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结局
130
“怎么、怎么会？”
姜家话事人惊恐得连连后退。
其他人更是白日见鬼一般,唤来防身法器，挤到一起，警惕地四处张望。
“是谁？！”
“怎么回事？”
不只是世家,三校那边同样警惕起来。
只有高天上的神明，眼底似有疑虑,透过重重空间，朝林雎的方向寻找。
林雎并未刻意躲藏。
在与吉神泰逢对上视线的那一刻。
后者瞪大了眼睛。
“创……林？不对,你谁啊？！”
林雎悄悄传音：“我师祖怎么样了？”
吉神泰逢这才反应过来：“真是你？你身上怎么会有创世神的味道？还有你……你怎么突然神力如此强大？”
“说来话长。”
“那就先别说了。”吉神泰逢道：“段执暂时死不了,只是他被邪神污染了，只要邪气一直入侵，他的伤就一直无法愈合。”
“补上邪神撕开的缝隙呢？”
“补上？”吉神泰逢诧异：“怎么补？除非女娲在世，不然没法补。”
林雎垂眸,白皙的掌心出现一块残破的七彩石头。
灵力与神力同时灌入。
借来祝融的火种燃烧融合。
石头渐渐修复。
吉神泰逢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像女娲的补天石？”
林雎：“就是补天石。”
她想了想，补充:“但是是残破的，白泽上神之前给我的奖励。”
吉神泰逢一愣，若有所思起来。
林雎以及一脚踏破虚空，出现在九重天战场上空。
此刻，所有人都在关注失踪的几位世家家主，再加上邪神就在上空，与邪神对视会产生负面影响，所以无人发现林雎的到来。
——神明都发现了。
共工：“你怎么在这？”
林雎看到真正的水神共工心情也挺复杂的。
但她此刻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将补天石拿出,另一边隔着虚空缝隙,一直窥伺的邪神就发现了异样。
“你是哪一重天的神明？手里是什么？”
神明几度开口,下方战场的人忍不住抬头向上看。
王玄素第一个认出林雎，眼底的忧色褪去，化为惊愕：“阿雎？”
孔生春揉了揉眼睛：“那是林雎？好像是啊……分开那天她是这身衣服。”
裴寂若有所思：“她身上的气息，与之前昆仑那边传来的气息很像……”
朝晖道长正在与鹤长老讨论等下的战术,此刻一边说话一边不经意抬头，看到林雎之后，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鹤长老也听到了王玄素几人说话，一样看了过去。
但他只惊愕了一瞬，就沉吟道：“确实是林雎，她此刻修为深不可测，竟然能似是能压制那三尊邪神。”
不只是三校这边议论纷纷，世家那头同样错愕不已。
“之前传闻那林雎是你风家的血脉，你确定那确实是你风家的孙女吧？”
风家主点头，眼底闪过疑虑：“虽然没有真正验证，但她与她母亲还有姑姑都很像，尤其是符箓方面的天赋，与她姑姑一模一样。”
“那她姑姑也这么早就飞升了？”
风家主一愣，眼神淡了下来：“你应该担心她的出现是否会打乱战局。”
安家家主恰好听到这话，笑得豪爽：“怕什么，你孙女也是我女儿的徒弟，我们只要盼着她赢就好了，说不定那些布置都用不上了。”
战场上，看似只有两方对峙。
实际上还有隐藏的第三方。
就是以蓬莱安家为首，南方风家、中原吕家，昆仑夏家四个世家联合而成的中立派。
他们不参与战争，也不帮助抵抗邪神。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退路。
也因此，他们四家和其他世家以及四校几乎决裂。
对于三校而言，比起投敌，直接跑了也令人不耻。
对于其他世家而言，不与让他们一同投靠邪神，就有被背后捅刀子的可能性。
总之，这几家地位尴尬，远离战场。
最惊恐不敢置信的是洛家、徐家、劳家的人。
他们家主消失了，但长老们，少爷小姐们，少主全都没有消失。
林雎和家里的恩怨，他们都是知晓的。
现在她气息强大，不但可能已经飞升，而且神力甚至可能抵抗邪神。
那不是意味着，他们这几家……极有可能被清算？
再想到刚才几位消失的家主，恰好是得罪了林雎的家主。
这些人越想越慌张起来。
“不行……邪神必须赢，林雎也必须死，我必须想个办法……”
成神之后，或者说，成为这个世界之主之后，林雎对于与自己相关的一切都十分敏锐。
不只是王玄素几人的对话她听到了，后面这位徐家不知名世家子的发言她也听到了。
不过正事要紧。
林雎将补天石托在手心。
七彩光芒便在石头上绽放。
它仿佛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自动向上空漂浮，朝着几个邪神窥伺的位置飘去。
“你敢！”
缝隙不够大，邪神只能分身进入战场，本体还在世界之外。
邪神纷纷唤回自己的分身，想要阻止补天石修补天空。
只是，当林雎看到几位邪神的分身之后，立即就皱了眉头。
怒喝：“死！”
那些像是无数人的肢体组成的丑陋人体艺术的邪神分身瞬间炸开。
又在血肉即将落地，形成深渊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收。
在半空就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
不只是邪神不敢置信，九重天的神明和下方的人、妖也难以置信、
九重天一战打了多久？
人类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
邪神的分身虽然死亡过，却从未消失过。
正因为邪神那分身比蚯蚓还强大的，砍在哪里哪里就能立马重新出现一具分身的恐怖能力，才让这场战役如此难打。
可是现在，众人甚至没有看清林雎如何出手，邪神的分身就直接消失了？
“林雎，你做了什么？”
吉神泰逢好奇。
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
林雎：“人修仙为灵力，神修仙乃灵力转换为神力，邪神成神靠的是什么？”
林雎吸收完共工的全部力量，就感知到自己体内有一股不属于山海界的，格外阴冷混乱的力量。
这股力量能够被贺十三利用，成为巨尸共工能量的供给之一，又能融合到她的体内，并且与她体内某种力量同出一源。
林雎就开始思索一个问题：既然这股力量能为贺十三所用，那就代表其他人也能用，只是不知来源不知如何使用而已。
很快，林雎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这股力量与深渊同出一源。
如何使用，岠林早已经告诉过她。
如果要用语言给这股力量下定义，或许是：怨气与阴气的结合体。
是由庞大负面情绪和亡魂滞涩逐渐堆叠而形成的力量。
它的形成不是因为邪神入侵。
而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了地府。
——林雎成为山海图的主人，气机与山海界连接之后，她就感知到了这个世界最大的漏洞和缺陷。
没有地府，人、妖、神明死亡，就没有去处。
九重天战乱，世家横行。
亡魂无处伸冤，只能在不同地界游离。
这股力量一直存在。
只是后来邪神入侵，深渊侵袭之后，利用这股力量快速涨大。
才让人以为这股力量就是邪神带来的。
实际上，这是因果倒置了。
灵族召唤出邪神和深渊并非巧合，而是必然。
当一股看不见的庞大力量无处可去时，就会在看不见的地方堆叠，最后变成灾难。
邪神和深渊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林雎刚才的举动，只是将邪神分身彻底化作这股利郎本身，再用自己的力量将它彻底化解提纯，输送到正在奔波搭建的神明异兽们身上。
吉神泰逢：“靠的深渊之气。”
山海界将这股力量确实称为深渊之气。
九重天便也这样叫了。
林雎点头，又摇头：“这股深渊之气的组成，来自于亡者和怨气，我将这股怨气转化为灵力，输送至它处，这些分身自然就无法重新复活或者分裂了。”
“你怎么可能彻底转化吾的分身？！”
邪神不肯相信。
林雎：“怎么不行，只要拥有比强千万倍的力量就行。”
她轻轻一指，刚才那说话的邪神惨叫一声，瞬间消失。
“怎怎怎……么回事？”
有人瞪大了眼睛。
想要寻找邪神死亡的原因。
共工若有所思：“你身上有女娲的力量，不止如此，羲和上神、帝俊上神……饕餮……你身上的力量为何如此混杂？”
吉神泰逢拍手：“我就说我一看她就有大造化！结果还看不清造化是什么，只觉得她能救我一命，劝段执给她搞好关系，没想到这么大造化！”
林雎一愣，刚想说什么。
另外两尊邪神的攻击袭来。
“找死！”
林雎回头。
灵力、神力、怨气、阴气，这世间所有的力量在她体内和谐运转，循环，最后化为世界之力。
如臂指使，指哪打哪。
以一个世界的力量击杀两尊外界来的邪神。
与杀死邪神分身没太大区别。
都是一瞬间就死了。
补天石晃悠悠分成三片，自动补全被撕碎的缝隙。
众人只看到天空流光溢彩，很快阴云便化作七彩祥云，整个世界都有了不一样了感觉。
修为越高感知越深。
吉神泰逢侧耳像是倾听。
很快，祂惊愕地看向林雎：“你重新建立了……地府？”
林雎摇头：“我叫它，灵界。”
段执：“灵界？”
“很快，你就知道灵界的作用了。”
战场上黄沙漫天。
林雎一一扫过那些熟悉的脸庞。
手中捧着西王母的盛冠。
劳氏后人，罪行三千七八六十一条，其中滥杀无辜者百八十，该死。
徐氏后人，罪行六千五百四十五条，杀孽深重者百分之九十，包庇者百分之百，都该死。
洛氏后人，罪行一千三百一十二条，投靠邪神残害同族者百分之六十，死一半。
蓬莱学院，院长罪行……
……
盛冠在王玄素手里，只能引出冰霜刑罚。
但在林雎手里，却能将一个人的生平往事看得清清楚楚，自动审判。
随着审判开始。
世家这边的人毫无预兆地一波波死亡。
世家中人人心惶惶，有人已经开始疯狂大喊逃离。
然而战场极大，两边泾渭分明，根本无处可逃。
有人怒吼，有人崩溃，也有人后悔莫及：
“是林雎来清算了！”
“她凭什么清算我们！她凭什么成神？”
“徐文可他为什么要招惹林雎，他想死就去死干什么拖累我们一起？”
盛冠审判的速度极快。
林雎只看到一股股怨气、阴气冲上天空。
阳光明媚的上空瞬间又有阴云笼罩。
她看向隐匿在灵族阵法中的双辫少女：“去吧。”
少女郑重点头，一步步走向那些亡魂。
无人能看到，那些狂躁怨恨的亡魂脚下，渐渐亮起一条去路。
年幼灵族问：“族长，青姐是把他们都带到我们村落去吗？”
林雎笑着揉揉她的脑袋：“青姐送他们下地狱。”
“地狱在哪？”
“在灵界啊，我们家新建的牢房。”
她抬眸，透过数重空间，看到了刚刚建立的，独立于九重天和山海界、神州之外的一处空间。
她取名为“灵界”。
日后，灵府会成为山海界、神州、九重天三地之间往来的唯一通道。
飞升的人在这里成神，死去的人在这里轮回。
贺十三笃定她只能在救世和灭世之间二选一。
可她偏偏要跳出她的规则之外。
她既不灭世，也不打算救世。
杀了该杀之人，了结不能解的仇恨。
以她的强大，何处不能去？何事不能做？
日后，世间自有其运行轨道。
“灵界是我们的新家吗？”
“是啊，但是以后你们都要干活了。”
林雎牵着她的手，走进虚空之中，下一秒，出现在九重天战场上空。
“怎么干活？”
“将该送的人，送到该去的地方。”
吉神泰逢兴奋不已地刚扛过来的段执道：“你徒孙自己建立了一个新的世界！她比你强多了，简直是女娲在世，新的创世神！你知不知道？！”
段执龇牙：“我怎么知道？我养着伤就被你薅过来了。”
吉神泰逢有几分惊恐：“你说她怎么突然如此之强？”
共工：“你不是说她有大造化吗？”
吉神泰逢：“白泽也说她有大造化，但没说是这么大的造化啊！而且我又不知道她这么强的力量是哪里来的，你说不会真的是以一己之力吞了帝俊祂们吧？我就说万年前帝俊消失得有点不正常！”
段执翻了个白眼，林雎带笑意的声音在吉神泰逢身后响起。
“泰逢尊上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的。”
吉神泰逢一惊，迅速把段执护在身前。
“怎么短短几日不见，你就变化如此之大？”
段执嘶了好几声，见祂压根不管，才咬牙切齿道：“你自己说的大造化！还哄我和他搞好关系，结果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造化？！”
“那不是我冥冥之中感觉她能救你我一命吗？”
吉神泰逢一愣，“……应在这了。”
段执也是一愣，但很快又被引路的灵族少女，和亡魂们走向的那方小世界吸引视线。
“那就是灵界？”
林雎点头：“它会成为日后三界连通的唯一通道，我会让它成为新的封印，有灵界在，就在也不可能有外来者入侵。”
“你呢？”
“我会成为灵界之主。”
“权柄是什么？”
“掌控人间生死。”
泰逢：“不还是新地府。”
……
众人听不到神明的闲聊，也看不见灵族、灵界和亡魂的存在。
只是对这场结束得过于快速的战争，还有人茫然无措。
“战争……结束了？”
世家和山海界组成的士兵们，最先庆祝。
紧接着是三校的师生。
“战争结束了！”
中原学院的师生们一个个红光满面，提起胸膛：“林雎是我们学校的！”
其他两校也跟着庆贺。
蓬莱和世家这些人，却面如死灰。
有些直接用神行符灰溜溜跑了。
还有些着急忙慌整理资产，躲入早早准备好的小世界里。
也有的叫嚷着要找林雎报仇。
又被人拉住：“他日我为刀俎，她为鱼肉，我们都没能杀死她，现在她已经成神，且神位极可能堪比创世神，你我还有什么办法？”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淋下。
“至少，你我没有被清算。”
庆幸的语调在众多沉默者中回响。
……
所有人都很满意林雎的新身份。
以孔生春为代表某一类友人认为，林雎这个身份很拉风，他们说出去很有面子。
以王玄素为代表的某一类友人则认为，有一个朋友管理的地界，她们就有了真正清净不被打扰的地方。
而以朝晖道长为首的师长则觉得，灵界作为三界通道最大的好处就是好点外卖。
但是岳霆不太满意。
他的魂刚被林雎拼凑回来。
听完林雎说的这些，很是失落：“早知道就应该多给你准备点护身的东西，不然你哪里要受这么多苦？”
星来则兴奋至极：“那岂不是说我以后三界横行？我哥也管不了我！”
茅星衍提醒：“我不仅能管你还能揍你。”
自从星来的魂被林雎捞回来。
茅星衍一改往日温柔兄长的形象，每天都亲自盯着星来修炼。
自己有事来不及，就派一具分身盯着。
星来为此怨气连天。
但林雎是管不了。
她最近热衷于去三界遛弯。
山海经的神兽们被她放归。
不愿意离开的也在山海图里休息。
只有駮依旧喜欢贴在她脖子上，跟着她到处跑。
今天来神州，駮也兴奋极了。
躺在房间软乎乎的床上，林雎一边翻看贺十三的记忆，一边听駮说话：
“我现在可是灵界之主的护法神兽！妈妈肯定会为我高兴！林雎！你觉得呢！”
林雎回过神来，揉揉駮的小脑袋，刚要说话，就见到一阵熟悉的光。
那是有人死亡时，灵界物质散发的接引光芒。
十几个灵族三界连轴转，很多时候都忙不过来。
林雎一般游历到哪就会充当接引人。
今天也不例外。
她一步踏入接引地点，却在看到里面熟悉的装潢时，愣在原地。
“没想到还有女无常，你是来接我的吗？”
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林雎回头，是大伯母青白的脸。
“伯母？”
大伯母眼圈倏地红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家那小子不是说你去国外上学了吗？你还这么小，怎么会……”
林雎：“我没死。”
她连忙解释。
解释完，又觉得这话也说错了。
她好像其实确实也死了。
现在只是以另一种形态活着。
“其实……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大伯母惊奇地看着灵界的一切。
“这里是你的地方？”
“那你不就是女阎王吗？！”
“哈哈哈哈哈她就是女阎王！”
孔生春从她身边飞过，留下一串笑声。
大伯母怔怔看着一条银河隔开的高楼与古建筑，又看天上飞来飞去的人，嘴角嗫嚅：“你过得好……就好。”
林雎也看向高空飞行的孔生春，和拦截在前的王玄素，和看热闹的星来裴寂等人，浅浅勾唇：“一切都会更好。”
比之前所有的想象都要好。
贺十三，这就是你计划万年的未来吗？——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很感谢陪伴温温到这里的朋友们。
尤其是WideShallowLake，想要放弃好多次，你每一章都有留言，真的很感谢，给我很大的鼓励，让我坚持将它写了下去。
（太i了不知道怎么回复，但真的每条留言都有看！）
结局卡了很久，一直在想，该给林雎一个怎样的结局。
写了三版，一般灭世又救世，一版救世，最后一版是眼下，既没有救世也没有灭世。
这是她深思熟虑的选择，虽然依旧没有跳出贺十三的计划。
在活了上万年，利用了身边能利用的一切的贺十三手底下，我以为这个结局是她唯一能找到的似乎跳出了框架的选择。
——她终究还是“太嫩了”。
但好在，她也熬过了寒冬，迎来了属于她的世界。
希望看这本文的大家，能慢慢成长，不要着急，总有一天会迎来属于自己的未来，创造独属于自己的世界~
贺十三番外我，给灵族带来了最强大的……
贺十七番外
贺十七是我最后一个名字。
灵。
是我第一个名字。
我诞生于族长与族民的期待之中。
接引我时,族长走着走着就总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的接引者，洺，她告诉我,是因为灵族终于有了下一任继承人。
我当时懵懂，不知自己灵力强大。
每日跟在洺身后听她讲外面的变化,只喜爱与族人嬉戏，只向往灵力强大之后,去外面看看更大的世界。
族长总是说：不要急,我们灵族的身体不会再变化，但心智呀，长着长着，总能长出更多的智慧和宽容。
我好奇：为什么？
族长说：因为至纯之生灵才能成为灵,我们天生通透善良。
通透生出智慧，善良长出宽容。
族长和洺都这样告诉我。
我也一直将此当做灵生箴言。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
灵族或许真的如族长所言，得天独厚。
我们不会再长大也不会变老，灵力充沛而纯净，能沟通神明，又拥有偏居一隅而不被打搅的强大。
我以为一辈子都会如此的。
直到外出历练的洺失踪了。
族长派了许多族人寻找，也请求了人族与妖族的合作者一同寻找。
一无所获。
后来，失踪的族人越来越多。
族长意识到了不对。
她不再让我们外出，曾经虽偏居一隅,但开放的村落封闭起来。
灵族的孩子们除了成为接引人。
再也没有了外出的机会。
于是,谁都想要成为接引人。
我是未来的少族长。
这样的工作经常会轮到我身上。
族长会跟在我身边,亦步亦趋，也一点点教我如何接引新生的灵族。
我看她们，就如同当时族长与洺看我。
心生喜爱和慈爱。
幼小的灵族一天天长大。
终于有一天，她们也生出了与我一样的向往。
“灵,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外面看看？”
我去问族长。
族长说：“最近外面不太平，不要去了。”
我不解：“都已经一百多年了，为什么还不太平？”
族长坚持。
我也坚持。
“是否太平，我要自己去看！”
我偷偷溜出去，却不想，后面还缀着几个淘气的小东西。
她们也想要看看外面。
这多正常啊。
小孩总是对一切充满好奇。
我灵力已经足够强大，带上几个孩子又何妨？
我们游历山川大地。
我们见识到了很多人与妖。
我们在外面乐不思蜀。
我想，族长真是小题大做。
外面好得很。
比起小山村的安静与枯燥，这里全是快活的气息。
直到小七失踪。
我带着其他几个孩子找她。
可是，孩子们一个个失踪了。
我怎么也找不到。
我求助我的人族好友，我的妖族好友。
他们神色奇异，只是问我：“林菱，你……其实也是灵族吧？”
我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但我们是朋友，而且认识许久，身份自然也不必隐瞒。
在我点头的那一刻，镣铐与锁链朝我袭来。
我晕过去，再醒过来。
出现在一间黑暗的牢房里。
那里血迹斑斑，那里满是残骸。
我只需要一眼，就认出了小七的眼珠，小五的手臂，小六……被煮沸的五脏六腑。
那些，都是我带出来的孩子！
我痛苦，嘶吼，后悔……
牢房里回荡着我的尖叫与凄厉的哭喊。
牢房外，我的好友们，谈笑风生。
“我就说，还不用做什么，只要她看到那些碎肉就能发疯。”
“还是姜兄有主意，不过，感觉还不够。”
“要不试试新的玩法？”
灵不知岁月，不知冷热，不知疼痛。
她只知道。
自己害死了带出来的孩子。
这些是她应该承受的惩罚。
可是，族长找来了。
她的眼底满是泪水。
总是因为灵力充沛而漂浮的发带，也垂在本不该苍老苍白的长发后。
她摸着我的已经没有皮肉的颧骨，泣不成声：“怪我，都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们真相，都是因为我……”
怎么会是族长的错呢？
可族长却躬身请求着昔日的人族好友，讨好着当年一同玩耍的妖族友人，请来了高天之上的神明。
只求让我这位灵族少族长，回到灵族。
族长成功了。
她将我带回来我曾嫌弃枯燥，后来又无比怀恋的小山庄。
我在家中养伤。
在家中渐渐好转。
又有许多新来的孩子。
也有了很多孩子长大之后，代替我成为了接引人。
灵族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我与族长，都不敢谈论洺，不敢提起小五、小六、小七。
日子本该平静下去的。
可族长却一日日衰败。
灵族不会老，也不会死，与神明一样，与天地同寿。
族长为什么白发苍苍了呢？
我开始调查。
新来的灵族们，也和我一同调查。
我们小心翼翼查找和偷听，接引的灵族每次出门，也总是绕道得到更多消息。
直到族长的“友人们”又一次来族中与族长聚会。
我看到了……
这世间最丑恶的场面。
族长从老迈恢复青春。
她的灵力被这些人族、妖族吞噬。
她的血肉被分割、采撷。
她生长又恢复。
直至这些人离开。
提醒她：“记住最后的日期。”
我扑上前的动作停滞。
我违背了再不离开灵族的誓言。
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
他们浑身松散，灵力充沛，在飞舟上，聊得尽心。
“可惜了，还有一次就要收获了，以后都吃不到这样好的滋味了。”
“姜兄喜爱的是哪一种滋味？”
“洛兄说呢？”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徐兄，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到时候要用那腿骨做成什么武器。”
“我分到整根手臂，倒是已经想好，做一把双剑。”
“双剑岂不是长短不一？”
“那又何妨，与风兄商议一下，和他换一根臂骨不就行了。”
“灵族可真是得天独厚，血肉灵力骨头，每件都是珍宝，我们可要好好珍惜啊。”
我再也听不下去。
体内的灵力似乎在转变成更为强大却狂躁的力量。
但我已经顾不上这些。
我冲出去，将这一群人，差点杀了个干净。
只可惜，因为突然头疼失去理智，跑出去了一个。
但是没关系。
这里的所有人，我都认识。
我会一个个，将他们，还有他们家族的每一个人。
千刀万剐。
我做到了。
我屠戮了这几个世家。
只是我的头越来越疼。
我也越来越弑杀。
我变得不再满足于杀死这几家的人。
人，妖。
只要用过我族人身体做成的武器的，都该死。
人、妖。
只要污蔑灵族的，都该死。
人、妖。
该死！
我停不下来。
我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和妖。
我只记得山海界变得格外安静。
谁也不敢出门。
我只记得，族长通红的眼，雪白的发，在众多神明与那些世家新族长的见证下，她举向我的刀。
我死了。
好像又没死。
我似乎，轮回转世成为了，新的灵族。
我的第二个名字。
叫柳儿。
我的父亲是一只九尾狐，我的母亲只是单纯的人类。
我被制作黑魔的人虐杀。
他们却想办法将我送到了青丘。
我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
只无忧无虑的在青丘做一只混血的灵族九尾狐。
我本该长寿的。
可黑魔闹得沸沸腾腾。
我最终还是被凤凰一族发现，不得不被交了出去。
死亡那一刻，我记起了许多事情。
我也终于知道了我为什么可以轮回。
这是族长的天赋。
她将它剜出，放在那一剑上，送给了我。
我的第三个名字，叫原菱。
我依旧不记得一切。
我与师兄弟们出门游历。
师兄失踪。
我与师弟被抓，关在暗不见底的黑牢中。
受尽折磨。
那些人类不喜欢单纯用刑具伤害灵族。
他们折磨我时，让师弟看着。
他们折磨师弟时，让我看着。
后来，师兄被凤凰和九尾两族共同杀死的消息传来。
我和师弟看到了他的身躯做成的黑武。
这一次，我没有等到死亡才恢复记忆。
在眼睁睁看着师弟也如人族之愿，成为了另外几十件黑武时，我痛彻心扉，开启了转换。
我杀死了这间牢房里的所有人。
又屠戮了几个城池。
最后，也变成了十几件黑武。
人族说：“没想到这黑魔见血越多，制作出来的黑雾等级越高。”
妖族说：“还是尊者们有远见，用蝼蚁们的命养出这样好的武器，便是神器也不换了。”
一次又一次轮回。
我恢复记忆的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有一天。
我还未变成灵族，在娘胎之中，就有了记忆。
还拥有了绝佳的天赋。
——推演。
我可以一次次推演并且推翻发生的事情。
虽然短暂。
但足够了。
只是这个身份，让我有些恶心。
我竟然成为了姜家后人。
但没关系，这具躯体，最后变成的，只是傀儡。
我成为了姜家的继承人。
在灵墟里，我觉醒了特性：重写。
当我的推演结果不够满意时，我会利用我的特性重来一遍。
我的新身份也有好处。
我靠它结识了徐家、风家、洛家的继承人。
我们关系不错。
风贺澜更是与我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她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有天赋的符师。
没有之一。
她的符箓天赋，通古冠今，所有见过的人，都要称赞一句当代第一。
她被风家寄予厚望。
所有人都认为她能与段执并肩，成为下一个靠符箓飞升的灵师。
我却嗤之以鼻。
段执算什么。
在风贺澜面前，段执那点天赋，无异于班门弄斧。
风贺澜不仅符箓天赋了得，她从不对外宣扬的炼器天赋更是惊才绝艳。
她为自己打造了一支符笔。
那支笔，虽不是神器，却能沟通神明。
后来，她又研究出了新的符墨。
于是，她真的拥有了通神的能力。
还未飞升，神明关注。
这是何等的少年天才。
只可惜，她真的太聪明。
以至于在我某一次推演中，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她用生命来阻止我。
我也付出了生命。
将她制成了傀儡。
于是，我成为了贺十七。
贺十七是我的最后一个名字。
她出生最差。
来自神州。
父亲是人类，母亲是半妖。
半妖是被驱逐之后，误入神州，又被男人欺骗，生下了成为贺十七的我。
男人发现半妖的真实身份后，惊骇之下报了警。
半妖被带走。
我也开始了流浪。
从第一天流浪开始，我就在寻找前往山海界的入口。
我也找到了。
进入山海界后，我利用过去几个轮回记忆，轻而易举就叫好了风贺澜的侄女，风云。
又通过风云，认识了姜文凤和林名。
前者是姜家这一代继承人，后者是神州送入山海界的天赋之子。
我们几个关系很好。
在我的傀儡风贺澜将我收为义女后，我们的关系因为平等，而变得更好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直到我发现，林名竟然喜欢上了风云。
这怎么可以？
我早早为她挑选好了丈夫的人选。
在我的推演之中，灭世的那一线希望，必须是灵族的孩子。
而且，我了解风云。
她一定会爱上岠林。
岠林如山岳，沉静而强大，又如林间小鹿，善良而纯澈。
这样的男子，是风云最向往的类型。
果然，他们相爱了。
我的希望，也如同种子，在风云的肚子里生长。
但是岠林太聪明了。
他几乎拥有洞察一切的目光。
我不能让他活得太久。
数次推演下，我终于让深渊将他吞噬。
然后带着风云和林名，回到了神州。
岠林的戾气太重，深渊的气息也有可能打乱我的计划。
于是，我告诉岠林，每隔一段时间，我会让他见到他最想要见到的人。
岠林果然强大，也果然纯澈。
被深渊侵蚀的痛苦，他完完全全扛了下来，只因为偶尔能见到妻女一眼。
风云却因为林雎的长大，有了所谓的母爱。
她竟然通过一个母亲的洞察，察觉到了我对小阿雎微妙的恶意。
风云从小被捧着惯着长大，外出游历也没吃什么苦头。
来到神州同样过得舒心。
林名对她可谓无微不至。
她吃过最大的苦，大概就是孕育林雎。
但她甘之如饴。
于是，她为了这个孩子，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细心、耐心和缜密。
她察觉了我的计划。
她与她的姑姑一样，想要破坏我的计划。
我还记得，她死那天，哀声求我：
“十七，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阿雎没有了爸爸妈妈，也没有了亲身父亲，只有你这个姨姨了，你不要……”
最后那句话，她终究没说完就咽了气。
我也就当做没听到吧。
我过了一段很舒心的日子。
时间如同我的推演一般过去。
林雎慢慢长大。
我将日后会要与她融为一体，也愿意为灵族大业牺牲的灵族孩子们派去照顾她。
她们必须与她接触，拥有了一定的因果和联系，才能进行那一场献祭。
只是林雎疑心很重。
看似融入集体实则不相信任何人，她极其渴望亲密的家人、朋友、师长，却没有一人能给她安全感。
这些人一一被赶了回来。
她们都很难过。
难过林雎此刻的处境，也难过林雎的未来。
是啊，灵族生性善良而包容。
让她们与她建立连接，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我做的恶。
林雎进入了山海界。
在这里，她得到了一切。
这不算是我的安排。
在我的计划里，白隅会是她最好的朋友。
但孩子长大了，总是会有些偏差。
我没在意。
她的朋友们，最后都将走向死亡。
是谁不重要。
她的师长们，同样也要走向死亡。
感情越深越好。
她在中原学院过得一般，去白玉京却过得很好。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即将走向我为她设计的结局。
世家、战争、死亡、重生……
我靠着推演，步步为营。
可我没算到，白隅那步废棋，成了掀翻棋盘的关键。
世界没有毁灭。
它迎来了新生。
林雎将我挫骨扬灰。
我却无比欣慰。
……终于可以结束这无止境的轮回。
而且，这是我推演之中，和毁灭世界同等的，另一个最好的结果。
我，给灵族带来了最强大的，新族长。【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