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合一万字章


    林嘉月迎上陆斯灵的视线, 挑衅地挑了下眉。


    她竟出言调戏首辅大人,高令菡简直被吓破了胆。


    “贾君,你不要命了?”


    贾君?陆斯灵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名字的不对, 转而问高令菡,“她叫什么?”


    “贾德茗,江南的举人,我俩不认识, 就是半路偶遇,不是一起的。”


    高令菡立刻把知道的说了出来, 顺便拉开两人的距离。


    然后她凑近林嘉月干笑一声, “贾君勿怪,首辅大魔头,我惹不起, 要是给我母亲知道, 她会打死我的。”


    旁边几个人也连连点头,“没错, 我们与贾君萍水相逢,并不认识。”


    说着,几人就要逃走。


    “站住。”


    陆斯灵清冷的眼神,让几人害怕地低下头,“来人,把她们送回府。”


    高令菡的腿一软, 差点儿跪下,小命不保!


    “首辅大人就饶过我们吧,要是您的人把我们送回去,家里肯定以为我们犯了大错,会打死我们的。”


    “是啊, 是啊,首辅大人,饶过我们吧。”


    林嘉月眉眼含笑,她已经知道这几个人为什么跟她撇开关系了,原来是害怕回家接受爱的教育。


    陆斯灵扫了一眼她脸上的笑意,“投机取巧,不该打吗?”


    投机取巧?林嘉月乖乖举手,“请问首辅大人,她们哪里投机取巧了?”


    高令菡拉了她一把,“首辅大人说什么,听着就好。”


    陆斯灵一步一步地靠近她,高令菡连忙往一边退去。


    “贾德茗,江南举人,你猜她们为何要与你同行?”


    陆斯灵冰冷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


    林嘉月也不甘示弱,“她们想来诗会,但不会作诗,听闻我是江南来的举人,就拉我凑数。”


    “你知道?”高令菡睁大了眼睛。


    林嘉月无奈拍了拍她的肩膀,“太明显了。”


    高令菡几个纨绔,哪里会作诗,找人代写也没人信,只能跟着别人来。


    可是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她们的名声,根本不愿意跟她们来。


    哪怕有心,明面上也不敢跟她们走得太近,否则名声尽毁啊。


    毕竟这些人勾栏瓦舍,骑猪抓鸡,路过的狗,她们都得跺脚吓一下,可谓是人憎狗嫌。


    况且,张怀柔早就把她们的底细说清楚了。


    比起她们,她更对张怀柔知道这么多比较感兴趣。


    高令菡耷拉着脑袋,随即开口,“此事是我不对,万望贾君海涵。”


    “高衙内不必如此。”


    她也没有报上真名,两人都不算真诚。


    旁边的陆斯灵看着她们旁若无人地说话,眸子冷了冷。


    林嘉月感受到冷意看过去,随即拱手,“首辅大人,既然诗会允许作诗带人进入,那她们进来不算违规,就不必送她们回去了吧?”


    陆斯灵轻哼,“半首诗不作数。”


    这混蛋倒是会诡辩,差点儿让人觉得,她已经做过诗了。


    林嘉月盯了她好一会儿,“相逢却觉情疏淡,心似寒枝坠冰湖。”


    “好!”


    高令菡激动叫好,忽然凑近询问,“啥意思?”


    林嘉月把她的头推开,与陆斯灵对视着。


    旁边也没有别人,话说得再直白又如何,高令菡几个人也听不懂,反正陆斯灵知道她的意思就够了。


    别人不知道,张怀柔知道啊,她都想躲起来了,陛下怎么说自己与首辅大人之间有情,相逢又觉得对方冷淡,心如冰湖一样寒冷。


    这是调戏啊!陛下!张怀柔低头不敢看陆斯灵的脸色,她都为自家陛下尴尬,什么诗呀!


    而陆斯灵的脸色刹那间浮上一抹绯红,通红的耳尖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混蛋!谁与她有情。


    这一幕,却让林嘉月整个人呆住。


    一袭素衣的陆斯灵,跟身穿官袍的她有些不一样。


    首辅大人一身红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里衣白底微微露出,矜贵又克制,一举一动是浑然天成的优雅。


    乌纱帽檐轻压额角,衬的肤色白皙粉嫩,凛然的眉眼中,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正气,挺拔的身姿,藏着几分不卑不亢的沉稳,一代卿相风华绝代,只是微微撩起官袍,都好看得紧。


    今日素衣布带,清雅绝尘,风骨暗藏,衣袂随风扬起,梅花恰好落下,似有暗香。


    林嘉月的鼻尖仿佛闻到了那日的寒冰冷香,惹人无法自控。


    比起穿官袍的凛然,素衣的陆斯灵,眉眼间更多了些温润,素衣难掩其儒雅矜贵。


    林嘉月舍不得移开落在陆斯灵身上的视线,只觉得这女人,冷起来跟当前的环境还真是适配。


    “大胆,你敢出言调戏首辅大人。”


    不知从哪出来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开,衣服穿得跟花孔雀一样,指着林嘉月就冲了过来。


    张怀柔立马挡在她的前面,“你才大胆!”


    来人不服气,“嘿?我大胆,这京都还从未有人敢说我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说我大胆。”


    “我乃信国公家的乾元,李元是也。”


    李元跟唱戏似的,还摆出了一个姿势。


    沉默是林嘉月的礼貌,不然她会来一句:你有病啊?


    “你这是什么眼神?”李元不爽地看着她,咔咔比画了几招,差点儿没站稳摔了。


    林嘉月衷心赞叹,“你真是个大聪明。”


    李元立刻站得更直了,“你说得没错,小爷就是很聪明。”


    “唉?不对,你少跟小爷套近乎,竟然敢调戏首辅大人,看小爷不好好教训你。”


    说着,李元就朝林嘉月冲了过来。


    张怀柔就要挡在她面前,林嘉月则直接越过她,一脚踢了过去。


    惨叫声响起,众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李元呈弯曲模样倒飞了出去。


    林嘉月疑惑地动了动脚,她的力气没有这么大吧?


    她确实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吃得多,力气涨得快,现在依然能吃,力气好像停止增长了。


    况且,她刚刚只用了五分力,知道自己力气大,总不能一脚把人踢死。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力气能这么大。


    站在她对面的陆斯灵,讶异挑眉,对她的力气有了新的认知。


    据郑轻临说,林嘉月的技巧依然生疏,可力气很大,不用内力难以招架。


    确实很大,能一脚把人踢飞。


    林嘉月看到陆斯灵皱眉,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对自己不满。


    “首辅大人是不满我反击?”


    陆斯灵把视线移到她的身上,半晌忽地扬起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把他们送回各家,传吾的话,他们不管,吾将替他们管教。”


    众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连忙求饶。


    还有人威胁林嘉月的,“贾德茗,你给小爷等着。”


    林嘉月拍了拍身上的紫袍,挑衅回复,“我等着。”


    此时,陆斯灵的目光从围观众人身上扫过,所有人赶紧离开。


    没有人敢挑战首辅大人的权威,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足够令人惧怕了。


    现场就剩下了她们两人,张怀柔识趣地走到一边,面树思考:陛下不会被首辅大人训斥吧?


    她还是离远点儿好,万一听到了只言词组,陛下面子上过不去,恐会与首辅大人吵起来。


    现实却是比她想得好很多,林嘉月歪头,“陆师怎么在这?”


    “陛下不也在这吗?”


    有道理,林嘉月含糊一笑,“那个,我做了课业了。”


    “那陛下还真是勤勉。”


    陆斯灵略带讽刺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嘉月已经习惯了,一点儿都不在意,“多谢陆师夸奖。”


    “城墙遇陛下,恐也要甘拜下风。”


    陆斯灵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管是谁看到了,心里恐怕都要打鼓。


    满朝文武皆知,首辅大人从年少时期就不爱笑,一张脸向来没有什么表情,自从先帝驾崩,本就寡言的首辅大人,多余的字是一个都不愿意说,但是算不上冷。


    这种刺骨的冷,应当是从那天开始的。


    从此以后,越来越多的人怕她,面上却要装作亲近的样子。


    陆斯灵想,面前这人明明恨不得她死,却依然笑盈盈的,她注视着林嘉月的表情,眼睛中闪过一丝玩味。


    林嘉月迎上她的目光,轻笑,“陆师是说我脸皮厚吗?”


    直球是最真诚的回复,对于脸皮厚这种言论,她并不生气,高考结束后,她跟随姐姐去城市打暑假工,工作是发传单。


    不说别的,发传单真的极大程度地锻炼了她的脸皮,后来她还尝试过销售,摆摊等工作,做得最长的一份工作就是拳馆里做陪练。


    原因是她摆摊生意太好,被一个大叔嫉妒找她麻烦,在她报警时,对方一下就把她推倒在地。


    尽管那个中年男得到了惩罚,她还是觉得不舒服,为自己力量上的弱憋着一口气,于是她去拳馆应聘,力量这种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而脸皮这种东西,当一日三餐都是馒头时,连续吃了三年,连辣椒酱里的肉末都成了奢侈,就会知道,有时脸皮厚些没什么不好。


    况且,她认为自己不是脸皮厚,而是心态好,心态不好,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林嘉月脸上的开朗的笑意,刺痛了陆斯灵的眼睛,这个混蛋好像变得乐观起来了。


    以前的她阴沉沉的,少年人的朝气几乎没有。


    又是个榆木脑袋,学东西很是缓慢,当年她半日就能学会的东西,小皇帝足足学了一月有余,还没有完全学会,只是学了个大概。


    以往的小皇帝,哪有现在这么机灵。


    陆斯灵的眼睛里出现一丝怀疑,“陛下何时回宫。”


    若是以前,遇见小皇帝出宫,陆斯灵可能会出言规劝,如今却是没必要了。


    林嘉月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我才刚出来。”


    她就像是出去玩的孩子,坚持不肯归家。


    “陛下自便。”


    陆斯灵一个理由都不给,转身便走。


    林嘉月一看,赶忙跟上,“陆师你去哪?带我一起呗,我保证不给你添乱,诗会是什么样子的?都有什么厉害的人参加……”


    “聒噪!”


    陆斯灵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若此人不是皇帝,她定让人把这混蛋的嘴堵上。


    不,此人现在是贾德茗,不是皇帝,她的心里有了计较。


    林嘉月没有注意到陆斯灵略带深意的眼神,她干笑一声,“陆师,我是第一次见识诗会,很好奇。”


    她大大的眼睛眨着,无辜又期待的目光,仿佛与家里的小白重合。


    “小白!”


    一道声音响起,陆斯灵下意识地看向林嘉月,是叫她吗?


    显然不是,一道白影窜了出来,就要撞向陆斯灵,林嘉月反应更快些,半路截取,直接把白影拎在了手里。


    一只白色小土狗,被林嘉月倒拎着,小腿还扑腾着,狗脸上的兴奋还未消失。


    “小白?”


    一个身穿飘逸白衣的女子走了过来,先是行了一礼,“阁下,这是首辅大人的狗。”


    林嘉月挑眉,把小土狗好好抱在怀里,白色的,憨憨的,笑起来很傻的一只土狗。


    这是她对怀里小家伙的第一印象,随即她打量着陆斯灵,看不出来啊,清冷偏执的首辅大人,会养这么一只傻狗。


    似听到了林嘉月的心声,小家伙挣扎着要从她怀里出去,还嗷嗷的。


    “你不会汪吗?”


    林嘉月拎起小白的后脖颈皮毛,“嗷嗷的,当自己小奶狗呢?”


    陆斯灵:“……”


    小白:“汪!”


    “好狗。”林嘉月完全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追狗的女子看着她,转而笑看向陆斯灵,“大人,这位小女君是谁,还挺有意思的。”


    林嘉月的眼眸浮现出笑意,亮晶晶的,跟她怀中的小土狗没什么差别,她倒是想听听,陆斯灵会怎么介绍自己。


    “贾德茗,江南举人。”


    一个举人,在首辅大人面前就是小小蚂蚁,若身份是皇帝,则她在下位。


    尽管论实权陆斯灵在上,可名义上,皇帝就是最大的。


    追狗女子拱手行礼,“在下孟无伤,医者。”


    林嘉月确实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味,“孟君。”


    “在下非官宦世家出身,当不得阁下一声君。”


    孟无伤的视线从两人的身上掠过,“不过,在下还是第一次见到贾君这样的人。”


    “此言何意?”


    林嘉月撸着怀中土狗的毛发,暖暖的,太适合冬天暖手了。


    孟无伤把手放在衣袖中,脸上带着笑意,“别的读书人见到首辅都很紧张,要么极尽讨好,要么暗中讨好,像贾君这样全然不在意,反倒是在首辅大人面前言行自如的,在下还是第一次见。”


    谁见了首辅大人不紧张,或是畏惧她的权势,或是被她的样貌折服,像林嘉月这种,不仅不紧张,还撸起了狗,甚至还要损一下狗的,当真是少见。


    那可是首辅大人的狗。


    宰辅门前七品官,首辅大人的宠物,便是三品大员见到,也只能是夸赞。


    林嘉月撸狗的手一顿,随即笑笑,“可能是因为我是个愣头青,不通人情世故。”


    她心中哼哼,对上陆斯灵的眼睛,这人刚刚可还说她脸皮厚呢。


    此言让陆斯灵挑眉,随后扫向林嘉月怀里的小白,小家伙被撸的眯起了眼睛,完全不记得刚刚林嘉月说它不会汪这件事。


    狗东西,两个都是。


    孟无伤惊讶她会这么说,很有意思的一个人,特别是小白,除了首辅大人谁都不待见,还记仇得很,竟然能在一个说了它的人怀里老老实实地待着。


    看它那享受的样子,真是傻狗。


    孟无伤移开视线,垂眸轻笑,“贾君说笑了,像贾君这样性情中人,实在少见。”


    “对了,诗会马上开始了,首辅大人跟贾君,还请移步,在下是来送狗的,就先走一步了。”


    她莫名觉得,这个贾德茗跟自家首辅大人之间不对劲,刚刚来时,正是看到了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她才把小白放到地上的。


    小白这狗东西,看到首辅大人热情得很,对她爱答不理的,所以她只要放下小白,狗东西肯定得往首辅大人那里冲。


    小白的出现,让首辅大人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些许的柔和。


    更让她惊讶的是贾德茗,这个名字很明显是假的,可是什么样的年轻人,能在首辅大人面前不卑不亢就算了,还能出言调侃小白。


    就今日诗会而言,遇到的人,谁不夸一句这潦草小狗。


    打扮得好好的小家伙,出来就疯玩,都炸毛了。


    更让孟无伤疑惑的是,首辅大人对此人的容忍,自家大人是一个温润儒雅的女娘,重礼仪品德,不喜跳脱。


    小白可以说是首辅府最跳脱的一个了,首辅大人表面很嫌弃小白的样子,却允许小白出入任何地方。


    她的房间,书房,都不禁止小白,甚至没人的时候,她还会把小白抱起来撸会儿。


    孟无伤突然想到了什么,小白?贾德茗?


    要是自家大人讨厌一个人,怎么还会跟此人待在一起,要么这个人是皇帝,要么自家大人是口是心非。


    皇帝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是自家大人……


    孟无伤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赶紧提出了告辞,毕竟首辅大人不小了,要真是开花,倒是件好事。


    不过,这个贾德茗虽然长得好看英气,眉眼间有种冷冷的清秀,清澈的目光给人天真的感觉。


    天真?多奢侈的一个词,不可否认,要是首辅大人养个这样的年轻人也不错,跟小白似的,让首辅大人一潭死水的生活,起了丝丝涟漪。


    孟无伤行了一礼,给了陆斯灵一个“我懂”的眼神,大步离开的样子,好似担心会有人挽留。


    陆斯灵:“?”


    林嘉月觉得这位孟大夫有点儿奇怪,一袭白衣仙气飘飘,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行事却有些抽象。


    嗯……不错。


    现场就剩下了两人,显然陆斯灵不打算与她多说,“陛下请。”


    “今日隐瞒姓名,陆师不必多礼。”


    林嘉月思索了片刻,“首辅大人,请。”


    陆斯灵干脆地迈步往前,她连忙跟上去,两人并肩。


    林嘉月怀里抱着小白,手不停地撸着,带动着衣服的晃动,衣角时不时地就要碰陆斯灵一下。


    陆斯灵蹙眉,歪头看向林嘉月的爪子,在小白身上撸来撸去。


    小白舒服地眯起眼睛,看起来要睡着了一般。


    陆斯灵眼里的两人,几乎要重合在一起,是臭味相投,还是两狗并行?


    林嘉月察觉到旁边的视线,固执给小白做发型的手停下,回望她勾唇,“小白一点儿都不像首辅大人的狗。”


    什么意思?


    陆斯灵默默离她远了半步,林嘉月以为她走偏了,马上就靠了过去。


    小白则在她的怀里伸了个懒腰,眼神都没有给主人一个,狗东西,分不清楚谁是主人了?还是同类亲近?


    陆斯灵幽幽的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的冰面上,瞳孔中映入的是冰寒,却在湖边的梅花闯入时,眸中多了几分柔情。


    “我该养什么样的狗?”


    林嘉月头也没抬,“猫咪,就是那种三花,总是扬起头颅,看向世间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淡然,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王者。”


    她心里的猫咪是这样的,或许是刻板印象,她觉得陆斯灵应该会养这样一只猫,确实没想到,对方会养一只潦草土狗。


    王者?


    陆斯灵蹙眉,“陛下在试探臣吗?”


    试探得这么直接,是谁又在小皇帝面前说什么了,还是小皇帝觉得,她会造反?


    那不得不说,小皇帝的感觉是对的,若是找到合适的替换者,她是会造反的。


    上辈子都反过一回了,只是没有选对人,选了一个表面听话,坐上皇位就翻脸不认人的家伙。


    她需要一个幼帝,最好不满十岁,亲政怎么也得五六年,若时间不够,那就持续捧幼帝上位就好。


    都是林家的皇帝,在林嘉月先对不起她的情况下,她这样做,合情合理。


    只是,她从未想过取代林家造反称帝,否则她对不起将她从十岁养大,并聘请名师教导,帮她平反陆家冤案的先帝。


    令她心寒的是,原来自己倾尽心血的小皇帝,竟以为她要做皇帝吗?


    林嘉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恍然反应过来,陆斯灵误会了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老虎,百兽之王。”


    陆斯灵:“?”


    “陛下是说臣是母老虎?”


    林嘉月:“……”敲!解释不清了。


    “不是,虎嘛,象征勇猛,还有虎符,是权力的代表,老虎更是神兽,什么镇宅,驱邪,避凶啊……”


    眼看陆斯灵的脸色越来越黑,她连忙闭上了嘴巴。


    “我们不是在说猫……狗吗?”


    林嘉月强行转移话题,经过她这一番胡乱解释,陆斯灵神奇地相信了,她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陛下总是语出惊人。”


    陆斯灵给了她一个冷漠的眼神,冷漠之下,第一次让林嘉月感受到了她别的情绪。


    离谱?无语?还有此人有病。


    当然了,陆斯灵不会知道这些词汇,偏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林嘉月,能读懂这些意思。


    林嘉月轻轻用肩膀碰了一下陆斯灵,“陆师,天天绷着脸,会变成老古板的。”


    陆斯灵的太阳xue一跳跳的,这人在找死吗?


    林嘉月当然知道,自己在挑逗陆斯灵,偏陆斯灵炸毛的时候更美了。


    冷美人晋级成了冷漠微怒的大美人,再说了,欠欠的多有意思,反正陆斯灵刚刚又想杀她了。


    虽然陆斯灵没说,但她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杀意,除了陆斯灵还能有谁,总不能是她怀里的狗吧。


    林嘉月拎起小白,一人一狗对视,试图从对方愚蠢的眼睛里面看出杀意。


    在陆斯灵看来,什么一人一狗,明明是两狗对视。


    不对,真的有杀意。


    林嘉月皱眉,摸了摸狐裘下,藏在腰间的短刀,她自然不会不防备。


    “奸臣,受死!”


    一声爆呵传来,林嘉月立即抽出短刀,一个蒙面杀手冲了过来。


    不像影视剧中的黑衣刺客,这个人穿的衣服很普通,脸上的布在眼睛,鼻子出气孔割开了俩洞,就这样冲了出来。


    捂得这么严实,认不出来才正常,电视剧里面的黑衣人,只捂住半脸,熟悉的人还是能看出来的。


    看看人家这杀手,果真专业。


    “陛……”


    远远跟着的张怀柔看到这一幕,就要尖叫,却见自家陛下快速抬脚落下,刺客就已经被踹飞了。


    林嘉月快步走到刺客旁边,咔咔几下,把刺客的双臂还有下巴给卸了,熟练得不像是个皇帝,比起刺客,她更像是个刺客。


    张怀柔都惊呆了,电光火石间,自家陛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拿掉他的脸上的布。”


    张怀柔连忙把刺客脸上的蒙面扯掉,随后用手绢包裹住手,把刺客嘴里的毒牙拔了出来。


    这动作熟练的,也不像是一个宦官。


    陆斯灵把两人的动作收在眼里,皇帝不像皇帝,宦官不像宦官,看两人熟练的动作,她俩杀过人了?


    林嘉月也惊讶,张怀柔竟然还知道牙齿□□。


    她从电视里知道的,刚刚一时没想起来,张怀柔是从哪里知道的?而且张怀柔对很多人的信息了解,根本不像身居后宫的内监。


    如果说林嘉月只是疑惑,那陆斯灵则已经有了怀疑的方向。


    大周历代皇帝手里都有一个隐藏势力,暗阁,里面分为四司。


    日守护卫,月刃刺杀,星窥情报。


    陆斯灵原以为暗阁在小皇帝的手里,后来看小皇帝行事谨慎,处处被掣肘,总觉得哪里不对,就让人调查,证实暗阁不在小皇帝手里,小皇帝甚至都不知道暗阁是什么。


    暗阁的存在比较隐秘,除了内阁的几个,别的人恐怕也就只有那几个世家大族的领头人知道了,林嘉月以前是个闲散王上,哪里会知道这么多。


    她一直都在调查,暗阁不在小皇帝的手里,会在谁的手里,太后?皇后?


    最大的可能是皇后,先帝不可能把暗阁交给太后。


    而暗阁的人隐藏在各个地方,张怀柔难道是暗阁的人?那她在里面是护卫,还是情报?总不能是刺杀。


    刺客怎么会留在皇帝身边。


    她们这边刚处理掉刺客,广薇就带人来了,快速把刺客五花大绑。


    “带回府,审!”


    陆斯灵冷声吩咐,短短几日,这是她第二次遭遇刺杀了。


    朝堂争斗,核心是夺权而非夺命,很少用到刺客,那是一条分界线,一旦越界,那朝堂的权谋争斗,将变得彻底不可控,且风险远大于收获。


    刺杀属于下下策,一旦暴露,则会马上被所有人针对,打入尘埃。


    由此可见,连番派出刺客的人一定非常恨她,完全不顾可能会带来的影响,只想让她死。


    林嘉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若在皇宫的那次刺杀实际上是冲着她来的,那这次一定是冲着陆斯灵来的。


    见陆斯灵冷着脸的模样,她靠近轻咳一声,吸引了陆斯灵的注意。


    就在陆斯灵以为她要问是什么人刺杀时,她问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陆师,你说他刺杀的时候为什么要喊一声?这不是让人有所防备,还能刺杀成功吗?”


    “有人浑水摸鱼。”


    企图让她们把这次的刺杀,跟上次的联系在一起。


    陆斯灵看着被带走的刺客,转而开口,“陛下该回宫了。”


    今日她被刺杀的事情一定会传出去,要是被人知道她的身边还有小皇帝,还不知道要引起怎样的风波。


    “可是我还没有参观诗会。”


    林嘉月不想走,好不容易出宫一趟,还碰到了诗会,什么都没看到呢,就要走了,那多可惜。


    “陛下觉得,诗会还会办下去吗?”


    “怎么不能办下去?”


    林嘉月凑近,陆斯灵直接后退,不给她任何靠近的机会。


    啧,不能靠近说,那就只能大声密谋了。


    “既然刺杀会传出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们主动把刺杀的事情说出去,并告知刺客已经被活捉,用以打草惊蛇。”


    刺客没死,万一审出来了什么,刺客背后的人急不急?


    张怀柔在旁边目瞪口呆,自家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聪慧了。


    陆斯灵倒是没有很意外,她已经笃定,之前的林嘉月都是装的了,为的自然是亲政。


    现在发现装蠢,装对权力没有追求根本没用,于是换了一种手段罢了。


    这个混蛋真是会伪装,竟然骗过了所有人。


    “大人?”旁边广青叫了陆斯灵一声,唤醒了她的思绪。


    “陛下都这么说了,臣自然不会反对。”


    什么君君臣臣,还不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林嘉月拎起刚刚危急时刻,她都没有扔出去的小土狗,“你家主人分明觉得我厉害。”


    陆斯灵:“……”


    她就站在旁边,林嘉月这话,她想不听到都难。


    “并未。”她忍不住争辩了一句。


    林嘉月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知道陆师也觉得我很厉害,又怕我飘,这才这么说的。”


    飘?何意?


    陆斯灵疑惑地将这个字记在心中,表面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刺客被带走,林嘉月又恢复了贾德茗的身份。


    “首辅大人,你也会作诗吗?来参加诗会是主评还是作诗?”


    “听说诗会都是一群年轻人玩的,首辅来应该是做主评的吧。”


    陆斯灵猛然停住脚步,小皇帝是在说她老?


    “聒噪!”


    林嘉月真的很吵,嘴巴不停地说,听起来似有些紧张。


    “我这叫转移注意力。”


    林嘉月轻哼一声,把小白放到陆斯灵的怀里,“刺客唉,我也是会害怕的好吧。”


    一个现代人,尽管不是第一次遇见刺客,紧张的情绪肯定是有的,搞定刺客后,紧张的情绪才慢慢涌上来。


    但比上次好多了,上次看着手上的鲜血,她表面无动于衷,内心早已被恐惧席卷。


    对比起来,现在的她可太淡定了,也就些许话痨,她啊,成长了。


    陆斯灵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点不相信,害怕会冲上去一脚把刺客踹飞?


    那力道,刺客被踹得都爬不起来了,刚刚被带走,都是广薇让人抬着走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不害怕吗?”


    林嘉月干笑一声,视线落在她怀里的小白身上,小家伙安静待着,眼睛亮亮的,狗眼睛里很明显的幸福。


    刚刚小家伙在她的怀里是慵懒,怎么到陆斯灵怀里,那张狗脸居然笑的老开心了。


    这么傻的土狗,居然还分人,真可爱。


    林嘉月冲着小白挑眉,嘴里还啧啧两声,逗得小白的狗嘴裂得更大了。


    轻浮。


    陆斯灵心中轻哼,一行人迈步走到诗会设立处,这边人就多了,看起来有一百多个人,侍奉的人也有不少。


    怪不得外面没人,都聚集在这呢,这些人还不知道刺杀的事,推杯换盏,与友人聊天,时不时地吟两句诗。


    林嘉月碰了一下陆斯灵的肩,“他们作的诗还没我的好。”


    确实不咋地,应试教育的好处就是拆解拼凑,一首普通的诗还是能写出来的,当然,作出入选语文课本的诗,那是要天赋的,不是按照格式就能复刻的。


    “你离我远些。”


    陆斯灵看似带怒,心中却没多少怒火,她似有些习惯了,林嘉月时不时的亲密行为。


    林嘉月摇头,“陆师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真当让我伤心。”


    真是够了,陆斯灵抿了抿唇,不愿搭理。


    跟在她们身后的广薇跟张怀柔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移开。


    陛下跟首辅大人的事,哪是她们能议论的。


    张怀柔不由得想,自家陛下也真是,怎么敢靠首辅大人那么近的,她以前不是最怕首辅大人。


    还是改策略了?想讨好首辅大人,来达到亲政的目的?


    若是这样,陛下终于开窍了,大周朝堂若首辅大人都不帮陛下,那就没人会帮陛下了。


    要是陛下跟首辅大人的关系搞好,总不能再单打独斗了。


    她也知道陛下以前的想法,总以为斗倒了权臣,后宫的太后,皇后就算权力再大,收回也只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可陛下忽略了一点,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后,都有外臣支持。


    比单打独斗的首辅大人,世家的势力更加根深蒂固。


    如站在太后身后的崔家,嫡系加上旁系得有数百人,少有不做官的。


    首辅大人不一样,非出身世家,先帝对其有恩,又不结党营私。


    她不止一次劝陛下,不要与首辅置气,陛下不仅不听,甚至还疏远她,导致她这个大明宫的二号宦官,被边缘化。


    还好陛下变了,变了好啊,那天魏锦明禁止所有大明宫所有宦官宫女出现,没有人知道大明宫发生了什么。


    等她们出来,未曾想到首辅竟然在。


    陛下说是体恤宫人劳累,但大家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但首辅大人对陛下的态度未变,往日首辅就对陛下寄予厚望,如今更是加重了课业。


    看来那日发生的事情,反倒是让首辅大人更看重陛下,增加课业,应该是为了陛下早日亲政。


    陛下也不像以前,表面听话乖巧,私底下暴躁阴狠。


    这几日,陛下从早到晚都在学习,对首辅大人也亲厚了许多。


    往日要是首辅大人留下这许多课业,陛下私下必定辱骂,哪像现在,面上生无可恋,还是拿起了试卷。


    现在的陛下很好,若陛下能一直这样下去,她也算不辜负先帝信任了。


    张怀柔抹了一下眼角,拭去不存在的热泪,看得旁边的广青眼角跳了跳,宦官就是这么多愁善感,刺杀而已,她没归顺首辅时,一天杀八个。


    若张怀柔能听到她的心声,只会说一句:你刺杀别人,又不是别人刺杀你。


    此时有人发现了陆斯灵的到来,更多人的目光却放在了林嘉月的身上。


    此人是谁?为何站在首辅大人身侧?


    一个乾元,还是长得好看的乾元,脸上带着笑跟首辅大人说话,首辅大人也并不介意她的靠近。


    林嘉月说话时侧头,微微靠近陆斯灵,脸上带着调皮的笑容。


    众人的视线从林嘉月的身上,移动到陆斯灵的怀中小白的身上,再移到林嘉月的身上,首辅大人有狗了!


    “紫衣女君是谁?看起来跟首辅大人甚是亲密。”


    “看起来像是个小白脸,各大世家的美貌女君画像,送到首辅府的一张又一张,此人是谁?没听说过呀。”


    “首辅大人选了一个无名之辈,该不会是图其美貌吧?”


    “对啊,这人听都没听说过,肯定没什么才华,除了脸可谓是一无是处。”


    “够了,你们莫要胡说,近日进京赶考的举人那么多,你们哪能都认识?”


    “是江南的,还是哪个小地方的穷举人?”


    “就她这一身,就穷不了。”


    “万一这一身是首辅大人置办的呢?”


    林嘉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传成了首辅大人的小白脸。


    现代没能被富婆包养,来到古代要被富婆包养了,这富婆还不一样,是百官之首的首辅大人。


    要是她知道,也只会笑着调侃,“首辅一月准备给我多少银子?”


    相对于林嘉月单纯觉得那些人是在谈论诗词,陆斯灵则更清楚那些人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总之,小皇帝有难了。


    若这些人误以为狗皇帝跟她有什么关系,在没有人知道她是皇帝之前,必然会被人刁难。


    想到别人会认为两人之间有情意,陆斯灵的身上莫名有些热,那就短暂地跟狗皇帝牵扯到一起。


    她倒要看看,狗皇帝要怎么应对这些人的围剿。


    林嘉月只觉得寒风一吹,后背有些发凉,她朝陆斯灵身边又靠了靠,伸手又把小白抓来。


    “有点儿冷,暖暖手。”


    陆斯灵:“……”


    混账!


    然而这一幕,更是让人觉得,两人关系匪浅——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谁是狗?


    陆斯灵:小白(你)


    预收:《穿书给权臣女主发了好人卡后》,喜欢的宝可以去专栏点个收,爱你们。


    文案:永昌三十年,皇帝无后,夺嫡进入白热化。


    风听淮穿书落魄宗族,但跟皇帝血脉较近,被拉入夺嫡当中。


    她只能用纨绔草包的人设来伪装自己,经常离京游山玩水,调戏美人,慢慢的也就远离了风暴中心。


    待她再次回京,女主楚尧已经打进了京城,传言其人心狠手辣,貌美肌肉大,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金刚芭比的形象。


    就在风听淮决定再次跑路时,老皇帝竟一纸诏书,她立为储君。


    不是?她凭什么?


    纨绔草包也能当储君,大周完了啊!


    就在风听淮战战兢兢,等着自己悲惨的结局时,她见到了楚尧。


    对方屹立在龙椅旁,神色冷然,病弱矜贵,哪里有肌肉了。


    嗯?楚尧?阿瑶,原来是尧舜禹的尧,风听淮的脸色一白。


    孽缘啊!这不是被她发了好人卡,且说,如果她没有病,定娶回家的美人嘛!


    敲!这就是渣女的报应,不对,她明明只谈心不谈情的。


    风听淮,稳住!


    如今朝堂群臣各有心思,藩王虎视眈眈,老皇帝视她为逆贼。


    要不了多久,楚尧会屠杀超过十岁皇族,扶持幼帝,她这个十八的,包死的啊。


    得逃!


    然而楚尧从高台之上俯视,“听闻殿下病重将死,不若臣送你一程?”


    大可不必!


    楚尧勾手让她走上龙椅,猛地把她按下,“或者,臣成为你的储君妃,皇后,二圣临朝。”


    这不就是傀儡嘛,风听淮当即决定,先答应,然后伺机而动。


    *


    前世,楚家镇守边关,挡住了异族百万大军,却没挡住背后的算计,皇帝多疑,以莫须有的罪名,灭楚家九族。


    一遭重生,楚尧改瑶为尧,这天下风家坐得,她楚尧也坐得,风家人都该死。


    可她竟在江南遇见了风听淮,其言,“周可亡,天下不可亡,文明更不能断。”


    说到这里,风听淮嘿嘿一笑,“也就跟你这小哑巴说说,要不你做我的哑巴妻吧。”


    楚尧眯起了眼,也不是不行。


    哪知这人竟只是玩笑,可她当真了。


    天下之大,风听淮又能逃到哪里去,囚禁,威胁,总能把人留在身边。


    风听淮大骂楚尧是疯子,楚尧只是用唇堵住了她的嘴巴,轻咬厮磨,身体力行的勾着她,不再想逃。


    【文案写于2025年10月3日,已截图】


    第24章 深水加更


    深水加更


    “参见首辅大人。”


    众人一起弯腰拱手行礼, 神情异常尊敬。


    林嘉月看到这一幕,很好奇陆斯灵这个首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若她没有看错,这些人大多白身。


    招收门生?


    内阁很多阁老,可谓是门生遍天下,哪怕不是出身世家, 也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势力,这种势力一般以师生, 同窗, 同乡,同年,同科, 慢慢地, 这些势力越壮越大。


    陆斯灵是个清流,真正的清流, 她从不结党营私,她也不需要,从中状元开始,她一路高升至首辅,从未离开中枢。


    有先帝的护佑,只要她足够出色, 能力强到让人无从置疑,她的每一次升任,除了先帝的支持,还有她每一次立功。


    当然,立功的人很多, 能被皇帝看到的却很少,偏她是先帝最信任的近臣。


    可如今先帝驾崩,皇帝阴狠毒辣,善于伪装,她必须有更多人的支持才行。


    但现场白衣居多,陆斯灵首辅之尊,没必要亲自招揽。


    林嘉月细想脑海中的原著内容,陆斯灵被原身折磨后,就暗中积蓄力量,并没有参加诗会,用这种高调的手段,来招收门生。


    再说了,这些人能考上进士的能有几个?哪怕中了状元,也要从六品官做起,什么时候能帮到陆斯灵?


    况且,状元只有一个。


    难道是……


    她想到了刚刚的刺客,刺客有可能是陆斯灵自己安排的,并且,这里一定隐藏着什么。


    平心湖,梅花道,来的还有别人。


    “成王到~”


    成王,一个被誉为贤王的王上,招收门客,触碰兵权,狼子野心。


    陆斯灵来这,是为了见成王?


    陆斯灵要跟成王合作?


    小说中陆斯灵放弃了她,跟别的王上合作,那个人不是成王,脱离原著的话,陆斯灵该不会要选成王吧。


    不会的,成王背后有崔家,陆斯灵变法根本,就是要把这些世家乡绅掌握的财富进行重新分配,两人不是一路人。


    林嘉月仅疑惑了片刻,就恢复了自然。


    她表情的变化被陆斯灵尽收眼底,反应真快,还很聪明。


    首辅跟成王出现在了一个诗会上,相谈甚欢,肯定有人会怀疑,首辅跟成王达成了什么合作。


    可仔细想想,双方理念背道而驰,除非首辅放弃变法,否则双方不可能合作。


    有人能想到这点,有人未必能想到。


    而小皇帝的表情变化,明显是想到了这些,这让陆斯灵对她的机灵有了新的认识。


    想起小皇帝之前那么久都学不会一篇文章,她这个老师心中有怒火,却无法对小皇帝发,毕竟再小也是皇帝,可这人居然是装的,明明这么聪慧,狗皇帝,简直欺人太甚。


    林嘉月身上一冷,不是,陆斯灵又散发什么冷气?


    “陛下,不去见见成王吗?”


    要是知道皇帝在这,身边还没有跟着什么人,成王会不会动心?


    小皇帝一死,最有机会做皇帝的可就是成王了。


    陆斯灵偏头,不掩眼中的戏谑。


    “我去见她?”林嘉月扬起头颅,故作高傲,“该她来见我才对。”


    陆斯灵挑眉,“那臣去与成王说?”


    说罢,她作势要走,林嘉月连忙拉住她的衣袖,“陆师,好姐姐,别呀,我偷溜出宫的,要是被人发现,过完年官员还不得把我喷死。”


    什么好姐姐,陆斯灵清透耳尖染上粉色,“住嘴。”


    今日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贾德茗,便是骂两声,林嘉月又能如何。


    “好姐姐,我错了。”林嘉月乖巧地眨巴眨巴眼睛,还把小白放在前面,挡住自己的脸摇了摇。


    堂堂皇帝竟然撒娇,成何体统。


    陆斯灵轻哼,“广青,跟着她。”


    “是。”


    陆斯灵迈步就要离开,林嘉月又拉住了她的衣袖,这辈子没有被人拉过衣袖的她,就今天都不知道被拽了多少回了,衣袖都皱巴了。


    这人是小孩子吗?动不动就扯人衣袖。


    “何事?”


    “陆师何时回来?”


    “一会儿。”


    那她就放心了,林嘉月松了一口气。


    陆斯灵以为她要松手,结果她再次抓紧,“刺客”


    “你怀疑刺客是我派来刺杀自己的?”陆斯灵看着她的欲言又止,准确的猜出了她的想法。


    见她默认,陆斯灵收回了自己的衣袖,“这个刺客不是。”


    也就是派了,但刚刚刺杀的刺客,不是她派那个。


    注视着陆斯灵离开的背影,林嘉月猛地反应过来,首辅大人怎么这么好说话,她问什么都回答。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笑,得意的小模样,简直没眼看。


    原来首辅大人吃这套啊,她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看得广青觉得不妙,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妙。


    张怀柔则笑了笑,甭管是什么办法,能跟首辅大人拉近关系,就是好办法。


    现在的小皇帝,处境过于艰难了,况且这招也只有心地善良之人会吃。


    林嘉月抱着小白准备找个地方坐下,一个人忽然冲到她面前,占据她要坐的位置。


    “抱歉,这里有人了。”


    林嘉月没有说话,目光扫向别的地方,座位被快速占据,很多一个人占据一个位置的,但那个位置有两个蒲团。


    她走到了那个空的蒲团旁边就要落座,隔壁那人把手按上去,神态倨傲,“有人了。”


    得,被针对了。


    林嘉月撸狗的手一顿,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果然,不少人都等着看她笑话。


    好笑,她并未得罪这些人吧?难不成是因为她跟陆斯灵太亲密了?


    她的目光看向陆斯灵的背影,那边的凉亭里坐着很多人,首座是一个年轻人,正是原身记忆中的成王,簇拥着成王的人里面还有朝中重臣。


    那边的人并不在意这边的动静,虽然是同一个诗会,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不在乎这边的白身。


    而这边的白身频繁望过去,渴望着自己在诗会上一鸣惊人,被那些人看上。


    可林嘉月凭什么?只凭一张脸,就留在了首辅大人身边?


    众人刁难林嘉月,也不害怕她会告诉首辅,法不责众,首辅大人还能为了一个小白脸,苛责他们这么多人吗?


    林嘉月什么都没有说,收回了眺望凉亭的目光,神色依旧淡然,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人捂住蒲团的手上,仿佛周围的戏谑与她无关。


    张怀柔上前一步,“阁下占位不好吧?”


    “我说了,这里有人,你聋了?”


    林嘉月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那人得意的嘴脸上,一言不发。


    张怀柔明白了陛下的意思,冷漠地发问,“那人呢?”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若没人,你就会变成死人


    若真是此人为友人占的位置,林嘉月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可她还记得,这人的友人在旁边坐着呢,两人刚刚还凑在一起热聊。


    此人被看的心底发寒,结巴道: “人,人还没来。”


    林嘉月扬起一抹笑容,笑的他心里怕怕的,心想:万一这小白脸在首辅大人那边说什么,自己怎么办?


    该死的小白脸,这么多人不选,就选他这。


    可是那么多人看着,他又不能认怂,否则他的面子往哪放?


    “这么多地方,你就非坐我这吗?”


    林嘉月的眸子冷了冷,张怀柔立即呵斥,“那你可以滚。”


    “无礼!”


    “喂,先骂人者才是无礼。”


    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快步走过来直接把桌子掀了,“你不是李平那个狗腿子吗?主子没在,你哪来的底气,本衙内不会扇你?”


    高令菡踩在那人的手上,非常跋扈。


    “我刚刚可听见你骂我们贾君了。”


    看到她,林嘉月挑眉,“你怎么回来了?”


    “跑了呗,除了那个李平,首辅大人才不会跟我等计较。”


    高令菡还没走出诗会门口就跑了,身后的人也没有追她,她就知道,首辅大人没有与她计较。


    想着自己欺骗了贾君,就转弯回来道歉,结果看到贾君正被人欺负,敢欺负她的人?她的暴脾气简直不能忍。


    “你! 高令菡,你别胡说,谁……谁是狗腿子。”


    “当然是你啊,你爹曹森没有跟你说,你叔叔曹成马上就要被斩首了,你身为侄子不回家守孝,还来参加诗会,不孝的东西。”


    林嘉月眉头微动,“他姓曹?”


    “对,还没死透的曹成的侄子曹什么来着。”


    “曹水。”有人出言解答,也有人疑惑询问,“曹家不是抄家了吗?他还有心思在这参加诗会?”


    高令菡伸手把案桌扶起来,然后往上面一坐,大马金刀的面对着曹水。


    “不得不说,曹贼的亲戚也很贼,事发后,曹森就拿出了跟曹成的分家文书,证明两人已经分家,只是还住在一起。”


    “哦,分家不分居。”


    高凌寒连连点头,“陛下还是心善,就曹家这些人,该满门抄斩。”


    “你,你们!少胡说,我家本就与二房关系不好。”


    “曹不是东西,赶紧滚开,谁要听你的家事。”


    高令菡起身居高临下地压迫,仿佛此人再不滚,她就要动手打人了。


    对方环视了周围一眼,众人的眼神都在游离,不敢看向这边。


    高令菡是大理寺卿的女儿,日后很有可能入阁的,没有几个敢得罪的。


    没办法,曹水只能让开,他的叔叔刚得罪陛下,曹家正该低调的时候,悔不该听好友的意见单独霸占一个位置,结果正好被挑上。


    本该是对林嘉月的一场针对,莫名换了别人,现在大家的八卦都围绕着曹家的事。


    “多谢令菡解围。”


    林嘉月与高令菡并排坐到蒲团上,高令菡让人重新上茶水点心,然后低声询问,“为了感谢我,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真名?”


    “令菡知道了?”


    “猜的。”


    高令菡得意一笑,“首辅大人从未出京,她上哪认识江南的举人,我猜,你是首辅大人的人,是不是还住在首辅大人的府上,你俩是什么关系?”


    “我听说崔家给首辅大人送了十几个女君,你该不会姓崔吧?”


    林嘉月正喝水呢,忽然被呛到开始咳了起来,“你说什么?十几个女君?”


    “大惊小怪,谁家不给首辅大人送女君,陆陆续续就我知道的,得有一百多个吧。”


    高令菡啧啧两声,“要不是看着首辅大人害怕,我也把自己送进去,要是傍上了首辅,我看我母亲还敢打我不。”


    林嘉月:“……”


    “那首辅收了吗?”


    高令菡正要说话,她们的身后却出现一道冰冷的声音,“本首辅收什么了?”


    两人一狗的身子瞬间绷紧,对视,随即缓慢的,僵硬的,机械地回头,不约而同的傻笑——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人吓人,吓死人!


    陆斯灵:太吵


    第25章 首辅大人的小尾巴


    首辅大人的小尾巴


    “首辅大人?”


    两人一狗露出大白牙, 笑得非常傻,简直是三只傻狗。


    高令菡瑟瑟发抖,林嘉月勉强还能开口, “首辅大人会飞?”


    高令菡:“?”


    不是姐们,妹妹刚逃过一劫,又要把妹妹往坑里带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首辅大人。”


    高令菡连忙举起双手,“我俩不是一起的。”


    这句话似曾相识, 陆斯灵根本懒得搭理她。


    旁边的广青面对着她们,正好能看见首辅大人往这边走, 在两人还未小声蛐蛐时, 首辅大人已经过来了。


    不少人看到了首辅过来的身影,看到的人多少有些激动,偏这二人太过专心,


    广青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些人一眼, 那些人连忙低下头,因此二人看的时候, 也只看到了一群低头的人。


    恰好,首辅大人听到了她们蛐蛐的最后一句。


    陆斯灵语气冰冷,“回答吾的问题。”


    “收女君。”高令菡毫不犹豫地开口,顺便把林嘉月给卖了,“贾君问我,首辅大人收了几个女君。”


    林嘉月无语, 此人当真是一点儿骨气都没有,“是高令菡,她跟我说,有人送了几百位女君到首辅府上,我就好奇你收了没。”


    说着她还委屈地低头, 手顺势又抓住了陆斯灵的衣袖,还摇了两下。


    高令菡:“?”哇,遇到坏女人了。


    “贾德茗,你简直……太好了。”


    就在她要骂出声时,忽然对上了首辅冰冷的目光,算了,不敢骂。


    她感觉自己要是骂贾德茗一句,首辅大人就敢让人把她丢到冰湖里面,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冬日冰湖游泳。


    陆斯灵没有再搭理她俩,转而对众人开口,“今日诗会取消,都各自回去吧。”


    取消?众人面面相觑。


    能引得这么多人来,诗会自然不是普通的诗会,引得成王跟首辅都来的诗会,还有那么多官宦子女。


    一开始林嘉月见这些人大多穿着书生素衣,还以为都是白衣,从李平这些人挨个出来后,她就知道,这场诗会参加的人不简单。


    而这些人穿得这么低调,一定有原因。


    林嘉月扫视了众人一眼,这些人互相对视了几眼,然后走出来一个人询问。


    “首辅大人,平心湖诗会每年都会举办,从无取消先例,我等敢问首辅大人,为何要取消诗会?”


    “对啊,平心湖诗会是我等学生展示自己的地方,怎么能说不举办就不举办了?”


    这时有人高喊,“成王走了?”


    “走了?成王为什么要走。”


    “是啊,就是听说成王来了,我才过来的,要不然谁跟这些土包子争机会。”


    “就是啊,就是。”


    怪不得这些官宦子女来了,都是冲着成王来的啊,一代贤王名不虚传。


    陆斯灵蹙眉,广露立即走了出来,甜甜的声音故意威严,倒是显得很可爱,“就在刚刚,有刺客刺杀成王,若不是担忧你们的安危,首辅大人早与成王一起走了,你们别不知好歹。”


    “这位姑娘,怎能如此说话。”


    “干嘛?要打架啊?”


    “广露。”陆斯灵叫了她一声,然后开口,“一会儿首辅府的侍卫会护送诸位回去,若不想被护送,可以自便。”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堂堂首辅能过来说这些已经很难得了,她也不需要多解释什么。


    只要让这些人知道,今日诗会发生了刺杀就够了。


    很快,刺杀的事情就会传出去,接二连三的刺杀,会产生应激的。


    陆斯灵离开时,路过林嘉月的身边脚步顿了下。


    林嘉月眨巴了下眼睛,连忙起身跟上,陆斯灵这才大步往前走。


    高令菡看到这一幕,想了想也赶紧跟上,这个时候,哪里还有比首辅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她这样想,很多人也这么想,就在他们也想跟着时,广青冷脸站在众人前面,怀中抱着一把刀,阻挡了所有人的脚步。


    林嘉月跟高令菡,跟在陆斯灵的两边,跟俩保镖似的。


    林嘉月还好,腿长完全跟得上,高令菡则要小跑了,不然都跟不上她俩。


    有高令菡在,林嘉月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一行人到了陆斯灵的马车前,林嘉月跟高令菡对视了一眼,立马冲到陆斯灵的面前。


    高令菡:“首辅大人,送我一程呗,有刺客,我害怕。”


    林嘉月没有她那么直白,只是扯着陆斯灵的衣袖摇了摇,小白看着她的样子,也咬住了陆斯灵的衣袖扯了一下。


    又扯,又扯!


    高令菡啧了一声,“贾君,你够了。”


    林嘉月依然可怜巴巴的模样,一言不发地盯着陆斯灵。


    陆斯灵回避她的目光,轻咳一声,“上车。”


    “我俩?”高令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也能上首辅大人的马车,回家能跟母亲炫耀了。


    林嘉月唇角勾起,陆斯灵肯让自己上她的车,是不是表明,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


    很快,两人就笑不出来了,她俩上的是驴车。


    一头驴拉着一辆露天的车,两人就坐在上面,赶车的人是广青。


    陆斯灵则坐在前面的豪华马车上,刚刚林嘉月看了一眼,比高令菡的马车豪华数倍,简直是一个移动公寓。


    “你的马车呢?”林嘉月无奈地询问。


    高令菡白了她一眼,“刚刚都是坐我马车来的,自然是给她们用了。”


    有道理。


    林嘉月看着走路一甩一甩的驴,连匹马都舍不得给她用,可恶的陆斯灵。


    旁边高令菡看了她一眼,猛然坐直了身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真名呢。”


    “你不是说不问。”


    “那怎么能一样,之前咱俩是萍水相逢,现在咱俩是共患难。”


    林嘉月点头,“有道理。”


    “有道理你还不赶紧说?”高令菡白了她一眼。


    “你确定让我说?”


    “你快说。”


    “别后悔。”


    “我后悔什么,你难道还是天王老娘?”


    “那倒不是。”


    高令菡朝她仰了下头,“那你还不快说。”


    两人的对话,听得前面的广青头痛,“吁~”


    她叫停了驴车,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林嘉月歪头,“怎么了?”


    广青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林嘉月骤然反应过来,“对了,我找首辅大人有事,先走一步。”


    她快速跳下驴车,一溜烟地往前面的豪华马车跑去。


    高令菡想追过去,却与广青对视,“喂,你是不是故意的。”


    结果回答她的是沉默,永久的沉默。


    高令菡气地朝着广青哼了一声,有心想追过去,又不敢追。


    而林嘉月已经跑到了马车旁边,一跃就坐了上去。


    正在赶马车的广薇看到她,“陛下?你怎么来了。”


    “驴车再坐下去,我皇帝的身份就瞒不住了。”林嘉月回了一句,就打开了马车车门。


    “陆师~”


    嘻嘻~


    林嘉月打开车门只把头探进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陆斯灵被她明媚的笑容晃了一下眼,随即开口,“你现在是陛下,还是贾德茗?”


    “陆师想我是谁?”


    林嘉月笑着,在陆斯灵的眼里,她跟偷进书房的小白差不多,明知是禁区,偏要试探。


    要是孟无伤知道,只会说一句:可小白哪次被惩罚了?


    她看着林嘉月没说话,对方见她也没反对,干脆推门进来,还对着暖炉旁的小白呼唤,“小白,过来。”


    小白似很喜欢小皇帝,对方一叫,就立马屁颠屁颠地过去了。


    啧,没出息的狗。


    林嘉月眯眼笑着,顺势就坐到了离陆斯灵不远的地方,手上撸着小白,却欲言又止。


    陆斯灵品着茶,一点儿都不着急询问。


    最后沉不住气的还是林嘉月,“陆师刚刚是通知成王离开?”


    “嗯。”


    “陆师也派了刺客,但是那个刺客不是对你的,是对成王的,而又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了一个别的刺客,这个刺客才是对你的。”


    林嘉月不断思索着,“之前的刺杀,再加上后续发生的一些事情,所有证据都指向崔家,陆师让人假装刺杀成王,是想为崔家洗清嫌疑?”


    “不对。”


    她又否认了自己的这个猜测,可半晌她都没有想到为什么,只能去看陆斯灵。


    陆斯灵的眼神平静,没有鼓励期待,也没有被猜中的恼怒,仅仅是平静如水地看着她。


    但不是冷冰冰的目光,林嘉月笑着又靠近了些,这个画面完全说明了,什么叫得寸进尺。


    陆斯灵仿佛没有在意她的动作,拿起旁边包裹着皮毛的小暖炉,大拇指无意识地揉搓着小暖炉上的软毛。


    她的动作,跟林嘉月撸狗的动作,神奇的一致。


    “我知道了。”


    林嘉月打了个响指,吓得怀里的小白快速逃离,躲到了陆斯灵的身后。


    “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她是对小白说的,由于小白在陆斯灵的身后,看起来跟对陆斯灵说得一样。


    陆斯灵眉头轻蹙,伸手把小白拎了出来,坐等她的后文。


    “你觉得上次的刺杀跟崔家无关,便想假装刺杀成王,这可以是崔家此地无银三百两,反倒是更坐实了崔家的嫌疑,毕竟谁家刺客吓唬一下就走了,都没动手。”


    “但你没想到,会有人刺杀你?”


    刺杀了成王跟首辅,哪一方得利?自然是皇后背后的勋贵。


    林嘉月的爪子不知不觉已经拿起了茶壶,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你的计划岂不是失败了?”


    小皇帝果然聪慧,更是证明了其之前装蠢骗人的事。


    能中进士的哪个不是天才,陆斯灵是状元,更是天才中的天才,自然无法理解小皇帝这样的蠢人,时常被气得没法子,又不得不继续教授。


    当知道一切都是小皇帝装的时候,心中怒气更是翻倍增长。


    “除了用人的策论,加一篇平衡之道。”


    陆斯灵终于说话了,答案却不是林嘉月想要的。


    “陆师!!!”


    林嘉月气呼呼地叫了一句,迎上的是陆斯灵“你待怎样”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算你狠


    陆斯灵:怎样?


    第26章 嗯爽了


    嗯爽了


    “陆斯灵!”


    林嘉月气鼓鼓地站起叉腰, 还好她没能长到一米八,不然就撞马车的顶了。


    陆斯灵抬头,看着面前这大高个, “坐下。”


    “哦。”她听话地坐下,又往陆斯灵的旁边坐了坐,手指在陆斯灵的胳膊上戳了戳,“我不想做课业。”


    “陛下自然可以不做。”


    陆斯灵的话, 让林嘉月脸上一喜,随即看向陆斯灵的脸色。


    她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无奈低头, “好吧,做。”


    陆斯灵说了可以不做,但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怪让人害怕的。


    林嘉月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一点一点地往陆斯灵身边挪,眼看两人就要挨在一起了, 陆斯灵把茶杯放在案桌上,发出瓷器与木桌触碰的声音。


    她马上停下了动作,冲着小白无奈地笑笑,她只是想把小白捞到怀里而已,不想干别的。


    “对了,我们现在去哪?”


    她还没有怎么玩呢, 总不能就回宫吧,下次再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陆斯灵把小白放到地上,看着小白往林嘉月怀里撞,心中轻哼, 狗东西。


    “好狗。”


    林嘉月很满意小白的主动,一人一狗在短时间内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陆斯灵看着她们,冷声回答,“皇宫。”


    “可是,我没有玩呢。”


    回去得也太快了,时间才下午,她攻略上的酒楼,据说是京都最火的,不是达官贵人都订不到位置,她呢,特地让张怀柔订了一个包厢。


    “陆师,我们吃完晚饭再回去吧,我一定赶在皇宫封锁前回去。”


    陆斯灵不太理解,有什么菜,比御膳还好吃。


    “陛下要去哪?”


    “龙门春酒楼。”


    听说很火,历代状元都在里面留下了墨宝,也可以说是状元楼,至今存在已经百年。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陆斯灵的墨宝,有的话,她一定要好好看看。


    陆斯灵沉默了片刻,“你可知龙门春酒楼的厨子出身?”


    “什么出身?”她不知道啊!


    “此人是宣宗时期御厨的孙子。”


    “然后?”


    看着她清澈愚蠢的目光,陆斯灵垂眸,掩下眸中的情绪,“其手艺不如御厨。”


    林嘉月明白了,“你是说,龙门春酒楼的厨子是御厨的后代,里面的菜系以御膳出名?”


    “嗯。”


    怪不得张怀柔看她的眼神欲言又止,皇帝出宫非要去以御膳为噱头的酒楼,听起来就很荒谬。


    林嘉月顿时失了兴趣,“那梦龙坊的果木炭火烤填鸭,三爬一河,冰碗,入炉羊”


    她跟说报菜名相声似的,报出了几十道菜,说到后面还来了一句,“对了,还有百合粥,真百合就要喝百合粥。”


    陆斯灵:“?”什么?


    林嘉月最后一句话她不太明白,但她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林嘉月满心满眼都是吃。


    因为想吃好吃的所以不回宫?


    陆斯灵拧紧了眉头,她好像真的不知道,京都这么大,哪里有好吃的。


    “怎么了?”


    林嘉月歪头,盯着她拧紧的眉头,问了一句废话,“如果我把你的眉头抚平,你会不会揍我?”


    严肃的,冰冷的,古板的首辅大人都好看得紧,这样被事情烦扰的首辅大人,不是不好看,是她不想看到。


    陆斯灵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狗皇帝竟然调戏她,当真欠收拾。


    沉默在马车里蔓延,林嘉月干笑一声,陆斯灵已经那么讨厌她了,怎么还会允许她靠近,她要是真伸手,别说揍她了,搞不好要打死她。


    “我开玩笑的。”


    林嘉月露出大白牙,笑得傻傻的,跟个呆子一样。


    闲聊陆斯灵明显不想理她,那就聊聊正事吧。


    “刚刚陆师说让我写一篇平衡策论,可是为了平衡崔家跟勋贵?”


    陆斯灵眼帘微动,“继续。”


    “刺杀的事情,很多人都怀疑崔家,于是大部分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崔家身上,崔家又连丢阵地,崔白丢官,崔远召回,现在的崔家实力大降,而陆师上次让我去内阁,路上正好遇见了李平跟长孙修远,李平当时就对我表了忠心。”


    “我想,陆师你是想让我接受他们的投诚,但投诚要有投诚的态度,就看年后他们要怎么做了。”


    “他们提前投靠,待我亲政,他们就是朝中重臣,虽说比不上从龙之功,但毕竟是第一波投靠我的人,我必须依仗他们,否则让以后准备投靠我的人怎么看?因此,重用他们是必然的,可那个时候,朝堂从崔家独大,变成了勋贵独大,于我这个皇帝,你这个首辅而言,没有区别。”


    “所以,在不能一举灭掉两方之前,平衡他们的势力,让他们谁都无法压过谁,只能借助我的力量,我今天想让崔家赢,崔家就赢,明天想让勋贵赢,勋贵就赢。”


    那个时候,亲政的她,定然会掌握一部分权力,在崔家跟勋贵的争斗中,她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陆斯灵如墨玉猫眼的瞳孔闪烁了一下,“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林嘉月眼睛一亮,仿佛早就等她纠错,“没错,我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说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询问,“陆师,如果我回答出来,你能不能带我去吃美食?”


    她是会趁机提要求的,为了美食也是拼了。


    陆斯灵无语,终于认真地盯着她的眸子,见她没有说笑,随即点头,“好。”


    “多谢陆师。”


    林嘉月一本正经地拱手行礼,也难掩她眼睛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陆师说我忽略了一个问题,你想说的是,我把你忽略了吧?”


    “没错,若没有陆师在的情况,只要保持两家的平衡,让两家无休止的斗下去,我就能慢慢掌权,再一举歼灭两家,可问题是,以我的权力,想要压制住两家很难,而你不一样,你是首辅,只要两家平衡,你可以随时压制两家,能比我这个皇帝,更快更准的控制住大周朝堂,代行皇权。”


    皇帝的权力目前是分散的,并非在一个人手里握着,哪怕陆斯灵掌握的权力更多,可她始终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家族,一个势力。


    所以在此之前,陆斯灵尽管强势,做事还是很难,只因为这两家的势力遍布朝野,完全可以阳奉阴违。


    而此举,让崔家跟勋贵斗起来,陆斯灵就能掌握更多的权力,是这些人只能听话的权力。


    本身就大权在握的她,比林嘉月可更好的做这个平衡两边的人。


    陆斯灵低头轻笑,真是难得一见的笑容,事实上,她的笑声里充满了自嘲。


    “既然陛下知道,那又该如何?”


    杀了她?恐怕是的,没有一个皇帝允许这样的权臣存在,可是怎样呢?她要的是变法成功,皇帝怎么想有什么重要。


    日后狗皇帝只要敢出手,她就敢弑君。


    林嘉月能感受到陆斯灵身上的杀气,她毫不介意的把胳膊肘放在案桌上,用手撑住下巴,“陆师想要的,我都可以给。”


    你的命呢?


    这句话在陆斯灵的嘴边转了一圈,终是没有说出来。


    她不信小皇帝,只认为对方说这种话是在骗她,就像以前一样,小皇帝不会真的以为,她会信这种话吧。


    “陛下的平衡策论,免了。”


    陆斯灵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听到林嘉月的耳朵里,如同仙乐。


    “多谢陆师,陆师你真是人美心善。”


    林嘉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还拉住陆斯灵的衣袖摇着,一张嘴叭叭的,“我就知道陆师对我没有那么狠心,我与陆师简直是君臣相得,君臣同心,君臣相知,君臣一体……”


    说到这里,她忽然卡壳,就随后说乱组了个成语,“君臣情深。”


    陆斯灵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严厉,眼尾染上了红色,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狗皇帝!她一定会杀了这个混蛋!


    “陆师?”


    林嘉月乖巧地笑着,比小白还会逗人喜欢。


    陆斯灵静静地看着她,“陛下如此轻佻,简直荒唐。”


    被骂了,林嘉月无措地扯着陆斯灵的衣袖,“我错了,陆师。”


    果断认错,下次还犯。


    陆斯灵猛地抽出自己的衣袖,然后打开车帘,对驾车的广薇开口,“去吃饭。”


    “好的大人。”


    广薇应了一声,马车就拐了个弯。


    林嘉月好奇地把车窗打开一丝缝看向外面,路边的摊贩已经在陆续收街了。


    她假装没事人一样凑到陆斯灵的身边,“他们为什么不摆了?”


    陆斯灵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本来还热闹的街道,很快就变得冷清起来。


    对此她倒是没有怀疑,小皇帝久居深宫,不知道这些事实属正常。


    她不想在理会林嘉月,可林嘉月用充满求知欲的小狗眼神看么着她,她还是回答了,“这条街只能摆上午。”


    “为什么?”


    回答林嘉月的是沉默,陆斯灵不明白,这混蛋为什么能有这么多问题。


    林嘉月好奇期待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因宫中当值的官员下朝。”


    懂了,因为很多官员都是坐轿骑马上班的,路边的商贩不离开,下值的官员就要堵路上了。


    林嘉月摇摇头,“官员下朝,有肚子饿的,有想带些东西回去的,路遇商贩,怎么能不花点儿银子?”


    银子流通起来,才值钱,不流通的银子跟石头没什么区别。


    “银物交换,若大家都不花钱,百姓怎么富有,钱之流转,使百业联动,官府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大周方能安稳,花钱是固国安邦之本。”


    “官员们下值路过花钱,附近都是同僚,百官也不好意思讲价,就得多花钱,百姓也能多赚点儿,百姓赚到了钱,日子就好过,我认为这个摊得摆,况且不让有钱人花钱,那穷人怎么有钱,摆摊商贩终究让他们花不了多少钱,不过想让他们花钱,恐怕得走高大上路线。”


    比如奢饰品的类型。


    讲着讲着,林嘉月想到了更多的东西,又想到怎么让有钱人花钱,且能让这些钱可以进入自己的私库里。


    陆斯灵认真思索着,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大周的钱财,以及各种权力都集中在少部分人手里,这些人把控着大周太多的财富,让他们把钱财花出去,大周才能稳定。


    林嘉月的主意是让人自愿花钱,引的人想买买买,陆斯灵的想法则是迫使人家交出财富。


    她的变法就是这样做的,只是一直以来效果不佳。


    听起来,小皇帝很懂这些,还有能兵不血刃可以从世家乡绅手里拿钱的办法。


    林嘉月说完,见陆斯灵不说话,就开口喊道:“陆师?”


    陆斯灵骤然回神,视线打量着她,这种眼神看得林嘉月怕怕的。


    果不其然,陆斯灵低声开口,声轻却不容拒绝,“陛下,今日回宫,把你刚刚所述写下来,写全,送于吾。”


    林嘉月:“?”


    是人吗?刚免掉一篇策论,就让她写一份计划书,但过这次好像不是课业,是首辅大人在求策。


    首辅大人找她问策唉,嗯爽了——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来到古代不仅要做作业,还要写计划书,谁懂啊!


    陆斯灵:看来是课业太少


    明天一章会很晚更新,大概晚上十一点后


    第27章 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


    高令菡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跟驴车分开, 她连忙从驴车上站起来。


    “她们去哪?”


    广青根本不理她,径直驾车离开,任凭她在后面呼喊。


    余光见她要起身, 立马加快了速度,猝不及防之下,高令菡跌倒在驴车上。


    “凌广青!”


    听到这个名字,广青的身子一顿, 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更加僵硬了。


    “我叫广青。”


    高令菡见她真的生气了,立马扬起了笑容, “哎呀, 你姓什么都是我表姐。”


    广青回头看了她一眼,“下车。”


    “做什么?还没到呢。”


    广青起身利落抽刀,斩断了木车与驴身上的绳子, 一跃坐到驴的背上, 骑驴就走了。


    高令菡:“?广青!”


    眼看广青走远,她捂着屁股起身, 气愤地喊了两声,“凌广青,凌广青,就叫就叫。”


    喊完她傻眼了,她家离这里不近,走这么走回去, 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真得跟母亲说,多赚点儿钱,在靠近皇宫买座宅子。


    她有钱,钱是外祖家给的,给她花的, 母亲是文人,有自己的坚持,不愿意用外祖家的钱,姐姐入宫做了女官,家里的孩子虽多,可只有她跟姐姐是娘亲生的,钱自然到了她的手里。


    广青本该过着跟她一样奢侈的生活,可是她跟家里闹翻后,就进入了首辅的府邸,虽然跟着首辅,可身上并无职位,不科举,也不入伍,文不成武不就,什么时候能出头给姨母报仇。


    凌家再怎么样,也有一个伯的爵位,广青不走,以后的伯爵只能是她。


    可惜自己这位表姐犟得很,要是她肯定不走,不把凌家给闹个底朝天,她就不姓高,不仅要闹,惹急眼了,咱们九族一起地下见。


    高令菡正在惋惜,忽然一阵冷风吹到身上,连忙裹紧身上的披风。


    “贾君啊,你忘记驴车上还有个我了吗?”


    高令菡艰难下车,缩了缩身子,张望了几眼后,想到回去可能会面对母亲的毒打,决定勾栏一逛。


    “啧,还不知道贾君的真名呢,下次再见,一定带她到勾栏见见里面的花魁。”


    马车上的林嘉月,只觉得鼻子发痒,怎么感觉有人念叨自己,她把头探出车窗看了一眼,没人呀。


    “我们现在去哪?”


    “吃饭。”


    听着陆斯灵冷漠地回答,林嘉月轻哼一声,她要问的是去哪吃饭。


    可恶的女人,她磨了下牙齿。


    小白学着她的样子,也磨了下牙齿,萌萌的,看不出来一点儿杀伤力。


    马车停在一家面疙瘩店门口,里面的老婆婆看到这么豪华的马车停下也不惊讶,只是扬起笑容迎接。


    林嘉月打开门就跳了下去,看到是她,老婆婆一愣,探头往车里看。


    老婆婆好像认识陆斯灵,知道是陆斯灵,所以看到她才惊讶的。


    “首辅经常到这里吃饭?”林嘉月伸出手去扶,陆斯灵绕开她的手,自己踩凳子下来了。


    她也不尴尬,笑着收回手,对着旁边的老婆婆开口,“婆婆,这是你的店吗?”


    对方看着她,反应了一会儿点头。


    “有什么好吃的?”


    听到她的问题,老婆婆指着门口木板上的字,上面的墨都有些淡了,但上面的字很好看。


    字写得很好,吃的只有两种,青菜面疙瘩,羊肉泡馍。


    林嘉月挑眉,点了下人数,“每个人一样一碗吧。”


    老婆婆没有动,反而犹豫地看向陆斯灵。


    陆斯灵点头,老婆婆才去烧饭,看着这一幕,林嘉月疑惑歪头。


    一行人找位置坐下,林嘉月跟陆斯灵坐一桌,一共就两张桌子,那几个老大的人,围着一个差不多一平方米的桌子坐着,略显拥挤。


    但皇帝跟首辅一桌,除非是别的阁老,不然谁敢跟她们坐在一起。


    林嘉月瞄了一眼老婆婆,然后低声询问,“这位婆婆是不是不能说话?”


    堂堂首辅大人来这样的铺子就很奇怪,就是一个推车做成的摊子,摆了两张桌子,面疙瘩五文一碗,羊肉泡馍十文钱一碗。


    对这个价格,林嘉月没有什么概念,但看环境,官员应该不会过来吃,而陆斯灵这个首辅看起来很熟悉这里,跟这个老婆婆也很熟悉。


    “嗯。”陆斯灵冷淡应声。


    林嘉月对陆斯灵的态度只觉得神奇,别看她冷淡,至少是有问必答了,之前她问那么多句,她都不一定答一句的。


    “你常来?”


    “嗯。”


    “好吃吗?”林嘉月的眼睛比小白的眼睛还要亮,似乎很期待老婆婆的手艺。


    陆斯灵带她来这,只是因为自己平时不是在首辅府吃饭,就是在皇宫吃御膳房专门为当值大臣准备的饭菜,很少出去吃。


    会让她主动去吃饭的地方,也就这个小摊子了。


    陆斯灵对这个摊子心里有数,别说这个摊子,就连这附近,她的同僚也不会过来,因为这里算得上是京都的平民区,官宦世家只会认为,踏足会脏了自己的脚。


    然而,林嘉月的反应却让她感觉到惊讶。


    对着一个粗布麻衣,身上沾了许多面粉的老人,可以甜甜地喊婆婆,可以毫不拘束地坐在这样简陋的桌边,等着一份极其普通,甚至是简陋的饭食。


    若是平民区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觉得奇怪,这里的孩子见到老婆婆,都会甜甜地喊一声哑婆。


    可她面前的人是小皇帝,大周至高无上的帝王,一个从小锦衣玉食,连皮破一点儿,就要让几个御医围着看的。


    这样的人来到此地,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神色,更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反倒是温声叫哑婆一声婆婆。


    刚刚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林嘉月,她能看出来,林嘉月的表现不似作假,别说是皇帝了,那些世家官宦出身的子女,骨子里的倨傲是掩盖不住的,哪怕刻意掩饰,依然无法瞒过她的眼睛。


    除非小皇帝很会装,不过曾经的狗皇帝装蠢,她没有发现,若不是对方主动表露了聪慧,她不知道还被蒙在鼓里多久,如今假装成这样,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倒要看看,一会儿吃得上来,狗皇帝还要怎么装。


    哑婆现在年纪大了,也就面疙瘩还能吃,羊肉汤的味道时好时坏,若不是街坊邻居经常来支持,哑婆的铺子早就开不下去了。


    然而要不了多久,哑婆就要死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也没了。


    陆斯灵看着哑婆忙碌的背影,眼圈微红,可生老病死,从不是她能阻止的,哑婆是寿终正寝,按理说是好事,哑婆这辈子受了太多苦了。


    林嘉月敏锐地发现陆斯灵情绪上的不对劲,好像有些伤感,还有一点点的无可奈何。


    “姐姐,想什么呢?”


    陆斯灵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小皇帝叫的是自己。


    首辅跟陆师两个称呼,林嘉月每次叫都是不同的场景,表达的意思也不同,还有就是小皇帝想表示亲近时,也会叫陆师。


    倒是有一次叫了姐姐?不,是好姐姐。


    这三个字仅仅是想想,陆斯灵的手就蜷缩了一下,耳边仿佛萦绕着狗皇帝撒娇的声音。


    而这么一本正经地叫姐姐,却是头一次。


    陆斯灵绷直了身子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狗皇帝又要做什么。


    陆斯灵不说话,林嘉月很快明白了为什么,“姐姐是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姐姐若不喜欢,妹妹不再叫了便是,谁让妹妹不得姐姐喜欢呢,若是妹妹因此惹了姐姐不开心,那倒是妹妹的罪过了,姐姐……”


    “够了。”陆斯灵被一堆姐姐妹妹绕得头痛,隔壁桌的人都傻眼了。


    不是,原来首辅大人跟皇帝私底下是这样相处的吗?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大人被人说得哑口无言,太刺激了。


    能看到这些,以后给姐妹们说,她们估计都不信,不对,她们听到了这些,大人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下一秒,七个雌鹰般的姑娘,共同搬着还没她们巴掌加起来大的桌子,快速移动到角落,以此表明她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陆斯灵:“……”


    都怪狗皇帝!


    然而狗皇帝笑嘻嘻的,对此只觉得好玩,“那姐姐是想让妹妹叫姐姐,还是不想让妹妹叫姐姐,姐姐不想让妹妹叫姐姐,妹妹的心……”


    “叫。”首辅大人惜字如金,但林嘉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林嘉月脸上的笑容放大,一副惊叹的模样,“我就知道姐姐聪慧,毕竟在外面,无论我叫你陆师,还是首辅,都会被人怀疑,而你我姐姐妹妹相称,那就没问题了。”


    她一副“你真厉害”的模样,看着跟真的似的。


    陆斯灵沉默地看着她,狗皇帝,当真会找借口。


    “姐姐为何这样看着妹妹?难不成今日妹妹太好看了?”林嘉月露出得意的狗牙,让陆斯灵心中的怒火一跳一跳的。


    不知道为什么,狗皇帝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挑动她的怒火。


    还好此时哑婆端着饭食上来,面疙瘩上面还放着一个大大的水鸡蛋,跟煎蛋差不多,应该是把鸡蛋打到铁勺里,用水煮熟的。


    陆斯灵看到这些,脸色缓和了下来,“哑婆,怎么又放鸡蛋。”


    居然给狗皇帝也放了一个,她凭什么吃鸡蛋。


    不是一个鸡蛋的事,哑婆这里平日里只备两个鸡蛋等着她来,如今两个鸡蛋分给了林嘉月一个。


    狗皇帝,话痨就算了,还抢她鸡蛋。


    哑婆用手比画了两下,林嘉月挑眉,“谢谢婆婆,婆婆做的面疙瘩闻着都这么香了,吃着一定更香。”


    她还用手比画了几下,哑婆眼睛一亮,又比画了几下才离开。


    “你会手语?”


    陆斯灵的眼神有些奇怪,狗皇帝小时候不受重视,被先帝带进东宫时才刚启蒙,总不能是之前有人教的吧。


    据她调查,林嘉月幼时身边的人,并没有会手语的人,否则这么明显的一个特征,她不会不知道。


    林嘉月扒拉了一下碗中的面疙瘩,热气腾腾的有点儿烫,所以不着急吃。


    “会一点儿。”她没有撒谎,确实会一点儿。


    当初看了一个专门给残疾人打官司的律师事迹,她就专门去学了,想着万一遇见了不会说话的当事人,不会因为沟通问题错过关键证据。


    可惜,她还没有毕业就穿到了这里。


    陆斯灵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带着探究,林嘉月假装不知,开始吃碗中的面疙瘩。


    还可以,不算难吃,也算不上好吃。


    可能用的盐不是精盐,面疙瘩吃进嘴里有点儿微微的苦涩。


    陆斯灵看她吃得香,也吃了一口,眉头微蹙,随即默默地吃了起来。


    她就知道,哑婆又没有用她让人送过来的精盐,精盐已经不如以前那么金贵了,家里稍好点儿的都能吃得起,就是要省着点儿吃罢了。


    当然了,家里穷的,该吃不起依然吃不起,而哑婆是节省习惯了。


    林嘉月吃饭听不到声音,但吃得很快,看起来吃得很香的样子,莫名下饭。


    陆斯灵看了她一眼,不知不觉碗中的面疙瘩也见了底。


    羊肉汤在此时也上来了,还有两块饼。


    陆斯灵没吃,林嘉月吃完自己的,一双清澈的眼睛略带期待地看向她,“姐姐,你还吃吗?”


    陆斯灵默默地把羊肉汤推到了她的面前。


    小皇帝突然给她一种,很好养的感觉,哑婆的羊肉汤,是在肉铺里买的骨头熬出来的,味道不错,只是太膻了,她算不上喜欢。


    当初在东宫,先帝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顾上她的,平日里吃的穿的,按照普通宦官那样的标准,只能说能吃,偶尔会有油水。


    哪怕是这样,哑婆的羊肉汤,她都不太喜欢吃,小皇帝却吃得很香。


    小皇帝从小到大吃的用的都是好的,居然能吃得惯这个。


    单纯地能吃?可根据御膳房的汇报,小皇帝的食欲并不怎么样,还挑食。


    当初她对小皇帝管得很严格,饮食休息,必须严格按照时间表去做,她以为自己是对小皇帝好,实则对方早就记恨上她了。


    不过,一个人的食欲能在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吗?别的可以装,食欲这种东西,不吃就得饿着。


    所以,小皇帝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是一个能克制自己所有欲望的人,那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陆斯灵的眸中闪过一丝忌惮,一个能完全克制自己欲望的人是非常恐怖的,更别提这个人是皇帝了。


    林嘉月的身上忽然冷了冷,她下意识地就看向陆斯灵,在她身边随时散发寒意的,不就陆斯灵这一个,跟冰箱似的——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喜欢吗,姐姐,姐姐,姐姐?


    陆斯灵:孟无伤,哑药!


    第28章 我知道陆师是真心夸我的……


    我知道陆师是真心夸我的……


    想也知道陆斯灵在脑补什么, 就原身做的那些事,哪怕她往死里洗白,这才过多长时间啊, 陆斯灵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相信他。


    别说相信了,现在两人能坐在一起,都是很大的进步了。


    吃完饭,陆斯灵跟哑婆说了一声, 一行人离开了铺子。


    马车缓缓行驶,陆斯灵的兴致不高, 手中拿着暖炉闭目养神, 林嘉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略微有些犹豫。


    罢了,就多管一次闲事吧。


    “停车!”


    林嘉月干脆地跳下马车, 陆斯灵的手掌猛地握紧, 若小皇帝在她手里出了事,后续的很多谋算都将成空。


    “快跟上。”


    广薇应声而动, 三两下就飞到了林嘉月的身边。


    没错,是用飞的,就借了一下墙壁的力量,就这么来了?


    林嘉月睁大了眼睛,“好厉害,我要学!”


    广薇不吭声, 心中有腹诽,武学都是要从小开始学的,轻功更是要苦练,哪有说会就会的。


    确实有人前十八年在打基础,突然有一天就能飞檐走壁。


    小皇帝?十八岁还没有内力的人, 除非获得话本里的机缘,否则也就这样了。


    林嘉月却不这么想,谁小时候没有飞檐走壁的梦想,一根树枝都能比画半天。


    学!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她可是经历过高考,考研的人,她学习的方法很简单,先做攻略,攻略做一遍再学习,就简单得多。


    回去她就做攻略,不练成绝世武功,绝不出关。


    她的脑海略微中二了一瞬间,马上清醒过来,又不是修仙,难道还不吃不喝了。


    林嘉月快步回到哑婆的摊子附近,见广薇就要走出去,她立马把人拉了回来。


    “干什么,别动。”


    广薇觉得莫名其妙,只能跟她一起躲在墙后面。


    没一会儿一个脸上带着瘀青的男人到了摊子旁边,豪横辱骂,“老太婆,刚刚首辅来了吧,给了你什么好东西,还不快拿出来。”


    说着,他还推了哑婆一下。


    广薇气愤地就要上前,林嘉月连忙开口,“站住。”


    皇帝有令,广薇勉强停住了脚步,她是一根筋,但不代表,她敢违皇帝的话,除非事关首辅大人。


    旁边跟过来的广含把她拉到了一边,“陛下既然回来了,自然不会不管,你不要冲动。”


    林嘉月回头看了广含一眼,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小说中的广含颇为聪明,算是陆斯灵身边的智囊之一。


    她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哑婆的方向,哑婆的手正在快速比画着,一脸痛心地在解释什么。


    “行了,别比画了,快把首辅给你的东西拿出来,上次让人给你送的精盐,竟然被雨水泡了,老东西,你早收了首辅的银子,我就不用辛辛苦苦地去做活了,告诉你,再不给我银子,我就把你孙女卖到勾栏院去。”


    哑婆急切地拉住了他的衣袖,手胡乱比画着。


    林嘉月看懂了,哑婆说的是: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女儿又怎么样,要不是长得不错,老子早就把她扔了。”


    哑婆气的去拍男子的胳膊时,男子一把就把人推倒了,广薇气得怒声开口,“畜生!”


    “去吧,教训他。”


    林嘉月终于发话,广薇立马冲了上去,都不给男子反应的机会,就一个飞踢过去,男子被踢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吐了出去。


    广薇不解气,又拳打脚踢起来,本就脸带淤青的男子,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


    林嘉月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这人是哑婆的儿子?”


    “回禀陛下。”


    广含拱手行礼,“此人是哑婆的女婿。”


    女婿啊,为了要钱,还要卖女儿,这种简直该死。


    “哑婆怎么会选这种人做女婿?”长得又不好看,还没钱,品行恶劣,简直是把女儿推进了火坑。


    广含沉默了片刻,“回禀陛下,草民不知。”


    她知道也不能说啊,这事关首辅大人家事,况且,跟谁说,都不能跟皇帝说。


    然而,陆斯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的身后,冰冷的声音能听出她隐藏在话语中的怒气。


    “哑婆有一段时间出事,一家老小快要饿死时,她的女儿把自己卖给了一家富农做童养媳,富农家的儿子就是此人,可此人长大后不学好,吃喝嫖赌俱全,没钱了就卖地,十几亩的上好田地,如今一点儿不剩。”


    真是难得听陆斯灵说这么多的话,语速也比往常快了些。


    林嘉月能听出来,她话中蕴含的滔天怒火。


    林嘉月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我们已经发现了,把这个人发配到偏远地区做苦力,这辈子不能回京都就好了。”


    古代没有路引是很难走出地方上的,哑婆的女婿这辈子都别想回京了。


    陆斯灵没有回答,半晌忽然绷出来了三个字,“杀了他。”


    林嘉月猛地回头,男子殴打老人,意图买卖子女,她本来还在量刑呢,又忽然想到,自己是皇帝啊,给他扔边境干苦力一辈子,也没人能说什么。


    哪里知道,陆斯灵更狠,直接要杀了男子。


    她犹豫了片刻,在看到陆斯灵眸中的恨意时,点头附和,“好,杀了他。”


    那天早上,陆斯灵看她的目光更多的是失望,都没有这么浓烈的恨意。


    或许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既然不清楚,她就不能劝陆斯灵不杀他,反正这种赌鬼,为此殴打家人,还要卖女儿的人,死不足惜。


    陆斯灵的眸光在她的身上停顿了好一会儿,小皇帝刚刚思索了许久,都没有要杀人的意思,却在她开口之后,立马就同意了。


    “先带走吧。”


    最终,陆斯灵没有当着林嘉月的面,让人杀了男子。


    陆斯灵转身往马车边上走去,林嘉月疑惑地询问,“你不去看看哑婆吗?”


    “她不告诉我,自是不想让我知道。”


    虽然广薇知道了一定会告诉她,但总比她亲眼看到好,哑婆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自尊心会受不了的。


    林嘉月点头,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陆斯灵看着她坐下,问出了心中疑惑,“陛下怎么知道哑婆的事?”


    调查她的时候知道了哑婆,又让人调查了哑婆?


    这次趁机拆穿,该不会是为了看她怒极之下杀人,打算把这当作她的把柄?


    可是她带林嘉月来哑婆这吃饭本就突然,路上她都没有告诉林嘉月她们要到哪,甚至她跟哑婆认识,都是小皇帝自己看出来的。


    小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她做什么都支持吧。


    是吗?想到这里,陆斯灵的心跳微微加速,若是往常小皇帝这样,她必然会高兴,如今难免要猜测小皇帝的用心。


    林嘉月当然不会隐瞒,“哑婆的手上有伤,她故意用面粉盖了一下,只是因为那抹白太明显,我就看了一眼。”


    “临上车时,我又看到一男子在不远处鬼鬼祟祟地盯着这,以为是地痞流氓,倒是没想到会是哑婆的女婿。”


    她可没有撒谎,要不是看到这一幕,她都不会纠结半晌又选择下车。


    如果是平常,她肯定会见义勇为,现在她是皇帝,身边虎狼环伺,不管不问是最好的。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甚至是曲解,陆斯灵对她的观感本来就差,若她出手救哑婆,肯定会被怀疑有什么目的。


    就像是现在这样,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一般情况下,明明做了好事,却被人怀疑,心情肯定不好,搞不好还会恼怒大喊一声:爱信不信。


    可她不是这种意气用事的人,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信不信她不强求,反正她解释过了。


    或许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无论是不是她的错,父母都会把错归结到她身上,姐姐怎么会有错呢?


    一开始她还解释争辩,后面就随便了。


    面对陆斯灵的问题,她平静地解释,也是因为陆斯灵的眼神从怀疑变成疑惑,她才多说了一句,“首辅大人不信朕?”


    不信。


    这是陆斯灵的答案,别的事情她都不信,还会怀疑小皇帝的用心,今日这件事,都是她来主导的,小皇帝怎么可能会算到她会来哑婆这。


    因此,这件事确实是小皇帝发了善心,在本可漠视的情况下,选择了出头,完全不怕被她怀疑用心。


    今日的小皇帝,完全打破了她往日对其的印象。


    聪慧,豁达,温和,平易近人,对待平民没有皇族的倨傲,刚刚能出头,更证明其善良勇敢。


    这样的小皇帝,不是她期望的帝王,但是一个好人。


    若小皇帝没有给她下药,她没有重生,在这个基础上,她有信心把小皇帝培养成一代明君。


    然,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陆斯灵的眸子坚定下来,“今日之事,吾信陛下。”


    仅限于今日的事。


    而信任,有了第一次,总有第二次,以后还会有无数次。


    林嘉月笑了,她能听出来,陆斯灵是真的信她,上辈子她的父母说信她,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以及后来的一次次翻旧账,让她分清楚什么是敷衍,什么是真的相信。


    她的脸上浮现出甜甜的笑容,“陆师信就好。”


    陆斯灵起身拱手行礼,“今日多谢陛下,若不然,哑婆跟其孙女怕是要遭毒手。”


    上辈子有没有发生这件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听到了哑婆去世的消息后,赶去悼念,却得知已经下葬,下葬的地方是她早为哑婆选好的墓地,在陆家祖坟附近,她去看了,也确实如此。


    当初哑婆年龄大,身体也越来越差,报丧时,她并未多想,现在看来,上辈子哑婆的死,是有蹊跷的。


    得亏了小皇帝,她这一礼行的心甘情愿。


    林嘉月连忙伸手托住她的小臂,“陆师不必如此,这种事情既然发现了,总不能坐视不管。”


    可是太多人坐视不管了,陆斯灵不相信,哑婆被欺负时,没有人看到。


    哑婆一直得她这个首辅的照顾,平日里那些人对哑婆颇为亲善,可在哑婆被欺负时,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陆斯灵没有要对那些街坊邻居出手的意思,只是哑婆的女婿,她必然要他生不如死。


    “陛下良善,臣自愧不如。”


    她不是个良善的人,小皇帝更不是。


    林嘉月被夸得脸都红了,“哎呀,陆师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地夸我,我会当真的啦。”


    陆斯灵:“……”


    王八蛋,还是那个气人的狗皇帝。


    “陛下说笑了。”陆斯灵屏住呼吸,不想露出无语的表情。


    林嘉月露出大白牙,“没事的,我知道陆师是真心夸我的,我就是那么好。”


    陆斯灵背过身去,她现在就想弑君了——


    作者有话说:路人:吃饭了吗?


    林嘉月:你怎么知道陆师夸我了?


    第29章 咱家大人小皇帝不一样了


    咱家大人小皇帝不一样了


    陆斯灵的沉默震耳欲聋, 林嘉月的快乐显而易见,把快乐建立在首辅大人的欲言又止中,简直快乐加倍。


    林嘉月哼着小曲回宫, 魏锦明看到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皇帝偷溜出宫,自己这个大明宫第一号宦官不能跟着,足以说明失宠了, 万一太后跟皇后的人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魏锦明不屑地从张怀柔身边路过, 狼子野心的狗崽子。


    现在皇帝身边的第一号狗腿子眼看就要换人了, 她怎么能甘心。


    张怀柔根本不搭理她,很多时候,第二号宦官, 哪有头号宦官招人恨啊, 她这个第二号宦官挺好的。


    “陛下累了吧,可用过膳食?”


    魏锦明的腰弯得很低, 往日对小皇帝的敷衍忽视完全没有了,有的只有恭敬。


    林嘉月不想对魏锦明怎么样,留在她身边的人,一定要听话不要欺瞒,魏锦明为了赚银子,阳奉阴违, 各种欺瞒都有。


    如今这几天的冷淡,魏锦明是真的急了。


    既然没有打算让魏锦明离开大明宫,这种冷淡自然不会持续下去,“小明啊,朕饿了。”


    呜呜, 陛下叫她小明哎,这么亲近的称呼,陛下心里还是有她的。


    魏锦明眼圈一红,连忙开口,“陛下饿了啊?奴婢马上叫人传膳。”


    说完又怒目瞪向张怀柔,“张内监,你是怎么伺候陛下的,竟让陛下饿着肚子。”


    林嘉月:“……”又来了。


    “小明,你亲自去。”


    魏锦明的嚣张戛然而止,陛下终究是被张怀柔个狗崽子笼络去了。


    “是,陛下,奴婢这就去。”


    林嘉月看着魏锦明落寞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随即看向一旁的张怀柔,“怀柔以为,魏锦明如何?”


    张怀柔愣了片刻,“回禀陛下,魏内监很忠心。”


    “忠心有余,能力不足。”


    林嘉月想着陆斯灵平日淡漠的样子,语气平静没有温度。


    张怀柔连忙低下头,不敢接话。


    魏锦明忠心,但在日复一日地被打压下,开始欺瞒陛下,为了敛财,只要不是背刺陛下,什么事情都肯做。


    若不是魏锦明还算忠心,她早让人把魏锦明沉入井中了。


    “怎么不说话?”林嘉月靠在罗汉床上,上面有魏锦明刚刚很有眼力见垫上的靠枕。


    “奴婢不敢。”


    “不敢?”林嘉月盯着张怀柔看了一会儿,“怀柔,近日不少官员都递过来了贺表,部分官员不同程度地表述了盼望朕亲政的事,熙宁五年,朕突然被召入宫中,那时朕只知阿姐病重,却不知阿姐病得那么重,那时阿姐拉住朕的手说,小月牙,阿姐对不起你,日后这大周的重担,就要交到你手上了。”


    说着,她的眼圈红红,“阿姐说,朕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可是怀柔,朕已十八岁,登基三年,朝政旁落,近日连番遭遇刺杀,却无自保之力,阿姐将大周交予朕,朕竟然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她的语气越发的难过,似因为想起先帝,所以心情不佳。


    张怀柔连忙跪下,想到先帝,她的情绪也沉重了许多,对比英宗的自私自利,有能力却为一己之私,让百姓过得困苦,先帝不一样,有大志,大刀阔斧的变法,一切都是为了百姓,早起晚睡,废寝忘食。


    那时的首辅大人还没现在这么冷漠,会为了一个观点,不停地试图说服先帝,证明自己的观点是对的。


    如今的首辅大人只会颁布政令,若有人反对,有理就采纳,无理直接不理会,根本不会像在熙宁朝那样,会逐个反驳,直到这些人哑口无言。


    正是经历了熙宁帝一朝的君明臣贤,她才极力想让小皇帝不要总记恨首辅大人的,先帝驾崩后,首辅大人苦苦支撑新法不容易。


    “陛下受惊,奴婢罪该万死。”张怀柔深深地拜下。


    “此事与怀柔何干?”


    林嘉月收回了眼中的泪,故作忽然想起的模样,“今日朕出宫,怀柔拦着郑师傅不让跟随是为何?郑 师傅是禁军,有她在,朕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还是怀柔你能保护朕?”


    “不过,今日看怀柔抠出刺客口中毒牙的动作如此利落,似经常做这样的事。”


    张怀柔的身子一僵,面对任何人她都可以保持镇定,偏她面对的是需要自己绝对忠诚的君王。


    林嘉月笑了笑,张怀柔果然有事情瞒着她,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了,“如今朝野未稳,想取性命的人多之又多,可朕身边竟无一人可用,朕记得你当初是跟在阿姐身边的,阿姐信任的人,朕自然是信任的,怀柔似不信朕?”


    “奴婢不敢。”


    张怀柔身上开始冒冷汗,脑海里回想的是近日发生的事,陛下确实变了,有了明君的雏形。


    以往完成课业怎么都坐不住,写两个字都要往外张望一会儿,平时首辅布置了课业,表面不说什么,回到宫中就开始大发雷霆,甚至诅咒首辅。


    现在可能是长大了,对首辅大人亲近,对于课业也很认真,不做完一项,不会从椅子上起来,说话做事终于有了帝王的模样。


    看来,是时候了。


    “回禀陛下,奴婢是暗阁日守的司长,日守的职责,就是守卫历代君王。”


    诈出来了,林嘉月坐直了身子,她就知道,张怀柔一定隐瞒着什么,只是没想到会是暗卫。


    暗阁?隐藏得这么深,应当是类似血滴子这种机构。


    “怀柔的意思是,阿姐驾崩后,命你来保护朕?”


    原身的记忆中没有关于暗卫的事,因此她只能旁敲侧击。


    张怀柔再次拜下,“奴婢乃日守司长,誓死守卫陛下,如今暗阁隐蔽,又有先帝遗旨,奴婢才未将此事告知陛下,并非有意隐瞒。”


    “无妨,朕不怪你,先帝有此安排,自有深意,阿姐也是为了朕好。”


    林嘉月走过去扶张怀柔起来,“怀柔给朕讲讲暗阁吧。”


    “诺。”


    张怀柔顺着林嘉月的力道起身,行了个拱手礼,“暗阁乃太宗创立,当年太宗为王时,暗阁立下过汗马功劳,待太宗登基,暗阁就成了历代君王最信任,也是最利的一把剑。”


    “暗阁三分,日守护卫,月刃刺杀,星窥情报,历任君王为阁主,陛下就是如今的暗阁阁主。”


    林嘉月挑眉,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日守共一千八百七十六人,分布在殿前司,禁军,以及民间,民间的日守,会在陛下出行时,护卫在左右,因此陛下不需要郑轻临跟随,她是禁军都司,还是陛下的武学师傅,若她跟随,且恭敬在旁,定然让人怀疑,反倒是暴露陛下身份,只要不被人知道陛下身份,又有日守在,陛下便无忧。”


    “月刃跟星窥多分布于敌国,另,皇城司探查不到的消息,星窥必能查之,如今的月刃分部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刺杀组织,做的是买凶杀人的生意,只是月刃有三不杀,皇室官员不杀,正善之人不杀,老弱病残不杀。”


    “星窥在江湖上也有分部,买卖信息为主,号称探尽天下事。”


    林嘉月听到江湖两个字就很感兴趣了,跟武侠小说似的,又听到月刃跟星窥这么厉害,她更加好奇。


    “月刃跟星窥真有这么厉害?”


    张怀柔欲言又止,最终说出实话,“这是招揽生意的一种手段,毕竟陛下私库十之一二的银子,都来自两处。”


    懂了,主打一个广告词,能不能做到另说。


    林嘉月差点儿真的以为星窥在每个人身上装了窃听器,所以什么都知道。


    “朕明白了,可是朕要怎么召见她们?”


    有这样的势力,不说别的,她的安全至少得到了保障,随着时间的推移,朝堂斗争将会越发激烈,特别是她即将亲政这件事,定然会让敌对者疯狂的攻击。


    皇宫本就漏得跟筛子一样,一旦爆发什么冲突,像宫变之类的,她将无处可逃。


    有了暗阁,她就安全多了,问题是,怎么命令这些人,除了通过张怀柔命令日守,还有月刃跟星窥呢。


    张怀柔拱手,“回禀陛下,先帝曾给您一块小引,写好时间地点,用印盖上,送到指定的位置,自会有人相见。”


    林嘉月想了想,回到寝室,在床头的小格子里找到了那枚小印,存放的地方并不隐蔽,因为原身以为是先帝的一枚私印,对此没有丝毫的重视,没想到这居然是掌管暗阁的印章。


    她立马让张怀柔找来纸笔,想到自己那一手毛笔字,干脆让张怀柔代笔。


    “于今夜子时,朕之寝殿相见。”


    林嘉月得到了暗阁信息的同时,皇宫的首辅府,陆斯灵也在吩咐手底下的人,“调查张怀柔。”


    今日张怀柔的表现,让陆斯灵确认,此人是暗阁中人,在不知道暗阁落入谁手的时候,这人放在小皇帝身边太过危险。


    狗皇帝如今还不能死,就算死,也应该死在她的手中。


    广薇不解地询问,“若张怀柔是暗阁中人,应该更有能力保护陛下才是。”


    广含摇摇头,“非也,大人担心的是,暗阁落入了别人手中。”


    “大人是担心陛下?”广薇恍然大悟。


    “是也。”


    广薇依旧不解,“大人不是讨厌那位吗?”


    她指了指天,用此来代替小皇帝,她可是知道,上次小皇帝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首辅大人提起小皇帝,话中就充满了恨意。


    广含笑着看向陆斯灵,“谁让咱家大人……”


    迎着陆斯灵警告的目光,话在广含的嘴里拐了个弯,“心善呢,再说,现在朝堂分裂,时局不稳,皇帝还是不换的好。”——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哎呀,陆师心中果然是有我的


    陆斯灵:


    第30章 首辅睡了吗


    首辅睡了吗


    皇帝还是不换得好?


    陆斯灵琢磨着这句话, 皇帝当然是不换最后,大周朝堂政局不稳,崔家代表的文官与勋贵争权夺利, 分裂朝堂,经常朝令夕改,全看谁压谁一头。


    尽管她尽力压制,可她毕竟无法绝对地代行皇权, 广含说得对,皇帝还是不换的好。


    当然, 她说的是现在,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若小皇帝站在她这边,等小皇帝亲政, 两人联合之下, 无论是崔家还是勋贵,都得乖乖听话, 不然就灭族。


    陆斯灵颔首,“广含言之有理。”


    广含:“……”到底是我言之有理,还是首辅大人你早有此想?


    作为首辅大人身边亲近之人,广字四人之一,广含向来担当的是其中智力的存在。


    她清楚地知道,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件大事, 府中的孟大夫把自己关在药房里面三天,出来后就往首辅大人的屋里跑。


    没过多久,首辅大人的房内出现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约莫一个时辰的样子,孟无伤让人进去,一堆堆的碎片被扫出来, 还有一道道刀痕的桌椅,看到的人很容易能想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广含这些天一直在想,首辅大人对小皇帝的态度变化,从怒其不争,到失望痛恨,作为首辅大人身边的人,她们都看得到。


    广薇是皇宫骤变的经历者,那天的事,姐妹们多少听她说了些,本就因此认为皇帝可恨,竟扣留了首辅大人一夜,这一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次日首辅大人生病虚弱,孟无伤焦急的样子,还有近日首辅大人雨露期的痛苦,她们都看在眼里。


    尽管她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但她们不需要知道具体事件,只知道与小皇帝有关。


    因此她们所有人都认为,若小皇帝铁了心地跟自家大人过不去,那换个皇帝又如何,况且小皇帝身边的坏人,也不是她们的人,别人杀了皇帝与她们何干?


    对她们这些人来说,什么皇位更换,王朝更叠,都不如自家大人来得重要。


    只是,今日首辅大人的态度有些奇怪,似有意保小皇帝。


    不过,今日小皇帝的表现确实出乎她们意料,可以为了哑婆出头,尽管她没有出现,可是发现了这件事,并走出马车准备上前,就已经够了。


    皇帝万金之躯,有她们这些人在,怎么能让皇帝亲自出手,以当时的情况看,她们要是不在,小皇帝是真的会亲自出手的。


    广字四人经常随陆斯灵入宫,对小皇帝多少有些了解,那是一个眼睛长在天上的人,人家毕竟是皇帝,长在天上也正常,可今日竟能看到哑婆的苦难,比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细心,要不是她,她们还被蒙在鼓里,等哪一天哑婆死了,她们都不知道哑婆是怎么死的。


    小皇帝今日的做法确实令人改观,但首辅大人那么强烈的恨意明显变淡,应当不仅是因为这件事。


    广含打量着自家首辅,或许首辅自己还不知道,她提起小皇帝虽然语气依然不快,但是没有铁了心要杀了小皇帝的意思了。


    比起广字的另外三人,广含敏锐得多,也更加聪慧,那日的事情,她尽管只听了一言半语,却也猜到了什么。


    她清楚首辅不会原谅伤害自己的人,哪怕是差点儿伤害。


    现下首辅态度的改变,其中必有内情,或是那日的事,与她想得不一样?尽管首辅大人与小皇帝的关系如何,不是她能管的,可谁要伤害首辅大人,她们就算豁出去性命,也必然将对方一起拉下地狱。


    小皇帝……希望小皇帝不要辜负首辅大人的一片苦心,她们可是看到了,首辅大人为了准备给小皇帝的授课内容,经常熬至深夜,可谓是费尽心思。


    广含思索了片刻,“大人,据可靠消息,崔家想染指巡防营。”


    “是谁?”


    “崔白已经无用,崔家要推出来的人叫崔真,算排名,在崔家排行第八,众人称呼其为崔八,是太后的堂弟。”


    世家大族就是这样,几百人上千人,只要不斩草除根,总能再次出来兴风作浪。


    “丢了皇城司,又想入驻巡防营,当我大周天下是崔家的不成。”


    广薇气冲冲地开口,对崔家很是厌恶。


    广含抬手阻止,“巡防营的掌管者是靖宁侯,靖宁侯的爵位自从跟太宗起事开始,与国休戚,这位虽是勋贵,但不争不抢,历代执掌巡防营,与别的勋贵不一样,别看现在的这位靖宁侯明哲保身,什么都不参与,三天两头上一道请辞的折子,可这道奏折,除非皇帝亲政,谁敢批复?批复者将被大周军队所厌弃,她啊,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


    广含换上了轻松的语气,“看吧,我是真的会不干,你们有什么事,可别扯上我,由于靖宁侯谁都不站,也不得勋贵待见。”


    “老狐狸啊。”广薇反应过来,“那我们要帮靖宁侯吗?”


    广含摇头,“此事我们首辅府最好不要插手。”


    “不能让崔家掌控巡防营,我们又不出手,勋贵那边也不待见她,她能抵挡得住崔家吗?”


    广薇实在不理解,除此之外,还能有谁可以帮助靖宁侯,不帮靖宁侯,崔家肯定赢啊。


    广含看着她,真想知道她的榆木脑袋在想什么,只能求助地看向陆斯灵。


    陆斯灵唇角勾起,这就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把崔家要插手巡防营的事透露给陛下。”


    若林嘉月真的聪慧,就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要是假的,她们为何还要合作?


    广含眼睛一亮,“大人妙计。”


    “什么?不是,你们别打哑谜啊,我听不懂。”广薇清澈的眼神,气笑了广含。


    “靖宁侯说过,楚家永远忠于陛下,也只忠于陛下,既然如此,若陛下让她为自己办事,她还能拒绝吗?”


    同时,首辅大人也要看看小皇帝的能力。


    广薇似懂非懂地点头,“行,我让人去办。”


    广含立马拦住她,“叫广青去。”


    “你是不是嫌弃我?”广薇彻底反应过来了。


    “没有。”


    “你就有。”


    广薇指着广含半天说不出话来,扭头就哭诉,“大人,广含欺负我。”


    陆斯灵挑眉,笑着起身,“你们自己解决。”


    她现在更好奇,林嘉月知道这些事情会做些什么。


    总之,狗皇帝,接招吧。


    另一边的林嘉月完全不知道,陆斯灵为她准备了一场面试,面试过了,两人就能合作,面试不过,之前林嘉月积攒的一切好感都白费。


    没错,算得上是好感,只不过之前陆斯灵对她的好感是负一万,恨不得立马把其乱刀砍死,现在还是不是负数很难说,至少陆斯灵对砍死林嘉月这件事,没有特别执着了。


    一旦林嘉月表现得不堪,她们之间将再无合作的可能。


    陆斯灵的心里是家国天下,是变法成功后,给百姓带去富足幸福的日子,就像大周鼎盛时期,万国来朝,满粮仓,只要肯做活的百姓,都能填饱肚子。


    不,她还要设置一个合理的制度,哪怕随着王朝的发展,也不会发生土地兼并,不需要更多的财富到百姓的手里,至少能吃饱穿暖。


    看过小说的林嘉月,自是知道陆斯灵的志向,这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哪怕知道陆斯灵恨她,恨不得她死,她依然选择跟对方打好关系,想要达成两人之间的合作。


    林嘉月并非盲目选择跟陆斯灵合作,她只是综合选择了一个,存活率更大的对象,如果能在这个过程中为天下百姓做些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此时的她歪靠在躺椅上,旁边魏锦明正念着这两日的贺表,内容听得她昏昏欲睡。


    她大约是追剧追小说太多了,里面有台词经常提到子时,她下意识地说了子时相见,在现代她甭管看手机还是看书,熬到一两点都没问题,在没有娱乐的古代,她能干什么啊。


    总不能召集一些小娘子来表演吧,她倒是可以,想想还是算了吧,大冷天的,让人家来表演,又不是有暖气空调的房间,还是别为难人了。


    “几时了?”


    “回禀陛下,再有一刻就子时了。”


    “暗阁都这么准时的吗?”


    不到子时不现身,天知道她两个时辰前就在这等着了,也不知道陆斯灵在干嘛,该不会已经睡了吧。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她就能打电话问问陆斯灵睡了没。


    没有睡,就喊她睡觉,要是睡了,那就喊她重新睡。


    想到这里,林嘉月不由得笑出声,困意都减少了不少,过于好笑了些。


    魏锦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中松了口气,陛下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还让她近身伺候了,感谢上天,陛下没有厌烦她。


    这时,张怀柔走进来,“陛下,奴婢来了。”


    “怀柔啊。”林嘉月挥挥手,“小明子,下去吧。”


    魏锦明:“……”该死的张怀柔,她好不容易能跟陛下亲近些许,竟然前来打扰。


    等着吧,等她找到机会,一定让张怀柔去刷恭桶,一天刷一百个,刷不完不许吃饭。


    看着魏锦明的背影,林嘉月笑了笑,“怀柔啊,小明子看来是生你的气了。”


    “回陛下,魏内监永远是大明宫的头号内监。”


    头号招惹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这个二号内监,日守司长才不会惹人注意,暗阁中人还是暗一点儿比较好。


    林嘉月起身,拿起旁边的暖炉,“对了,你明日去给首辅传个信。”


    她没有手机,但是她有跑腿,传话也很迅速——


    作者有话说:林嘉月:想跟首辅煲电话粥


    陆斯灵: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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