斯灵无奈地看着她,然后只能坐到了别的位置。
林嘉月写了两个字,就用余光看陆斯灵一眼,发现陆斯灵没有工作,反倒是在悠哉地喝茶,心里立马不平衡了。
“陆师,你怎么不做事了?”
陆斯灵抬眸,“桌子不是陛下在用?”
好吧,有道理,林嘉月连忙把东西收拾好,坐到了待客的案桌边上,把办公桌空了出来,“陆师请坐。”
陆斯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没有马上回到办公桌旁边,“陛下不是要抄书。”
“还是陆师的工作重要,我这点儿课业,写不写的,还不是陆师一句话的事。”林嘉月说着说着,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陆斯灵挑眉,原来在这等着她呢,上次小皇帝看热闹的事,她并没有生气,只是小皇帝竟然装看不见她,这如何能让忍。
当然了,她没有打算小皇帝真的把这些东西抄完,今日看到《君之道》这本书,小皇帝竟已抄了大半,粗略翻看,还都是本人抄的。
这让她看到了小皇帝认真,以及对她所说话的重视。
陆斯灵故作思考,然后在林嘉月满是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既然如此,如若陛下的策论让臣心悦诚服,这本书,陛下就不用抄了。”
“当真?”
“当真。”
林嘉月眼睛一亮,上前用力地抱了一下陆斯灵,松开之后也难掩脸上笑容,“我就知道,陆师对我最好了。”
在无数次想要减少课业中,终于成功了,怎能不可喜可贺。
她笑着看向陆斯灵,见陆斯灵的脖颈肉眼可见地变红,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抱了陆斯灵。
糟了,这个世界的乾元跟坤泽是不能靠近的,哪怕她们都是女生,其实自从她发现自己的取向后,跟女孩子都保持着距离,尽管会有一些直女没轻没重,别的也还好。
刚刚实在是高兴,再加上她对陆斯灵没有那么强的边界,大概是,她跟别人之间是鸿沟,跟陆斯之间就是小小的一条三八线。
偶尔意外越线,只要踩的不是红线就还好。
眼看陆斯灵脖子上的粉红还有蔓延的趋势,林嘉月有点儿担心陆斯灵会恼羞成怒,赶紧找了一个借口转移话题,“陆师,锦衣卫抓了不少李家,崔家的门生,这些人天天上奏,说周阁老,东厂,锦衣卫目无法纪,公报私仇,想抓谁就抓谁,这件事,陆师你怎么看。”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询问:元芳,你怎么看。
当然,她只是随便找了个问题。
说起正事,陆斯灵抿了一口茶水,缓了片刻才开口,“李家毕竟是武将出身,虽然门下有人参与舞弊,但比起崔家,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崔家是文官清流,靠的就是文官,在科举中安插了不少人,现在好了,手底下的门客背着他们做了很多事情,甚至攀扯到了张无为。
李家还能壮士断腕,崔家起码得丢半条命。
而陆斯灵说的这两句话,林嘉月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陆师的意思,李家陷入不深,但科举舞弊这种大事,一旦沾上不死也脱成皮,不能让崔李两家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所以我们要联合李家,借用李家想要脱罪的心理,一举把崔家给按死。”
陆斯灵:“?”她是这个意思吗?
尽管她也有这个想法,但是她刚刚说的话好像没有透露那么多吧。
“陛下圣明。”不得不说,这是个好法子。
陆斯灵赞赏的眼神只流露了片刻,林嘉月还没有享受够呢,只听她继续开口道:“陛下可以说说自己的策论了。”
林嘉月沉思了片刻,拉着陆斯灵的手走到了办公桌旁。
她直接拉住了陆斯灵的手,都没有扯衣袖。
陆斯灵似未察觉,就由着她牵着走了。
林嘉月松开她的手,全程两人都没有说什么,直到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
“大周经济?”尽管这几个字写得丑,看习惯的陆斯灵,还是能认出来的。
“没错,大周经济,我不明白为什么,文武百官谈钱变色,我们要承认大周没钱,要承认钱的重要性,那些人嘴上说着不与民争利,钱是臭的,谈钱庸俗,可是这些人,哪家不做生意?”
“大周立国近三百年,国库收入一年比一年低,不是大周没有钱,是大周的钱不流向国库,也不流向百姓,经济之弊,如经脉堵塞,若不疏导,非亡不可。”
林嘉月把自己想了很久,大周经济弊端说了出来,可能有些事情并没有那么准确,主要也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
“陆师,这一次我亲征为何能胜?那是因为陆师把所有的钱都砸给了我,有了军饷的军队,才会拼命,个人,家庭不可一日无钱,国更是。”
她不仅说了大周如今经济下滑的原因,也说了解决办法,无非是土地兼并,财政制度松散,商品受阻,贸易失衡,货币制度混乱,膨胀等,要解决这些,自然是有办法的。
陆斯灵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半晌才开口,“陛下可知,若按照陛下说的做,大周必乱。”
“大周积弊已深,非猛药不能治,要么亡,要么彻底改变。”
林嘉月不认为,这些事情不能做,不做,可能会晚亡几年,做了,有可能马上就亡。
可是成功了呢?那便是大周中兴。
“陆师变法,不也是为了中兴嘛,况且陆师的变法,与我说的相差不远。”
陆斯灵摇摇头,“我是汤药慢治,你是刮骨疗伤。”
刮骨疗毒,以现在的死亡率,几乎是十不存一。
林嘉月放下毛笔,把手撑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地与陆斯灵对视,“陆师的汤药是麻药,待到所有人麻痹之后,再开刀刮骨。”
此言没错,陆斯灵眸中掠过一丝笑意,聪明的小皇帝是,什么都看出来了。
林嘉月趁机开口,“所以陆师,我们是同道。”
之前她就说过,她们会是同道,当时的陆斯灵并不信她,甚至觉得她在打什么主意,今日却是全然不同的想法。
“那臣便期待陛下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了。”陆斯灵没有直接说相信,但明显给了机会。
她在告诉林嘉月,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这一次她不会再有偏见——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苦尽甘来啊家人们
陆斯灵:你的家人只有一个!
第86章 被陆师揍了
被陆师揍了
林嘉月的大周经济论, 让陆斯灵打开新的眼界。
林嘉月说的一切都是后世经过论证的,但是她不太记得什么时期做什么事,只知道这些事情做了, 且是有效的。
而陆斯灵则能从她的话中提取到有效信息,是当下大周可以用到的。
一个具有超越时代的眼光,一个是当代首辅,不仅是那一批最厉害的读书人, 还是文官之首,她的变法, 是适用于这个时代的, 就是差了一些更远的目光。
换一种说法是,陆斯灵的变法,若是成功, 能为大周续命五十年, 若两人共同指定的变法成功,则能为大周最少续命一百年, 还是富强的大周。
能为一个末代王朝续命五十年,在整个历史上都是少有的神仙人物了,这样的神仙人物,又接收了超越时代的思想,不知会有多强。
林嘉月跟陆斯灵谈得融洽,她没想到, 陆斯灵对后世的一些想法接收得会这么快,还能很快地把如今的事情给融合起来。
陆斯灵也没想到,小皇帝的想法,见识竟然这么开阔,连带着她视野都开阔不少。
别说, 要是可以,她倒是真的想跟小皇帝秉烛夜谈。
“不好了,首辅大人……”
一个官员跑着,看到魏锦明的瞬间,连忙停下了脚步。
只听魏锦明低声询问,“小声点儿,什么事在内阁大呼小叫的。”
陆斯灵仔细听了一下,然后看向林嘉月。
林嘉月立马高声吩咐,“让人进来。”
没一会儿,一个身穿红袍的官员走了进来,“臣恭请圣安。”
“好了,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
“陛下,首辅大人,周阁老被很多人围住了,这些人不让周阁老带走崔真。”
林嘉月跟陆斯灵对视了一眼,“周阁老没事吧?”
“回禀陛下,有锦衣卫在,周阁老没事,只是锦衣卫带得不多……”
“不多?不多他们崔家就敢拦锦衣卫?”
锦衣卫的定位是君王近卫,从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皇帝,一举一动都是受到皇帝示意的,这些人敢围住周守贞,就是看不起皇帝。
林嘉月冷笑,“告诉楚时,杀!”
“陛下?”陆斯灵挑眉,心中的讶异眨眼间就被掩盖了下去,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小皇帝,这么狠戾。
林嘉月以为她要阻拦,抬了抬手,“陆师,这天下,非猛药不能治,对大周的毒瘤,你不能动刀,我……朕能。”
变法进行了十年,为何只有先帝在的时候进展顺利,陆斯灵努力保护新发的火种,却没办法大力推广,这就是皇权与代行皇权的区别。
这是一次好机会,任由周守贞把崔真带走就算了,既然敢把周守贞跟锦衣卫围起来,正好没有借口找崔家麻烦呢。
旁边的官员瑟瑟发抖,小皇帝平日上朝表现得都很和善,看不出什么情绪,这么狠的一面,她还是第一次见。
陆斯灵则笑了笑,“那就杀。”
杀几个人而已,崔家敢这么横,还不是吃准了小皇帝不敢跟崔家翻脸。
这些人要是还把小皇帝当成以前的那个小皇帝看,就大错特错了,也可能是小皇帝给了他们错觉。
就说立皇后这点,小皇帝妥协了,说立她为皇后,小皇帝也妥协了。
恐怕没几个人看出来,这一切都是小皇帝计划好的,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她的计划在走。
只是陆斯灵没有想到,小皇帝可以这么有魄力。
对,她不认为小皇帝是狠,对付崔家这样的世家贵族,非刀子不能警醒世人。
当今陛下不再是那个小皇帝,而是一个真正能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皇帝。
当初林嘉月亲征,很多人觉得是运气,可当初她在战场上也是杀了人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毕竟能跟在林嘉月身边的人,都是最信任的一批,这些人是不会把她的情况透露出去的。
更何况,京都的人觉得,小皇帝杀敌那么多人,都是故意传出来的,为了塑造小皇帝的形象。
小皇帝这次的命令,定然会让很多人惊觉,以后对小皇帝不能再敷衍了事了。
这是一件好事,陆斯灵自然不会阻止。
得到了皇帝的命令,楚时直接带上锦衣卫到了崔家,崔家还在作死拦路。
周守贞也干脆,不是不让她走吗,她就不走了。
哪知楚时来了之后,悄无声息地就要带周守贞走,崔家人一看,不同意了。
“拦住他们!不许让他们走,绝对不能让他们带走真哥。”
“对,我们的人已经去见太后了,有太后在,崔家不会有事的。”
崔真嘴角含笑,“周阁老,今日你怕是带不走我。”
周守贞也笑了笑,“崔大人难道不知道,用武力阻挡我,会给崔家带来什么?”
“当然知道。”
崔真笑眯眯地喝着茶,周守贞挑眉,“难道崔大人觉得,只要太后在,崔家就不会有事,大人你就不会有事?”
“不,崔家不会保我。”
“楚时。”周守贞明白,楚时带着这么多人来,一定是得到了陛下的旨意。
楚时抽出了刀,直接砍下了阻拦那人的胳膊,“敢阻拦锦衣卫办案者,死!”
楚时还是没有真的杀人,一次警告,两次抽刀,三次杀人。
如果崔家在锦衣卫抽刀后再拦,那就是找死,杀了也活该,没有人能挑出错处。
周守贞脸上的笑容不变,“崔大人好像并不担心崔家人的性命。”
“他们的性命,与我何干?”
崔真抿了一口茶,“从崔远死的那一刻,崔家人就该明白,崔家早晚要倒,而我,这个被他们强捧上位的傀儡,也将会是第一个死的。”
“他们啊,护的不是我,是崔家的荣华,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我被带走,就说明陛下是真的要对崔家出手。”
周守贞对崔真的豁达还是有点儿惊讶的,“那你该脱离崔家。”
“脱离?我试过,那个时候被外放到偏远地方为官,差点儿死在那里,我只能妥协。”
崔真摆摆手,“回到崔家后,我马上平步青云,官职仅次于崔远,崔白,若不是崔远死了,崔白没了官位,现在的崔家,不会拉我出来做盾牌,你知道吗?崔家几个不错的小辈,早就回老家了,为日后东山再起做准备。”
所以这些人不怕死地阻拦查案,最后再赌一次,赌崔家能赢。
周守贞还是带走了崔真,锦衣卫开路,并且获得了先斩后奏的权力,挡路者杀,尽管这些人已经做好了对抗皇帝的准备,可还没做好去死的准备呢。
锦衣卫带人离开,周守贞进宫汇报。
得知崔家发生的事,以及崔真说的话,林嘉月还挺意外的,小说中对崔家的覆灭没有多说,现实世界中的崔家还是挺精彩的。
周守贞离开后。林嘉月感叹,“崔真想得倒是通透。”
陆斯灵把手中的书放下,“崔真与吾是同窗,那一年我考中了状元,她是二甲十七名,不过她考上了庶吉士,可惜后来谋官,崔家动了手脚,把她放到苦寒之地,那里已经死了三个县令了。”
“也就是说,崔家想让崔真死?”
林嘉月坐到了陆斯灵的旁边,单手撑住下巴,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陆斯灵。
陆斯灵轻笑,手在她的额头敲了一下,“当故事听呢?”
林嘉月笑嘻嘻地,“对啊,陆师讲给我听呗。”
哪知被敲的人没反应,敲人的人却愣住了。
陆斯灵的手指轻颤了一下,她就顺手敲了上去,完全下意识地就做出了这么亲密的动作。
在看到林嘉月的笑脸时,她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说崔真的事,“后来崔真服了软,崔家才把她弄回京都,而崔真这个人,真的钻营起来,用很快的时间就做到了高位。”
“崔家习惯把脏活累活交给她,她呢,平时可能还会为崔家撑着,可是如今崔家彻底落败,她只会落井下石。”
林嘉月点点头,“是啊,要不然崔真怎么会把崔家小辈回老家的事说出来。”
“她想让崔家诛九族。”陆斯灵说出了这个结论。
崔真想得很清楚,既然自己一家都活不了,那所有人都一起死。
林嘉月啧了两声,“我就说,小说里的疯子不少。”
“什么?”陆斯灵没有听清。
林嘉月轻咳一声,“我是说,如果我是崔真,那我就在年轻的时候刺杀当时的皇帝,再不然造反,这样一来,崔家早就被诛九族了。”
说人家疯,她也不遑多让。
陆斯灵无语了片刻,“当时的皇帝是你的母亲。”
“我是说如果。”
“鱼死网破,也绝不妥协?”
“绝不妥协。”
林嘉月认真地点点头,“就像是娶陆师,若我妥协了,就娶不到陆师了。”
这样暧昧的话,听得陆斯灵身上一热,不过脸没红,跟林嘉月待在一起久了,什么话都听了,已经有些习惯了。
“陛下!”
林嘉月摇了摇食指,“你凶,我也要说。”
“我说的也是实话,有些事情可以妥协,有些事情一旦妥协,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所以,不能立她为后也是遗憾?
陆斯灵沉默了一会儿,心中莫名有些开心,暖暖的很舒服。
“哼,油嘴滑舌。”
林嘉月:“?”
她满头问号,“我说什么了?”
她什么也没说啊,怎么就油嘴滑舌了。
“哦,陆师说的是我们俩成亲的事啊,那当然了,若不是陆师,我是不会跟任何人成亲的,陆师就是我唯一的选择。”
林嘉月笑嘻嘻地说着,她说的是实话,只是故意说得有趣了一点。
陆斯灵看着她的嘴形,许久没有说话,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化开,整个人似飘在了云端——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比脑崩先来的,是陆师的香风
陆斯灵:闭嘴!
第87章 陆斯灵:我请问呢?
陆斯灵:我请问呢?
“都仔细着点儿, 陛下与首辅大人……不,与皇后成亲,一点儿差错都不能出, 谁要出点儿差错,仔细身上的皮。”
魏锦明在外面喊着,林嘉月看了一眼,只是笑了笑。
就像跟看电视一样, 看到这种吆五喝六的角色就讨厌,可身在其中的时候就会明白, 这就跟一家企业一样, 都是向下管理的。
家主可以和蔼可亲,手底下的大管家不能,主家是良善的, 坏的是手底下人。
林嘉月当然不是要做什么坏人, 这是封建社会,是古代, 她是皇帝,可以仁,但那是大仁,而不是表面上的仁。
宋仁宗是个好人,未必是个好皇帝,想要做一个好皇帝, 为的是全天下的百姓。
不仅要有宽厚仁慈,还要有解决王朝危机的魄力与手段,只是仁厚不行。
皇帝要会用人,而不是每一件事都自己干。
她呢,只要表现出对成亲的重视, 魏锦明就会严格地安排下去,事事都盯着,只要最后的时候去看一下就好。
当然,她不会什么都不管,毕竟可是跟陆斯灵结婚,各方面还是要重视的,要比别的皇帝成婚,礼物各方面都要重得多才行。
毕竟,她要迎娶的不仅是皇后,还是大周的首辅大人,礼上面要加倍才行,可以比皇帝登基差一点儿,因为不能跟皇帝登基一样,否则满朝文武都得拦着,可是只能差一点点,一丢丢的那种。
林嘉月随手把奏折扔到一边,奏折是关于崔家。
崔家完了,这一次参加殿试的人,有三分之一人都是崔家的。
这殿试不知是在为国选才,还是在为崔家选才。
四分之一的人是李家安排的,还有一部分背后各有神佛,真正出身寒门,没有那么好的,少之又少。
所谓对每个人的公平机会,简直就是个笑话。
林嘉月就是要趁这次机会,让科举重新清明,陆斯灵用那么多试卷暗示她,很明显,若是她不做,陆斯灵也是会做的。
陆斯灵身为大周首辅,事情很多,她能做的事情,哪能全压在陆斯灵的身上。
崔真入狱后,把崔家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态度很好,充满了对崔家的仇恨。
崔家人都惊呆了,满朝文武也惊呆了,锦衣卫这么厉害吗?
当然,里面有锦衣卫的功劳,重要的还是崔真够配合。
这些日子,林嘉月有事就找锦衣卫,暗阁用得少,身边的护卫也都换上了锦衣卫。
不是她不用暗阁,是暗阁最好是在暗处,之前她没有人用,用了暗阁太多次,搞不好已经被人注意到了。
暗阁要变动,里面的一些人要换,最好悄无声息地就做了。
对此张怀柔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林嘉月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暗阁存于大周乃至别国的很多地方,可经过这么多年,里面的很多东西都变了,那很多事情也要变了。
她对大周的每个部门都做了调查,评估,手里拥有了数据,在这个时代,能拥有数据不容易,还耗费大量人力调查。
陆斯灵当时丈量土地,用了两三年的时间,可想而知,想要得到准确的数据多难。
还有税务之类的,数据向来容易隐瞒,一层层克扣,真的到了国库,就升不了多少了。
还有大周的军制……
想到这里,林嘉月提笔在纸上写——经济,军制,配套措施。
每一个大类下面,开始写着更详细的分类,比如配套措施里面有——吏治,民生,思想。
当然,这些是用现代化语言写出来的,后续还要修改,用古代人能接受的角度来写,草稿嘛,自然是自己怎么方便怎么写。
草稿,整理,润色。
林嘉月写了很久,都没有注意到,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魏锦明。”
她喊了一声。
魏锦明连忙走了进来,“陛下。”
“几时了?”
“回禀陛下,戌时了。”
晚上七八点钟了?那她写得还真久。
魏锦明上前一步,“陛下,会试重考,首辅大人让人送来了会试得中名单。”
科举舞弊,光是殿试重考是不行的,从乡试也不现实,只能会试重考,考上了做官,考不上回家。
并且这之前的举人,不再参与候缺。
对于基层官吏,她有新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要跟陆斯灵商讨过后再说。
“拿给朕。”
这次会试是陆斯灵亲自主持的,从开始到如今名单出来,她没有让任何人接手。
林嘉月随意翻看着名单,然后把名单放桌上,“跟首辅说,不用等三日后,明日就公布吧。”
今年科举发生了太多事情,那些学子又重新考了一遍,试题是陆斯灵新出的,结合了两人探讨的事情。
日后新法需要相关人才,先看看这些人是怎么看的,才知道日后如何用人。
尽管从重考到阅卷不过十日时间,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因为有些学子被耽误了时间,吃住多出了十日的钱,林嘉月本来提出补贴的,但是被陆斯灵否定了。
朝廷的钱就那么多,每一样都得用在刀刃上,前来会试的学子都是举人,举人哪里有缺钱的。
虽然是因为朝廷耽误的这十天,但是只能学子承担这些花费。
这大概就是林嘉月跟陆斯灵的区别,相比之下,林嘉月经常用后世的思维提出一些看法,陆斯灵则从这些办法中提取能用的。
……
次日,陆斯灵准时来到文华殿授课。
“陛下。”
“陆师。”
两人一如往常地互相行礼,客客气气,规规矩矩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林嘉月把书摊开,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陆斯灵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会试名单已经公布,殿试就安排在明日吧。”
“好。”
眼看就快五月了,谁家春闱要办到夏天的。
林嘉月点头,“崔家倒,必将是一场腥风血雨,有人趁机排除异己,恐怕只是多跟崔家说了两句话,就要被泼脏水。”
“我会叮嘱锦衣卫,必须有确凿的证据,且由陆师你把关,争取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陆斯灵眉头上扬,心中把林嘉月的话又想了一遍: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不错的一句话。
“陛下这句话,可以放到公堂之上。”
被夸了哎,林嘉月的嘴角差点儿压不住,“哎呀,陆师过奖了。”
“还有一点,崔家的覆灭,一定会空出很多官位,争抢之下,定会发生一些恶性事件,内阁得想想,怎么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陆斯灵眼中的笑意更甚,小皇帝想得很周到,这也是她在思考的一点。
“陛下可有良策?”
林嘉月想了想,“考核。”
陆斯灵蹙眉,“跟春闱一样?”
“当然不是。”她摇摇头,“我的意思是,内阁联合吏部成立一个考察小组,对合适的官员进行考察,面试等。”
“不同品级的官位,不同级别的小组。”
跟林嘉月聊天久了,对她的很多话,陆斯灵大差不差都能听懂。
“好,这件事,臣去做。”
林嘉月又献宝似的,把昨天写的大周发展计划书拿了出来,“陆师可以看看这个。”
如今的授课,也就是名义上的授课,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人聊天。
通过聊天,一个又一个计划实施。
这样有商有量的很好,或许陆斯灵做很多事情不会跟她说,但她做的事情都会跟陆斯灵说。
毕竟,她对陆斯灵没什么误会,而陆斯灵对她,本就有误会,导致了对她的不信任,在她的努力下,好不容易建起的微弱信任,很容易就会被戳破。
她理解陆斯灵的不信任,毕竟原身做了那样的事,谁还会再信任她。
所以她需要一件事一件事地做,为她们信任的根基添砖加瓦,就这样一块砖一块砖地加上去,两人之间的信任,迟早变得坚不可摧。
就目前而言,除了事关出逃,她没有一件事瞒着陆斯灵。
她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后路只能自己知道。
陆斯灵查看计划书的时候,林嘉月胡思乱想了很多,要是可以,她希望自己跟陆斯灵的战友情谊能持续多久,就持续多久。
实在不行,就把大周建设得富裕些,让普通百姓过得好了,日后她跑路了,也能过得好。
“陛下。”
陆斯灵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林嘉月疑惑地抬头,然后清醒过来,“陆师看完了?”
“看完了,陛下的建议很好,特别是大周经济。”
大周缺钱,很缺,陆斯灵这个首辅,经常为了钱发愁,若真的能让大周富裕起来,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都是可以做的。
林嘉月笑眯眯的,她可不会说,自己让器具司研究了一些东西,早就让人出去做生意了。
她是皇帝,很多事情吩咐一声,自然有人办。
也正因她是皇帝,士大夫会用不与民争利的那句话约束她,这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她亲自经营。
再说了,她的皇庄不少,里面可以发展很多产业。
国库有钱,皇帝的私库也要有钱,钱粮可以用不到,但必须有。
陆斯灵心中充满了对林嘉月的好奇,她好奇林嘉月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对方的心里有很多想法,每一种拿出来,都是能惊骇世人的。
“陛下聪慧,只是这些内容,翰林院应当没有教过,陛下是从何处得知的?”
林嘉月早就想好了借口,“当然是书上。”
她顿了一下,知道陆斯灵不会简单地相信在树上,说不得还要追问她是哪本书,她又开口道:“还有我自己想的,读书可以开阔想象,然后就能想到这些事了。”
陆斯灵没有追问,她只是突如其来的好奇,若林嘉月不想说,她自不会刨根问底。
见陆斯灵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林嘉月心里七上八下的,陆斯灵究竟是信还是没信?
应当是没信吧,读书人那么多,人家难道不会开阔想象吗。
能,只是开阔成她这样,也是少见。
就好像有人把她的脑袋开了一样,那样的开阔,简直是地狱级笑话。
林嘉月被自己逗乐了,忽然触及陆斯灵平静的目光,立马无语了半晌,就她想着解释,人家对她的解释根本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是吧?她心中轻哼了一声,马上有了主意,她咳了一声,吸引了陆斯灵的注意,“那个陆师,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
林嘉月憋住笑,“就是咱俩马上要成亲了,到时候咱俩住在一起,你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企图?陆斯灵多聪明的大脑,都懵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层粉红。
“林!”
陆斯灵刚说了一个字,林嘉月连忙接过来自己说,“林嘉月。”
陆斯灵:“……”
林嘉月却哈哈大笑,“陆师,叫我的名字那么拗口吗?”
“闭嘴!”陆斯灵觉得自己也是疯了,就这么叫了一句,还被林嘉月抓住不放。
“好好好,我错了,陆师想叫就叫,不想叫就不叫。”
林嘉月连忙举起手认错,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
狗皇帝!
陆斯灵心中暗骂,狗东西每天非要气她一次才开心,不,是气她很多次。
见陆斯灵不说话,林嘉月笑着靠近,“陆师~姐姐~陆师姐姐~”
“闭嘴!”
“那可不行。”林嘉月一本正经地坐到陆斯灵的旁边,肩膀还欠欠地碰人一下,“我要闭嘴了,谁来哄陆师开心。”
陆斯灵深吸一口气,那是谁惹的呢?——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真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好人
陆斯灵(深呼吸
第88章 众目睽睽之下,跟官宣有……
众目睽睽之下,跟官宣有……
林嘉月觉得, 自己跟陆斯灵就这么相处下去也挺好的,互相信任,也可以互相倚靠的朋友。
当然, 就目前为止,是她倚靠陆斯灵多些。
“陛下,时辰差不多了。”张怀柔默默走了进来。
这些日子,禁军陆续被调离大明宫, 锦衣卫替换了上来,调离的禁军里面可是有许多日守的。
日守由她带领, 对君王忠心耿耿, 为何全都调离,难道刚成立的锦衣卫就可信了?
张怀柔不解,却不敢问君。
林嘉月任由魏锦明整理着身上的龙袍礼服, 看着跪在面前的张怀柔, 挥手让魏锦明出去。
她走到张怀柔的面前,“怀柔, 把日守的人选一选,并入锦衣卫。”
“陛下要解散日守?”
张怀柔还是问了出来,她特别想知道,日守未来将何去何从,可是历代皇帝最倚重的,就这样没了吗?
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怎能说没就没。
“陛下!”
林嘉月抬手,“日守还是日守,只是要选。”
张怀柔猛地抬头,随即深深地拜下,“奴婢遵旨。”
她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怀疑日守……不,暗阁里面有人心歪了,反正此时陛下身边有锦衣卫,正好趁此机会,清理不干净的东西。
林嘉月拍了拍她的肩,“怀柔,你与老魏,都是朕得力之人。”
大明宫不能一家独大,也不能两虎相争,否则消耗的是自己的根基。
张怀柔虽然更看重祖宗基业,看重先帝,效忠的只是皇帝,那又如何,她现在就是皇帝。
暗阁的存在,一切为了皇帝,林嘉月傻了才会解散,只是其中可能会被渗透,还是得排查。
“陛下!”张怀柔再拜,已是泪流满面。
林嘉月径直路过,张怀柔恰好抬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出,如天上之神明,让人只能仰望其背影。
君王高高在上,今日她的询问,罪该万死,陛下不仅不计较,还让她做日守的甄别,这是陛下对她的信任。
日守,必须是陛下最坚硬的盾,月刃跟星窥还好,不守在陛下身边,没办法伤及陛下性命,日守不一样,分布在陛下周围,必须绝对的忠心才行。
张怀柔下定决心,不仅是日守,是暗阁的高层,都要排查一遍。
全部查一遍,恐怕是查不过来,把有可能见到陛下的查一遍,剩下的,自然有人去做。
林嘉月不知道张怀柔心中的想法,却大概能猜得到。
再说了,如果张怀柔不这么想,她就要换人用了,提拔一个宦官,对现在的她而言,并不难。
“陛下,奴婢让人去请了太后,太后言陛下……”
魏锦明顿住,有些话不敢说出口。
“说。”
魏锦明连忙跪下,“奴婢让人把话记下,一字不差,请陛下查看。”
那些话,她是一个字都不敢念。
林嘉月接过来看了一眼——哀家自入宫起,敬宗庙,侍奉先帝,原以为与陛下不说有母女情分,至少看在哀家苦劳多年的份上,给崔家几分善心,我崔家上下上千口,竟不放过一人,连回了老家的人,都要捉拿问罪,她林嘉月还不是报复哀家垂帘听政,没让她早日亲政,便记恨我,故意报复崔家,崔家效忠大周百年,乃忠义之家,竟因徇私报复,就满门抄斩,林嘉月!你就是个昏君,好啊,你如今亲政了,是名副其实的皇帝了,但就算你坐稳了皇位,你的龙椅下面,还压着一个不孝的名声呢!
林嘉月随手把纸扔给了魏锦明,“谁记得?”
魏锦明心中一寒,“陛下?”
“赏!”
“陛下?啊?”
魏锦明吓了一跳,她还以为陛下要杀了那个小宦官呢,听到是赏,她都愣住了。
别说是皇帝了,没有任何达官贵族,愿意听到这种话,所以她们不敢转述,又不能不回话,只能记在纸上。
说实话,魏锦明都不能保证,记录的人能不能活下来,纸上的内容,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继续看了。
这些话都不是实情,林嘉月并不生气,至于说她不孝,说到底,她一个皇女在东宫长大,当时为皇后的崔太后,脸上就有光了吗?
再说了,她处置的是崔家,太后依然是太后。
林嘉月正要上车辇的脚步一顿,“既然太后不喜热闹,日后就在慈安宫待着吧。”
“是。”
魏锦明连忙应声,陛下这是要禁足太后啊!
现在的皇宫大内,无论什么事情,本就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天变了,只是变得太快,很多人还不适应,对小皇帝的掌权,还比较懵。
之前的殿前司,禁军都有崔家的人,如今陛下跟首辅大人在里面重新安排了不少人,里面早就变天了,特别是殿前司,都被锦衣卫取代了。
禁军里面的将领也换了个遍,不管是崔家的还是李家的,都滚。
禁军守卫皇城,若是禁军的人都不忠于陛下了,那陛下的圣旨连大明宫都出不去,如今的京都,军队都在陛下的手里,当然,除非做暴君,不然还是很难在京都一言堂的。
现在能在京都搞一言堂的,恐怕只有首辅大人了。
只是,禁足太后这件事,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魏锦明偷偷看了林嘉月一眼,发现她在闭目养神,忽然觉得自己瞎操心,陛下如今还有首辅大人呢,治那些文官,首辅大人最有办法了。
一行人出了皇宫,林嘉月从轿辇换到了马车上。
街道的两边没有人,显然早早地清出了通道,还有部分人,怕是在汴河两边。
林嘉月看向外面,京都是集全大周的繁华之最,可比起现代,设施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实在无事,她干脆掰着手指算日子,端午过去,五月就没有什么节日了,她跟陆斯灵六月六日大婚,这段时间皇宫特别忙,帝后成亲可是一件大事。
满打满算,距离两人成婚也就一个月,她恨不得直接穿越时间,干脆跳到成婚的日子才好。
“陛下,到了。”
就在林嘉月畅想着,她跟陆斯灵成婚后的日子时,魏锦明提醒她到地方了。
容不得她不想,两人成婚后,陆斯灵天天拿着鞭子追着她写课业怎么办,想想都太吓人了。
林嘉月一袭红色龙袍走下马车,魏锦明高喊一声,“陛下驾到~”
百官与两岸来观看龙舟的人一同行礼,高呼万岁。
得亏了大周不用跪,不然这么多人跪她,她心里会不舒服。
林嘉月先一步扶起了正在行礼的陆斯灵,然后开口,“都起来吧。”
说着,她歪头凑近陆斯灵,“陆师可有想我。”
陆斯灵:“……”
“陆师参与竞拍了吗?”
陆斯灵:“……”
民间竞拍很多,赌哪知龙舟会获胜,林嘉月让人去参与了,她好奇陆斯灵会不会参加这种活动。
陆斯灵怎么会参加这种活动,她可是首辅,但手底下的人参与,跟她有什么关系。
上午的阳光不错,洒在河面上,正好照在几支龙舟队伍的身上,看起来很是耀眼。
林嘉月站在最好的观景台,旁边还放着千里眼,古代版望远镜。
她之前发现古代有千里眼,据说是出海带回来的,她又让人改良了一下,现在看得更远了。
她还让人多做一些,日后争取给军队配上。
林嘉月的双手放在栏杆上,视线远望,好看的面容透露着沉静,她的身侧站着红袍陆斯灵。
两人都是红袍,一个龙袍,一个仙鹤,仙鹤者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扫过龙舟,又看向身旁的小皇帝,“陛下,时辰马上就到了。”
“好。”
林嘉月点点头,表示明白。
“陛下。”长孙修远接过话来,“龙舟上的人是京都兵营里选的佼佼者,这次竞龙舟定然精彩。”
林嘉月笑了笑,越过他看向了张无为。
张无为很清楚,自己现在等死呢,因为他不姓崔,又把自己的尾巴弄得比较干净,暂时他还好好地站在这,事实上,谁都知道,张无为快完了。
他现在想要辞官,都不被允许了,因为在调查他,只要证据确凿,他马上就要死。
林嘉月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对张无为,她没什么同情心,恶事做了,总要付出代价。
没一会儿,她的目光就只看向两处了,一个龙舟,一个陆斯灵。
很快,礼官高声唱道:“鸣锣开赛。”
随着一声巨大的锣响,十二叶龙舟应声而动,船员的胳膊抡得飞快,谁都不想输,况且这是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林嘉月的身子微微往陆斯灵的身上靠了靠,“陆师觉得谁会赢?”
“不重要。”
来观看竞龙舟本身就是一个仪式,另类地彰显兵将们的实力,皇帝出面,还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拼搏。
陆斯灵说的是,输赢对她们来说不重要,对船上的每个人都很重要。
林嘉月甚至能从千里眼里,看到那些人的表情。
“陆师,我们坐吧。”
站着太多人站在她们的身后了,先不说尴尬,万一有刺客怎么办。
林嘉月拉住陆斯灵的手,坐到案桌旁。
看到皇帝跟首辅拉手的官员,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他们看到这些,不会把他们灭口吧?不对,陛下跟首辅马上就要成婚了,就短暂地牵了下手,应该没有大碍。
林嘉月也察觉了不对,连忙回头,看似根本没人看她们,实际上一定有人看到了。
她只好摇了摇陆斯灵的手,小声地凑近开口,“陆师,我刚刚牵你手,被人看到了。”
陆斯灵:“……”众目睽睽之下,狗皇帝!
无语的是,她刚刚竟然没有任何觉得不对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习惯了
陆斯灵:现在拒绝狗皇帝,还来得及吗
第89章 我的好姐姐
我的好姐姐
皇帝牵了首辅大人的手, 尽管被人看见了,也就一两个。
林嘉月观看竞龙舟的地方,里面除了内阁成员, 就只有锦衣卫。
锦衣卫不敢抬头,那看到她牵陆斯灵手的,也就是内阁的另外四个人里面的。
是谁呢?
林嘉月的视线扫过去,看到了把头埋得很低的孙含章, 心里明白过来。
“孙阁老。”
她的声音一响,孙含章的身子一僵, 赶紧出列, “陛下。”
“孙阁老低头做什么,怎么不看龙舟?”
“臣……什么也看不到。”
林嘉月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当她一脸笑嘻嘻地看向陆斯灵时, 对方给了她一个冰冷的眼神。
她在问孙含章看到了什么,孙含章回答什么都没有看到。
听出两人对话的陆斯灵, 要不是人多,都要踩林嘉月一脚了。
周守贞一脸莫名,不知她们在干什么,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认真看比赛的人,感叹开口,“禁军打仗归来后, 变化实在是大。”
边关去一趟,回来都不一样了,打过仗的禁军,跟没有打过仗的禁军,一眼就看得出来。
长孙修远忽然开口, “陛下,首辅大人,崔家操控科举舞弊,本就罪不可赦,周阁老带着锦衣卫,又查出来崔家那么多罪过,只判了个嫡系满门抄斩,陛下对崔家已经很仁慈了,可这些人犹不满足,竟还想让太后出头,臣请严惩这些人。”
崔家得知只有主家才满门抄斩时,当天就跟主家分家了,之前死活不分家,生怕没有好处,崔家人演示了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
只是,这些人没有想到的,林嘉月竟然下旨,崔家五代以内,三十年内禁止科举,这样一来是彻底断了崔家上升的通道了。
五代以外,就算享受,也享受不到太多福利,况且,这些人也是要查过的,哪怕五代以外,犯过事的也逃不过。
这件事是陆斯灵建议的,周守贞坚决反对,她觉得这样的惩罚不够,除了科举舞弊,崔家干了太多的龌龊事了,诛杀九族才行。
现代没有连坐这回事,但陆斯灵这样定了,肯定是有道理的,周守贞都觉得轻了。
周守贞始终觉得,妨碍科举公平者,夷灭三族都不为过,只要是崔太后这一支姓崔的,都得死。
陆斯灵则考虑到崔太后的存在,毕竟辈分在那,小皇帝可以囚禁,可以慢慢地把人给毒死,可以不留情面,那就按律处置,不必非要罪加一等。
等到崔太后死了,就能秋后算账了。
林嘉月对此总结就是,陆斯灵是老六,对崔家是慢慢地杀,有序地杀,周守贞是一次性杀完,磨磨唧唧干嘛呢。
长孙修远支持周守贞,当初是首辅,崔家,李家,三足鼎立,如今是皇帝,首辅,李家,同样是三足鼎立。
那崔家最好鸡犬不留,而新的三方,就能分割崔家留下的官位,以及各种资源了。
而长孙修远除了早朝或者内阁议事,根本见不到林嘉月,只能趁机开口,他最想要的还是张无为赶紧滚蛋,空出的阁老位置,他有的是人安排顶上。
他的话很明显,惩治一切跟崔家有关的人,其中自然包含张无为。
张无为低头不语,他早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尽管两人也曾多次合作,权谋斗争中没有善心。
从投奔崔家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一生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全身而退,要么死在刑场之上。
林嘉月端起茶水,仿佛没有听到长孙修院的话。
还是陆斯灵开口,“竞龙舟获胜者,陛下要怎么赏?”
“第一名全员赏云龙纹绣春刀。”
禁军用横刀,适合大规模作战,锦衣卫用绣春刀,适合近身格斗,灵活作战。
刀柄的雕刻纹路,以及镶嵌宝石,代表着不同级别。
而能雕刻云龙纹和火凤凰纹路的刀柄,只有绣春刀,且是皇帝近身侍卫,能赏赐这个,不仅代表着荣誉,还代表着提拔优先。
陆斯灵拱手行礼,“陛下重赏,将士们必定感恩戴德。”
林嘉月摆摆手,心里连声道:过了,过了,演得太过了。
竞龙舟嘛,本身就是一种仪式,算是展现军队的一种方式,让皇帝看看,兵营的士兵很厉害,让百姓看看,兵营不是吃白饭的,有能力保家卫国。
林嘉月站在栏杆边上,看着两岸的百姓,微风拂过,河面荡起波澜。
“陆师,回吧。”
陆斯灵点头,“好。”
林嘉月路过张无为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周阁老,接下来的流程就交给你了。”
“诺。”
皇帝莅临,不需要一直待着,说几句话就好了,后面的事情本该由礼部尚书做,只是张无为,罢了吧。
张无为面如死灰,长孙修远志得意满,位置只要空出来了,甭管争不争得到,至少是机会。
他特意停在张无为的面前,“无为兄,我会努力保你张家一个血脉的。”
张无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多谢。”
既然赢了,就要大气,权力争斗归权力争斗,倒是不必斩尽杀绝,万一以后站在这个位置的人是他呢。
林嘉月得知这个消息时还挺惊讶的,“没想到长孙阁老人还不错。”
陆斯灵看了她一眼,“刺杀,诬陷,那是没有底线的小人做的,权力争斗,要在权谋上较量输赢,一旦丢失了本心,便也就那样了。”
“明白了,盗亦有道。”
陆斯灵:“?”
什么形容,不过也能这么形容。
“所以,陛下要做什么,要站在帝王的角度去做,而不是,刺杀,下药……”
陆斯灵咬重了“下药”两个字,听得林嘉月“小脸”一红。
“哎呀陆师,你说得没错,给别人下药的人就是王八蛋,混蛋!就应该一刀砍……不砍了吧?”
她试探询问的语气给陆斯灵气笑了,狗东西。
“不砍了?那怎么行,要把这人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凌迟而死才行。”
林嘉月的脸色猛地一白,“要……要这么做吗?”
陆斯灵见她真的吓到了,轻咳一声,“冤有头,债有主,堂堂正正之人,便不必害怕。”
“那要是背锅的呢?”林嘉月嘟囔了一声,声音小的,陆斯灵几乎没听见。
不过,她听见了,听得很真切。
背锅?小皇帝的意思是,自己为别人背锅了吗?
陆斯灵勾唇,“陛下,张无为之后,陛下想让谁入阁?”
放在以前,她是不会这么问的,而现在,她觉得很多时候跟小皇帝拐弯抹角,小皇帝就只能听得懂表面的意思。
对此林嘉月表示,耿直是我的人设。
每天跟大臣们拐弯抹角地说话就够了,跟陆斯灵还这样,她得累死,反正跟陆斯灵装傻几次,对方就很少拐弯抹角地说话了。
林嘉月嘿嘿一笑,很满意陆斯灵不再绕个几圈,才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现在干脆直接问了。
至于谁入阁,她还真不知道。
“陆师以为呢?”
陆斯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臣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能直接说?
想要陆斯灵彻底地放开自己,路还长呢。
林嘉月想了想,“那就请陆师把有资格入阁的人名单给我。”
这样的话,里面肯定有陆斯灵想安排的人,范围就缩小了。
再说了,她会让暗阁调查清楚,此人最好是一心做事的,她相信,陆斯灵推荐的人,会是个务实的,而不是上来先站队的,就是怎么从名单里选出来两人都看好的人,那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好累啊陆师。”
林嘉月往旁边一靠,懒洋洋地看着陆斯灵。
陆斯灵的唇角微微扬起,“那臣先告退。”
她起身要走,下一秒衣袖被拉住,小皇帝的慵懒的声音响起,“再坐会儿,有事。”
陆斯灵微微侧身,这样就不会甩开小皇帝的手,“何事?”
“婚礼,哦,就是咱俩成亲,当日的礼仪,除了礼部安排的那些,你有没有想要的?”
“想要的?”
陆斯灵不解,帝后成婚,礼部定然会竭尽所能,特别是在自家尚书马上要离开的情况下,更不敢不好好干。
现在的婚礼都是魏锦明在盯着,事无巨细,生怕遗漏了什么,她相信魏锦明会把两人的婚礼弄得很好。
林嘉月沉思了片刻,“我的意思,关于成亲的流程,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
“那你居住的宫殿呢?”
“没有。”
“宫中的安排都没有意见?”
“没有。”
“与我同住也没有意见?”
“没……?”狗皇帝!
林嘉月忍不住笑出声,“我就知道陆师没意见,那陆师的凤梧宫,我让人收拾出来,陆师就先不住了,还是在大明宫住下吧。”
陆斯灵沉默不语,历代皇后,都是住在凤梧宫,怎么能住在大明宫。
林嘉月却振振有词,“陆师不仅是皇后,还是大周首辅,自然要住在政务中心。”
“再说了,我可是答应陆师,让陆师跟我二圣临朝了,陆师当然是住在大明宫。”
她用一种引诱的语气说着,试图让陆斯灵畅想她们成亲后的生活。
林嘉月眨了眨眼睛,用一种软糯的语气道:“好姐姐,你难道不想跟我住在一起吗?”
她的眼神带着些控诉,更多的是委屈,仿佛陆斯灵只要说不想,她就能哭出声来。
陆斯灵的目光软了软,说出来的话,却是硬得不得了,“陛下,确定不是想偷懒,不想处理政务吗?”
糟糕,被看穿了。
林嘉月猛地往后一躺,抓住陆斯灵衣袖的手扯了一下,把陆斯灵扯的坐到了她的旁边 。
而她顾涌着,靠在了陆斯灵的身边,“我的陆师姐姐,我怎么能这么爱你呢。”咬牙切齿版。
陆斯灵的身上一热,心口浮现些许的涩软,狗皇帝,谁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怎么了,就叫就叫,好姐姐,好姐姐
陆斯灵:闭嘴!
第90章 陆师心里喜欢我
陆师心里喜欢我
“陛下!帝后成亲, 自有礼官亲迎,若陛下觉得礼官分量不够,可让成王代为迎亲。”
说到这里, 林嘉月立马急眼了,她的老婆,让成王代为迎亲?有多少有点儿大病。
反正,她自己的老婆, 她自己娶,让人家迎娶是不可能的。
林嘉月坐在龙椅上, 两边是龙凤柱, 文武百官就算抬头,也只能仰望她,况且, 没有人敢直视君王。
只是, 林嘉月并不着急说话,因为已经有人站了出来。
“回禀陛下, 臣以为,陛下的皇后乃当朝首辅大人,自然与人不同,陛下亲迎,更显对首辅大人看重。”
“臣附议。”
“臣附议。”
林嘉月的人,自然会以她的意志为准, 陆斯灵的人,当然想皇帝给自家大体面。
另外还有很多人觉得,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得罪皇帝,皇帝愿意迎接皇后,那是皇帝的事, 又不是没有过皇帝亲迎皇后的事发生,单看皇帝对皇后的重视罢了。
“陛下……”
有人还想再说,林嘉月看向魏锦明,魏锦明高声喊道:“退朝~”
事情就这么定了,她发现这些人管得真宽,什么事情都想插上一脚。
这一切的主使,就是长孙修远。
长孙修远想做首辅,张无为一落马,他就开始了,不停地夺权,崔家覆灭留下来的资源,他妄图抓在手里。
林嘉月怎么会让他得逞,暗阁把大周官员的名单给她了,同时按照地区品级分类,以及这些人的履历,以及暗中调查的一些事情。
她把能用官员在先整理出来,分别放在了崔家空出来的各个位置上。
她对文官这块没有什么掌控力,趁此机会,她安排了不少人,而长孙修远则不停地想安排自己的人上位。
相比之下,陆斯灵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根本不在意崔家留下的这些位置。
当然,林嘉月把自己拟定的名单给陆斯灵看了,陆斯灵没有意见。
陆斯灵对任用官员只有两个标准,能做事,做好事。
恰好,林嘉月的选人标准跟她是一样的,只要人没有问题,她倒是没有必要,非要否定小皇帝的选择。
很多事情,小皇帝做得不错,是需要肯定的。
至于她跟林嘉月成亲这件事,她是当事人,很多话她都不能说,但有人会替她说。
这不,她刚到文华殿,小皇帝就开口了,“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帝后成婚是大事,皇帝亲迎皇后怎么了,这些人就是想趁此机会,来打压我。”
皇帝跟臣子就是东风跟西风,别看这件事不大,只要皇帝妥协,那臣子就稍压皇帝一头。
这些人恨不得架空皇帝,朝堂上的所有事都由官员去做。
曾经就有世家说过,皇帝只要享受就好,天下则由世家治理,意图架空皇权 。
这就叫君主立宪制,君主统而不治,内阁掌握实权。
要是这样,林嘉月何必这么费尽心思地掌权,站在不同的位置,自是不同的想法。
林嘉月看陆斯灵,“陆师,有人欺负我。”
她用一种委屈的声音,快步走到陆斯灵的身边,手捏住陆斯灵的衣袖,摇了两下,这么大一只,明明可怜巴巴的,看着让人忍不住想笑。
陆斯灵也确实没忍住笑出了声,尽管是轻声一笑。
林嘉月:“?”
“陆师?你还笑!你笑我!陆斯灵!可恶!”
林嘉月气呼呼的控诉,惹得陆斯灵更想笑了。
“好,我不笑。”
陆斯灵歪头,收敛笑意,微微靠近,让林嘉月看清楚自己的脸,证明自己没有笑。
“哼,陆斯灵,你眼睛里还有笑意。”
很明显,根本藏不起来。
陆斯灵轻咳一声,只得转移了话题,“过几日成婚,陛下不必亲迎。”
“不行。”
林嘉月直接拒绝了,“我必须得去迎你,你可是我的妻,我肯定是要接你的。”
她用了必须,肯定。
还有……说她是她的妻。
陆斯灵的唇微微勾起,耳根泛起一抹绯红,“好了,你要去就去。”
她又没有拦着,小皇帝居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字。
林嘉月扯了一下衣领,马上就六月了,天气越发炎热,又没有短裤短袖穿。
她的身上只能穿凉丝一样的衣服,穿在身上凉凉的,夏天倒是不热,不过见人外面要多穿一层,再薄的料子,穿上两层也挺热的。
她扯了扯衣服,魏锦明连忙让人过来打扇。
人工版风扇,有总比没有强。
只是她要跟陆斯灵聊天,抬手让魏锦明等人离开。
“陆师,我有点儿紧张。”
林嘉月靠在罗汉床上,视线一直追随着陆斯灵,见她坐下,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叫成婚前焦虑。”
陆斯灵看着她,眼睛里有明显的疑惑,成婚前焦虑?为何会有?
“陆师没有吗?”
“无。”
陆斯灵回答得很干脆,对跟林嘉月成亲这件事,她除了有些莫名的期待以外,并没有什么紧张感。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跟小皇帝成亲,她之前想的只有杀掉小皇帝,慢慢地,一切都变了。
林嘉月趴在案桌上,撑住脑袋,稍微仰头看着陆斯灵,“姐姐不好奇我紧张什么吗?”
又叫姐姐?
陆斯灵轻挑秀眉,“愿闻其详。”
不愧是陆师,说这四个字时候,微微歪头,睫毛轻颤,有种不屑一顾的魅力。
“我可能是想得太多了。”
“想什么?”
林嘉月欲言又止,她能说,自己想的是,两人以后住在一起,万一陆斯灵还想杀了她,那岂不是很方便。
还有,陆斯灵对她,究竟有没有感情,就普通朋友的情分有没有。
她还在想,陆斯灵心中对她的杀意,是否为零。
心里想的,跟说出口的自然不一样,“我在想,姐姐以后不喜欢我了,要离开了,我怎么办。”
陆斯灵:“?”狗皇帝在说什么!谁喜欢你了!
陆斯灵的身上简直要着火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说她喜欢了,她才没有喜欢呢。
“你混说什么!”
林嘉月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我怎么混说了,我说的喜欢,是师生之情,陆师说我混说,该不会是想错了吧?”
她身子前移,让脸靠陆斯灵更近些,看起来像是在索吻一样,“陆师想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嘿嘿,古人可经不起这种调戏,她就不信,陆斯灵还能无动于衷。
“林嘉月!”
“在呢!”
一个叫的快,一个应得也快,听起来默契得很。
陆斯灵看着林嘉月志高意满的样子,无语地抬了抬头,混蛋林嘉月,她严重怀疑,对方故意招惹,就是为了让自己喊出她的名字呢。
皇帝就是皇帝,谁敢直呼其名,正是因为没有,陆斯灵喊起来才更好听。
陆斯灵沉默了片刻,“今日授课开始,陛下以今日授课的内容,写一篇策论。”
又写策论?
林嘉月严重怀疑,陆斯灵是在用课业报复她。
“能不写呢?”
“能。”
林嘉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下一秒陆斯灵开口,“日后授课,内阁阁臣轮流来吧。”
啊?
“我写。”
林嘉月瞬间妥协,那几个阁臣讲课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还不能聊天,就一个劲地念书,甭管她听不听得懂。
只有陆斯灵,授课非常有意思,最近两人的授课时间,以聊天为主,聊着聊着,林嘉月就明白了很多。
再说了,陆斯灵多好看,清冷矜贵,身上还特别香,路过时扑面而来的是香味。
不跟香香软软的清冷美人上课,她疯了才会选周阁老那几个。
陆斯灵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然后开始上课。
“陛下,回座吧。”
林嘉月只好起身,走到案桌边上坐下。
陆斯灵翻开书,“今日要讲的是,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
外在的政策与君主的内心修养,哪个更重要。
林嘉月一听这个题目,立马来了兴趣,“陆师请讲。”
“帝王之策与执政之心的关联,所谓政由心生,君主先心诚,去私欲,才能制定出民心所向的政策。”
听到这里,林嘉月立马举手,“陆师,我是当皇帝,不是当和尚,我认为,每个人都有私欲,而君子与恶人的不同是,君子能克制住自己的私欲,恶人则放大自己的私欲,我呢,是皇帝,也是人,当然有自己的私欲。”
她反对皇帝不能有自己私欲这句话,那当皇帝还有什么意思?也别争权夺利了,直接把皇帝的权力分下去算了。
陆斯灵没有生气,只是询问,“陛下的私欲是什么?”
林嘉月仔细想了想,“吃好睡好。”
说到这里,她盯住陆斯灵的眼睛,“跟陆师一直好好的。”
只有跟陆斯灵一直好好地,她的小命才能保住。
然而陆斯灵却想偏了,她们马上要成婚,小皇帝嘴上说是假成亲,现在成了又说要与她好好的,她理解的就是,两人的婚后生活好好的。
也就是说,小皇帝的意思可能不是短时间的假成亲,而是想跟她成亲,想要成亲后,两人可以一直好好的。
陆斯灵耳根开始发烫,狗皇帝,总是说一些惹她心乱的话。
“继续上课。”
陆斯灵假装很忙的样子翻开书,“心政合一,知行合一。”
“我明白了,陆师的意思是表里如一,心口如一?”林嘉月说出自己的理解,好像也算那么回事。
只是从宏大的观点,变成了个人的观点。
林嘉月点点头,认真开口,“那我觉得陆师这点做得不好。”
陆斯灵:“我?”
“对啊。”林嘉月认真点头,“陆师心口不一,可能心里很喜欢我,嘴上一句都不说。”
她说的喜欢,是师生!
陆斯灵:“?”狗皇帝,举的什么例子!简直欠收拾!——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举例嘛,再说了,我这么好,陆师喜欢我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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