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南山宗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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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林雎回了一趟张家村。
赵纷正在喂鸡,看见林雎,眼睛一亮。
“风姑娘!”
林雎知道她想问什么,“一切都好。”
赵纷这才放了心,面上顿时浮起笑容:“早上吃了东西没有?我烙了饼,你吃一点。”
林雎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下了吃了两块。
“你张大爷去丹穴城了,丹穴城的凤城主最近正好需要基山玉,你那一批玉定能卖个好价钱。”
林雎好奇:“凤城主怎么突然需要基山玉?”
“基山玉灵气充裕,且为水属性,一直深受凤凰一族喜爱,不过这次需要这么多基山玉,听说是因为凤城主即将第三次涅槃,若凤城主成功飞升成神,到时灵雨落下,我们基山相隔不远,也能受益。”
万年后的山海界,早已经没了凤凰,神兽中仅剩四象镇守一方。
林雎对其十分好奇,“听说凤凰一族世代镇守丹穴城,若是这任城主飞升,下一任城主也还是凤凰吗?”
赵纷点头:“凤凰一族一直栖息在丹穴山,每一任城主飞升之前,都会提前从族里挑选下一任城主。”
两人说话时,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赵纷起身,从门口探头看去,回头时脸色都白了不少。
“怎么了?”
赵纷关上门,“南山宗来人了。”
林雎:“我去看看。”
赵纷一把拉住她,“风姑娘,你一定会藏好我的柳儿的,对不对?”
林雎眉梢微动,“赵婆婆,您放心。”
赵纷看到她坚定的神色,缓缓松开了手。
心绪正乱,冷不丁听到林雎的声音。
“你知道南山宗那些人在北坡做的事情。”
赵纷手一抖,紧接着,全身都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林雎重新坐了下来,没有再问,只安静地等待着。
赵纷过了许久才用艰涩的语气道:“……风姑娘,求求你,一定要藏好我的柳儿。”
林雎眸色微沉。
风雨欲来,她也不愿意透露一个字,张柳儿死而复生牵扯到的东西,恐怕比她想象到的还要更深。
赵纷似乎也知道这对林雎并不公平。
她晦涩道:“风姑娘,我们委托你照顾柳儿,固然有私心存在,但请你相信,有些事让你知晓了反而危险,只要过了这两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雎知道从赵纷这里问不出什么,也不对这番话发表看法,只道:“我答应你们的事情,定会做到。”
她说着就准备离开。
刚开门,就见张槐脸上堆着笑意,带着一群身穿道袍的人站在门口。
“张村长,这是哪位?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张槐面上闪过一丝落寞:“这位是路过此处的修道者,我与老妻见她与我女儿有几分相似,就让她在此留宿了几日。”
南山宗几人对视一眼。
为首那位须发皆白,看着便仙风道骨的老者道:“小友年纪轻轻,就已入后天境了,只是不知从何而来,到这又要做何事啊?”
张槐笑着解释道:“这位是南山宗徐长老,他如此问并无恶意,风姑娘只管回答就是。”
“风?”
徐长老抚须的手一顿,神色都收敛了几分。
他隐晦而迅速地打量了一下林雎,从她那身平平无奇的深蓝色劲装到她周身稳而不乱的灵力,最后收回了目光。
“风小友,可是从南方来?”
林雎目光坦然:“晚辈是从北方来的。”
徐长老闻言,神色显然比之前随意不少:“可有师门?”
林雎摇头:“没有。”
徐长老笑了:“若风小友愿意,明年南山宗开山收徒,你可以去试一试。”
林雎笑着谢过,让开了身子,让一行人进来。
张槐经过她时,给了她一个隐晦的眼神。
林雎,“既然张大爷有客人,我就先走了。”
张槐:“你去忙你的吧。”
徐长老本来已经进屋,闻言转身道:“不知风小友这会儿是准备去哪?”
林雎有几分茫然:“自然是上山挖矿,这基山上难道还有其他地方值得去?”
“不过是好奇一问而已。”徐长老笑道:“基山玉确实极好,那就预祝风小友挖到极品基山玉了。”
“借您吉言!”
林雎刚走出张家家门,就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她若无其事地上了北坡,排队登记领了牌子,径直进了矿里。
见那人在她进入矿洞之后离开了,她回到前几日修炼的矿道,打开了基山山图。
整座基山,包括基山山脚下的张家村,全部被她收入眼底。
凝聚神识,很快找到了之前跟踪她的人,那人回去复命之后,很快又离开,去了南坡的护门草坪。
“果然如此……”
林雎默然注视着这群人的动态。
云乐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在她身边观察了一会儿,见她不搭理她,才先出声:“这些人我认识。”
林雎略讶:“你认识?”
“对啊!”云乐乐见她看它,立即提起了小胸膛,得意地指着其中几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来过矿洞,挖了我好多基山玉!其中一个矿洞的极品基山玉,就是他们的人一直在挖,每一个挖了我极品基山玉的人我都认识!”
林雎:“你知道他们来这里除了挖基山玉还做了些什么吗?”
云乐乐想了想:“就是挖玉吧,不过他们里面有一个人每年都会来,来了就会问一样的问题。”
“谁?”
“这个。”
林雎一看,竟然是之前问她话的徐道长。
“他问了些什么问题?”
云乐乐一手背着,一手装作捋胡须:“‘这次有几个’、‘还剩下几个’、‘成熟了吗’、‘还要多久’、‘那边来人没有’,就这些。”
林雎微微皱眉。
这些问题都太笼统。
若是要和北坡扯上关系也行,但若说是其他事,也并非不可。
“对了!”云乐乐想到什么,说道:“那个人还说过一句话,很奇怪。”
“什么话?”
“好像是……‘我就知道她品质不错,不枉费我一番苦心弄到手,只是可惜弄出了点动静,妖族那边也发现了’。”
云乐乐记忆力很好,不但可以完完全全复述下来,就连表情语气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林雎:“你记不记得他说这话是在什么时候?”
云乐乐摇头:“不知道。”
它们虽是昼伏夜出,但从不会刻意去记时间,时间对它们而言已经没了意义,几十年如一日才是正常状态。
林雎:“那么你还记不记得,那人提起这件事时,离山神的山洞关闭那一日,隔了多久。”
云乐乐已经活了几百年,同时也有几百年的记忆。
当时林雎曾以为它是每百年都刷新记忆,一直在最后那一百年里轮回着。
可有了涂山淮的提前,林雎就特意找云乐乐问过。
她发现云乐乐竟然也是知道轮回的。
它说起时,并不将此当一回事,似乎是将这当做了山神的神迹之一。
林雎没有告诉它真相,与其知道这个世界将一直在这百年里轮回,不如让它以为总有一天还能见到它想见的基山山神。
云乐乐似乎是回忆了许久,才道:“差不多是一半时间。”
林雎目光一变。
她现在有七分肯定,徐道长当时说的“品质不错”,指的就是张柳儿。
可是,除了人贩子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情况,能形容一个人品质不错。
尤其是,当时张柳儿已经死了,还是个死人。
林雎正思索着,就看见之前跟踪她的人,从阵法里出来了,并且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跑回了张槐家。
他化作虚影,落在徐长老身边,语气急躁:“徐长老,那张柳儿的魂体没了!”
徐长老本在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水都差点荡出来。
张槐好奇道:“怎么了徐长老?”
徐长老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槐。
“张村长,我记得你曾有一女,于五十年前失踪了,是吗?”
张槐一愣,像是想起了伤心事,周身气质都寂寥下来:“徐道长记得没错,我确实有一女儿,在五十年前失踪了。”
“那这么多年了,你可有找到你女儿?”
“没有。”张槐摇摇头,赵纷也红了眼眶。
徐道长探究的眼神落在张槐身上。
传音对自己的徒弟道:“去村子里打听打听。”
徒弟略一点头,后退半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张家。
张槐夫妇像是一无所知,赵纷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张槐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雎看着徐道长的徒弟在村里走了一圈,问了一圈人,最终一无所获地回到了张家。
他对徐道长摇了摇头,徐道长脸色沉了下来,将茶杯放下。
张槐依旧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徐道长?”
徐道长起身道:“张村长,老道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了。”
这一行人迅速上了北坡,再次进入了阵法之中。
阵法并未对他们产生任何作用。
徐道长径直走到张柳儿骸骨所在的那片护门草旁,脸色阴鸷:“挖!”
其他人几下子就将土挖开,看到里面除了土还是土,神色具是大变。
“张柳儿的骸骨都没了!”
“这可怎么办?她可是我们手里最好的货了!”
比起其他人的大惊失色,徐道长的徒弟看起来冷静多了:
“张老头看着倒是真不知情,师父,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徐道长目光扫了周围一圈,径直走到某颗槐树下,将枯枝烂叶扫开,露出了里面由阵心。
他拂尘一扫,闭上双眼。
片刻之后,他的眼底满是阴沉:“这段时间,有人进来过,还完完整整地出去了。”
“阵法可有捕捉到这人的气息?”
“并未。”徐道长语气透着一丝疑惑:“这人身上的气息仿佛和这基山已经融为一体,若非知晓基山山神早已飞升六重天,我都要怀疑祂回了这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
“敢在这里乱闯的,想必只有那群外来人。”徐道长阴恻恻道:“问问我们在基山玉矿的人,看看这些外来人在这村里待了多久,在矿里又待了多久,一比对就出来了。”
“师父,我去问,顺便从那些外来人那找些线索。”
“去吧。”
林雎神色凝重。
当时涂山淮将真实身份告诉她时,就与她说过,已经将村里人对于她的记忆全部消除了。
所以这些人在村里打听,她根本不需要担心。
但她之前带张槐夫妇上北坡带回张柳儿的骸骨时,背后可跟着几个人。
若是南山宗这些人找到那几个人,他们必然会将她的消息泄露出去。
徐道长这几人修为最高也不过筑基期而已,倒是不足为惧。
但若是他们将消息递回南山宗,等她日后离开基山,失去了主场作战的优势,恐怕会有大麻烦。
基山山图上,这一行人已经往南坡这边赶来。
之前跟踪她那人,却是走了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方向,像是想要离开。
林雎目光闪烁片刻,终是一定。
与其被下追杀令,不如先下手为强。
正好,她也很想知道,他们在北坡埋了那么多孩子的尸骨,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过年好!过年好!大家过年好!
第52章 灭口
52
林雎很快追上了之前跟踪她的黑衣人。
黑衣人十分警觉,察觉到背后有人追来时,立即就隐匿了身形。
然而此地还是基山,一切在林雎眼里都无处遁形。
她没有唤出凶兽,而是绕到黑衣人后方,赤手空拳砸向他的太阳穴。
听到风声,黑衣人反应速度极快,立即侧身避开。
然而林雎的速度更快,她一拳擦着他的眉骨而下,砸断他鼻梁的同时起跳,一个三段式踢腿。
黑衣人的小腿、肚子和脑袋分别挨了重重一击,还没来得及还手就骤然倒地。
“你是谁?!”
黑衣人捂着鼻子往树后退。
林雎现身:“你们来基山做什么自己不知道吗?竟然还问我是谁,难道是坏事做多了,仇人都记不清有多少了?”
在黑衣人眼里,林雎此刻的样貌,却极为模糊不清,就连声音也雌雄莫辨。
他心中一凛,想到了张柳儿消失的灵魂和骸骨,又想起觊觎这批货的那些人。
脑海里浮起许多面孔,又想到那些人可能的手段,冷汗爬了满背,色厉内荏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和南山宗作对?只要阁下放过我,我南山宗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林雎:“哦?那张柳儿的事也算了?”
果然是带走了张柳儿的人!
黑衣人慌怒道,“阁下,那张柳儿可是早被定下的,你不怕得罪我南山宗,难道还不怕被一方大妖记恨吗?!”
林雎:“交不了差,得罪一方大妖的是你们南山宗,又不是我,我怕什么?”
黑衣人眼见抬出一方境界的大妖都无法动摇林雎,心中更加绝望,眼底狠色一闪而过。
“你要杀就杀,我南山宗定会为我报仇雪恨!”
他说话间,向前一扑,手中锐光闪过。
林雎下意识躲避,却见那光被他用力一甩,飞速朝外飞去。
眼见藏在匕首下的传讯符已经飞出,黑衣人冷笑一声:“我已将今天的事情传讯回去,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林雎伸出手,掌心里真是那张传讯符。
她晃了晃:“是这个吗?”
黑衣人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这里早被她用蛊雕布下幻境,即使没有山神赐福在,这传讯符没有她的允许,也飞不出去。
林雎随手撕碎传讯符,知道从黑衣人这里再也问不出什么话来,下手十分利落。
一拳,一脚,正中命门,黑衣人瞬间断气。
林雎站在原地没走,等待片刻,黑衣人的灵魂在一旁聚集,她才唤出之前收入书里的那只祙。
祙依旧怯生生地,看见黑衣人的灵魂却是眼睛一亮。
“姐姐!这是给我的吗?”
林雎:“吃吧。”
黑衣人最初的打算就是舍弃躯体,神魂脱壳,却不料刚凝聚神魂,就看到林雎依旧守在一边。
“你怎么还在这里!”
黑衣人的魂魄大惊失色。
林雎将传讯符的碎片一扬,“当然是为了以绝后患。”
她侧头,示意祙。
“吃了这个,你应该能凝实一些。”
祙乖乖点头,飘到黑衣人的魂魄旁边。
黑衣人吓得想跑,然而整个秘境都被林雎把持,他根本无路可退。
眼见退无可退,再无生路,黑衣人大叫一声:“别杀我!”
祙停了下来,看向林雎。
林雎神色不变:“快点吃。”
“不!不——”
修真者的魂魄比之普通人更加强大凝实,但也不是在山林间游荡多年,怨气难消的祙的对手。
林雎手里这只祙,看似弱小,实际上与实训考核那只操纵它们的祙实力相差不大。
它会被操纵,完全是因为它死亡时太过年幼,即使恢复了神智,也依旧懵懂,根本不知捕猎与反抗。
好在有脑子里那本书在,林雎与它心意相通。
要它做什么,只需要在心中下命令就行。
这也让林雎发现,这只祙真的只是看起来弱小,实际上真的对上魂体,绝大多数都不是它的对手。
黑衣人的惨叫声在祙的吸溜声里戛然而止。
林雎看它摸着肚子,一脸困倦的模样,将它重新收回了神识里。
这边黑衣人刚死,矿道里的徐道长几人就察觉到了。
徐道长脸色一变:“南十死了,神魂俱灭!”
其他人难以置信又恐慌:
“怎么可能?南十虽然刚刚筑基,但他的身法极佳,寻常金丹都抓不住他,这基山上根本就没有金丹期!”
“神魂俱灭……师父,那人对上我南山宗的人竟然丝毫不手软,怕是个难缠的对手!”
徐道长神色阴沉:“能悄无声息带走张柳儿,还敢杀我南山宗的人,必定是金丹以上。”
“师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徐道长看了一眼矿洞里正在聚集的外来者,一甩衣袖:“先问问,说不定能找到线索,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来的大胆狂徒,竟然敢与我南山宗作对!”
登入者们背着框子,聚集在矿洞外的棚子前:
“怎么回事?突然把我们召出来,我的玉还未到数呢!”
“会不会是有任务发布?”
“那群人看起来像是大门派的,说不定是机遇呢,去看看。”
之前负责登记的管事站在一旁,恭敬地对徐道长道:“这是这几日登记入矿的人数,今日进矿里的都在这里了。”
徐道长扫过这些人,浮尘一扫,基山北坡护门草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你们谁去过这里,或者知道谁去过这,提供线索,重重有赏!”
围在此处的登入者和原住民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些什么。
“哼。”徐道长的徒弟冷哼一声,将一个袋子丢在桌面上:“这里面是五十灵源,足够你们提升个半阶一阶了!”
五十灵源差不多等于山海界的五十灵石,相当于五千灵玉,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最重要的是,灵源和灵石都能帮助他们修炼。
这里绝大多数都只是后天境的修士,先天境都没有几个,有了这些灵源,他们就攒下了修炼到炼气期的大半资源!
想到这里,有几人不由蠢蠢欲动起来。
徐道长神识覆盖全场,自然将几人的表情看在眼里。
他传音给自己的徒弟,“去把那几人带走审问。”
徒弟点点头,后退几步,很快消失在他们之间。
王路几人正小声议论着,就听见后方传来一道声音:“几位,跟我走一趟吧。”
他们一惊,回头才发现背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穿南山宗道袍的年轻人。
王路:“我们提供线索,你就真的把那五十灵源给我们?”
“我南山宗说话,自然是一言九鼎。”
王路几人对视一眼,“好,那边说。”
林雎隐没在不远处,目光随着几人转向偏僻的角落。
“这位前辈,我们确实知道一人去过那护门草生长处,而且据我们所知,去过那里的只有一人,那人也只有我们知道,我就想问问,这报酬……”
王路憨笑着,眼底划过一丝精明。
徐道长的徒弟面色不悦,但还是道:“只要消息属实,我会再加五十。”
王路眼中精光爆发,他面上笑意更深,“我听说南山宗家大业大,区区一百灵源,实在是有些小气……”
这下子就连林雎都有点诧异了。
不愧是当初能跟着她悄悄上山,故意抢夺任务失败之后,还敢找人来找回场子的。
没有点狂妄,还真做不出来这事。
南山宗的人,就连她也不敢正面对上,这几人怕不是仗着自己在灵墟里反正也死不了,才敢这么大胆子敲诈。
果然,徐道长徒弟沉下脸:“几位,我劝你们最好见好就收,一百灵源可不少了。”
“不少不少。”王路搓着手,笑眯眯道:“可那不是我们人多嘛。”
徐道长的徒弟再也没了耐心,刚亮出剑,就听王路道:“知道那个人线索的只有我们!如果你把我们杀了,我敢保证这山上你们找不到任何关于那人的线索。”
幻境已经布置成功,林雎踏步而出,仅仅瞬间,就已经走到了徐道长徒弟面前。
不等他惊骇,尖锐的爪子已经捏爆了他的脖子。
血液飞溅喷射,却未又一滴落在林雎身上。
她缓缓回头,淡淡瞥了一眼吓得瘫倒在地的王路几人,尖啸一声,张开羽翼飞向天空。
等她消失,王路几人才两股战战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等到下了山,钻进有村民活动的山村里,几人才瑟瑟发抖道:
“姑获鸟!那是一出生就淬体境界的姑获鸟吧!”
“一定是姑获鸟!我就听说这基山下的张家村总是丢孩子,必然是姑获鸟做的!”
“我们几个运气太好了,她竟然没有杀我们!”
“人家根本就是不屑于多此一举处理我们几只蝼蚁。”王路一边说着,一边沉声道:“这南山宗的人一定是和妖族起了冲突,护门草那事估计也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怕是和之前那个女的无关,幸好我们逃过了这一劫,还什么都没说!”
“既然无关,那我们说不说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王路瞪了队友一眼:“我们说没说是我们的事,那南山宗和妖族已经起了冲突,只要南山宗后面找到妖族什么麻烦,那妖族觉得是我们发现了什么告密呢?那这灵墟,我们这一百年都不要踏足了!”
王路想得很清楚。
南山宗势力再大,也不过是在这一片范围,就算是发了追杀令,对他们影响也很有限。
可一旦得罪了妖族,那就不一样了!
妖族和人族在万年前就不和,这是整个山海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但凡是掺和进这两族矛盾的登入者,基本上都没什么好下场。
人族可能杀你一次就算了,妖族可不一样,妖族对待敌人,向来是不死不休!
而且刚刚那位可是大妖!
若是被姑获鸟一族记恨上,他们要么就再也不要进入灵墟了,要么就是被杀得魂飞魄散。
灵墟可以蕴养神魂,是因为其灵气灵源都可以直接作用在神魂上,而在灵墟内受到重创,自然也不是毫无妨碍。
这些创伤,同样也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之上。
只不过在十级之前,有新手保护期在,即使是死了,也只有12个时辰不能上线一个影响而已。
可若是新手保护期过去,登入者还连连被人杀,灵气化作的经验与收获的灵源都掉到0时,就是登入者的死期。
不是下线那种死亡,而是真正的神魂湮灭!
所有登入灵墟的修真者,在登入之前都会被严肃告知:如非必要,不要与灵墟的原住民发生冲突,不要与人死斗,更不要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恨,机遇重要,生命更重要。
王路敢敲诈南山宗的人,但绝对不敢惹妖族。
几人惶惶不安:“那我们该怎么办?”
王路咬牙,“下线!至少这半个月都不要上来了!走!”
他说话,身影瞬间消失,竟然是一秒都不敢多待。
其他几人见状更是下线得飞快,深怕自己多待一刻,那姑获鸟就会心血来潮追上来,顺手碾死他们这几条漏网之鱼。
林雎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十分满意他们的识时务。
她会故意利用蛊雕幻境扮成姑获鸟的模样,就是为了让这几人彻底闭嘴。
这几人和矿洞那人不一样。
不论是当初抢任务还是后来找星来报仇,都是灵墟里的常事。
林雎和他们,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坑了他们一把后又将几人杀下线,已经算是报了仇了。
不至于不死不休。
他们中领头那人也不算太傻。
不管他是真的觉得那是姑获鸟与南山宗的恩怨,还是看出这是趟浑水,不愿意再淌,此刻下线销声匿迹都是最正确的决定。
徐道长发现徒弟死了,绝对会想到他们,可南山宗的人不会在这里待多久,只要他们不上线,徐道长也拿他们没办法。
继黑衣人死亡之后,徐道长又亲眼见到了自己徒弟的命牌熄灭。
他豁然起身:“焕儿!”
其他人见状慌忙道:“徐长老,怎么了?”
徐道长脸色狰狞而恐怖:“文焕死了。”
其他人一惊:“什么?死了!”
被叫来矿洞外广场的登入者们也看见了这边不同寻常的反应,俱是议论纷纷。
徐道长环顾一圈,“找!把那几个之前和焕儿一起出去的人给我找出来!”
其他人迅速散去。
徐道长又重重跌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黑衣人不过是外门弟子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可焕儿却是他一手养到大的孩子,与亲子也没有区别了。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不论杀了文焕的是何方神圣,他都必要将之碎尸万段!
徐道长眼底恨意喷涌,双手结印,将一张极品传讯符朝南边一掷。
……
林雎打量着手里的传讯符,眼底有几分惊讶。
之前黑衣人的传送符,因为规定了接收传讯符的特定人选,林雎并不能知道里面内容是什么,只能撕碎。
可眼前这张传送符,却是并没有设下指定对象。
只要截获,都可以听到。
“我徒文焕,南国王四子,崩于基山,神魂俱灭,疑被大妖或合道尊者所杀,请求支援。”
林雎讶异地看向自己的任务进度。
截获这张传讯符并打开之后,她的任务进度竟然达到了百分之五。
这证明这张传讯符,要么收到的人与她需要调查的灭族真相有关,要么就是这里面的内容,与灭族真相有关。
不论是哪一种,她的任务终于有了进展!
任务进度到达百分之十就可以提取特性,现在她已经完成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
林雎将传讯符重新叠好,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重新将其丢了出去。
反正这里面怀疑的不是大妖就是合道期的修真者,怎么也和她一个三级新手没有任何关系。
再加上她之前就预料到杀了徐道长的徒弟之后可能会有的后果,而假扮了一手姑获鸟。
这张传讯符,可以说是传到她的心坎里了。
接下来,她只要安静等在基山就好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十级之前,她就可以将特性提取到山海界!——
作者有话说:夹缝中用手机码字,还得时不时说几句话,不然显得不礼貌,真的尽力了家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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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混血
53
林雎眼见着南山宗一群人分了几批行动。
一群去找王路几人,一群漫山遍野的搜寻蛛丝马迹,还有一群直接离开基山回了南山宗,彻底放下心来。
不料刚下山,就被人堵住了。
“喂,外来人,你见过一个穿得特别破烂的乞丐没有?”
林雎目光扫过这几个的少年,很快在他们头顶都看到了身份信息。
确定他们都是张家村的人,放松了神色:“没见过。”
“没见过你早说啊!耽误时间!”为首的少年往地上吐了口痰,对其他几人道:“找!不就是想看看那小子长得和我们哪里不一样吗,竟然还敢咬我!一个混血杂种罢了,打死了也不会有人说一句!”
“走!”
“这次至少要打断他两条腿!”
几人气势汹汹地拦着人,又气势汹汹地离开。
林雎颇有几分莫名其妙,但也没放在心上,直接去了张家。
张槐也正在等林雎,见她进门,立即道:“如何?”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暂时是不会急着找柳儿了。”
赵纷连忙道:“那就好那就好……”
倒是张槐神色微变:“你知道了?”
林雎:“他们一来就直奔北坡护门草,很容易想到。”
张槐也没问林雎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动向的,沉默片刻后,道:“再过两天就好了。”
林雎虽然不知道他这具体的时间是如何算的,但也没有打算多问,道出了自己来的目的:“那些基山玉卖出去了吗?”
说到这个,张槐脸上也有了点笑意:“全卖出去了,两百万灵源,都在里面。”
林雎一愣,“两百万?”
她给了张槐两千块上品基山玉、一千块极品基山玉。
据她所知,上品基山玉的价格一块在四百五灵源左右,而极品则在九百左右,两百万实在是多了不少。
“你婆婆应该跟你说了,丹穴城的凤城主即将涅槃,现在南山七城基山玉已经供不应求,玉价上涨得很快,上品单卖都要五百一颗了,极品基山玉更是卖到了一千一的高价。”
张槐没有居功,林雎却知道,单卖和大量收购肯定不能是一个价。
能将这么多基山玉卖到这个价格,张槐一定是用了心的。
林雎也没有多言,收起储物袋就回了矿道。
张槐夫妇最担心的无非就是张柳儿,再多的道谢,不如保证张柳儿平平安安度过这两天。
云乐乐正在她之前修炼的矿道等着,看见林雎回来,立即道:“今天矿道里来了很多外人。”
林雎点头:“不用在意,不过这几天晚上,你就别带着它们在矿道里乱窜了。”
“我当然知道!”云乐乐撇嘴道:“我就是担心这些人找到柳儿姐姐。”
林雎:“不用担心。”
南山宗那些人看似是在寻找蛛丝马迹,可实际上一个个的都敷衍得不行,只恨自己不是回山门报信的那一波。
都已经知道杀了他们门派两个人,还带走了张柳儿尸骸的可能不是大妖就是大能,他们一群或练气或刚筑基的修真者,怎么敢真的上去触霉头。
这会儿,南山宗留下来这几人如果真的找到了哪里有问题,恐怕第一时间不是去查看,而是跑得飞快。
至少今晚是安全的。
林雎拿了一颗灵源出来,神色露出几分苦恼。
灵源和灵石一样可以帮助修炼,但是她没学过,根本不知道怎么操作。
云乐乐:“你在干嘛?”
林雎:“我不会用灵源修炼。”
云乐乐幸灾乐祸:“你这么低的修为,看着确实不像是会修炼的样子。”
林雎也没觉得丢人,很是赞同地点点头:“你知道什么修炼的办法吗?”
“我怎么会知道?就算是我死了这么多年,死之前我也只是一个六岁孩子啊!”
“也是……”
林雎不由思索,或许她要等下线之后,中原学院开课了才能开始修炼?
“不过我看山神姐姐修炼过。”云乐乐说:“很简单啊,就是坐在一个山洞里,用这些石头摆成一个特殊的形状,然后石头里的灵气就都去她的身体里了。”
林雎眼睛一亮,很快又摇摇头:“算了。”
修炼稍有不慎就容易经脉逆行,她在灵墟虽然只有神魂,但神魂与身体相连,出了岔子也会有大问题的。
还不如等几天。
“什么叫做算了!”
云乐乐本来也没打算把山神的修炼方式告诉林雎,可那是它不乐意告诉她,她自己说不要是什么意思!
“那可是山神的修炼方式!你竟然说算了!”
林雎有些无奈,云乐乐活了这么多年,简直是结合六岁小孩以及五百岁老人为一体,又幼稚又脾气大,只能哄着。
不过林雎可懒得哄它:“那怎么办?你教我出错了我经血逆行魂飞魄散啊?”
“你!”云乐乐惨白的脸没法涨红,但那颗养魂玉在胸腔蹦出了愤怒的节奏:“你瞧不起我!”
“我瞧得起,就是信不过。”
“你你你!”
云乐乐一咬牙一跺脚,抓住林雎两根手指,就把她往一个方向拖:“你跟我来!”
林雎任由它抓着:“干嘛?”
“哼!我一定要让你这个黄毛丫头见识一下我几百年的见识!”
林雎被它拖着回到了山神的山谷。
山谷里,那群孩子正玩得高兴。
见到云乐乐和林雎,立即围了过来。
“乐乐哥哥!”
“风林姐姐!”
林雎这段时间时常进出这里,它们晚上去和人玩游戏的时候,也常常去探望一下林雎,很快就已经混熟了。
而且,林雎还给了云乐乐一颗养魂草。
单这一点,这群孩子就已经将她当做了自己人。
林雎对这群孩子也挺喜欢的,有云乐乐作对比,它们都显出了十分可爱。
这个摸摸脑袋,那个捏捏小脸,每个都打招呼到了,这群孩子才又开开心心跑去玩。
“走吧!”
云乐乐抱胸,单薄的小身影走在前面,背影都透着不高兴。
林雎跟在它后头,快走几步,轻拍了下它的脑袋。
“你干嘛!”
林雎:“一只蝴蝶。”
“哼!”
云乐乐扭头绷脸,抱胸的手却放下了。
山谷很大,林雎抱着对山神的尊敬,没有刻意探索过。
此刻云乐乐带着她绕过花园竹屋,乘船渡河,攀越翠青的山,来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处岩石搭建的奇怪建筑。
类似凉亭,四面镂空,上方却没有遮挡。
岩石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完全不符合重力学和平衡学的大小堆积,让人觉得奇怪。
云乐乐飘起来,一屁股坐在被拳头大小岩石顶着的巨大石板上,晃着腿:“就是这里了。”
林雎收回打量的视线,目光落在这建筑最中间的蒲团上。
“那里就是山神姐姐坐着的地方,祂每次修炼都是坐那儿,然后把石头放在这几个空里,就可以修炼了。”
林雎看向云乐乐指着的“空”。
这是些大小不一的岩石堆搭时,露出的空隙。
若不是云乐乐指出来,这些空隙在这奇怪的建筑里,根本没什么区别。
可仔细整体地去看,才能发现,那些岩石留出的空隙其实组成了一个十分奇异却威严的符号。
林雎正思索着符号的意义,就感觉腰间传来拉扯感。
还未低头,储物袋已经自动打开,那些灵源竟然全部飞了出去,一颗颗填入岩石的空隙。
林雎大惊失色。
不是这看着像是阵法的地方启动了,而是那一个小小的空隙竟然至少吞了她百块灵源!
大一些的空隙更是夸张,像是不知足的无底洞一般,无数灵源填补进去,也没看到它停下!
整整两百万灵源,一眨眼间,竟然被这个阵法给吞完了!
林雎再是不喜怒形于色,此刻一张脸也黑如锅底。
云乐乐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余光瞥见林雎的表情,小声辩解道:“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是不是它太久没有吃东西了,饿了……”
林雎拿着空荡荡的储物袋,转眼看向心虚不已的云乐乐。
云乐乐缩了缩脖子。
林雎深深吸了口气,沉下心去看抽光她灵源后,出现的提示:
【基山山神**的修炼之地,这里是灵气与神力的汇合地,在此地修炼者可同时炼化灵力与神力,修为将一日千里,日久天长,或可打破血脉限制,突破成神。
警告,在此处修炼,若非神明,必须是拥有神格、神血、神骨、神器,任意之一者,否则将被神力撕碎。】
若说看到这里,林雎还有几分意外之喜,毕竟她的天赋特性是山神赐福,之前王玄素和孔生春的表现,也提示她很可能拥有神族天赋,或许是能在这里修炼的。
可当看到下面,她就笑不出来了。
【目前可修炼次数:2
以后每次修炼所需灵源/神石:100万/1颗
完全开启此地,修炼将不再消耗灵源/神石
完全开启还需灵源/神石:4700万/47颗】
也就是说,她这两百万灵源见了底,这修炼之地,也才仅仅开启了四十九分之二,而且以后每次开启,都至少需要一百万灵源!
一百万灵源,放到山海界,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若是换成灵石用来修炼,林雎相信至少到金丹初期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现在,它们全被这东西吞了,还只能让她修炼两次!
云乐乐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林雎再次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那……你脸……”
对上林雎幽幽看过来的视线,云乐乐立即挤出笑脸:“你脸上红光满面的,真好看。”
林雎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下山。
“你、你现在不修炼吗?”
云乐乐自从看见林雎的所有灵源被那岩石吞了,说话就再也没有底气了。
林雎见它小心翼翼的模样,虽然还是心痛自己的灵源,但也不会迁怒它。
云乐乐看起来好像是因为不服气才把她带过来,可她知道它对山神的一切有多么敬重,若不是想要帮她,绝对不会将她带到山神谷内部。
“张柳儿的事情还没解决,先解决了再说。”
常说山中不知岁月,修炼就是如此,虽然她才后天境,正常而言每次打坐顶多也就是一天时间,可这是山神的修炼之地,自然不同寻常。
她答应了张槐夫妇会藏好张柳儿,肯定不能在最后关键的两天掉链子。
见林雎真的不怪它,云乐乐立即有挺直了腰。
“那我们去找柳儿姐姐吧。”
林雎:“晚点再说。”
“为什么?”
林雎没有说,但是等到晚上,云乐乐就知道了。
灵族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找到了张柳儿的位置。
结界口,林雎拦住灵族一群人。
“几位,请止步。”
年轻人与老者对视,显然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林雎。
老者思索一瞬,笃定道:“姑娘认识我们要寻找的那位族人。”
年轻人惊愕过后,后知后觉:“昨天你遇见我们,其实不是偶遇。”
林雎虽然拦住了人,但对他们实在很难升起恶感。
“我不知你们要找的族人是谁,但若一人有父有母,我想她应该陪伴的是她的家人。”
老者微愕,随即笑了,温声道:“姑娘误会了,我们确实是来接引族人,可若她不愿意与我们离开,我们也不会勉强。”
林雎想到张槐夫妇如临大敌的模样,并没有完全相信老者的话:“若是如此,又何必苦苦寻找。”
“姑娘有所不知。”说话的是年轻人:“我们族人的诞生,必定有特殊机缘,且因灵族脱离躯体,许多时候都比其他种族更加脆弱,所以每个族人诞生,我们必定要找到它,稳固灵体之后,才会让她选择离开或者留下。”
林雎很难相信别人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对灵族中的人,又总是很难怀疑。
“若如你所说,你们之前接引的族人,又有多少选择了留下,又有多少选择了离开。”
老者:“大半选择与我们一同回族地。”
林雎:“为什么。”
老者:“灵族灵体巩固,便会觉醒种族记忆,他们会学会力量的运用,也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更多了解,更重要的是,会对灵族产生归属感。”
林雎见老者毫不隐瞒,什么都和她说,沉默一瞬道:“若不稳固灵体呢?”
“若不稳固灵体,那她便如同寻常灵魂,总有一天会消散。”
林雎还想再问几句,就听到了张柳儿的声音。
“风林姐姐,我想稳固灵体。”
林雎一愕,没想到张柳儿竟然自己出来了。
这结界只防着外面的人,并不会阻拦张柳儿的进出,只是张柳儿也知道事关重大,从没有踏出这里一步。
所以她出来,林雎才会惊讶。
张柳儿轻轻拉了下林雎的袖子:“我已经觉醒了部分种族记忆。”
她看向老者与年轻人,“若我觉醒的种族记忆,还愿意留在父母身边,两位是否会阻止我?”
年轻人:“自然不会。”
张柳儿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灵族的仪式,林雎看不懂,但看着比之前在北坡似乎更加甚大,持续的时间也更久。
等到张柳儿从灵光之中走出时,浑身已经散发着和这群灵族一样的圣洁气息。
除此之外,张柳儿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也不像是被洗脑了之类的,对林雎依旧一如往常:“风林姐姐,后日我就可以下山去看爹娘了。”
林雎下意识看向老者与年轻人。
老者道:“三天之后,我们会再次出现,若柳儿不愿意与我们回族里,我们将返程。”
林雎以为他们就要离开,却不料年轻人走到她面前,腼腆地道谢:“这几日,多谢你维护帮助柳儿。”
“我……”
老者微笑道:“我知道你是为她好。”
“之前我见姑娘神魂比别人强大,却有些晦涩,便送了你一朵养魂草,希望安稳你的神魂,可姑娘似乎自由安排,那我便不好再插手。”
见林雎不言,老者继续道:“可你帮助我族族人,灵族知恩图报,必定是要谢的,这朵归一花还请收下。”
归一花,一旦服用,可掩盖服用者身上血脉、气息之力,灵师境也无法看透。
林雎认识归一花,才觉得不解:“不知老先生将归一花给我是什么用意?”
归一花固然珍贵,可她也没什么需要隐藏的,在她手里没有任何用处。
老者微愕:“你不知晓?”
“知晓什么?”
“你非纯粹人族。”老者微微皱眉道:“灵墟众族,都对混血尤为排斥,你的身份若被看穿,必将为你带来祸事。”
林雎难以置信:“我不是纯粹的人族?”
怎么可能?!
她在神州出生长大,虽然父母出了车祸,且他们的死亡也并不正常,但是她即便是来了山海界,也从没有往自己父母之中有一个不是人那方向想过啊!
老者却十分笃定:“你身上的气息,应该在你出生之时就被特意遮掩过,但在你成年那一刻,这气息便会再也遮掩不住了,不过你可以放心,在此之前,除非是其他灵族,不然不可能有人看穿你的血脉。”
第54章 南山宗掌门
54
林雎收下了归一花,回矿道独自待了许久。
一点点消化了自己不是纯种人类的事实。
她没有怀疑老者的判断,毕竟在此之前,已经多有征兆。
比起混血的身份,她想的更多的是父母的车祸,以及幕后一直以来监视她的那人的目的。
若说之前毫无头绪,现在却已经有了方向。
她的父亲毫无疑问绝对是人类,需要探查的是她母亲的身份。
那只符笔极有可能是重要线索。
父母的死亡,她的身份,还有幕后那人的目的,似乎连成了一条线。
预示着一场巨大的阴谋。
林雎走到洞口。
第一抹天光突破黑暗,渐渐照亮了天边的一角。
她安安静静站了许久,眼底的波澜终于渐渐平静。
终有一天……
那天不会来得太晚的。
“南山宗来人了!”
云乐乐匆忙飘来,神态难得露出慌乱。
林雎回头,“修为很高?”
“非常高!”云乐乐本就苍白的脸色隐约发青:“最高的那个,合道期了。”
林雎闭眼搜寻,果然看见了天边的飞舟。
不过由于还未落地,她之前才没有感受到。
“怎么办!”
林雎睁开眼:“看着就是了。”
……
北坡,仙舟悬停在半空,几道身影御剑而下。
为首那人衣袖一挥,一道浩瀚灵光打在阵法上,灵气一漾,阵法上空便倒映出护门草山坡的画面,并随着时间流逝飞速运转起来。
只见他面色沉冷,迅速从其中抓取了几缕,往空中一丢。
不少画面便在空中浮现。
其中一幅,正是林雎带走张柳儿那天的画面!
林雎眼看着这些人一边查看那天发生的事情,一边派了另外的人迅速搜山,心中丝毫不慌。
如果是其他地方,面对这种有回溯和记录功能的阵法,她确实无能为力。
可这里是基山,山神赐福能让她看到的信息,不只是基山上的人,更是这座山上的一草一木。
这么大一个阵法,而且她自己都在里面中了招,怎么可能不防备。
她自己对阵法一窍不通,可山神赐福给出的信息却能帮她作弊。
一个庞大的阵法,若想要破除,自然声势浩大,可若是只需要破坏其中几道灵力的运转,那就简单多了。
在全属性增强的帮助下,她甚至都不需要掏出什么武器法器,随便一拳头一脚,就能将其打乱。
果不其然,半空中的画面起初还清晰,等到林雎即将出现时,就断断续续起来。
如没网的视频,卡壳了许久,噗呲几下,画面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这可是两阵相叠的七杀阵!就算是阵法师来了,没有地阶的实力也不可能随意破除!”
为首那人将其他几幅画面都看完,不是没看出任何异常,就是和这一幅一样画面卡顿消失之后,脸色更加难看。
“看来徐伯的推测是真的,这基山上,怕是真出现了一方大妖。”
“掌门,真的确定是大妖了吗?”
南山宗掌门没有说话,反倒是他身后的少年脸色凝重:“如此粗暴的手段破坏阵法,却没有留下任何灵力痕迹,除了大妖,还能是什么?”
没有一人回答。
与其是大妖插手,还不如是人族其他视力。
与人打交道或许还能谈判一二,若换做是妖,尤其是境界已经到了一方的妖,完全就只能看它脾性行动了。
不知是谁,低声喃喃了一句:
“这件事,恐怕是棘手了。”
其他人沉默地看向南山宗掌门。
南山宗掌门沉着脸:“不是说文焕之前还被几个外来者叫到一边说话吗,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守在这里,也必须找到他们!”
“可您也知道,那些外来者一旦消失,我们根本找不到啊……”
“那就等着!”南山宗掌门冷冷道:“那几个外来者实力低微,我记得他们炼气期之前都没法走太远,守株待兔,总有等到的一天。”
“您是说,让我们派人驻守基山?”
“只能如此了。”
“可是……基山不允许金丹期以上修为的修真者停留超过两日,虽然基山山神已经飞升,可一旦有人违反祂定下的规则,必当接受雷霆之击,这……”
南山宗掌门身后的少年冷冷看了说话这人一眼:“那大妖都知道杀了人就跑,你比一只妖还蠢?”
这人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他的顾虑没错。”南山宗掌门淡淡道:“就让徐伯守在这里吧,他的修为合适,这件事本也是他再负责。”
“是。”
等其他人领命各自离开,南山宗掌门身后的少年才有几分不耐地开口:“孙掌门,我四哥尸骨未寒,神魂俱灭,南国王室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位王子,更损失了早早预定了准备献给相柳一族的灵族,你们南山宗准备如何赔偿?”
南山宗掌门看了眼少年,见少年丝毫不被他的威压所威慑,眼底掠过一丝杀气。
不过面上,倒是浮起些许慈爱的笑容:“五王子,四王子的事情,我们南山宗自然会给一个交代,只是有件事我需要问清楚。”
五王子略一点头,态度随意:“说。”
南山宗掌门微笑道:“南国与蓬莱劳氏联姻,是真是假?”
提到这个,五王子本就高高扬起的下巴更是抬了抬:“自然是真的。”
“那位劳氏子,乃人、妖混血,又是否为真?”
五王子得意地神色一顿,顿时流露出几分难堪与恼怒。
“孙掌门这是在教我南国王室做事?”
南山宗掌门只淡淡道:“人族与妖族之间摩擦由来已久,但近千年也未有过大规模战争,只是两族对混血态度一致,南国王室与南山宗一荣俱荣,孙某提醒一句,蓬莱血脉虽贵,可也分人,莫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什么东西都往王室带,乱了文氏王族的纯净血脉。”
“你!”五王子面皮涨红:“孙武!你不过是个合道期罢了!竟然敢侮辱我南国王族,侮辱蓬莱劳氏!还侮辱相柳一族!你不怕我治你罪吗!”
南山宗掌门笑了,仗着自己高大结实的身躯,垂眸俯视还未长开,身形单薄的五王子。
“你南国王室,千年来修为最高也不过合道而已,我尊你一句王子,不是让你以为你在我南山派面前真能摆王子的谱,而是我希望你知道,有我南山宗庇佑,你南国文氏才是王族,若没有我南山宗,你什么也不是。”
五王子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不只是无可辩驳,也因为南山宗掌门威压尽数散出,压得刚刚练气大圆满的他,七窍流血,瞪大的双眼被密密麻麻的血丝遍布,很快随着脑袋一起炸开。
砰地一声,五王子化为一堆血雾。
南山宗掌门身后的人,却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一般,低着头一言不发。
南山宗掌门看了眼这一地血雾,又看了眼阵法范围,掸了掸衣袖:“可惜了。”
说完手一挥,袖中便飞出两个稚龄孩童。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看起来都不过四五岁的模样,神色懵懂却不哭不闹,而是好奇地打量周围。
南山宗掌门换了副面孔,微笑着对两个孩子说:“你们乖乖在此处待着,很快你们的爹娘就会来接你们。”
两个孩子很是懂事地手牵着手,走入了结界范围。
南山宗其他人冷眼着看这一幕,知道阵法再次启动,才有人道:“掌门,这两个孩子品质不错,可到底时间太长,那文照虽然放肆,有句话却也没错,相柳一族不是好相与的,若它们知晓我们交不出高品质的货物,怕是会找上门来。”
南山宗掌门不以为然:“也不止这一个养灵地,从其他地方找个品质相差无几地送过去,若没有,便多送几个。”
“是。”
随着这几人的谈话深入,林雎任务的进度也在一点点增加。
等到“养灵地”三个字出现时,她的任务进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十,直接达到了百分之十七!
她能感觉到,若是她此刻下线,她在山海界的身体也会觉醒特性!——
作者有话说:尽力了朋友们!无敌困了,晚安!
第55章 尚鸟付鸟
55
南山宗的人自然是一无所获。
然而就如同他们所说的,留了那位徐道长驻守在基山。
徐道长并没有乱逛,而是在山上开辟了一个山洞,作为自己的洞府,白天黑夜都在里面修炼。
与张槐约定的七天时间一到,林雎就带着张柳儿下了山。
张槐和赵纷都没有等在家中,而是约定了另一户人家家里,他们夫妻时常串门,并没有引起南山宗的注意。
“我的儿!”
赵纷一看到张柳儿,就激动得落泪。
张柳儿也抱住了母亲,无声哭泣。
林雎没在这里多待,父母与孩子相见,她一个外人留在这不合适。
张槐却追了出来。
“风姑娘,这几日真的谢谢你。”
“利益交换而已。”林雎对张槐一家感官不错,提醒道:“七日已到,我不知你为何确定过了这个时间柳儿就会安全,但是你也看到了,南山宗在基山留了人,柳儿若一直待在张家,迟早会被发现。”
张槐沉声道:“我知道,今晚我就会安排柳儿离开。”
林雎也知道张槐应该是有所安排,“需要我帮忙吗?”
张槐看了眼林雎,沉默片刻后:“若是可以,我希望风姑娘能将柳儿送到南坡的尚鸟付鸟族地,此事事成必有重谢。”
林雎倒是知道基山上除了猼訑,还有尚鸟付鸟。
只是她的山神赐福并未能覆盖到那里,她对一只传说吃了能够不再需要睡眠的鸟也没太多兴趣,就没去过那边。
可眼下张槐对尚鸟付鸟的态度,显然表明尚鸟付鸟不是她以为那么普通。
不然一只九尾狐,实在没有必要如此谨慎。
“原尚鸟付鸟有什么特殊吗?”
张槐深深看了林雎一眼:“尚鸟付鸟一族,世世代代生存在基山,却并不归山神管辖,而是和平共处,以平等地位相交。”
林雎沉吟片刻,答应了下来。
尚鸟付鸟一族不归山神管辖,可也还在基山,她去探一探不会太大危险。
而且不管怎么说,她都已经将基山当做了她日后在灵墟的根据地,有这样一块完全不了解的地方,对她而言也是隐患。
张槐见林雎答应,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暖意。
“尚鸟付鸟一族性情狂傲,且……你应该知道尚鸟付鸟都有三个脑袋,它们每个脑袋都有独立的思想,你若遇见尚鸟付鸟一族,还需要谨慎对待。”
夜晚,林雎避开南山宗的人,带着张柳儿来到了南坡深处。
刚走出山神赐福笼罩的范围,林雎就有所感知,停下了脚步。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那是一种绝对的安全感和强大感,骤然失去,即便有全属性增幅在,林雎依旧帐然若失。
“风林姐姐?那前面……”
林雎压下骤然升起的,对庞大力量的渴望。
“尚鸟付鸟族地。”
只见这些光秃的岩石,被打磨成了一个个鸟窝状的建筑,最矮的也有十米高,高一些的,远远看去,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一只三头、三双眼、三对脚、三只翅膀的怪鸟飞奔过来。
一个脑袋恶狠狠盯着林雎,一个脑袋拼命后看,还有一个脑袋似乎在拉架。
“外来人!杀了她!碎尸万段!”
“我还没吃饱!先去吃饭!我要吃饭!”
“别着急别着急,都别着急,我们商量着来。”
林雎站在原地,挡在吓得不行的张柳儿面前,礼貌道:“你好,我与青丘有约,送一个人到这里。”
尚鸟付鸟一个刹车,三个脑袋同时看向林雎,又有一个脑袋探远了些,看向林雎身后的张柳儿。
“我不知道,有这回事吗?”
“这个人看起来好好吃!”
“好像有这回事,族长说过。”
林雎微笑着,等待它们自己商量。
没一会儿,中间的脑袋就摇头:“我不管!外来者都要碎尸万段!”
右边的脑袋嚷嚷:“我没吃饱!碎尸万段之前让我先咬一口!”
左边的脑袋继续劝架:“可是这是族长叮嘱过的,要是我们杀了她们,族长会咬死我们吧?”
中脑:“杀就杀!看看最后是谁杀了谁!”
右脑:“族长太老了,肉不好吃,不想和它打。”
左脑:“可是这个人类看起来有点强,我们真的打得过吗?”
三个脑袋再次同时看向林雎。
林雎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你们继续。”
中脑:“你很强?”
右脑:“她看起来也好吃!”
左脑:“我们已经讨论完了,你和我们过去吧。”
中脑扭头:“谁说讨论完了!你在替我做决定?”
右脑使劲伸脑袋,尖锐的鸟喙即将咬到林雎:“让我试试味道!”
左脑顶住右脑:“别冲动啊!”
林雎一把捏住有她巴掌这么大的鸟喙:“你想吃我?”
右脑一惊,使劲抽了抽嘴,没能抽出来。
中脑和左脑同样瞪大了鸟眼地看向林雎。
林雎松开手,“我只是送个人,不想与尚鸟付鸟一族结仇,所以……”
“打一架!”
“打一架!”
“打一架!”
三只脑袋同时开口,翅膀扑腾着用力,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气口,飞扑了上来。
林雎瞬间向左闪躲,却被尚鸟付鸟识破。
右边的脑袋吐出火来,左边的脑袋张嘴一吹,骤起的风瞬间将火吹向林雎。
高温袭来,林雎滚地躲避,依旧被燎到了一个袖子。
然而根本来不及爬起,又有风刃袭来,她一身黑烟,只能再次翻滚,左支右拙,根本躲避不及。
不一会儿,身上就有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狼狈不已。
林雎的敏捷度,即使是没有全属性增幅之前的初始属性,也排得众多登入者的前列。
有了全属性增幅的加成,反应速度更是无人能出奇左右。
至少在基山上,她还没有遇到过反应速度比她更快的。
但是今天碰上尚鸟付鸟,算是提到铁板了。
林雎速度再快,没了山神赐福,视线也会有死角存在。
而尚鸟付鸟有三个脑袋,且鸟的视线范围本就比人类更宽广,对上林雎,堪称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的碾压。
不管林雎往哪边躲,它总能先一步堵死林雎的路。
更别提它三对脚,还长了翅膀,跑得比林雎快,还直接制空。
三个脑袋叭叭叭,吐出来的不是风刃就是火焰,还有一个根本没出招,只嘎嘎嘲笑林雎:
“就这?就这?”
“你好弱啊嘎嘎嘎!”
“嘿嘿嘿,躲不掉!打不着!”
林雎却丝毫不为所动。
虽然躲得狼狈,但她也看出来了,尚鸟付鸟的弱点就是它的鸟喙。
翅膀和脚虽然能增加速度和制空,但它的攻击都是从最里面吐出来的,只要捏住了它的嘴,这些攻击自然就失效了。
不过林雎并不可惜自己最开始放开了它的鸟喙。
今天她来,为的就是一个势均力敌的陪练。
全属性增幅给了她虚幻的力量,让她面对再强大的对手好似也游刃有余。
可她很清楚,这力量并不属于她。
等她离开基山,就会回到之前的,比大多数普通人都更加弱小的状态。
只有在这之前,积攒更多的战斗经验,才不算是浪费了全属性增幅的短暂体验。
——山海界的她,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与这样强大的对手对战,但有了这几天的经验,至少能让她对这些强大的修真者、大妖的力量有所了解。
补足了信息差,她才知道往哪个方向努力。
林雎爬起来,不再躲避,抡着看似瘦弱的拳头,一个滑铲,钻到了尚鸟付鸟的身下,直击它柔弱的腹部。
“嘎!”
中间正在嘲笑林雎的脑袋发出一声惨叫。
“阴险小人!”
“肚子疼肚子疼!”
“咬她!”
尚鸟付鸟飞了起来,三个脑袋同时朝下,利剑一般冲向林雎,争抢着先咬她一口报仇。
林雎故技重施,再次朝左边翻滚。
左边的脑袋一喜,正张大了嘴向她啄来,就被右边的脑袋先啄了一下。
“在我这边!我先咬!”
左边脑袋一愣,这才发现林雎刚才竟然是虚晃一招,勾引它之后又滚到了右边。
“明明是在我眼前滚来滚去!”
中间的脑袋不罢休,势必要咬死林雎,“我先咬第一口!”
三个脑袋顿时争执起来。
林雎一跃而起,落在尚鸟付鸟的背上,不等它们反应过来,伸手将两对翅膀一绑,又在它们回头咬她之前迅速落地。
“卑鄙小人!咬死她!”
“我的翅膀我的翅膀用不了了!”
“我怎么觉得我不会飞了!呜呜呜我不会飞了!”
三只脑袋各有各的想法。
林雎趁乱偷袭,用农村里绑大鹅的手法,将它的三对翅膀和三对脚全部绑在了一起。
尚鸟付鸟摔倒在地,几个脑袋还在吵。
“都是因为你!”
“我飞不了呜呜呜……”
“笨蛋笨蛋!”
林雎正准备给它们最后一击,就见中间那个脑袋一仰,气急败坏地尖叫一声。
全身的羽毛便化为最锋利的金属,将林雎绑着它们的绳子割成了几节,脑袋一转,就朝着林雎飞奔过来。
不仅仅全身金属化,变得刀枪不入,就连速度都更快了。
“杀了你杀了你!”
林雎虽然早就防备一直没有出招的中间脑袋,但是没想到它藏着的是这样一个大招。
这和她的全属性增幅也差不多了!
尚鸟付鸟没有全身金属化之前,林雎都打不过,更何况现在。
她脚底抹油,疯狂逃窜。
“有本事你别跑!”
“咬死你咬死你!”
“阴险卑鄙小人!”
林雎一边跑一边解释:“我真的是送人来的!”
“咬死你!”
“敢绑我们!等下把她绑起来烤着吃!”
“嘎嘎嘎嘎嘎嘎看我一下子叼出她的肠子!”
正在林雎头皮发麻,深刻意识到自己和这些上古异兽之间的差距,正准备付出十二个时辰做学费时,三声厉喝叫住了她们。
“都给我站住!”
“这是在做什么?”
“人类?好像远处还有个灵体,不会是和涂山蓝约好的那一人一灵吧?”
林雎一溜烟,躲到了这只新来的尚鸟付鸟身后。
追着她的尚鸟付鸟似乎很惧怕这只,一个急刹车停下了脚步。
“我就是那个约好的人类!”
“这些岩石都是她踩碎的!和我们没关系!”
林雎上方的三只脑袋低了一个,看她一眼,又看看追着她的尚鸟付鸟。
十分公正道:“一块岩石一千灵源,你们一共踩烂了十六块,一共一万六灵源,一人一半,九万灵源,不给都炖了。”
林雎袖里乾坤里,刚好留了九万灵源!
她试图讨价还价:“我一个人类怎么可能踩烂这些岩石……”
“你有山神的权柄,怎么会踩不烂,而且那一块、那一块还有那一块,都是你故意踩烂的。”
林雎汗流浃背了。
她确实故意弄坏了几块,除了想要绊倒或者阻挡一下后面这只尚鸟付鸟,更多的也是闹出更大动静,将这族里其他尚鸟付鸟引来。
没想到,刚一见面,人家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
这下子,她也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尚鸟付鸟一族世代栖息基山,却不受到山神辖制了——
作者有话说:每天一个《山海经》小知识:
(尚鸟)(付鸟),连起来的字,读厂夫
有鸟焉,其状如鸡而三首六目、六足三翼,其名曰尚鸟付鸟,食之无卧。
说的是这种鸟吃了会很兴奋,不需要睡眠。
原谅我,这两个字我打了好久都打不出来,百度搜出来的,复制到文档也是口口,只能这么写了。
第56章 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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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实实赔了钱,林雎问:“请问青丘的人已经来了吗?”
同样赔了九万灵源的尚鸟付鸟在一边七嘴八舌:
“青丘只有狐狸,哪来的人,嘎嘎嘎愚蠢的人类!”
“青丘的赤鱬好吃!”
“你好没礼貌!怎么能侮辱狐是人呢?”
林雎从善如流:“请问青丘的涂山大人来了没有?”
“大人?大人不是人吗?”
“大人国的人不好吃。”
“蠢人!你应该称呼大妖或者尊者。”
林雎面不改色:“妖族的涂山尊者来了没有。”
短短几句交谈,她算是了解到万年前山海界人族与妖族有多不相容了。
旁观的尚鸟付鸟这才开口:“应该快到了,我们去前面的跳崖坡等吧。”
叫来张柳儿,她安静地跟在林雎身后,被悬崖上的大风吹得摇摇欲坠。
林雎帮她挡住了些许,收到她感激的眼神。
“风林姐姐,我爹让我将这个交给你。”
林雎看了眼她手里的储物袋,点了点头,收进了自己的袖里乾坤。
没让她们等太久,不一会儿一只五条尾巴的狐狸就攀山越岭地来了。
不仅是攀山越岭,还骂骂咧咧。
“个鸡儿基山山神,搞这么陡峭做什么,害得老娘指节都折了一根!”
“嘿!我就说怎么更难爬了?一根树枝子都没有!是不是你这个新山神搞的鬼?”
林雎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涂山蓝凑到林雎面前闻了闻,疑惑地咦了一声,“不对,你不是新山神,而且你身上怎么会有我们九尾狐的印迹?”
林雎想到张槐,正想开口,就见涂山蓝又跳到了张柳儿身边。
“你就是涂山淮的女儿?”她嗅了嗅,唔了一声:“灵味儿出来了,人味快消失了,幸好你成了灵,不然我才不愿意带你回青丘。”
她尾巴在半空飞舞着,其中一条碰到张柳儿,瞬间将其包裹其中。
“走了!”
她一跃跳崖,下一秒,又冒半个脑袋。
“喂,你这个人类,身上既然有我九尾一族的印迹,那你有什么想向本大妖求的吗?”
林雎:“不知涂山尊者指的印迹是什么?”
“你不知道?”涂山蓝一跃又跳了上来,围着她转了几圈,还一边嫌弃一边在她周身嗅了又嗅:“确实是我涂山氏族长的印迹,但是这味道怎么这么不熟悉,到底是谁啊……”
林雎:“族长?”
“是啊,族长。”涂山蓝抬头看了她一眼,很是不屑道:“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说完就跳,这下是真的走了。
一旁的尚鸟付鸟开始下逐客令:“你也可以走了。”
林雎本就没打算多待,刚走没几步,就听到那只尚鸟付鸟的另一只脑袋道“她有山神权柄,我们的新契约是不是应该和她签?”
“可是她又不是山神,签了说不定也没用。”
“试一下嘛,这山上啥东西都没有,我都好久没吃好吃的了。”
“那就试试!”
“喂!那个有山神权柄的人类!站住!”
林雎停下脚步,虽然都听到了,但还是多余问了一句:“有事吗?”
“你和我们签个契约。”
林雎:“什么契约?”
“她连契约都不知道,肯定签了也没用。”
“签一下试试!”
“快把契约拿来。”
一张牛皮纸飞在林雎眼前,她目光在上面晃了一下,出乎意料地,竟然看懂了上面的陌生文字。
说的大概是,山神提供一块土地给尚鸟付鸟一族世代居住,尚鸟付鸟一族需要在山神需要帮助的时候出手。
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但林雎还是在脑海里问了问蛊雕:“你知不知道这种契约的契约力度有多大?”
蛊雕回答:“非常大,这是神明留下的契约,即使是神明也不得不遵守。”
林雎默默思索。
这契约和她脑海里那本书有些相似,虽然那本书没有和其他凶兽签下契约,但是也相当于她给它们提供栖息地,而它们帮助它战斗。
“快签快签!还等什么!”
“人类就是慢!”
“你把灵力打进去就可以了。”
林雎故作迟疑:“可是我不一定能代表山神签这个啊?”
“所以才让你试试嘛!”
“是啊。”
“快点签!”
林雎看起来很犹豫:“可是这可是神明留下的契约,我本身修为很弱,如果没有山神权柄在,只是一个后天境的人类而已,签这种契约会不会对我有伤害,比如反噬什么的?”
“怎么可能?”
“应该不会吧……”
“我倒是觉得有可能,她好弱。”
三个脑袋同时看向林雎:“那你想怎么样。”
林雎,“我想来想去,还是因为我实力太弱,可要提升实力,就需要灵源,可是我唯一剩下的那些灵源……而且我也想过,如果我和你们签订了契约,可因为实力太弱,在外面被人打死了,你们又要找谁签契约呢?”
“她说的有点道理。”
“她一定别有所谋!”
“还用说嘛,不就是要钱吗,你要多少。”
林雎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灵源。”
“多少?!”
三个脑袋同时震惊。
林雎本打算提个高价,然后再讨价还价,结果没想到它如此激动,正准备压到心理价格的三倍,就听到其中一个脑袋道:
“成交!”
“要是不成,这灵源也给你了,就当对你的补偿。”
“拿着!”
一个储物袋丢了下来,林雎下意识接住。
储物袋没有设限,她神识一扫,就知道里面有多少灵源。
五万一十八万。
多出来那十八万,里面有一半是她刚交的罚款。
林雎麻了。
随手一个没没神识标记的储物袋里都能装五百万灵源。
这证明什么?
证明五百万灵源远远不是它们的上限,说不定连下限都没到!
林雎哈哈三声,被自己贫瘠的想象力穷笑了。
“签吧。”
林雎也不好再提价,只是输送灵力的手,依旧没有抬起。
“我看契约上写着,山神需要时,你们会出现,真的吗?”
“当然!”
尚鸟付鸟完全没把这条当回事,基山山神自己就很强,最后飞升也是以武神身份飞升的,签订契约的两万年了,从来没让它们做过任何事。
尚鸟付鸟打量了一下林雎。
这小人这么弱,倒是可能被她召唤去打打架,但是那也没什么,就当是出去松松筋骨了。
林雎不知道尚鸟付鸟在想什么,她十分欣然地将灵力传送到契约上。
只见光芒闪烁,一道光直冲上空,在穿越云端之后,又下落,笼罩住了整座基山。
不需要多看,林雎已经感知到了。
契约已成。
尚鸟付鸟显然没想到这契约真的能成,一想到自己又是万年的安逸,立即仰天大笑起来。
林雎眼看着所有尚鸟付鸟都跑了出来,又被眼前的尚鸟付鸟介绍给其他尚鸟付鸟,认了个脸熟之后,直接就让她离开了。
回矿道的路上,林雎整理了这短短半个晚上发生的事情。
首先,虽然和尚鸟付鸟打了一架,但涂山蓝太过干脆利落,让送张柳儿这件事变得格外简单。
其次,涂山蓝说的印迹应该是对涂山氏很重要的东西,但她说的那些话实在含糊,她只是隐约有一点方向。
最后,和尚鸟付鸟签订了山神契约,赚了五百万灵源!
林雎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呵呵乐了起来。
虽然这点钱对尚鸟付鸟一族而言不算什么,但是对她而言,足够解决她的燃眉之急了。
林雎没放过任何一点时间,再次回矿道,开始挖基山玉。
在登入灵墟的极限时间到达之前,林雎直接先一步下线了。
再次回到初始空间,那道声音也再次出现:“欢迎回到初始空间,检测到登入者已经可以提取特性,是否提取?”
林雎毫不犹豫:“提取。”
“特性提取成功。”
林雎等待了一会儿,发现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改变之后,才道:“我怎么查看自己是否提取了特性?”
“登入者在山海界无法查看特性。特性是由天赋衍生而出的另一种能力,登入者在熟练使用天赋之后,自然而然会领悟特性。”
林雎:“……”
她连自己天赋是个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熟练使用?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提前将特性提取出来,其实根本没什么用?
林雎思索着离开了初始空间。
再次回到熟悉的寝室,林雎恍惚了一会儿。
灵墟与山海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大概是二比一的样子。
也就是说灵墟的两天,山海界才过了一天。
同时登录灵墟也有时间限制,每十四天,也就是山海界的七天,登入者必须下线一次。
至少间隔十二个时辰之后,才能再次上线。
山海界将这称之为“猎杀时刻”。
很多在灵墟结仇的登入者们,如果在灵墟杀不死对方,就会想尽办法找到对方在山海界的位置,然后趁着对方下线无法进入灵墟的这一天杀人。
林雎正准备躺床上先好好睡一觉,就听到了一阵试探地敲门声。
“星来?”
打开门,看到门口的少年,林雎先发现的,是他略显纠结和沉重的脸色。
“有事吗?”
星来见到林雎开门,显然十分惊讶,但很快,他就压低声音道:“吕远死了。”
林雎想到之前游似说过的话,很是淡然地点了下头。
星来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楼下就传来一阵粗暴的敲门声。
“开门!林雎!你这个贱.人!有本事别躲着!”
林雎眉梢一挑,星来面上浮起几分怒气,加快语速交代道:“门口是何峰,这届中原学院的首席,现在的道院第一人,吕远是他朋友,他觉得吕远的死是你造成的,放出话说这七年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第57章 何峰
57
何峰?
林雎有点印象,但不多。
只记得他是当时进入乾园的人之一,后来也没怎么受伤地安全出来了,只不过他在里面并不出挑,她对他唯一印象深刻一点的点,还是她卖符给劳匀时,他略惊讶诧异的目光。
当时看着,也不像是很嚣张的脾气啊。
林雎:“他这样多久了?”
星来:“不久,昨天学测结束才放的话,就昨天和今天在外面叫嚣。”
林雎大约有数了,“他是这届学测第一?”
“中原学院的学测第一。”星来道,“我们几个都直接免考择校了,在后续的笔试里,加上之前的实测实战,他排第六,但是前五都没有报考我们学院,所以他是第一。”
林雎不太了解:“他是首席,那你呢?”
星来可是板上钉钉的机甲系新生第一。
不管是在神州还是在山海界,保送应该都比高考更厉害吧?
“我是科技院首席。”星来早就知道林雎不太了解中原学院的规矩,解释道:“中原学院和其他学院不一样,蓬莱昆仑南方都只有一个首席,其他院的第一只能是副席,中原学院有两个,一个是科技院首席,一个是除了科技院第一之外的另一个首席。”
星来拍拍林雎的肩膀:“你放心,我在这里,他不敢闯进来。”
林雎没什么不放心的,她只是知道了何峰从之前的低调到如今的嚣张的原因罢了。
之前四大区天骄汇聚一齐,他在其中并不显眼,自然是低调行事。
现在四大区只剩下中原学院的人了,他又是剩下的人里面,学测的第一名,自然就高调了起来。
不过他口口声声的为吕远报仇,却不知道里面吗有几分真心了。
在此之前,林雎根本没在吕远身边见过他几次,不然也不会对他就那么一点印象。
他俩确实可能认识,也可能真的关系还不错,但要说要说他来找事,完全是为了给吕远报仇,林雎是不相信的。
“想什么呢?”
“你说他说这几年都不让我好过?”
星来说起这个就翻了个白眼:“他脑子被机甲砸了。”
林雎有多少本事,他作为室友是最清楚的。
即使是经脉废了,但仅靠虚空画符这一点,她就能在道院和灵师院横着走。
没看其他三大院系的老师甚至因为她虚空画符这一点,愿意拿出积攒的灵药灵植或者为她跑动来招她入学吗?
经脉尽废对修行确实有极大影响,但那是对于普通的修真者,在聚灵期之前,只要勉强将她的经脉修复个七七八八,对虚空画符的影响就不算大。
毕竟她是天灵根,修炼速度本就快于常人,即使经脉修复不完全,修炼起来也比常人迅速快一些。
更何况,绝大多数修真者一辈子都到不了金丹期,一个学院培养一个学生七年,最高目标也就是学生筑基而已。
培养出一个金丹期,可以虚空画符的符师,到时候输送至深渊战场,对于四大学院而言,也是极为强大的战力。
何峰大放厥词,别说他不相信,整个中原学院也没几个人信。
林雎弯唇,眼底却没多少笑意:“这就是他来找我的原因了。”
如果她不是经脉尽废,天赋只得一个乙等,别说吕远死了,就是她当着何峰的面将吕远分尸了,他也不敢找到她头上来。
可现在不一样。
她变成了一个众所周知的废人,却依旧牢牢压在他的头顶上。
这个首席位置来得还算名正言顺,可何峰却坐立不安。
因为他知道,中原学院这一届的所有学生,散开了去了其他三校的所有考生,打心底里都不承认他这个首席。
他想要安心坐稳这个位置,想要真正的众望所归,就必须拿林雎开刀。
只有将林雎彻底踩到下去,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并意识到她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让所有人都忘记之前她的风光,只记得她此刻的狼狈弱小。
到那个时候,就是何峰坐稳首席之位的时候。
星来脑子向来转得快,没琢磨多久,就也意识到了何峰前来找事的真正原因。
他本来懒洋洋靠着墙,这会儿立即站直了,神色也凝重了起来:“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之前没将何峰的话当一回事,是因为他也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有点像是没事找事,毕竟他也没看出来何峰和吕远关系有多好。
可若是涉及到何峰自己的利益。
这件事就不一样了。
林雎却并不放心上:“他在道院,我在灵师院,开学之后课那么多,他不要修炼啊?难道真的天天去灵师院蹲我?”
再说了,何峰就算真的来了,她难道会怕他?
星来却并不乐观:“你可别小瞧首席的身份所带来的利益,四大院每一届的首席占据的都是学院最高等级的修炼资源,除此之外,还有更多隐藏的好处,我听说何峰家里一般,他就算是为了这些资源,也绝对不可能给你任何翻身的机会。”
这七年,何峰一定会密切监视林雎,一旦发现林雎有任何可能恢复的机会,他怕是会不遗余力地破坏,甚至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林雎听了星来的担忧,不由皱眉:“四大学院第一条校规,就是不允许自相残杀吧,我记得如果杀了同门,一旦被发现,就是最高刑罚。”
“这就是首席的特权之一。”星来神色难得凝重:“四大学院每年都有许多比赛、活动,或者进入秘境的机会,这些机会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首席和副首席带队,更危险一些的地方,直接就是首席与副首席组队,你虽然没有进入学测排名,但已经默认是灵师院的第一了,那你就是副首席。”
“首席和其他专业的副首席之间,交往会非常密切,这也是为了日后进入战场组队做准备,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首席拥有对队员的处决权。”
“只要首席认为队员之中,有危害妨碍到队伍或整体目标的存在,在征求其他副席以及绝大多数队员意见之后,可以行使处决权。”
“虽然说需要征求副席和其他队员的意见,但是你应该知道,如果何峰是首席,他要杀你,总能想办法让其他人投赞同票。”
剩下的话,星来没有说完,但林雎听懂了。
那些人的生死和前途,同样也掌握在何峰手里。
只要握住了首席的权柄,何峰完全可以随意找一个机会,在外面名正言顺地杀了她。
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处决权,他只需要命令她去最危险的地方探路,就可以手不刃血地送她去死。
生杀予夺,这才是首席之位真正的权利。
林雎没问为什么杜绝自相残杀的四大学院,会有这样堪称培养暴君的校规。
山海界强者为尊,即使是四大学院也不能免俗。
一个绝对的强者,比千万人组成的军队更为难得。
每一届首席不仅是是学院最大的投资,对整个山海界的边防而言,也是重中之重。
更何况,首席这个位置,也同样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为了保证首席的安全,也为了山海界的未来,特殊情况允许特殊处理很正常。
“我知道了。”
林雎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何峰如果要与她不死不休,她也只能想办法让他无法与她不死不休了。
林雎:“小三千大会是明年吧?”
星来:“我担心的就是明年的小三千大会,小三千大会除了各校的赛场大比,还有秘境探索,大比上他没办法对你做什么,但是秘境探索他绝对会出手。”
闻言,林雎不由思索起自己的修炼进度。
尽管还没有用山神谷里的山神修炼地进行修炼,她的修炼速度也不算慢了,很快就会到炼气期。
她听星来说过四大学院各年级的基本情况。
基本上,大一结束,所有人都会到达炼气期。
然而大二开始,修炼进度就会拉开差距,有些人直到七年级毕业,也才练气六层、七层,有的人毕业前甚至能到金丹期。
——特指四校首席。
总的来说,在学院里,即使是七年级筑基期的学生也不多。
但林雎对很有信心。
虽然还不知道山神古里山神的修炼之地效果怎么样,但无论如何也会比她自己修炼更快。
只要在小三千大会之前,她在灵墟能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筑基期,然后在进入秘境前提出来,何峰就不能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何峰哪怕拉拢了所有队友,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毕竟,她也不是独自在战斗。
第58章 爽约
58
林雎和星来说话时,外面的叫骂声突然停了。
一阵安静过后,大门打开,洛仓灵走了进来。
看见二楼走廊上的林雎,洛仓灵冰冷的神色顿时多了几分温度,“下线了?”
星来趴在栏杆上,本想看看何峰是不是走了,听见洛仓灵说话,啧声道:“你不知道洛九小姐有多想见你一面再离开,这几天你一直不下线,我和白隅过得心惊胆战。”
林雎这才想起洛仓灵选的是蓬莱,今天之后,就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见了。
“一起吃个饭吧。”
“去食堂?”星来挺高兴:“今天是中央花园食堂免费的最后一天,人还少,正好能蹭一顿。”
洛仓灵对林雎一笑:“好。”
星来又去叫了白隅,一行四人去了食堂。
即将分别,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只有星来偶尔说几句八卦,活跃气氛。
“行了,不就是不同学校不同专业嘛,有什么可难过的,又不是见不到了。”
等菜都上桌了,星来举起一只鸡爪,“碰一下!一年之后小三千见!”
白隅也立即抓了个爪子举起来,林雎和洛仓灵对视一眼,一人拿了个爪子。
四个鸡爪碰在一起,有几分压抑的气氛瞬间打破,相视一笑,各自啃了起来。
“吃鸡爪怎么能没有可乐。”林雎从储物镯里掏出她从神舟背到山海界的可乐,刚好四瓶,往桌上一放:“一人一瓶。”
星来几人都没见过东西,目光聚集在这小小的金属罐子上,一脸好奇。
“这是铝吧,我在教科书上学过这种材质,还在实验室里看见过,不过现在这些旧材料都被新材料替代了,已经很少见了。”
“这个颜色很好看,蓝色的。”
“这是喝的吗?”
林雎拿出其中一瓶,拉开拉环。
滋啦一声,几个棕色的泡泡冒了出来。
她喝了一口,感受汽水在口腔里跳跃,眼底浮起愉悦:“就这样喝。”
林雎对食物向来都是能吃就行,很少在吃什么的时候露出开心的神色,其他三人见状,忍不住一人一瓶,也尝试了起来。
星来最先尝试,刚入口,眼睛就亮了:“哇嗷——这种感觉!奇怪!美妙!”
白隅也小心翼翼喝了一口,很快又喝了第二口,没说什么话,但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只有洛仓灵目光在一旁的杯子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和他们一样,拉开拉环对着瓶口喝。
只一口,她就睁大了眼睛。
然后……
——嗝。
三个脑袋同时转向她,她向来清冷的脸上,迅速浮起红晕,连忙解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雎喝了大大一口,也打了个嗝:“很正常,打嗝之后会感觉所有的不愉快不爽利都跟着一起嗝出去了。”
星来也大大了一口,一嗝之后,长长叹息一口,单手捏着罐装可乐,很是舒爽地往后靠:“确实很舒服啊,确实有你说的那种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白隅见状也大灌好几口,然而怎么都没能打出一个嗝。
“……我喝怎么没用?”
林雎见她懊恼,笑了起来:“有些人喝可乐就是不会打嗝的,这也很正常。”
白隅难得有些固执,又喝了好几口,然而不论怎么喝都不会打嗝,等她喝完最后一口,眼眶都红了。
林雎看出有些不对,疑惑地目光扫向星来。
见星来也一脸茫然,想了想道:“不打嗝也很好喝,喝可乐不是为了打嗝,是为了开心。”
白隅捧着空罐子,红着眼对林雎道:“可是我的喝完了。”
星来嗨呀一声,“这有什么,你的喝完了,我们的还有啊,一人给你一点不就行了。”
他将自己瓶子里的可乐倒了一部分给白隅,倒之前还特意让洛仓灵给他的瓶口施了个清洁术:“你看,你现在又有了。”
林雎和洛仓灵也同样如此。
三人一人倒了一部分给白隅,她瓶子里的可乐,很快就和他们瓶子里的一样多。
白隅怔怔看着瓶子里的可乐,好一会儿才有喝了一口。
“谢谢你们。”
“这有什么可谢的,来来来!吃饭!对了,你们听没听说,裴寂学长这个学期会来机甲系做助教?”
白隅顿时坐直了:“真的假的?”
林雎也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不过她又不去科技院,所以有点兴趣却不多,只安静听着。
“当然了,我还听说……”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直到走出食堂,洛仓灵眼底浅浅的笑意才散了些。
“能认识你们,我很开心。”
洛仓灵的道别太过简短,直到林雎三人回到宿舍,还有几分恍惚,不过星来很快就兴致勃勃起来:“我分析了一下,七区附近不论是修炼室、自习室还是小集市都有,住在那边最方便,我们就选七区吧!”
林雎和白隅都没有说话。
星来兴奋的表情一顿,不由有些不好的预感:“我们不是说好了一间宿舍吗?你们反悔了?”
林雎实话实说道:“我和何峰之间估计会有些争斗,你们和我住在一个宿舍可能会被波及。”
“我怕他个鸟!”星来见林雎是顾虑这个,眉梢顿时又飞扬起来:“他是道院首席,我也是科技园的首席,而且我选七区还有个最大的原因,那就是科技院好多师兄师姐都住在那,我上一届的首席也在那,就是我之前说过那个我哥的朋友,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那个孙子还敢来找你的事。”
林雎却并不太想麻烦别人。
“我毕竟不是科技院的学生,麻烦科技院的学长学姐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星来啧了声道:“以后上战场,我们一个学院出来的去的基本上都是复州战场,到时候都是战友,还分什么院系。”
林雎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摇头。
“我想申请单人宿舍。”
她身边的危机,根本不是明面上的何峰,而是更隐匿强大的存在。
她不该也没必要让其他人来分担她的风险。
星来见她神色坚定,不由失落:“我之前还以为说好了的。”
林雎笑了笑:“你不是说宿舍区都在一起吗,就算是不同学院,我们也能常常见面吧。”
星来只能看向白隅:“你呢?”
白隅也轻轻摇头:“我也想住单人宿舍。”
“得,那我们也要分道扬镳了。”
他显然有些生气,自己回了房间。
白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林雎一眼。
林雎目光本就落在她身上,恰好与她四目相撞。
白隅眼眸一颤,“阿雎,你为什么不和星来住一起啊?”
林雎收回视线:“我与何峰的恩怨,不适合把他掺和进来,中原学院两个首席应该同舟共济,不该为了我彼此仇视。”
“可是……”白隅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林雎没有讨论余地的神色,抿了下唇:“那阿雎,我能住在你附近吗?”
林雎:“当然可以,只是不一个宿舍而已,以后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白隅松了口气,又像是想到什么,眼底的忧郁之色更深。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说了句要清理行李,默默上了楼。
第二天,林雎是宿舍木牌叫醒的。
“今天是各院系报道的第一天,也是中央花园对考生开放的最后一天,宿舍将于早上十点关闭,请所有考生收拾好行李,前往广场,找到你所选择学院的飞舟。”
林雎没东西可收拾的,都在储物镯里,洗漱了一下推开门,就看到正准备敲门的星来和他身后的白隅。
星来举着手,眨了下眼睛正要说话。
林雎先一步道:“我为我的爽约道歉。”
星来一愣,抬着的手摸到了后脑勺,又去扣裤子的缝隙:“其实我昨天晚上就不气了,你不用道歉,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林雎其实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但是她对待朋友,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能当场解决的事情就当场解决,如果当时大家情绪都不好,就等到第二天都平静了再解决。
事情只有讲清楚了才不会积压在心底。
她不能因为星来性格开朗不计较,就理所当然地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林雎:“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这件事产生任何间隙,影响我们的友谊。”
星来眼睛一亮:“我还以为你那么说是不把我当朋友呢,不过我后来想了下,你一定要自己住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不能因为我希望继续住一个寝室就勉强你,作为朋友,应该彼此尊重。”
都将话说开,之前的隔阂便彻底消散。
去广场的路上,星来恨不得将打听到的关于灵师院的所有八卦以及各位老师的喜恶都塞进林雎脑子里。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白隅,道院的事情他同样打听得清清楚楚。
“……就是这样了,白隅,白隅?”
星来手在白隅眼前晃了晃,白隅这才回神,“啊,我知道了。”
星来有几分不解:“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有事可以和我们说啊。”
白隅摇头:“其实就是想到要一个人去道院,有些害怕。”
“这样啊。”星来根本不多想,安慰道:“你别怕,你性格这么好,谁能不喜欢你。”
白隅勉强笑笑:“借你吉言吧。”
三人到了广场的大扶梯,还没上去,就看到了漂浮在半空的各院的巨大飞舟。
“哇!”林雎几人身后有人感叹:“那架好豪华,一看就是道院的!”
“那辆空中飞车是科技院吧,画风太不一致了。”
“灵师院的飞舟最小,但是最精致,那甲板上雕刻的就是九凤吧!听说当时灵师院第一任院长可是抽取了九凤神魂塞进去的!只是后来灵墟建立,才将神魂放入灵墟之中。”
“难怪看起来这么大的威压,不愧是曾经装过真神神魂的雕塑!估计材质也不一般吧!”
“可惜了,其实真要说起来,中原学院的底蕴还得是灵师院。”
扶梯已经到了顶端,林雎几人与后面闲聊的人拉开了距离,又各自告别,前往自己学院所在的飞舟处。
“林雎学妹!”
刚走两步,林雎就被一人叫住,来人穿的正是灵师院的绿色院服,看颜色,似乎是五年级。
“学长有事吗?”
“当然有事,我就是来接你们去院里的,来来来,快上去,我们等你好久了。”
林雎有些茫然。
飞舟不是十一点才开吗?
这现在也才九点不到啊。
还是说灵师院的新生都如此迫不及待,大早上就都到齐了?
飞舟上落下一片巨大的看不出是什么植物的叶片,学长一跃站在叶子上,又叫林雎:“别怕,叶子看着薄,其实很稳,站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林雎跳到学长身边,叶子果然很稳,几乎没有任何颠簸抖动,就将他们送到了飞舟甲班。
近距离看到这尊雕塑,林雎不仅被其高大以及威严所摄,更感觉这尊九凤的神魂仿佛依旧还在雕塑里。
自己则被它盯上,浑身如被千钧重压,本挺直的腰背控制不住想要弯曲,膝盖也渐渐发软。
蝼蚁之身,拜见神明,定当虔诚恭敬。
脑海里刚闪过这句话,林雎下垂的眼睫一抬,本来还有几分失神的眼眸瞬间聚焦,眼底迸出清醒的光芒。
“这就是传说中的甲上精神力?厉害啊!我第一次看见这尊九凤都弯了腰呢!”
“你那是弯了腰?你膝盖都跪下去一只了!”
“你好意思说我?我怎么着两条腿都还□□着一条吧,你呢?砰砰磕头的是谁?”
“谁磕头了!我那是没站稳摔地上了!要我解释多少遍!”
那边正吵着,这边带林雎上来的学长很是高兴地解释道:“这尊九凤,是灵师院给所有新生的初见考核,在你之前,最好的记录也低下了头,师妹不愧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甲上精神力。”
学长话音刚落,旁边插进来一句话:
“甲上算什么,不也只是一个天赋乙等的废物。”
林雎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循声看去,果然是何峰。
他一个道院的,怎么上了灵师院的飞舟?
总不能就是为了在开学之前恶心她一回吧?
第59章 长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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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等天赋都是废物——”林雎还没说话,刚才争吵的两位学长瞬间停下,看向何峰:“你在骂谁呢?”
何峰神色微变,语气稍微收敛了一些,却也没有太多变化:“师兄,我说的是林雎,并没想别人。”
“废物都喜欢骂人废物。”学姐微微一笑,笛子手里灵活转动,“我说的也只是废物,没想别人。”
何峰沉下脸:“师姐,你虽然比我高几届,修为也比我高,但我不论如何也是这一届的首席,还请你拿出对待首席的尊重。”
学姐眼睛都睁大了,惊呼道:“原来你还知道我比你高几届,修为也比你高啊,我以为你敢在这里放肆,是因为失了智呢!”
学长也一脸疑惑:“我也以为他刚才磕头把脑子磕坏了,难道没有吗?”
何峰冷冷看了这两人一眼,又看向围在周围看戏的灵师院新生,最终目光落在林雎身上。
“怎么?你就打算永远躲在别人身后,当个真正的废物吗?”
林雎对待何峰,根本就没有多话。
“土蝼。”
一只土蝼凭空出现在九凤雕塑之下,正远远地刨地,头顶的角冲向前方,透着锐利的光芒。
“土蝼?哪里来的土蝼?”
“傻呀!林雎刚喊土蝼土蝼就出现了,你说哪儿来的!”
“我草!所以林雎其实是召唤系?”
船上震惊的一对,何峰却十分不屑:“区区一只低阶凶兽而已。”
他掌心朝上:“无常令来!”
一对黑白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黑色令牌一出,一道无声的巨力将土蝼直接砸得跪倒在地。
“钦原。”
蜂鸟破空而出,尖锐的毒针冒出渗人光芒,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何峰。
何峰见林雎能召唤出第二只凶兽,眼底凝重了些,语气却不变:“雕虫小技。”
他手中白色令牌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就禁锢住了钦原,而钦原的嗡鸣也化为惨叫。
何峰眼看林雎没有召唤出第三只召唤兽,语气轻蔑:“这就是乙等天赋和甲等天赋的区别。”
林雎:“召唤师?你似乎忘记了,我让你如此惶惶不可终日,靠的到底是什么。”
她手在空中肆意挥斥,笔走游龙,很快最后一笔落成。
她轻轻启唇,轻描淡写道:“五雷符。”
晴空万里瞬间乌云密布,轰隆声响遍布整个中央花园,粗壮雷云缓缓聚拢,闪电如游龙,穿行于云层之间,带来无尽压力。
“这……”
“五、五雷符?我怎么记得之前林雎画的是引雷符啊?”
“变态啊!我真的伤心啊!祙的!凭什么啊!”
光影明灭,雷声震耳。
第一道电光刚刚结成,带来的就是铺天的威压。
仅仅只是第一道雷,甚至还没落下,就让船上多数人已经站立不稳。
“快去开启防护罩!”带林雎上来的学长神色焦急,吩咐下去却有条不紊:“快去通知公孙长老!”
“老子来了!”
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老头突然出现,嘴里还叼着根烟,他在半空跺脚:“老子就摸一会儿鱼!你们这群小崽子嫩是不让老子安宁一刻是吧!”
林雎躲开掉下来的烟灰,装作此时与她无关。
第二雷应声而成,威势更重,已经有新生承受不住,躲到了船舱里。
“天哪,这就是五雷符吗?”
“我听说五雷符必须筑基才能画,林雎才后天境吧?”
“那是虚空画符!和修为有什么关系?”
“只有我想说这姐有点狠吗?何峰过来是想把她踩在脚底下不错,这姐直接想杀人啊!”
“咋地?人家踩你脸上了你还想息事宁人啊?要是我有这本事,我哐哐给他画个十张八张,劈不死他!劈得他魂飞魄散!”
说话间,第三道雷已经聚集,雷云游动连接,依旧有了雷龙之相。
此时的甲板上,除了林雎和那几个学长学究,就只剩下何峰和花里胡哨老头了。
何峰依旧站在原地,看起来下颚高昂,不惧风雨。
只有苍白的脸色和抿成了一条线的嘴唇泄露了些许不平静。
他是这一届的首席,更是这一届中原学院最有潜质的学生,他笃定林雎不敢真的杀他。
但是那五道雷但凡真的劈下来一道,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他这个首席走出去就再也没有任何颜面可言了。
可他也不能躲。
一旦躲避,他就再也没法在林雎这里翻身。
何峰捏紧了拳头。
他不懂林雎一个废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又学会了五雷符,更恨她明明已经是个废人了,还不乖乖做他的垫脚石,甚至企图重新把他踩到脚下。
“第四道了!”
“下雨了!”
有人惊呼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飞舟的防护罩已经打开,可防护罩防不住雨水,同样的,施法之人就在船上,这防护罩也挡不住施法人画的五雷符。
第四道雷一旦成型,第五道雷就会迅速聚集。
集五雷于一体,化作一条雷龙。
到那时候,这张符箓就再也无法阻止。
“岳筳家最小的那个!”老头就站在林雎上空,弯着腰指着她:“还装什么呢!说的就是你!这雷你怎么画的就这么给我收回来!把学院那群老古董引来了,老子可不会护着你!”
林雎当然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劈死何峰,她又不傻。
但是她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放过何峰。
“师父只教了我怎么画五雷符,没教我怎么收。”
“我信你祙!”老头跳脚,又眺望了一下远方,急得烟又快速燃了一截:“快收快收!执法院的来了!”
林雎义正言辞:“何峰此番来,打的是我灵师院的脸,我不出了这口气,难道未来七年,都要我灵师院都低道院一等?”
本来跳脚的老头顿时站定了:“啥意思?”
林雎身后的师兄,立即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转述了一遍。
“乙等天赋都是废物?”老头弹了下宴会,一跃落在何峰头顶,似笑非笑,“有胆子啊小子,叫嚣到我家门口来了。”
何峰淡定神色不见,谦卑道:“这只是弟子与林雎的私人矛盾,冲动之下才有了言语冒犯,还希望灵师院各位师兄师姐同门们不要放在心上。”
“同门?我们可不配!”
“我可是丙级天赋,连何首席嘴里的废物都不如,哪里敢记恨何首席啊。”
“大胆!连练气七层的师姐都得尊敬的何首席,怎能容你这先天境的废物置喙!”
灵师院这几百年,接收的绝大部分都是考不上道院的新生。
资质自然只是一般。
然而考不上道院是一回事,被人贴脸开大骂废物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场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又是历经重重选拔才进入了中原学院,哪个没点傲气?
“何首席都说林雎是废物了,想必挨一个废物一道符也不算什么吧?”
“如果连废物一道符都挺不住?那该怎么办,会不会太丢人啊?”
“何首席可是首席啊!怎么可能顶不住!乱说!”
何峰一张脸瞬间铁青。
他之前能在那么多天骄面前表现得低调隐忍,是因为人家出生天赋都比他好,他不忍也得忍着,可眼前这群人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些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法筑基的废物,竟然也敢在他面前落井下石?
灵、师、院。
何峰将这几个字嚼碎了咽下喉咙,眼底露出戾色。
他会让整个灵师院这一届新生好好看看,得罪了一届首席,他们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第五道!”
“第五道雷出现了!”
“卧槽!难道真的要劈下来?何峰会死吧?”
与灵师院新生或欢呼或看戏不同的是,何峰从铁青渐渐变得发白的脸。
他敢笃定林雎不敢杀他,是因为他认为任何一个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更是因为他很清楚,每一艘飞舟上都要聚灵期长老坐镇,一旦看见了就会出来阻止。
可是他现在才想起来。
林雎可是个连劳匀都敢算计的疯子!
而坐镇这艘飞舟的长老,看起来比林雎这个疯子还不像个正常人!
雷龙已经缓缓成型,再不阻止就势不可挡。
尊严、体面、首席的威严……
这一切都是在他有命在的基础上。
要是命都没了,谁还管这些东西?
何峰当时能隐忍蛰伏,后来得志才露出真面目,可见也是个能屈能伸的。
此刻他同样迅速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
他后退半步,深深作揖:“林师叔!手下留情,晚辈知错了!”
林雎早料到何峰会低头,但也没想到这雷龙才凝聚起一个龙首,他就已经怂了。
“师叔?”林雎饶有兴趣道:“我算你哪门子师叔?”
何峰低着头:“岳长老乃鹤院长的师叔,而林师叔又拜在岳长老名下,鹤院长乃我道院院长,林师叔自然也是我的师叔,还望师叔不要与晚辈一番计较,饶过晚辈。”
林雎没想到,何峰脑子能转这么快,迅速就给自己找到了挽尊的理由。
一句师叔,不仅仅将他的道歉变为晚辈对前辈的礼重,也把她架在了高处。
可林雎却没这么容易被架住。
“哦?你的意思难道是,日后都会如此恭恭敬敬,听我这个师叔的命令行事?”
何峰倏地抬头,对上了林雎不带笑意的视线。
这一刻,他明白了。
林雎不但早看出了他的目的,且一直在顺水推舟,让他落入自己设好的陷阱。
雷龙只差五爪就能成型。
何峰死死盯着林雎,眼底的杀意不再隐藏。
轰隆!
雷声如鼓,龙电腾舞,伴随狂风暴雨疾驰而下。
赫赫威严缠绕着电光,巨大的龙头越来越清晰,仿佛即将降下灭顶之灾。
这一瞬间,何峰眼底的怨恨、杀意尽数褪去,只余恐惧与求生欲。
他再也不敢停留原地,飞奔冲进船舱,一头扎进人数最多的地方。
“林雎!这里这些人可都是你的同学!你也要让他们一起死吗!”
五雷符自带追踪,雷龙降下就缩小了身体,速度却更快,同样钻入了船舱之中。
它目标明确,浑身电光闪烁,直冲何峰。
何峰左右闪躲,哪里人多往哪钻。
灵师院的新生自然不愿意,一边骂他一边躲开,他往哪儿跑,哪里的人就迅速散开。
那条龙也根本不对其他人出手,两只龙角放出来的电,只电何峰。
没一会儿,何峰就被雷龙追得浑身狼狈。
他踉跄着逃到一个死角,满心绝望地看着雷龙越来越近,大声咒骂着林雎,就连见死不救的公孙长老也恨上了。
就在他即将被雷龙吞噬时,突然看到了远远飞在飞舟外的几位执法院长老。
顿时眼前一亮,连滚带爬翻出窗外,大叫道:“长老救我!”
第60章 宿舍
60
雷龙无声咆哮着,龙嘴张到最大,从上至下,马上就要将何峰吞之入腹。
雷光映照下,何峰的五官格外扭曲,眼底的惊恐与不甘,被闪电具现。
“不——”
他大叫着,却无法阻止雷龙分毫,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电光笼罩,蜷缩着闭紧了双眼。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那条雷龙虚化成为一阵烟雾,飘散消失。
乌云密布的天也瞬间清朗,周围的风雨雷电全都不见了,就连甲班上的雨水,都干透了。
船舱里的新生走了出来,好奇地又看又看。
“这怎么回事啊?”
“那雷龙呢!我那么大一条龙哪儿去了?”
“地板怎么是干的啊?水呢?一滴都没有?!”
执法堂的三位长老已经落下,看了眼林雎,与同样落地的公孙长老交谈起来。
而蜷缩在地上,紧闭着双眼的何峰,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死亡降临。
反而听到有喧闹声在附近响起,不由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一切颠覆了他的认知。
没有电闪雷鸣,没有黑云压城,更没有雨和雷龙。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刚上来时看到的没有区别。
可是周围指指点点的同学,还有不远处边说话边朝着这边看来的执法长老,都在告诉他,之前那一切都发生过。
既然发生过,又怎么可能毫无痕迹?
何峰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倏地看向林雎。
林雎此时正在和几个学长聊天说话,手里上下抛着什么东西。
修仙者没有视力差的,何峰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一块留影石。
做什么用的。
他再蠢也该猜到了。
那声势浩大的五雷聚集,那场雨,还有那条雷龙。
都是假的。
林雎不知道利用什么制造了这样一场盛大的幻象,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骗了过去。
——不,至少公孙长老和那几位赶来的执法长老,没有被骗过去。
所以,公孙长老才会在半空抽烟,说些没用的话,却并不出手阻止。
所以,那三位执法堂长老明明看见了雷龙,也听到了他的求救,却依旧不紧不慢。
所以,这条飞舟山,唯有他一个跳梁小丑。
何峰一张脸涨得通红,眼底怒意几乎喷涌而出。
一旦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他就彻底毁了!
一个贪生怕死的首席,没有人会承认。
何峰不相信,这是林雎的临场发挥。
她一定早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才会提前做好准备。
这也证明,她根本就没打算屈居他之下!
一个有夺位之心的副席,任何首席都无法容忍。
何峰阴晴不定的神色,在执法长老转头前一秒,瞬间收敛。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才是对的,所以走到执法长老身边之后,他只低下头,做出一副愧疚模样。
林雎也被叫了过来。
“那张符是你自己研究的?”
“弟子这几日不需要考试,随便琢磨的。”
山海界七天,灵墟过了十四天。
林雎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而她的修炼就是画符。
总是画那几种也还是会累的,再加上她对引雷符最为熟悉,就拿它细细研究,竟然还真的画出了两种不同效用的符。
一种就是刚才用在何峰身上的,五雷聚集。
声势看起来和五雷符一样浩大,其威压也能完全复制,但是没有有任何杀伤力,而且修为只要高出她一个大阶,就能轻易看穿这幻术的破绽。
林雎为了让其更加唬人,结合了蛊雕的幻境,让天空中的雷云化作雷龙破云而出。
实际上,五雷符的雷龙是不能追着人跑的,这条雷龙会追着何峰,完全是因为她和蛊雕配合之下形成的幻象。
何峰不知道是被吓蒙了还是本来遇事就容易慌,根本没想到这一点,只屁滚尿流地逃命。
“你在符道上的天赋确实不凡。”
三位执法堂长老夸奖了林雎一番,对何峰道:“各院开学派来的飞舟,对接取的学生是有数的,你非灵师院学生,为何要上九凤舟。”
何峰面对生死危机,脑子就像不会转了,面对长老的责问时,反应倒是飞快。
“弟子乃这届首席,便想与各院副席先联络一番,开学事忙,此番前来全当提前打个招呼。”
长老看向林雎:“那怎么又斗起法来了?”
林雎也没打算在这里和何峰辩个是非黑白,“只是一些小摩擦。”
执法长老怎么看不出两人之间的猫腻,不过他们也不可能什么小事都要揪着不放,只训诫几句就飞身离开了。
何峰深深看了一眼林雎,同样离开了九凤舟。
之后飞舟升上云海,一路风平浪静,直至抵达灵师院,才缓缓下降。
“记得有事去找司徒猛。”
飞舟停稳时,学姐朝林雎挥了挥手,笑眯眯一跃而下。
另外两个学长紧跟其后,在一阵惊呼和羡慕的声音里,消失在这群新生面前。
“好了好了,看什么,你们要不了多久也能这么飞。”
公孙长老慢悠悠从船舱里走出来,头里的烟还是那么一截。
飞舟已经下落到可以不被云层遮挡的位置,公孙长老挥手架起一架云梯,“直接下,别磨蹭。”
站得最近的新生脚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我我我、我不行啊!”
他旁边其他新生也有大部分后退了一大截,面上满是恐惧和抗拒。
林雎本在船舱边上,见状走了过去,还没完全靠近,就知道了理由。
这架云梯,是真云梯。
一圈圈云朵,从飞舟向下蔓延,没有扶手,稀薄而飘散,呈阶梯状一直落到了最高的山峰上。
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踩上去就会直接掉下去。
公孙长老余光瞥见林雎,“你是这届灵师院第一,你先上。”
林雎确实不恐高,也相信公孙长老不可能真的拉一条会掉下去的梯子给他们走。
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从围栏翻过,一跃落在了第一朵云上。
脚感,有些奇妙。
似软似硬,有一种明明踩着了,又没有踩实的虚感。
如果不是林雎敏捷度够高,或许刚刚那一下子,就能让她直接从这云上跌下去。
看来是她想岔了。
这公孙长老还真拉了一条会掉下去的梯子给他们走。
林雎站稳了,刚要继续往下跳。
上方就传来叫喊声:“林雎!这梯子怎么样?好不好走!”
没有人问,她懒得多嘴一提。
但是人家既然问了,她也不能装作听不见。
“软硬交加,落地的时候要小心,不然可能摔下去。”
“多谢!”
“谢了!”
朝道谢的未来同学挥了挥手,林雎一跃再次下落,第二片云有了经验好多了,站得很稳。
然而到了第三块,第四块……直到最后一块。
每一块云的脚感都不一样。
有些更硬,有些更软,有些中间直接破了个洞,偏偏还被云雾遮住,不踩下去都不知道,还有一些,离开得不够及时就和沼泽一样,会把人陷进去。
林雎一踩一个雷,后面一问一个准。
到达灵师殿时,只有她一个人微微喘着气,其他人跳下来,不是嘻嘻哈哈道谢,就是认认真真道谢。
总之,辛苦她一人,造福全新生。
“都到了就先去拜祖师爷。”
灵师院由数座浮空的山峰组成。
这些山峰或高或低,或平或陡,中间都连着桥梁。
高些的峰头,连山带桥都藏在云雾之中,矮些的山包,桥梁陡度堪比过山车。
灵师殿在这其中,十分中规中矩。
唯一的特殊,大概是它被所有山峰包围拱卫着,以及那座不大的道观,看起来格外古朴厚重。
灵师院这届新生189人,道观里没有空间法术,无法全部容纳,乱哄哄挤进去也对祖师不敬。
只能排着队,一队一队进去。
林雎自然而然被推到了第一,带领着第一队的九人,进入了灵师殿。
一路经过牌楼、山门,拜了玉皇殿,就到了祖师殿。
一位发须皆白的老道正等在门边,看到打头的林雎,目光微微凝住一瞬,随即笑了:“你合该是第一,进去吧。”
林雎垂首敛目,恭恭敬敬行了拜师礼,正要往后退,就听到一声低呼:“祖师显灵!”
林雎抬眸,就看到点燃的香飘出了三个字:
做得好。
林雎微愕,还没想清楚这个做得好指的是什么,就看到须发皆白的老者高兴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道:“师祖十分满意你这个徒孙!快再叩谢师祖!”
就这样,林雎又磕了个头。
她起身的时候,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上方的雕塑。
仙气飘飘,一派神圣。
她收回视线,低着头出去了。
林雎不知道的事,祖师显灵这件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席卷了整个灵师院,并且传遍了中原学院。
这个时候,她正艰难地穿越桥梁。
这些桥,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却和公孙长老的云一样,一段路有一段路的折磨。
比如通往文昌殿的这座桥,就冷得让人打摆子!
林雎好久没有这么冷过了,简直冷到了骨头缝里,连脚指头都开始麻木僵硬,每走一步,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都让她有一种四肢都即将被冻得坏死的错觉。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她一人。
旁边两个大概是认识的,这个时候了,还在哆哆嗦嗦说话。
“我、我听说、灵师院不允许御、剑,所所以灵师院的弟子,在每年的云、云海竞速时,都都是魁首!”
“我也听说听说了,别的院至少都要筑基才能不利用法器飞剑御空飞行,但、但是因为灵师院的规定,大部分弟子练气五层就能自己飞了。”
“呼呼呼好冷……”
“我,我感觉不到我的脚了,你帮我看看,掉了没?”
“还、还没有,我屁股呢?我屁股还在不在?”
林雎竖着耳朵听着,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糟了,手也没有任何知觉了!
完全不知道耳朵还在不在啊!
林雎迈着腿,加快了速度,另外两人也哭哼哼地边嚎边加速。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林雎觉得自己即将冻死的时候,终于感觉到了不同的温度仪。
她用尽力气往前奔跑,瞬间,全身被一阵温暖的灵光笼罩。
不仅之前被冰冻的麻木感没了,她甚至觉得一直隐隐作痛的经脉都舒服了很多。
“文气的馈赠!”
跟在林雎身后的两人,一人惊喜道。
另一人跳了起来:“我的屁股还在!”
等在桥头的学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等他们都平静下来,才递给他们一个册子:“灵师院院规,其他不用看,记住一条,绝对不允许御剑飞行,一旦被被飞剑查出处查出来,就要打扫整个灵师院的所有桥梁一年。”
“啊?”
“一年?!”
学姐指着不远处的木桌道:“哪里有你们新学期要用的所有资源,自己去领吧。”
一人拿走一个储物袋,学姐才将手里一直抓着的卷轴往地上一丢。
卷轴滚出半里地,还没结束。
学姐已经开始介绍:“这是我们灵师院可以选择的宿舍,由于灵师院占地范围广,且地理位置特殊,你们每个人都可以选择一个山头作为自己的宿舍,当然,想住九区的集体宿舍也可以,随便你们。”
林雎毫不犹豫,选中了一座看起来不大悬浮山峰:“师姐,我要这座。”
师姐看了一眼,略微惊讶地问林雎:“决定了?不去宿舍区?”
林雎:“就这个。”
“很好。”师姐拍了拍林雎的肩膀,重复道:“你真的很好,加油。”
不等林雎奇怪,师姐已经拿出一颗小球,轻轻一晃,小球化为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你用这枚徽章按在你选择的那座山上,徽章亮起你就可以拿走了,以后随时把徽章戴在身上,这是你在灵师院的学生证,也是你宿舍的钥匙。”【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