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虎的爸妈 ◎找来了。◎
朝晨听到老虎对着外面, 也吼了两声,不知道是在辩解,自己为什么那么多天不回去, 还是试图继续争取。
担心它胳膊拗不过它爸妈大腿,也确实已经过了七八天,远远超过正常小朋友去找别的小朋友玩的天数。
它爸妈已经很纵着它,这次估摸着不太行。
朝晨早做准备,摸了一把挂在架子上烤的衣服,感觉干的差不多, 快速收回来,抱着进了小洞,将门一关,从里面卡住后, 开始套衣服。
她们现在的小洞口有个门。
是怕每天晚上都要点火, 有大型野兽循着烟味找来。
本来她也觉得小洞口的顶太高太大, 漏风, 干脆砍了木头, 架成一个门的框架。
一开始只弄了一个, 每次她在里面换衣服,老虎都在外面又敲又拍的,有一次一个使劲,不小心将门推倒。
所以后来她加到了三个框, 木门倒是只有一层, 不过选的是密度很高的,在中间和上下打孔,稍小一些的木头镶嵌进去,就能固定成一个‘板’, 然后安装到门框上。
在木门上下打个洞,门框上也是,里面插上可以活动的圆木,就能开合。
最后用石头和草木灰与黏土混合的泥糊住上面,又用石头和泥把木头卡在缝里,老虎再使劲也推不倒才罢手。
因为木头和石头颜色差别很大,担心有聪明的野兽知道那是门,索性又用‘水泥’糊在外面一层。
现在从外面看,这处几乎和四周的石头融为一体,不仔细观察,发现不了她们。
就算发现了她俩,门变得这么小,大型的野兽也进不来,小的她俩能解决。
屋里放了她做的石矛,石斧和刀,还有老虎,一般小型野兽也不敢招惹她俩。
朝晨衣服穿到一半,就听到外面有爪子挠门的声音,老虎一边跟它爸妈老远传递着什么消息,一边还不忘跟往常似的骚扰她。
朝晨极快地将衣服都套上后,拿开门栓出来。
门关着时,老虎声音老大,一打开,老虎小声嗷呜嗷呜说着什么。
虎有两幅面孔。
朝晨感觉它情绪略有些低落,估摸着是和它爸妈没谈成功,要送她回去,然后跟爸妈回家。
朝晨惦记着刚清洗好的鱼虾蟹,怕好不容易运回来的捂坏,赶忙倒在篓子里摊开了晒。
两篓子,正准备抢救另一个篓子时,大洞内忽而一暗,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进来了一样,整个火光都被遮住,只剩下丝丝缕缕的余光,从角落溢出。
朝晨微顿。她听到了浓重的呼吸声,和虽然收敛,但因为体型巨大,依旧略微明显的脚步声。
呼吸声越来越重,脚步声也是,庞大的影子正一寸寸将她笼罩。
那怪物在朝她走来。
朝晨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
一旁老虎竟也噤了声,洞内一时安静的有些过了分。
像是等待什么审判似的,朝晨只能清晰地感觉,那只庞然大物已经到了她身后。
她到底还是鼓起勇气,缓缓转身,正对上一双冷厉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光芒后隐隐透出蓝色来。
洞内有火堆,虽然被遮了大半,但通过深色和浅色,她还是能辨得出来的,那只野兽身上的色差,是斑纹,再加上那个兽型和两侧的翅膀,朝晨已经认出了是谁。
是老虎的爸妈。
老虎太久不回去,而且哪怕是现在也有点不想走的意思,逼的它爸妈找了过来。
那她这个拐带幼崽的人……
朝晨完全不敢想这只大虎究竟有多愤怒,又会怎么对她,只腿软一样,禁不住朝后退了退。
她现在在洞内的最角落,这里有几块大石,哪怕是她和老虎合力,也推不动,索性就那么搁着,日常可以将大扁篓子放在上面晾晒。
她刚搁好了一个篓子,正准备拿另一个,现在身后就是一块大石,朝晨直接就撞到了大石上,后面再无退路。
怎么办。
她慌的一塌糊涂,另一侧,一直在装鹌鹑的幼虎,到底还是挺身而出,朝她这边奔来,嘴里还嗷呜嗷呜小声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刚过来,就被大虎抬起前肢,梆梆打了几下。
朝晨:“……”
她更不敢做些什么,只拼命地沿着石头,朝一侧挪去,想躲进石头和石壁之间的缝隙里去。
在大石的右侧,就有一个缝。
朝晨还没到,就见前方大虎扭过头来,再度看向她。
她立刻不动了。
另一边,幼虎又颠颠地跑过来,想做什么,又梆梆挨了几下。
朝晨:“……”
打了它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都是它不愿意回家,跟我没关系。
朝晨毫不犹豫在心里出卖它。
第三天它爸妈喊它的时候,她就让这只虎送她回家来着,这只虎不愿意,再加上大虎那边没了动静,她才作罢。
真的跟她关系不大。
这只大虎跟幼崽有亲子关系,跟她可不是,它不会对幼崽做什么,但肯定不会对她手下留情,所以死道友不死贫僧,如果能交流的话,出卖它是最好的。
但在无法交谈的情况下,也只能心里想想。
朝晨面上一句话都没说,已经到了这一步,她讲什么都容易激怒对方。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大虎喘着粗气,离她越来越近。
它身后,是另一只大虎。
从一些余缝里,她看得清楚,后面那只大虎耳朵上有一道缺口,正四处张望,好奇地看着洞内。
大洞大,哪怕容纳了两个庞然大物,也依旧留有余地,并且不小。
两只大虎都能自由转身,走动,甚至可以将翅膀完全展开,大洞大的有点像什么溶洞,只不过头顶没有尖锐的乳石而已。
朝晨很快就顾不得去观大虎身后的那只虎,因为身前这只大虎,庞大的脑袋已经离她近在咫尺。
有浓重的呼吸和一串白雾喷洒在她脸上,大虎喉咙里咕噜咕噜传来比幼虎还要响的动静。
预料中的惩罚和撕咬都没有到来,朝晨反而瞧见这只大虎在她跟前眯起了眼睛。
和幼虎在一起那么久,幼虎能听懂一些她的话,她当然也能明白幼虎的一些行为。
比如咕噜咕噜是表达信任,每次来找她时,那只幼虎都会喷气,喷气代表打招呼。
眯眼睛是它在表示自己很开心。
所以连起来大概就是。
人,你好,见到你很开心。
朝晨:“……”
在她还心有余悸,身子依旧控制不住瑟瑟发抖的时候,她看到大虎凑得更近,轻轻地用腮帮子蹭了蹭她。
每次幼虎蹭她,都给她创去一边,大虎个头比幼虎大了很多,但更懂分寸,只是用毛发轻轻扫了扫她。
朝晨整个愣住,心中那股子对庞大生物的恐惧感逐渐消散,她抬了抬手,想摸一摸大虎,那手还没有落定,一旁幼虎就嗷呜嗷呜地跑来,用身体强硬将她和大虎隔开,然后将她挤去角落,自己一只虎蹭她。
不出所料的,它又挨了打。
这回幼虎缩着耳朵,眯着眼,一副怕挨打,但又坚定站在她跟前的模样,嗷呜着和它爸妈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在争什么,吵了起来。
期间幼虎遭了不少毒打。
朝晨生怕大虎打顺手了,顺便也打她一顿,将自己完全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旁幼虎还不服气,梗着脖子吼着。
朝晨:……你快别说话了,还嫌挨的少吗。
自己挨打就算了,别连累我呀。
幼虎丝毫不知道她心里的呐喊,照旧和它爸妈‘争辩’
着。
双方你一句,我一句,吵了半天才结束。
应该是幼虎输了,因为它正缩在她怀里,委屈巴拉的抽泣。
另一边它爸妈和没事虎似的,正打量着她俩的小家。
八天,如果用现代的算法,应该是十六天,十六天足够两个正是不知疲倦、充电一小时,用电一整天、一身牛劲的幼崽给整个洞穴改头换面。
大洞右侧的洗漱台本来是竹子做的,很简陋,后来有了时间后,换成了石台。
是个‘7’字型,只不过那一竖是直的,‘7’的一横处,左边是个长台,做饭剁肉用的。
因为这个时代的猎物都很大,所以台子也很宽,台子的右侧,紧挨着流水槽的位置处,是个洗菜槽。
‘7’的一竖那里,挨着流水槽的是个洗衣槽,洗衣槽内有个搓衣板,是用小石头堆建的。
现在洗衣服十分好用。
石台上还放了几个竹筒,一个里面装的是草木灰,碰到大油大腻食材的时候很好使。
还有一个是用无患子熬煮出来的洗发水和洗手液,洗碗也用这个。
大洞的左侧,是个石头灶,也有点像窑,上面封闭的,只留有两个出气孔。
面向着里的那侧有个孔,下面烧柴,上面放锅,中间是用泥做的架子。
之前一直觉得没有铁,没办法做灶,在铁架子上放锅等等,后来她寻思着,泥也很耐烧,干脆在棍子上糊了泥,架在中间,这样上面就能放锅。
闲着没事还能烤烤肉,烤个晶果之类的。
因为石头不耐烧,容易烤炸,在内侧糊了厚厚的一层细泥,还用泥巴做了四个角,就算中间的泥架子断了,也可以放在四个角上,锅不会倒。
目前还挺好用的,之后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往里左侧放了很多篓子,篓子里都是干果类,右侧是很多个竹桶,竹桶内养着因为做别的,没来得及处理的各种鱼虾蟹。
深处立了很多个架子,架子上满满当当挂着许多肉。
一个谎言需要用很多谎言遮掩,所以她不敢再往家里拿食物,这阵子的收获都在这里,一眼望去,还挺壮观。
小角落里,还有间屋子,屋子里都是储备粮。
粮屋的一侧,堆积了许多‘建筑’垃圾,是劈开后,烧软的竹子,固定成了平板,像个板子,洗漱台的石台就是用这些板子铺平后,一颗一颗石头搁上去做出来的。
那个‘窑’,倾斜的弧度也是靠烧软的竹子,弯成的半圆,支撑起来的。
石台上的竹板已经取不下来,和台子融为一体,‘窑’上的很多都拿了下来,放在这个小角落,暂时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用处,所以没有丢。
粮屋前是个用竹子搭成的‘建筑’梯,糊墙和修建使的。
之后还打算用这个再修两个屋子,然后一侧建上很多个石架,石台,石柜,用来放东西。
当然那是以后了。
目前洞内就是这么个情况,一人一虎到底还是太小,时间也没有过去很久,只能做到这一步。
其实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朝晨对于现状很满意。
她看向那边还在观摩的两只大虎。
不知道它们怎么想。
*
和人类的关注点不一样,两只大虎的注意力都在那满满一个角落的各种肉上,它们五感灵敏,嗅觉发达,能闻到深处和那些罐罐桶桶里还有更多的食物。
在那些活鱼活虾活蟹的旁边,有几个木竹桶,桶里装着白白的物体,物体下的肉香到两只大虎忍不住多次停留,嗅了又嗅。
也明白了,为什么幼崽不愿意回家。
并且在没有大虎喂养的情况下,肥膘依旧一点都不比它们差。
这段时间它们俩也依旧忙在养膘上,日夜不停地捕猎,吃,七八天而已,身形已经比之之前大了一圈。
回过头来一看,这只幼崽又是丝毫不弱于它们的样子,体型比前几天看起来更高更壮了些,皮毛光滑到自己成了一个物种似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精神头都好的异常。
几天不见,差异这么大,如果不是确实在它身上嗅到自己的气息,知道它就是自己的崽子,它们会很怀疑,这是不是谁家更长一些岁数的崽子。
第72章 招待大虎 ◎朝晨。◎
假如朋友的爸妈上门, 应该做什么?
朝晨脑子里冒出一句话。
‘大老远来的……’
怎么也该招待招待吧。
正常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倒杯茶之类的,和野兽之间,能吸引野兽的, 也就只有食物了。
而且她敏锐地发现了两只大虎在那些用脂肪封的木桶前停留了很久。
等它们注意力挪去别的地方,朝晨低头,看怀里的幼崽已经缓和过来,起身,去了那几个桶前,用木勺挖开厚厚一层脂肪, 夹出里面的肉来。
这是前几天她做的卤肉。
心脏和肝,老虎更喜欢吃生的,但是肠和肚,它更喜欢吃她卤的。
肠里塞上肥瘦相间的嫩肉, 肚里包上脑和肉。
用各种香叶和香料, 煮出来之后香的她自己都能咬掉舌头, 更何况老虎。
每次都要用别的转移它的注意力, 和封的及时, 才能剩下一些。
老虎的爸妈, 当然是贵客,招待贵客,自然要用最好的食物。
朝晨取出来很多,一点都不吝啬。
这些本来是她封着, 打算到了冬季时, 外面大雪封山,她和老虎在温暖的洞内,吃着热乎乎的食物准备的,现在只是提前吃而已。
朝晨想起刚刚, 大虎似乎对她并没有什么意见,还表达过友好,那她更无半点不舍,刮掉脂肪后,装进竹盆内,倒一些水,添上香叶,放在灶上烧。
卤肠和卤肚都搁了些,还有些卤肉。
但这些肯定是不够两只大虎吃的,朝晨又取了些熏鱼熏螺熏虾来,搁在一边烤,这些本来就是处理过的,烤热就能吃,而且很香。
用的是香叶杆熏的,弄好肉自带草木香,和香叶香。
朝晨搁好了鱼虾蟹,还打算将刚洗好准备晾晒的那两篓子海货端过来做掉,但老虎爸妈都在那边,她反而有些不敢去。
好在她刚有要做饭的架势,老虎已经忘了刚刚的‘委屈’,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有时她走慢了,还会超到她前面去。
老虎这个个头,已经快到她颈间,她稍微矮一矮身子,就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朝晨借着老虎的掩护,走到角落大石前后,取了大扁篓子就走。
来回两趟,将两个篓子都运过来,另外拿了个竹盆,全倒进去,直接煮就好。
海里的生物就是这么神奇,森林里带毛的都有气味,需要很多大料才能清除,唯独海里的,本身就很鲜美,单煮就能很好吃。
灶当初想着几个菜一起 烧,做的大,只不过两边是石头和泥巴糊成的,厚厚一层,中间才是泥杆,两边适合放熟得快的,中间搁难煮的。
朝晨将两个竹盆都搁在中间,因为食物多,水也多,满满一盆都是,很难煮。
怕塌陷,犹豫片刻后,还是往两边放了放,中间搁烤鱼烤螺烤蟹。
还有些空余,朝晨又在边沿放了几个小竹筒,竹筒里是削好的黑果,煮熟后是甜的,水也甜甜的,老虎喜欢喝,她感觉老虎爸妈也不会例外。
食物都搁好,朝晨又往灶下多添了些柴,新柴多,旧柴少,火烧不起来,她一边拿了竹筒子吹,一边用余光看向深处的老虎爸妈。
有一点担心饭还没做好,两只大虎就携着老虎要离开,但好在一场急雨来的十分及时,将两只大虎困在了洞内。
其实在两只大虎刚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两只大虎身上有些湿。
平时都是三天一喊幼虎,今天第二天就喊,应该也和这场雨有关吧。
下雨了急着回去没毛病。
朝晨吹大了火,给几只鱼和螺虾蟹翻了面,又扭身,从篓子里拿鲍鱼和虾蟹,放在下面火柴上烤。
两篓子虾蟹太多,一竹盆没煮完,她都这样,一个一个烤,烤好没有拿出来,想等会儿大家一起吃。
朝晨用竹子做的夹板将烤好的塞去灶下角落,火挨不着的地方。
灶大,灶下也是,火柴基本集中在中间,两旁是空的。
至于为什么建这个灶,一来,可以聚气,热气会被困在下面一段时间才溜走,这段时间隔壁小洞穴都是温热的,气温比外面高了十来度左右。
第二,不建的话,没有挡风的,风会把火苗吹的东倒西歪,她往这边放锅,火去了那边,她往那边挪,火又去了另一边,干脆将前面挡住,火苗才老老实实在正中。
湿的食物放得太多,灶下烟雾渐渐变大,朝晨往左边坐了坐,避烟。
刚挪了小板凳,烟又被风吹去了左边。
她挪去右边,烟也跟着来到了右边。
火苗的事解决,现在变成了烟难缠。
有出烟孔的,正对着外面,但外面风大的话,又会吹回来,有点呛人。
朝晨寻思着,以后要建个灶屋,将烟都挡在外面。
大半的食物都是易熟的,没多久就有一批的鱼虾蟹和鲍鱼烤熟,烤熟后的海鲜又烂又香。
除了鲍鱼和生蚝早就去了壳,其它的朝晨都是现拆。
经常给幼虎拆壳,她现在很熟练,虾的话背壳敲碎,往两边一掰就掉。
头壳也好取,将不能吃的脑和虾线摘掉,剩下全都是肉,还有黄。
蟹除了拆腿肉要咬开之外,别的也好取肉,壳开后,肉刮下来就好。
朝晨拿了三个碗,分成三份,才放开对早就按耐不住的幼虎防御,让它过来吃。
另外两只大虎的,她放在两只大虎的不远处。
两只大虎好像一开始就没打算离开,在雨下之前就已经窝在了大洞的一旁。
比起一直跟在她后面,不管帮得上忙,还是帮不上,吃得着,还是吃不着,都要过来凑热闹的幼虎,两只大虎文静许多。
也没有和幼虎似的,从各处冒出来,试图在她的封锁下过来吃肉,就安安静静地窝在一旁看着。
她明显是给它俩的,它俩才动。
朝晨瞧见两只大虎压低了身子,前进几步后,停留在两个硬果碗前,先是谨慎地嗅了嗅,大概是闻出了无毒无害,伸了舌头往里舔。
硬果很大,一个比椰果还大一点,和个小足球差不多,至少一人一虎目前用的都很顺手,但对两只大虎来说,像两个迷你的小碗,只有嘴能伸进去。
满满一壳的肉,两只大虎一口就炫下去大半。
朝晨加紧了手里的活,拆下一锅的壳,还在忙活着,后背突然一暖。
幼虎吃到好吃的食物,就会这样,嘴里嗷呜嗷呜着,过来蹭一蹭她。
情绪价值给满,如果没有差点给她创倒更好。
朝晨刚坐稳,就又一次感觉到温热,虎又蹭了她一下。
和刚刚不同,这次很轻很轻,更像蜻蜓点水似的,浅浅碰一碰她。
朝晨微愣,侧头就见一只庞然大物站在自己身后。
这只庞然大物刚离开,又一只庞然大物过来,轻柔贴了贴她。
两只大虎都明显比幼虎有分寸的多,都没将她创去一边。
接下来一家三口就像什么传统似的,吃两口蹭一下,吃两口再蹭一下,情绪价值都给的足足的。
只能说不愧是一家子。
一家三口也都连肉带骨一起嚼。
就说这只幼虎那些习惯不是无缘无故来的,原来都是跟大虎学的啊。
有什么样的大虎,就有什么样的幼虎。
幼虎不护食,大虎似乎也是,至少中途给它们添食物的时候,两只大虎情绪都很稳定,没有半点想攻击她的意思。
一开始朝晨还很担心,再加上她看两只大虎好像用不习惯那壳,对它们来说有点小,中途想换成叶片来着,没来得及,就见大虎看她虾壳剥好,主动将‘碗’叼过来。
碗里还有一点食物,朝晨刚放了新的,手还没收回来时,大虎就凑近,伸舌卷肉,期间碰到过她。
就很神奇,十分和谐,没有发生什么见血的事。
后来她直接用夹子放肉进去,也没事。
那夹子那么长,对它们来说应该是武器,它们好像一点都不怕戳到它们,伤害它们一样,坦然吃着食物。
不得不说,大型野兽情绪真的十分稳定。
朝晨给两大一小添饭,自己也趁着它们嚼骨头的空隙,啃着自己碗里的,回头就见三只虎并排半窝着,两大一小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颜值都很高,吃饭也都不急不躁的,慢慢嚼。
最后三只虎,和人类一起,干掉了两大篓子的鲍鱼、虾、蟹、八爪鱼、海鱼,再加满满一锅的卤肉肠、卤肚包脑肚包肉、卤排骨肉,烤了一二十条的河鱼,河蟹河螺河虾、蚌没数。
饭后还有甜水喝。
黑果一直到现在,朝晨才想起来它在现代的名字,叫马蹄。
马蹄水很好喝的,马蹄也很好吃,脆脆甜甜的。
喝马蹄水的时候,两大一小又过来蹭了蹭她,事后很满足地各自找地方窝下,细细品尝。
马蹄水的后面,还有晶果。
洞内各种存货真的不少。
朝晨饭量小,早早吃完,现在在刷洗锅具。
因为都是重复用的,也没几个要清洁的,倒上无患子水,很轻易就都洗干净,倒扣在石台子上控水就行。
不控水容易发霉。
竹子做的就这点不好。
可惜陶瓷她还没烧出来,上次去看,也没几个坛子在卖,主要不知道它们之前是做什么用的,有点不敢买。
尤其是这个时代,各方面还不发达,需要用到坛子和盆接秽物。
朝晨觉得关于食物方面的还是自己亲手做的用起来比较安心,已经放弃买卖,等以后经验足了自己烧出来就是。
这会儿饭吃了,马蹄水也喝了,东西都收拾好,朝晨咬着晶果,望着不远处的一家三口,自己也觉得很满足。
有虎那么给面子,将她做的所有食物都一点不剩地吃完。
第73章 带它回家 ◎回她家。◎
晶果吃完, 朝晨坐在一边捶打生蚝的柱子。
她和老虎去的那个地方没有人类踏足,也没经历过大量拾捡,都是自然生长, 大多都活了很多年,全是巨无霸。
肉很嫩,但柱子很老,怎么都嚼不烂的那种,所以捶打一下再晒干,以后好煮汤喝。
这活只能她自己干, 老虎没长手,帮不上忙。
其实如果是平时的话,她会喊老虎干点小活。
今天它爸妈在,不想让它爸妈知道它在这里当黑奴。
每天出入、上上下下都靠它驼, 她糊个墙, 它还要搬运石头, 有时候没有合适的, 去外面找, 回来都是它背的, 还要连带着载一下她。
幼虎跟着她真的没少吃苦,百里续航仅靠三顿饭,她已经占了很大便宜。
只不过这只幼虎不懂而已,还每天乐颠颠的, 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
它爸妈一看就知道是有智慧的那种, 所以它爸妈在的时候,不使唤它。
也算给它一个面子,没让它爸妈看到它在这边的半点狼狈。
朝晨朝旁边望去,这会儿两大一小也吃完了晶果, 正整齐划一地梳理自己的毛发。
老虎就窝在她身边,舔几下,就抬头看一看她,似乎很好奇,她今天怎么没喊它干活。
它打黑工,还一副完全不自知的样子。
一脸的憨憨倒是让朝晨更舍不得使唤它。
算啦,让它轻松一天吧。
也快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没打算做什么重活,比如糊墙,让它搬运等等,说起来如果让它爸妈看到它每天要挪移那么重的大石,肯定会很心疼吧。
朝晨略微有些心虚,埋头继续干着自己的。
就是打算趁着临睡前那点空,干点小活而已,一盆子生蚝柱敲完,她就收了工具,去拿篓子。
和两只大虎之间有了共同吃一顿饭的情谊,通过这顿饭也看出来了两只大虎的虎品,朝晨现在很放心地从它们身旁路过,抱了两个篓子过来,摊放生蚝柱。
然后直接搁在深处的大石上风干就好。
这种打算煮汤的,她一般都生晒生风干,当零食吃的,比如虾干、蟹干那些才会熟晒。
先将虾和蟹烤熟之后再风干晒干,这样好了后,饿了直接吃就行,而且肉很有嚼劲,味道也不错。
螺肉、蚌肉扇贝肉,虽然是熟晒,但干了后肉很难咬,还是要煮汤。
特别小的才会和小虾一起生晒,干了就是天然的虾米,煮汤的时候搁一点很鲜。
朝晨都放好,又检查了一下其它篓子里的干货,已经处于非常干的状态,就都收进小屋子里,倒进一个篓子里。省一点篓子,明天好把竹桶里的鱼虾蟹都熏上,熏完晾晒。
她在小屋忙活的时候,老虎也显得很忙,跟在她后面,一天要踩它脚好几次,朝晨习惯了,它也是。
又踩着了它,它也只是朝后退了退而已,没有半点恼意,等她扭身,它又不长记性地凑过来,然后再挨一脚。
可能是她个头太轻,脚下不重,也有可能她每次都会及时收回去,所以这只虎回回都不当回事。
只有时候不注意踩重了,它才会抱着脚,嗷呜嗷呜受了委屈似的要她哄哄,除此之外真的没发过脾气。
之前担心玩耍或者不小心伤到它,它急了咬自己,完全就是无稽之谈,对虎的污蔑。
实际上这只虎情绪比她都稳,她急了咬虎,虎都不会咬她。
朝晨照旧揉一揉它的脑袋后,继续忙活。
小屋的形状大概是大虎没有见过的吧,也有可能好奇里面装了什么,等她闲下来想从小屋出来的时候,看到两只大虎站在门边,上下稀奇地朝里张望。
个头太大,是想进来的,但被挡在了门外,只伸着脑袋,一个上,一个下,将门堵的严严实实。
看到她朝这边走来,两只大虎才挪开,她到了门边,还蹭了蹭她。
每次大虎蹭她,幼虎都想来阻止,但挨过几次毒打,来自父母那边的,下手重,虎会被揍的缩成一团,梆梆声很响,朝晨都有点心疼的程度。
不过它确实记住了,不敢了,就是还会习惯性往她这边过来,想挡在她前面。
刚一迈足,被大虎蹬了一眼,又老老实实地退回去,缩在角落舔嘴角,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看这边。
它身前,模样清秀的大虎蹭过她之后,另一只耳朵上有个缺口的大虎也蹭了她一下。
幼虎当然也不例外,立刻上前,又像什么传统似的,一家三口谁有个什么举动,其它虎就跟着。
朝晨将门用皮绳系上,往外走的功夫,一只虎跟着她,另外两只也亦步亦趋不远不近吊着。
三只虎浩浩荡荡的,影子像什么深渊巨兽似的,叫她完全不敢回头看。
朝晨自顾自行到洞口,朝外瞧了瞧,天色全黑,一点月亮都没有,也看不出现在几点。只雨还没停,两只大虎也没有想走的意思,她干脆又回去,将小洞内,睡觉的熊皮取出来,铺在一角,准备今天睡在大洞。
睡小洞主要是为了安全,大虎不走,有大虎在,就是安全,所以不需要再躺那个狭窄无光的小洞。
她这边刚有歇息的心思和动作,那边幼虎已经颠颠地跑了过来,先一步趴下,在熊皮边上等着她。
是两只前肢前伸,两只后肢后伸,一个大大的‘大’字模样,黑溜溜的瞳子跟随着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挪动,尾巴一直晃荡着轻快的弧度。
一副没有遭受过社会毒打的干净样子,叫朝晨没忍住,也跟往常似的蹂躏它。
抱着它就是一顿揉。
幼虎没意见,它爸妈好像也是。
两只大虎在她俩的不远处也卧了下来,她俩在火堆前,它们在洞口,一左一右,像是在守护着她俩一样。
准确的说,应该是守护幼崽。
挨打归挨打,这只虎有父母在身旁,其实比平时更放松。
越是接近寒冬,一身皮毛越长,摇粒绒的柔软乳毛间,掺和些长毛来,厚实的毛发一裹,更显憨厚。
可可爱爱的。
谁能不爱这样的老虎,谁又能忍住不揉它呢。
主要这只虎不仅不拒绝,还挺享受的,她揉后背,它就往她这边歪,她揉肚子,它就往地上一倒,完全露出肚皮来。
背脊很硬,但肚子很软。
肚子上的毛发全都是白的,又细又软,还处于乳毛的状态。
朝晨枕着它热乎乎的小肚子,望着外面黑黝黝像什么野兽巨口一般的天,只觉得满足。
往年的秋季,父母也要忙着储备粮食,或者说,三岁之后,一年四季有三分之二的时间,父母都在外面,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对于父母来说可能还有些小和拥挤,但对于尚且还年幼的她来说,到处都很大,碗很大,桌椅也是,屋子更是显得空荡荡的。
为了安全,窗户都很小很小,常年光照不足,屋里暗暗的,白天也要点灯。
人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下,其实很容易抑郁,有时候那种孤寂感袭来,朝晨会控制不住流眼泪。
就是觉得万籁俱寂,四周都静悄悄的,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朋友,也没什么社交,大家都很忙,她也是,有时候一两天都说不上一句话,见不到一个人,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一样。
每次都会让她想起独居老人来,人还没老,先过上了独居老人的生活。
今年可太不一样了,她有了一只黏人的虎,虎不会说话,不能和她聊天,但身后跟着一只虎,就是完全不同,一点都不会感觉到寂寞。
上辈子常年一个人居住,还以为已经习惯,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还是适应不了的,有了虎陪伴之后,她才觉得日子更有盼头。
朝晨抱着虎,知足睡了过去。
第二天听到轻微动静醒来时,睁开眼,只瞧见老虎爸妈逐渐飞远的背影。
它爸妈离开了。
但没有带走它。
这是不是说明,同意老虎留下和她一起瞎晃荡了?
朝晨扭头看向老虎,它本来睡觉就死,有爸妈在,现在眼白都翻到后面去了。
一点大型野兽该有的警觉都没有,一看就是糖罐子里出生的宝儿。
朝晨爬起来,朝外走,身上没有了重物压着,那只虎才感觉到异样醒来。
朝晨走到石台前拿杯子接水的功夫,那只虎已经跟了过来,朝晨手里端着两个大杯,又带了两块炭后,和老虎一起,走到大洞口刷牙。
老虎嚼炭,嚼完默契和她一起漱口,喝了水再吐出来,这么简单的事老虎还是能做到的。
这只虎也是个爱干净的宝子,刷牙对一只野兽来说还是很痛苦的,但它依旧克制本能,日日都和她一样,起床洗漱,睡前也简单清洗一下再闭眼。
早上一人一虎依旧不做饭,就从深处架子上取下来一条熏鱼,拆开了她吃小块,老虎大块,垫垫肚子就朝外跑。
和之前不同,之前有点像偷偷摸摸的,每次它爸妈吼声一响,一人一虎都像干什么坏事被抓一样,急匆匆往她住的洞穴赶。
现在有点像是得到了它爸妈的准许,真正的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人一虎如同脱了缰的野马,撒欢子在空中乱七八糟的飞。
一会儿在上,一会儿又下去,看到什么美景就停下,欣赏欣赏再走。
深秋,山间的丛林越发地黄,像什么金灿灿的漂亮物件,阳光一照,闪着华丽的光芒,肆意铺满整座山。
朝晨拉着老虎,站在树下,为这片天地给予的、最自然的色彩停留。
她搓着手,只觉得天也越来越冷了,需要添衣服了。
尤其是和虎一起在天上飞,就像深秋骑电瓶车一样,已经有点遭不住。
不敢想到了冬天有多难捱。
朝晨在手心里哈了口热气,没想那么远的,就现在和虎一起就挺好的。
跟着她久了,这只虎也学会了欣赏景色,仰着头,望着大片大片的灿烂叶片,由着它们撒在它身上。
还会追随着风的脚步,站在打旋飘起的大片落叶中间。
朝晨在它身后看着,只觉得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可以将这样美好的时光记录下来,以后随时拿出来欣赏。
山中美景很多,一人一虎并没有过多的驻足,很快就朝更远的地方飞去。
老规矩,先去看一眼爸妈。
今天已经是第九天,爸妈捕猎经验很足,技巧也很不错,已经得到了很多很多收获,但依旧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并且看她们的架势,有种想长居的感觉,已经开始在熊领地的附近,搭建临时居所。
在临时居所简单处理了一下那些收获后,让一些族里刚结婚、或者刚有了孩子特别想家的壮丁们背着粮食回去,她们自己则继续驻扎。
不愿意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争分夺秒努力储备粮食一样。
朝晨昨天就瞧见了那队背着粮食先回来的人,已经到了部落附近,这会儿应该已经站在了部落的土地上,和家人团聚。
只有她们家,如果她这会儿在家里,只有冷冰冰的锅灶而已。
昨天之所以突然多愁善感,大概也和爸妈这个举动有关吧。
感觉至少近期之内都见不着她们。
能理解她们的想法,熊的领地距离部落有点远,花十天半个月在路上很不划算,尤其是现在,正是缺粮食的时候。
道理都懂,还是有一点点难受罢了。
不过想想她有虎陪着,又好了很多,而且她可以随时过来看看爸妈。
朝晨落地在爸妈现在临时驻扎的山洞旁边,看她们勤奋地收拾洞穴,趁着有太阳,将在山间用渔篓捕捉到的鱼虾蟹都搬出来晾晒,一旁还有几篓子的松塔。
她们闲了就背,一次就是两大篓子。
运送粮食的队伍还没回来,已经又筹备了满满一山洞的粮食。
朝晨真心为她们高兴,也为她们自豪。
她的爸妈都是很善良的野人,有什么好事,或者什么机会,都会先让给别人,自己最后。
虽然有点吃亏,但朝晨还是觉得,她俩是她的榜样。
爸妈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回来,不用担心穿帮露馅,可以肆意在山林间耍,但朝晨还是回去了一趟。
诚如爸妈所说,每日的份额都是要领的,都是她俩用勤劳换来的,而且粮食越多,爸妈就能越轻松,不用那么拼。
还有一件事,给了她些启发。
老虎的爸妈那么善解人意,会不会她和爸妈讲,爸妈也能理解?
所以她这趟回来,不仅只是她个人,她还带回来了大量物资。
已经不打算隐瞒爸妈,所以将今天的收获都背了回来。
一开始老虎还不愿意过来,后来发现一人一虎都落地在她家露台上,她进屋也会给它开门,它才乐呵呵跟在后面,一趟又一趟,单十个渔篓就不少收获,朝晨还专门背了些坚果。
塔松一背篓,核桃两背篓,然后是些无毒蘑菇,竹荪是在外面的竹林摘的。
不敢在露台下,怕老虎被人发现,露台下那个竹林时不时也会有族内的小孩过去采摘。
因为近,安全一些,默认留给小孩的,大人都去更远的地方。
朝晨家也只是占了个离得近,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冒头,第一时间采摘的便利而已。
一人一虎将所有收获拖到家,穿过那个低矮的洞,进了房间后,老虎好奇地东张西望。
朝晨带它去自己的房间,和它说了自己要外出一下,这只虎敷衍地嗷呜了声后,就继续开始四处打量闻闻嗅嗅她的小屋。
这屋里全都是她的气息,老虎在这种环境下不会闹的,所以朝晨大胆地关上了门,没有急着走,先在门后观察了一会儿,老虎果然安安静静的她才离开。
去了一趟族长家,她们家已经九天没有领过份额,族长都记着呢,上门通知过她,她每次都不在,还好奇问过她,一天天都在忙什么,怎么整天都不在。
朝晨只能说,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新的粮食。
不是自己家的事,族长也没多问,照旧给了她份额。
只不过有一部分是一些瓜果蔬菜,不耐放,族长家已经先吃掉了,补给的是一些他家的。
还有一些肉类,他们家人丁旺,也勤奋,怕坏了,提前洗洗晾晒熏制好,给她的都是熏好的。
朝晨当然是没意见的,并且为了公平起见,少要了一条猪后腿,一只兔,小的皮毛也没拿,毕竟人家处理也是要花时间和精力的。
族长占到了实惠,很开心,她也是,这就是双赢。
因为她一个人,运不回来九天的份额,族长还喊来小辈,帮了她一把。
事后朝晨塞了两个小孩一人几把炒好的板栗,两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一蹦一跳欢快离开。
朝晨也省了很多事,直接开了门搬进屋就行。
再打开她的房间,瞧见老虎正窝在她的床上打滚。
她床上铺了一床厚的皮毛,盖的是薄的,现在被老虎翻来覆去折腾的揉成一坨,底下的床板子都漏了出来。
不过它没有动别的地方,不拆家已经是很好的虎了。
可能也是拆不动,今天一天它就没闲着,给它累得够呛。
第74章 很包容的 ◎大虎家长。◎
今天一天朝晨也没闲着, 这会儿也很累,从自己的状态几乎可以推断出这只幼虎的,所以她没有急着接着忙活, 窝在床上,枕着老虎柔软的小肚子,歇息了一会儿。
趁着空儿,她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张兽皮来,兽皮上用炭写写画画了些东西。
是她爸妈让其他族人给她捎回来的信。
信上用部落为数不多的文字,再加上火柴人勾画, 告诉她,她们在那边很好,那边是个资源丰富的土地,可以在树上摘坚果、木耳和蘑菇, 还可以下河捞鱼。
她们抓到了很多鱼虾蟹, 还逮到了不少鸡鸭鹅, 森林里这些物种最多。
因为家里粮食不多的原因, 所以她们打算在那边暂居一段时间, 攒够足够的粮食后就回来。
让她不用牵挂。
朝晨看着最后结尾处的两个拍着胸脯的火柴人, 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是在说她们两个吃饱饱,身体壮壮的意思。
她俩的状态她时刻关注着,事实也确实如她们所说,所以朝晨也不担心, 歇息够了就起身, 出去搬运门口的物资。
卧室门没关,老虎一开始没跟过来,还沉浸在和地面完全不同的床感上,瞧见她在干活, 主动跳下来,快步跑过来,咬着篓子的把手,直接就往屋里拖。
起初是往她屋里拽,发现她将另一个篓子带去厨房,又跟过来,将自己拖的那个篓子也携进厨房。
一股牛劲干这种活真的轻轻松松。
一共就两个篓子,都在身边后,朝晨矮了身子,一一从里面拿东西分类。
肉给了族长一条猪后腿,和一只兔肉,还剩下半扇羊肉、一条猪后腿,一只兔肉和两只鸡肉,几条鱼,几只竹鼠。
都是处理过的,其中羊肉和鱼肉鸡肉都是新鲜腌制的,应该是爸妈那个队伍里的人刚好回来,刚好分好份额,之前她总不领,担心她这次也是,族长家自己腌肉的时候干脆将她家的一起熏制掉。
别的干度都至少有几天的程度,估摸着是其他队伍的人带回来的,其他队伍中因为没有父母参与的原因,他们家分的稍微少一些。
怎么分都是有规矩和看出力的。
小的竹鼠皮毛朝晨没要,兔毛两张族长都给了她,羊毛被别的需要的人要了去。
拿了皮毛后,肉少分了些,所以她家有半扇的羊肉。
其实收获不少的。
肉处理的都很好,毕竟这个时代吃喝靠天,都有珍惜粮食的本能,族长家的几个姑娘小子也都很勤奋,干活仔细,草木灰里里外外都涂抹的很均匀,不需要再多做些什么。
平时她就是这么腌制的,但因为现在有了盐,可以实现盐自由,所以朝晨还是将新腌制的那些都放进盆里,搓了盐之后才重新挂起来。
之前在屋顶挂的那些已经干的差不多,山里别的不说,就是风大,朝晨都取下来,放去装粮食的那个屋子里。
她自己带回来的鱼虾蟹熏制好后,系在厨房屋顶。
松塔,核桃、蘑菇、竹荪那些找个空地风干就好。
这些有她带回来的,也有爸妈,分过之后,她们家也有小半个篓子,再加上她那几篓子。
全部找扁篓摊放,整个家里桌子上,板凳上,全都是。
走路过去像过什么险地似的,难为老虎那么大个头,竟然没有撞倒过。
而且它还特别喜欢从里面穿梭过来穿梭过去,在山洞时是的,在这里也是。
不知道是享受刺激,还是猫都这样,贱贱的,爱在边沿伸出试探的脚。
反正这只虎身子看起来很大一只,其实很灵活,翅膀随着物件高低,摆上摆下或收起,每次都能顺利走出去。
只要它不捣乱,怎样都行,朝晨都随便它。
肉类、干货那些好处理,还剩下很多青菜果子,不知道该怎么做。
朝晨腌了一部分,还是剩下不少,她干脆一天三顿吃清水锅,老虎那边炖肉吃。
一天就将那些青菜都消耗完,肉也干掉不少。
一人一虎又出来找食。
没有大人管着,最近也不用担心碰到大人,一人一虎几乎随心所欲。
既然已经掌握了海鲜自由,首选当然是海边。
朝晨空下来就带着打黑工的老虎,沿着海岸线到处去抓能吃的美味。
什么鲍鱼、海虾海蟹海鱼统统都不放过,海带碰到的是最多的,岸边石壁上一捞一大把,所以她也带回来不少。
晒干后上面会有一些白色的颗粒,其实就是盐,一些海鱼也会这样。
朝晨禁不住想起从前,嫌盐贵,她就直接买海鱼,然后刮下来盐,下汤也是有味的。
现在不刮,就那么放着,做饭的时候少搁点盐就好。
有了大量的盐,已经看不上那点。
盐是个好东西,闲了她也会带着老虎,追随着那些商贩的脚步,时刻掌握他们的动向,跟着他们挪动,然后用盐进行交易。
当然她们也不破坏市场,找的都是一些去换盐,结果价格没谈拢的人。
临近冬季,最后的一波盐,行脚商又提了价格,很多带着一只羊,或者两只兔的,都会被他们拒之门外。
朝晨主动找到他们,说是家里困难,不得不将之前的囤货卖掉,不然真舍不得等等。
反正是低价卖掉了。
其实在她看来不算低价,毕竟一头羊,有时候两只兔,还附带一些零零散散的小件,皮毛啊,她们这边没有的食物和水果等等。
食物和水果吃的吃,制作罐头的做罐头,果核挖出来,留着种在四周,时常过去打理一下就行。
总之一人一虎在家里住了十来天 ,已经将之前半空的粮屋储存满。
地窖也是。
野人是杂食动物,接受素食,尤其是冬季不出门,没多少消耗,吃素也行,所以更容易储满,她备了大量的核桃、蘑菇、松塔、板栗、坚果、硬果、海带、海葡萄、裙带菜等等。
肉类鱼虾蟹和鲍鱼海货很多很多。
水果罐头 也不少。最近看天气骤降,越来越冷,不敢胡来,没有继续烧制陶瓷,还用的老办法,烧过煮过的竹子做水果罐头。
满满一架子才收手。
相比较家里,给三只虎储备粮食让她稍微头疼了些,因为不吃素,全都要肉。
这个季节已经很多大大小小的野兽开始南迁,捕猎越来越难,就连河里也捞不出多少收获,只能往海里放篓子。
依旧远远不够,三只虎那个个头和食量,一顿饭就是一头牛,还差得远。
只能说,到了冬季给它们临时顶顶还行,当正餐熬过几个月不太可能。
好在努力的不止她一个,虎也在加紧储备粮食。
可能看她会处理这些食物吧,并且处理过的一点都不差新鲜的,现在两只大虎也会带食物回来。
有时候是一头牛,有时候是只野马,或者鹿。
它们每次回来都吃的饱饱的,除了第一天没尝过她的手艺,刚接触吃得多了些之外,其它时候都是浅尝几口,所以还剩下不少。
吃不完的都储存下来。
天气不好的时候,两只大虎都不出去,吃的就是储存下来的那些肉食。
虎们只吃肉,不要皮毛,皮毛揉制好,都是她的,她用多余的皮毛换了很多蜂蜜。
其实蜂蜜窝她自己就找到不少,但不敢摘,只能眼馋看着,然后去买别人的。
反正皮毛很多,她给自己用软毛做了一身衣服,还有不少剩余。
又缝了两张兽皮被子。
手工活,肯定是不好看的,被子还好,衣服她换上后站在河边瞧过,又肥又大,还有些硬,没那么柔软,需要穿一阵子才行。
她将毛那面套在里,皮那面穿在外面,才舒服些,只是更难看了点。
朝晨破罐子破摔,觉得反正这个时代也没有美丑概念,能保暖就好。
重点也是保暖。
这个冬季从深秋已经能窥见一两分威力,不会低于零下三四十度,到处都会上冻,要多多储备取暖的东西才行。
柴有空她就带上幼虎背一些回来,自己家的山洞,和老虎的山洞都准备上。
两只大虎有时候路过,瞧见她俩在忙活,虽然不知道柴有什么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捡这些,但还是会停下来,特意过来帮帮忙,运一些回洞。
偶尔没有收获时,嘴里叼着枯木就飞了回来。
有它们协助,储存的柴火更多,很快就堆积了整个山洞。
现在小洞是她俩的居所,大洞是两只大虎的。
大概是因为幼虎在这里不愿意回去的原因,两只大虎只能将大洞当成了临时的家,如今每次打猎回来,都住在大洞内。
大洞也十分的恰到好处,能完美地容纳两只大虎。
当时找这个洞的时候完全没考虑那么多,只觉得合适居住,没想到也刚好够两只大虎住下的。
大概它们也觉得是个不错的窝穴吧,再加上不放心幼崽,想留在附近保护它,但没合适住处,干脆定居在这里。
正好那个洞里储备的粮食越来越多,朝晨也担心有大胆的大型野兽上门,危害到她和幼虎,或者趁她俩不在,偷吃等等。
有大虎在,那些都不是问题。
大虎那个体格子,只有它欺负别兽的,没有别兽欺负它的,况且还有两只。
说起来也怪,之前她和幼虎住在山洞里,经常到处跑,都遇不着大虎,现在四处溜达,时常在来回的时候和大虎擦肩而过。
不知道是因为现在双方来回目的地都是一个,还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老碰到。
不过两只大虎也不问她俩去干嘛,更不阻止她俩去哪哪哪,给予了她俩十分的自由,所以也无所谓。
除了有时候在洞内,双方有点拘谨之外,就没别的了。
拘谨也是刚开始合住的时候,没好意思当着它俩的面使唤幼崽,只有时候不小心露馅,喊它帮忙拿个柴,看个锅,顺嘴的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哪里有问题。
扭头瞧见两只大虎才惊觉不对,但两只大虎依旧保持了十万分的宽容,对此不闻不问,幼虎也乐颠颠地过来,老实给她打下手。
大多数时候,她做饭,它就安分坐在火堆前看火添柴。
经常看她干活,现在它也会烧锅,知道火小了要添柴,火太大就抽些大柴,插进一旁的草木灰中。
控制火候,添柴抽柴都会。
除了不会点火,已经是个十分能干的虎虎了。
它爸妈全然不管,朝晨胆子渐渐也大了起来,不仅当着它俩的面使唤它,还老是当着它俩的面揍它。
这只虎吃了饭,梳理完自己,就爱来招惹她,一会儿过来咬她辫子一下,一会儿啃她衣服,就不老实。
现在她都是在它爸妈跟前就将它摁在地上狠狠捏脸揪耳朵。
人类幼崽和老虎幼崽经常滚做一团,两只大虎也只是打个哈欠,懒洋洋看着,从不插手。
是两只很好很包容的老虎家长了。
第75章 挨揍了虎 ◎幼虎。◎
清晨, 一人一虎到四周转悠了一圈后,开始回收篓子。
有一个篓子被精明的大鱼毁坏掉了,篓子下的次数越多, 那些鱼儿就越聪明,已经不轻易上当。
还会像一传十、十传百一样,到处搞破坏,不是拱去别的地方,就是找到薄弱处,吃完了诱饵再出来。
渔篓是有机关的, 入口处小,而且有软枝条支着,能进不能出,但到底是小枝条, 可以困住小鱼, 大鱼使劲撒欢, 还是能用身体撞开。
成功逃脱过一次后, 大鱼下次还会来, 然后反复吃掉鱼诱, 下次再继续。
一般这样就意味着这里不能再下篓子,要换地方。
朝晨看了一下,这个篓子也跟之前一样,已经损坏的无法修补, 里面鱼虾蟹也都被放跑, 一无所获。
朝晨将这个篓子丢去一边草丛自然降解,自己则和老虎一起,换个地方继续收。
这些天因为捕捉到的鱼越来越少,篓子已经增加到十六个, 这个不行就到下一个河道继续收。
鱼儿聪明,人类也不差。
照旧是从天鹅山开始的,每次回收篓子,身边都聚集了很多‘天鹅’。
因为她会现场开膛破肚,现场清洗,然后现场将内脏刨出,丢给那些‘天鹅’们。
恰好它们也吃这个。
抓到的小螺小鱼小蟹,也会抛给它们。
起初‘天鹅’们只在这座山跟着她们,后来有机灵的,随着她们一起去了别的山,吃得膘肥膘肥之后,开始陆陆续续有一大群跟着她们。
早上的时间基本都是和它们一起渡过的。
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吃饱喝足后,这些天鹅环顾着她们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开始朝一个方向飞。
不是天鹅山的方向,而是南方。
这些天鹅们也要南迁了。
其实前阵子就有预感,它们开始停止生蛋,停止孵蛋,甚至会啄破那些蛋吃掉。
知道那些蛋没机会出生,所以干脆给自己补充营养。
最后一批的幼鸟学会飞行,翅膀坚硬之后,它们就做好了随时南迁的准备。
上午酒足饭饱,立刻就要出发了。
朝晨站在山间,迎着冷风,目送它们。
等已经瞧不见那些白色身影,她和老虎又下了一次天鹅山,在角角落落和各处干草中寻找,多少捡到些漏网之鱼。
因为隔几天就会捡一次,这回收获不多,但也有几十颗,又是一批储备粮,朝晨已经很满足。
水间的那些水生物,也基本都被她捞干净,成为了家里和山洞的冬粮,家里好说,大家都吃。
山洞那里在缺粮的时候可以和肉砸在一起,老虎们也是食用的,一样可以补充体力,延续生命。
林间板栗树的结果期也过去,树下都被捡完,树上也被打的不剩几个。
那么些等到了时间掉下来,立刻就会有部落的人捡走,不是运气好,她们最近也拾不着。
倒是隔壁树林的松塔还有一些,但因为爸妈和部落的人开始在那边游走,朝晨这几天去的也少了。
山间常能抓到猎物的林中,如今去了也几乎没有收获。
秋天正是各方大量捕猎的时间,被抓得多了,不仅鱼儿学聪明,各种大小野兽也是。
现在非常难捕捉,野鸡都看不见。
也是她俩闲着没事去的太勤,大概是见势不妙,那些猎物提前南迁离开。
一旦生态环境不适合生存,动物们就会另寻生机。
大肆捕猎真的很破坏生态平衡,现在才刚接近冬季而已,整个山林间已经显得荒荒的。
只有海边还能得到些东西。
别的不说,海带海葡萄裙带菜是管够的,鲍鱼那些天天薅,现在石头缝隙里也几乎找不着。
不过各种吸在石壁上的蚌、螺、生蚝、鸡爪螺依旧很多,就是很难撬。
搬个小板凳坐在一块大石前,半天才能挪一下屁股。
工具不足,也不够好,就是这样的,想吃都只能干着急看着。
可是认真想想,这个时期各家各户都已经找不着食物,能有大片的生蚝地等着她们撬,已经很不错了。
最近她都是山洞和自己家两边跑,两边住,所以两边的情况都了解。
两只大虎之前固定两三天回来一趟,每次都会带回些大型猎物来,现在也要三五天才能归洞一次。
有时候还会空着手,或者抓一些小型猎物。
之前这些它们都看不上。
她们部落这边,今年冬风来势汹汹,野人们也开始着急,族长在和大家开过会之后,决定让七八岁的孩子们也参与运输粮食的队伍里。
大人们捕猎,孩子们做好后勤工作。
也是最近因为大虎的原因,天上的飞行野兽少了,常在外面跑,野人们自然注意到了,所以才有的这个举动。
族长也找过她,愿意参与的,可以额外多分一份粮食。
但朝晨没去,一来她和老虎在外面更自由,第二,她如果去了,虎肯定会去找她,路上露馅就麻烦了。
可以信任爸妈,但人心隔肚皮,她还是无法信任别人。
尤其是今年,不仅她感觉得出来,比往年还冷,别人也是。
缺粮的时候搞不好会将大虎一家当成储备粮,需要的时候使什么阴谋诡计,骗它们上门。
不说别的,老虎一家确实有她这么个致命弱点,如果抓了她,威胁幼虎,或者哄幼虎过来,幼虎肯定会上当,它一中招,它爸妈搞不好也会沦陷。
所以绝对不能在族人跟前暴露大虎一家和她的关系。
目前就这样就好。
现在因为她经常会去领份额,家里也时不时生起过大烟熏制东西,倒没人再怀疑她有古怪。
大家也都很忙,尤其是最近,争分夺秒筹备粮食的时候,谁也没空盯着她观察。
朝晨更自由了些,只是海边生蚝实在撬不动了。
越接近冬天,天气越干燥,再加上她经常需要揉制皮毛、处理渔篓抓上来的鱼虾蟹的原因,接触水的机会很多很多,手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变得很脆弱。
一用力就开裂,雪上添霜的是,撬生蚝贝类壳类总会划伤手。
现在指头上、手背上,手心处都有很多口子,碰水就疼。
碰海水更疼。
最近篓子都编不动了,那么多天过去,海边依旧只放了六个。浪太大,收获也不好,还没有石头缝隙里的多。
她也人工堆过石头,制造缝隙卡鱼,有一点成果,但不多,之前那是多年的积累。
感觉越往后,抓到的鱼蟹越少,再继续处理这些海生物,她也真的担心自己烂手。
朝晨搓着伤痕累累的手,还是打起了别的注意。
不碰带水的,不好采摘的,她想摘点蘑菇和木耳。
这俩和肉一起煮,吸饱了肉汁和肉味,老虎们也能接受。
抓不到猎物,多补充一下这两个也行。
但这有个前提,老虎不碰。
这只幼崽正是叛逆的时候,不让它挨,比登天还难。
之前那些都是背着它,悄摸采摘的,或者把着它,不让它接触才能顺利捡一些回来。
但在晾晒的过程中,这只虎依旧会忍不住想闻闻嗅嗅,再咬两口。
她挖空了心思转移它的注意力,它才没有继续盯着。
采摘这些,就要顾虑它。
朝晨想了想,还是决定,在家里晒,然后住在山洞内,等晾好了再回去背过来,避开它。
她想得好,实操时,刚第一步就遇到麻烦。
这只虎越来越壮,也越来越高,力气大到她现在居然有点抱不住它,也没敢用力,手疼。
虎如同一头野牛,四处乱窜,还总想给她帮帮忙,她刚一过去,它就先一步到处闻闻嗅嗅,还要给她领路在哪。
朝晨怕它嗅到毒蘑菇,或者不小心吸到木耳中的毒分噶掉,去追它。
众所周知,虎不能追,越追,它还以为在跟它玩一样,跑得更快,撒丫子就不见了虎影。
朝晨追它都追掉了一只鞋,人也摔了一跤,也没能阻止它叼着一串平菇过来。
朝晨气得拿起了一旁的树杈子,刚过去就给挨惯了的虎吓出了飞机耳,眯着眼缩在角落。
她当然是没舍得打的,只是吓唬吓唬它。
虎没有挨在身上,唯唯诺诺片刻后,继续我行我素,朝晨一路拿着棍子吓了它好几次,每次只能管一会儿,很快这只虎就抛在了脑后。
朝晨只能带着它回来。
计划失败,在外面晃荡了半天,没采着多少蘑菇和木耳不说,身上还都是脏的,穿梭草林间时,更是沾染了很多草刺。
这东西特别特别难处理,尤其是老虎,一身的毛。
朝晨气不打一处来,到底还是没忍住,用一路带回来的树杈子揍了这只虎。
虎挨打了才终于老实。
晚上人类辛辛苦苦将自己和老虎身上的草刺都摘完,去做饭的时候,后腰处一紧。
老虎悄摸着偷跑过来,咬住她后腰处别着的木棍就跑,然后到了一个角落,呲牙咧嘴,一脸怨气地用力啃咬木棍。
朝晨侧目看着。
还以为它挨揍了没有怨言呢,原来是有的。
只不过好像是发泄在了一根木棍上。
拿着木棍打它的人是她,但它貌似只记仇了木棍,也只报复了木棍。
报复完就继续过来贴贴她了。
第76章 下大雪了 ◎一人一虎独居。◎
接近冬天, 捕猎越来越难,已经没有新鲜的陆地肉,都是鱼虾蟹那类, 最近经常吃,朝晨还好,老虎已经没多少新鲜。
还是更想吃陆地鲜肉,抓不着也没办法,凑合凑合食用了些之前腌制的陆地鸡肉,再烤一些鱼虾蟹, 这顿饭也算丰盛。
饭吃了离天完全黑还有一段距离,朝晨手上缠上兽皮,和老虎一起出门背了些柴回来。
到了冬天雪能有人那么厚,一踩进去只剩个脑袋在外面, 雪下什么都瞧不见, 只能靠摸索。
前两年家里柴储备不足, 朝晨随着爸妈去附近采过。
雪下什么都有, 石头、树杈子、草、藤条, 一个不小心不是栽进去, 就是被绊倒。
在外面耗半天,也才只能摸索着捡一把子柴,所以要趁着现在还没下雪,只是刮大风多储备才行。
朝晨四处捡, 两三趟, 天完全黑下来,什么都瞧不见才回去。
堆柴火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今天怕是有点麻烦。
老虎一直在她身后骚扰她。
它今天没怎么消耗,每次去赶海, 它都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她捡这块石缝的时候,提前去别的石缝找找看,哪里的鱼蟹更多一些,然后召唤她过去拾。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老老实实在一边石头上趴着,等她捡完再招呼她,哪里多。
下午也只是你追我赶了几个小时而已,它一身精力才用掉了小半成。
这只虎每天跟着她,经由过她之前糊房子、各种指挥干活等等调.教,现在没什么大活,该糊的墙都糊完,该做的事也差不多,这只虎难缠到她都有点禁不住。
没办法,现在没什么事,朝晨就趴在它身上,让它在洞里背着她走,消耗它体力。
这只虎有得忙就不闹,安安分分地背着她,一会儿到这边闻闻,一会儿到那边嗅嗅,看有没有什么入侵者。
前阵子就抓到了一只老鼠。
这个高度别的动物爬不上来,老鼠还是可以的。
猫本来就是抓老鼠的,所以身为猫科动物,它干这活也理所应当。
里里外外,三个粮仓都排查完,一人一虎出来后,继续在大洞内溜达。
朝晨安静趴在它背上。
放牛的孩子日常都待在牛身上,放虎的孩子,也基本一天都在虎背上。
老虎身肩越发宽壮,朝晨在上面不会掉下来,还能小心翻个身,仰面躺着。
她正掰着手指头数,她爸妈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老虎爸妈还好,但也六天没回来过。
她爸妈是因为不知道她已经悄摸着储蓄够足够过冬的粮食,还在外面忙活着。
自己储蓄的差不多,就热心的帮其他人储蓄。
其实这个时代的人都有点互相帮忙的意思,没有现代那么冷漠,门一关,什么都不管,这个时代有点像之前老一辈村里一样。
谁家有事,一呼百应。
谁家有困难,所有人一起出手,不止她爸妈会照顾别人家,别人家也是。
是这个时代的特色,所以朝晨也不劝她爸妈,只她还保持着各扫门前雪的心思,顾着自己家就好,别人都是次要的。
老虎爸妈这么久还没回来,应该是没抓到什么猎物。
这个季节它俩要养秋膘,基本也是争分夺秒都在吃上,现在抓不着,只能去更远的地方,一出门就是大几天不回来,且一次比一次久。
它俩也是心大,就那么放心地将自己家的幼崽交给她这个外面的黄毛。
一点都不担心她这个黄毛,将它们家的幼崽拐带坏。
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它俩找来的时候,她这个黄毛热情地招待了它俩,那顿花了些心思的饭打动了它俩。
它俩并没有收回她这个黄毛继续拥有幼崽的权利,还大肆支持似的,自己都搬了过来。
反正正常情况下,大虎不可能离开那么久,三天不吃这只幼崽就饿的嗷嗷叫了,更何况六天。
所以肯定是接纳了她这个黄毛,将自己的‘黄花大闺虎’交给了她。
总归虎现在好好的,被她养的还有点挑食,只想吃鲜肉,不想吃腌货。
她还要挖空了心思哄着骗着才行。
黄毛也不好当。
大人有大人要忙的事,闲下来的好像只有她和老虎。
之前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现在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下她和老虎。
朝晨在想,之前老虎的爸妈是不是也这样,在这个季节的时候经常两三天不回来。
只剩下老虎一只虎?
它这么怕黑,又这么黏人,会不会也很害怕孤单?
现在好了,她俩成双成对了。
有个伴,哪怕四周依旧静悄悄的,天黑的越来越早,出太阳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家里和这边都始终黑漆漆的,白天回来也需要点灯,但压根意识不到孤寂。
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心眼子也全使在对方身上。
朝晨想着法子消耗这只虎的体力,虎一看见她靠近有棍棒的地方,就立刻溜走,怕她顺手抽出来,顺手揍它。
朝晨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又不能碰水,这几天的鱼虾蟹都没来得及处理,全养在一旁的竹桶内。
想等自己的手好了再干那些,现在就做点小活就好。
她想给自己织个手套,毛线也有,就是捡的老虎换下来的毛搓出来的。
但她一拿打毛线的长针,老虎就过来,趁她不注意,悄摸着偷袭给她叼走,生怕她拿了长针戳它。
朝晨都被它气笑了。
虎又怕事又爱惹事。
她只好换成短针,用兽皮缝手套,缝的还快一点。
大洞四周都用脂肪油灯点着,光线虽然暗,但确实有,不需要特意待在火堆前,在洞内随意一处也能瞧清。
怕自己忙活的时候老虎闲着,睡前闹,朝晨躺在它背上缝的。
也不做多精细的,就像现代的连指手套就好,大拇指单独一个房间,剩下四指缩在一起。
一个晚上就能缝好,这个时代没有美丑概念,好用就行,所以针线都在外面,很丑,但很实用。
带上手套确实没那么冷了,手会舒服一些。
她又挖了点脂肪,往手上干燥处抹,大大小小的伤处没敢碰,疼。
这种天手上有伤是真遭罪,刚捡的蘑菇都没敢洗,只用木片子将泥和根上的黑屑去掉,就放在一边篓子里存着。
没晒,两天时间,不等它干一人一虎就能吃完,鲜蘑菇味道也比晒干重泡的好。
一人一虎其实还放的有肉,这种天已经不需要腌,第二天肉就是邦邦硬的状态,冻的,所以鲜肉搁那里十来天都不会坏。
本来放了只鹿和兔子,因为一人一虎太菜,最近都没抓到猎物。
好不容易找到一只竹鼠,还没逮着,让它跑掉,只能继续消耗存货,不知不觉间就把鲜肉吃完,现在只能食用腌肉,或者鲜鱼虾蟹。
也不错了,好歹有鲜鱼虾蟹。
就是虎吃惯了陆地鲜肉,有点想而已,今天这么闹腾,大概就是在抗议。
虎发脾气也雷声大雨点小,如果不是已经对它十分了解,根本发现不了。
但没有鲜肉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委屈它。
这只虎憋着憋着就忘了。
深夜,溜达了一晚上,到底还是累趴下来,一人一虎进了小洞,门一关,安然睡下。
半夜朝晨就被冻醒,感觉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有凉意顺着‘窗户’口进来,吹的她头疼。
朝晨模糊爬起来,抓了把干草将洞塞.起来才好受些。
她又钻.进老虎肚下,被老虎暖了暖,这觉睡得才安稳。
第二天醒来,朝晨第一件事就是拔干草,想看看外面什么天色,大概几点。
今天薅了半天都没将干草揪出来,她感觉不对劲,手往深处一摸,邦邦硬。
上冻了好像。
今年冬天来得这么早吗?
昨天她还算过,这时期大概是往年秋季的尾巴,还差一个多月才能冬天,这直接到冬天,一点过渡都没有了吗。
朝晨摸索着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和手套,开了门出去,外面很亮很亮,因为洞口白茫茫一片,下雪了。
而且下得很厚很厚,邻近洞口的灶、石台上都厚厚压了一层,洞内也吹进来不少。
朝晨走过去对比了一下,到她小腿的厚度。
外面还在下,飘进来的雪花鹅毛似的,很大一片。
难怪昨天那么冷。
灶下的火早就灭了,一般也就能燃到她们睡后。
朝晨搓着手,哈了口热气,一串白雾就那么飘了出去。
一旁老虎打个哈欠、一出气,全都是白雾。
好冷啊。
今天怕是出不去了。
这骤然降温,又不知道要冻死多少野人和野兽。
每年冬季突然降温,都会冻死很多野人和野兽。
往年朝晨还随着父母出门,爸妈说如果运气好,可以捡到一些被冻死的动物。
今年她爸妈还在别的地方,四五天才能回来,她们现在居住的临时洞穴也有门有火,不用担心她们。
老虎的爸妈也不用操心,每次回来都没病没灾的,连条伤口都没有,说明附近根本没有能威胁到它俩的。
骤然降温也不用担心,这个天其实对它们来说刚刚好。
这个天朝晨完全没有出去的动力和动机,但老虎已经有点按耐不住,两只前肢一迈,就将自己砸进了雪里,连个脑袋都漏不出来,只能瞧见一个大坑。
朝晨生了火,温了些水,捧着水出来刷牙,站在高处,瞧见下面在雪地里直舒服地打滚的老虎。
她一招呼,老虎又过来,嚼了炭,漱过口,朝晨才随意它在外面洞口浪。
洞口下她还种了些小野葱和别的挪来的植物和果树,估摸着也被它压死了。
就算没压死,有这只虎在,也根本种不出什么。
因为猫科动物手贱,一个不注意,植物就被它们玩死了。
早上刚发的芽,她蹲在地上看半天,喜得见牙不见眼,下午就到老虎嘴里,连根一起拔了出来。
所以重要的她已经挪栽去了别的地方,就剩下一些生命力旺盛的野葱,就算压弯了也能活。
还有一些数量比较大,不那么珍惜的野果,这边养不活,别的地方能冒头就行。
朝晨洗漱完,就去取了条咸鱼,让老虎过来,老虎站在雪里,仰着头呼唤她过去。
已经等不及,现在就想出去。
身体内没有存点热量不行,朝晨没依着它,照例架了锅,下面烤咸鱼,上面煮蘑菇汤,再切一点熏肉,煮得香喷喷的,老虎才过来。
朝晨喜欢喝汤,吃饭慢,今天又没有骨头,老虎早早食用完,又开始在洞口边等着她。
她起个身,它以为她要出去,嗖的一下就跳出了洞。
看她没有出行的意思,才跑回来。
她刷个锅,刚有动作,虎又乐颠颠到了洞口,学聪明了,没有再贸然将自己直接砸在洞外的雪里。
她刷完回去,它也蔫蔫坐在一边等着。
她实在没有出去的准备,它才老老实实去一边,按照它的传统,挨个去木桶里喝水,然后随机舔走一条小鱼。
给它烧的有水,而且是放凉的那种,它不喝,它就要吓吓木桶里的鱼。
恶趣味十足。
但今天天气太冷,木桶都上了冻,老虎是远视眼,近处的它看不清,但远处的,尤其是在天上时,比她眼睛尖得多。
很多时候都是它先发现的猎物和果树,朝下飞,朝晨才能注意到。
远视眼对于捕猎很有帮助,但也有坏处。
比如这只虎完全没发现冰,舔了两下,舌头就黏在了上面。
还没有见识过世间险恶的虎不知道遭受了什么攻击,嗷嗷直叫,舌头都扯出了血。
朝晨安抚它,它才老实,给它倒了温水一浇,它才得以解放。
但仍然不老实,一双眼始终盯着水面,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朝晨怕它又来一出,到底还是同意了出行。
雪已经停了,这时候出去,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捡到冻死的动物。
第77章 下了雪后 ◎要做的。◎
朝晨先走去洞口, 借着外面的亮光,检查了一下老虎受伤的舌头,没什么大碍, 就破了一点小皮。
但舌头这个位置,口水稍微沾碰到一些,就疼的这只虎哼唧哼唧的,受了委屈似的。
朝晨哄了半天。
就像以前的老人哄小孩一样,带着虎到木桶前,揍冰块。
别说, 对幼崽还真的挺管用的,虎已经没那么气。
但它好像对什么东西‘咬’它很好奇,伸着脑袋朝木桶里看,瞧着想探究到底怎么回事一样。
朝晨本来也不太想出去, 外面实在太冷, 就现在一人一虎位置稍微靠近洞口, 都一股子冷风灌进来。
不敢想老虎带着她飞的场面, 而且现在说是雪停了, 实际上就是暂停, 很快又下了起来。
真的很冷,朝晨抱着一个装了木炭的竹筒,才感觉暖和些。
既然老虎对于洞内的事好奇,她干脆坐下来, 从水变成冰开始, 给虎讲解,顺便演示。
热水倒在外面雪上,一下将雪烫出个坑来,伸手从下面一捞, 摸出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冰块来。
让虎用爪子摸一下,冻得它缩了缩。
朝晨指着新凝聚的东西,一脸认真地告诉它,这就是冰块,冰块暴露在外面时间长了,表面就是黏黏的,粘手。
还告诉它不能碰,不然就和它的舌头一样。
她也拉着虎过去,碰木桶里的冰块,虎不敢了,她想摸,虎还拉她,不让她碰。
朝晨其实有点好奇,冰有多厚,从表面看不出来,本身就是冷水,没有雾气,水面很透明。
伸手摁了一下,没摁动,冻得很实,应该不薄。
只上面一层上了冻,下面没有,下面有鱼一直在游动,水是流动的,没冻上。
朝晨望着水面,想了想后,还是招呼老虎一起,出门了一趟。
她有件事想验证一下,这关系到她们冬天还能不能有连续不断的鲜食,肉食。
外面就和她想得一样,果然很冷,风一刮,她有一种脸上被刀割过的刺痛感觉。
其实这些天随着老虎东奔西走,遭罪的不止有一双手,还有脸。
前几天时她就发现了,自己脸上有高原红,风吹出来的,还有受冻导致的。
本身皮肤状态也不太好,有了高原红之后,人更不好看,但有一种原始的野性,和发自内心继而延续在外的自由。
能飞就是有千般万般的好,那些缺陷都是可以接受并且不值一提的。
再来一次,她依旧选择飞行,哪怕晒全无遮挡的太阳,受最烈的风,这会儿也遭受着雪花钻进脖间里的凉意。
都无所谓。
捡漏更重要。
但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的,山上,树上,一望无际全都是白,没有一丁点别的 色儿,所以也没找到被冻死的猎物。
可能确实有,但被雪掩盖了下来,什么都瞧不着。
朝晨干脆指着方向,让老虎朝她想去的地方看一看。
先去的是往日放了渔篓子的地方,不出所料,上了冻。
其它的篓子处全都是,明明是流动的水,也禁不住这么冷的天,但只表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下面水还是水。
渔篓子也冻在里面,拿不出来。
不知道有没有收获,反正天气不转好是拿不回来了。
她又抱着希望,让老虎去了一趟海边,海边居然也上了冻,浪花都结成了冰,厚厚一层,她捡了石头用力砸去也只是留个小印子而已。
冰面结实的感觉拿大炮轰才行,从边沿看,有一只手那么厚。
这还只是沙滩上浪花的厚度,水里不知道多夸张。
朝晨也没心力试,只是觉得心凉半截。
她之前还想过,冬天的时候别人家都吃不到鲜肉,但她和老虎可以随时过来打捞,一场大雪把她所有侥幸都给下没了。
朝晨为食物问题发愁了一瞬,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因为她想到了往年,在没有她的时候,两只大虎也不一定就储蓄的有食物,不是也熬过来了。
今年还有她,一直在为它们准备粮食,素得就不说了,肉食也有不少。
提前这么早抓不到猎物也有她俩之前逮得太勤的原因,把鸟兽都逼走了。
山洞粮屋内有足够虎一家三口将近两三个月的口粮,如果今年冬季长达五六个月,再熬三个月就行。
提前素食和肉食一起吃,再节省一点,应该是够四个月的。
她是按照虎三天吃一顿的食肉量算的,如果虎四天吃一顿……
算了,也不是天天都这么冷,会骤然降温,肯定也会骤然升温。
升温的时候,海边冰块融化,应该还会有收获。
再不济粮食见底前,她就花点力气在海面凿个洞下篓子,能抓一条是一条。
反正天无绝人之路。
朝晨很快就想开了,不过还是拉着虎,往深处飞了飞,没有什么冰口子,全都上了冻。
再远不敢飞,怕老虎累了需要休息时,只能落地在冰面上。
刚出了力,正是全身发热的时候,老虎的爪子可能会黏在冰面上,她身上没带多少热水,不敢乱来,一人一虎还是很快就飞回了岸边。
朝晨还是有点不死心,停留在石头缝隙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值得她砸一砸冰面。
这边的冰面因为海浪的原因,有泡沫,是白色带起泡的那种,底下什么都瞧不见,她才放弃。
老老实实地回了洞穴,没再去其它地方。
一来实在太冷;第二,这么冷爸妈肯定会窝在临时洞穴内不出来,什么都瞧不着,没必要去。
到处都白茫茫的,蘑菇上又有雪又有冻,拔都拔不下来,也不能摘,还不如窝在洞内。
也算难得歇息一下。
最近为了粮食的事,还有建粮仓的事,没少奔波劳累,现在腰还是痛的,手成这样也和老是碰刺激性的东西有关,真的该休息了。
朝晨刚躺下,又蓦地起身,和老虎一起,回了一趟家。
怕家里的鸡鸭鹅冻死。
别骤然降温,先冻死自己家的家禽。
雪实在太厚,一整夜再加一个白天,已经到了人胸口,到了露台上,差点没推开门。
花了点精力挖了雪,一人一虎才得以进到露台里面。
锁好门就去了鸡鸭圈,鸡鸭都卧在窝里,冻得瑟瑟发抖,但都还活着,没死。
朝晨又费劲巴拉去挖家门口的雪,经过一夜下面有点上冻,她又凿又敲,半天才打开。
期间老虎一起在她旁边等着。
无论是建房子还是糊锅灶、台子,都需要砸石头,敲成想要的形状,每天都这么干,这只虎对声音已经没那么敏感,不会突然被吓一跳,还能离她很近,懒洋洋打着哈欠。
门一开,虎已经先她一步溜进了屋,朝晨先去的厨房,抱来大坨的干草,想给鸡鸭窝加固一下,不然真的会冻死。
从小家养的,没有外面野的耐冻。
这个季节这些食草的动物本来应该也南迁的,但因为她能提供冬季食物,会喂养它们的原因,所以它们冬天也留在这里。
这段时间自从决定戳破那层膜,和爸妈坦白之后,她和老虎就经常回来,喂养这些鸡鸭鹅。
尤其是那些‘天鹅’们走后,鱼内脏都是它们的。
水草她也会割一些喂它们。
比起陆地上的草,它们更喜欢水草,水草上运气好,还吸附了大大小小不少螺。
这些鸡鸭也喜欢螺肉。
朝晨抱着干草到了鸡鸭圈,刚进去,老虎伸着脑袋也想进来,朝晨先一步将门关上,没让它挤进来吓鸡鸭。
老虎别说是这体格子了,就是气味被鸡鸭们闻到,它们都会瑟瑟发抖。
朝晨都怀疑不是冻得,是被老虎吓成这幅瑟缩模样的。
鸡鸭圈有点破,老虎门进不来,就从别的地方,使劲往里挤,耳朵都压扁了,也要进来。
朝晨没管它,将干草铺在角角落落,带着手套不好干活,她摘掉后,登时露出一双伤痕累累的手来。
一双手有蟹夹的,刮鱼鳞被鱼鳞划伤的,刺扎的,干裂开的,唯独没有老虎弄伤的。
它长了一对尖牙和利爪,还是大型食肉动物,但一次都没有伤到过她。
第78章 玩捉迷藏 ◎啦。◎
一旁老虎还在使劲往里挤, 眼白都拉扯出来了依旧没进来。
它那么大个个子,自己一点数都没有。
朝晨也不管它,干草扎实, 护在鸡鸭窝的两侧,将它们的小窝藏到后面去。
又将鸡鸭圈前面那个通风口用干草扎严实,只剩下后面那个没封,给它们自由出入的。
这个季节家里也没多少青菜,能够它们一天三顿的,偶尔它们还是要到处活动活动抓点虫子才行。
没太多, 但还是有一点的,她露台上就种的有冬菜和冬瓜。
这个冬瓜不是现代那个,是冬天生长的瓜,一种圆形的, 小小的, 不甜没味也不太好吃, 但鸡鸭们喜欢, 而且冬天能活。
只要冬天能活的, 就是草都属于稀罕物, 所以她种下不少。
露台上方有木架子,木架子能挡住一部分雪,只一部分雪落下来,掩盖住菜, 一部分菜还绿油油漏在外面。
朝晨摘了瓜, 取了叶子,剁碎后装进盆子里,又抓了一把狗尾巴草里搓出来的籽,放在鸡鸭窝内, 够它们今天吃的。
这个季节外面找食物艰难,一天就要喂一次,不然饿着了不下蛋。
说起来缺粮了其实可以将鸡鸭宰掉,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养的,居然有点舍不得。
尤其是养熟的,会自己出门,自己回来,下蛋就在家里,对她来说很稀奇,所以没打算吃,就这么养着也挺好的,时不时会有几颗蛋回报。
而且这些鸡鸭吃得不多的,冬季食物短缺的时候喂一下就好,其它季节都不用怎么管。
朝晨趴在门边上,看了鸡鸭啄食一会儿才关了门进屋。
回了一趟厨房,刚刚想给鸡鸭们加点肉食,结果窗户没打开。
这回她卯足了劲,还用上了锤子敲打,才艰辛将窗户打开。
朝外看去,开得还算及时,只边角被积雪冻上,再晚一点整个四方都上了冻,想开都难。
但有一个坏消息。窗前流动的水池子也冻上了。
她放的小簸箕,和里面困的鱼,全在水下,水浅,整个冰冻上,压根拿不出来,水也不流动了。
冬天用水都困难,不过还好,到处都是雪,用雪煮水也可以。
这里的雪很干净,没有半点脏污,好多人渴了都是直接拿起就啃。
只有朝晨因为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原因,知道雪里其实也是有微生物的,所以还是习惯性喝煮熟的水,手疼,现在用水也会先烧温。
怕窗户真冻上,朝晨将边角的雪扫去。
她在干活的时候,老虎从她身前挤上来,两只前肢一跃,上半身支起,踩着窗台子看她在干什么。
平时她喂鸡喂鸭拿这里的小鱼,这只虎也爱凑热闹,然后随机舔走一条小鱼。
今天早上刚吃了亏,这会儿瞧见水下的鱼,刚想伸舌,应该是想起了早上的事,又悻悻收了回去。
朝晨怕它把窗户上的木台子踩裂,就是和石头衔接上的,不结实,赶忙用手里的刷子敲它。
有一就有二,开了个头后,现在忍不住就想动手。
老虎耳朵朝后压了压,眼睛也挤了挤,但死不悔改,就是不下来。
朝晨离开,它才跟上。
手里的小扫把还没搁好,就被虎抢去,虎应该也知道这样做是不乖的,会挨揍,抢完就跑,溜到外面躲在角落啃咬。
朝晨没追它,那小扫把就是一把干草绑起来做的,太过简单也太过寻常,不值得她跑一场。
她到处看了看,家里没什么事,一切正常,没生火就直接走了。
因为知道自己爸妈还在临时洞穴里,就算回来也至少有三五天的路程,一时半会儿归不了家。
但老虎爸妈已经离开了六天,今天第七天,应该就要回来了。
在那边山洞守着,搞不好可以接到它爸妈,而且那边山洞大,玩得开。
这里小,她总担心老虎拆家。
今天的虎子还是一只完全没有消耗过的难缠虎,不能放在家里。
一人一虎很快就启程朝外飞去,临走之前朝晨从虎嘴里抢回小扫把,已经只剩下个把,前面的干草都被它揪完。
这只虎的破坏力很大的,能将不差放在小区门口的石墩子那么大那么重的石头当玩具似的推来推去玩,往餐桌上一站,就能听到老旧的桌椅发出嘎吱嘎吱声,怎么敢把它搁在家里。
朝晨带去了山洞。
冬天,不想出去,也不能沾水碰刺激性的东西,做不了别的,虎又是最磨人的时候,朝晨干脆和虎玩起了捉迷藏。
捉迷藏和一二三木头人这游戏,感觉就是从猫科动物身上启发到的,因为它们天生会玩,而且玩得很好。
大洞小洞之前很空旷的,经由过她们这么多天的建设,已经有了很多个篓子,和三个房间,大大小小架子不少,架子上还堆、挂了杂物。
边角石壁前也做了石架,石架下先用了烧过之后压成平板的竹子打好框架,再上的石头和泥糊成的,非常结实,站人轻轻松松。
建筑物多,可以躲藏的地方也是,所以现在的山洞十分适合玩捉迷藏。
两只大虎从外面顶着风霜回来,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人类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输了几次,有点玩不起,顺着石壁旁的石台和石架,钻进了上面被石架子挡住大半的石缝里。
洞内都是幼崽和人类的气息,嗅觉发达在这里也不管用。
老虎幼崽在下面闻闻嗅嗅,这边篓子,那边门后,大洞小洞里里外外寻了一圈,愣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人类。
第79章 冬天太干 ◎了。◎
深夜, 外面白雪飘飘,冷风如横行霸道的恶人似的,所过之处山林树木皆矮了一头。
洞内, 橘红色的火光不断跳跃着,燃烧了一个白天的篝火不停传递着热意,凝聚成一道屏障一样,将外面的寒凉隔绝在外。
洞内温度不算高,但也没有很低,对于两只刚从外面回来、吹了一路寒风的大虎来说恰到好处。
对于两只正在活动的幼崽来说也刚刚好。
两只大虎在洞口甩掉一身的雪粒, 半窝在火堆前,一边梳理毛发,一边看向洞内深处还在躲藏的人类,和依旧在不停寻找的幼崽。
鼻息下是更深处传来的, 满满食物的味道, 右边放了一只它们两个刚刚捕捉到的猎物。
耳边是噼里叭啦柴火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 两只大虎感觉到了宁静。
它们也形容不出到底是什么感受, 就是觉得舒服。
很舒服。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躲藏在石架子上方石缝里的人类带来的。
人类真的很厉害。
那么小的个子, 却能将洞内收拾的干干净净,踩在地面上,脚底下没有半点沙粒感。
之前在那个洞内,地面凹凸不平, 睡觉都硌得慌。
住在悬崖边上, 冷风又大又多,像刀子,哪怕是它们这种皮毛厚实的物种,冬天也需要蜷缩成一团才行。
现在洞内暖呼呼的, 温度适中,对于它们来说很舒服。
幼崽也因为跟着人类,白白胖胖越来越漂亮。
七天,在外循着猎物留下的痕迹,追踪了三五天,又马不停蹄赶回来,两只大虎很累。
如果是之前,它们需要先安抚幼崽,然后忍着吃饱后精力无限的幼崽骚扰,强行入眠,现在往火堆前一趴,直接睡了过去。
幼崽还在和人类玩游戏,注意力都在人类身上,只在它们回来的时候嗷嗷着跑过来,热情蹭了蹭,想起还在躲藏的人类,心思又很快放回到了人类身上,在洞内东奔西走寻找人类,之前最喜欢的食物都顾不上了。
因为有人类在,它们这次得以好好歇息。
洞内,幼虎寻遍了往常人类会藏的地方,都没找着,急得快要说人话了。
石架子上,缝隙里,朝晨承认,她确实有点玩不起,什么花招都想了,钻进被子里啊,整理得像没有人躺过的样子,站在挂的衣服内啊。
她有一件外衣,是用整张羊皮做成的,像件大衣,皮袄,很大很厚,出门时她就会穿这个,在家就脱掉。
和老虎在洞内活动多,热,就将衣服挂在门后的衣架上,往里一躲,踩着里面的横杆子,不露脚,极难发现。
没想到这也被找到。
藏在门后,站在门框上,也被寻着,她有点上头,加上刚好在糊架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缝隙,干脆钻了进来。
这回儿老虎怎么都找不着她。
看到老虎爸妈回来,她本来想出来的,但幼虎一直在下面晃荡,不想让它知道这个位置,下次好找,朝晨继续藏着。
一直到幼虎以为她没了,不见了,急的嗷嗷叫,她怕吵醒了幼虎爸妈,才趁着老虎进小洞去寻的时候,从上面下来。
老虎一出来就瞧见了她,眼前一亮,欢快跑了过来,热乎乎地朝她喷气,身子也暖烘烘蹭了蹭她。
不出所料的,又将她创去一边。
身上穿得厚,摔倒了也不疼。
朝晨就跟往常一样,没有急着起身,既然已经倒下,干脆歇息歇息。
刚刚那个洞细长细长的,正好能够她藏身,但别的就不行了,所以她一直都是立着的,而且是以一种极其难受的姿势,正好累了,躺着挺好。
她从老虎伸来的脑袋缝隙间,抬头看上面高高的石壁。
心中已经不跟从前似的,认为这只虎冒失,恰恰相反。
老虎的爸妈之所以每次都轻轻的,创不倒她,只是因为礼貌又疏离而已。
这只虎是因为对她有感情,与其说是没分寸,倒不如说是更热烈一些。
每一次碰撞都深刻到铭记。
朝晨抬手,抚摸这只虎的脑袋,虎也蹭了蹭她,伸舌舔她的时候,她避了避,视线正好落在一旁,洞口一侧放着的、老虎爸妈带回的猎物。
她起身,走过去看了看,是一种像牛又像羊的大型猎物。
这个时期她和老虎已经什么都抓不着,没想到老虎爸妈还可以,而且弄到的是一头庞然大物。
正好这两天老虎也吃腻了旧肉,闹着要食用鲜肉,这鲜肉来的恰到好处。
朝晨抽出刀,顺着这只猎物的胸口往下划。
猎物应该是昨天抓到的,昨夜下了大雪,白天也冷得出奇,所以肉非常新鲜,切口处很漂亮,就是被冻得有点硬,她使了些力气才扒开。
已经早早被咬死吸了血,伤口处没流血,内脏上液体也不多,朝晨很容易就取到了心脏。
这只虎想吃的鲜肉,其实就是新鲜内脏,肉那些它还是更喜欢烤熟的。
腌没腌过也无所谓。
朝晨端来一盆雪,将心脏放在雪上搓了搓,干干净净后给这只虎。
虎已经惦记的有几天,连嗅都不嗅,直接就往嘴里送。
其它的、这只虎喜欢的内脏,朝晨也摘出来,用雪洗过之后就用有韧性的藤条捆绑好,挂在大洞深处。
留着给这只虎明天后天吃,一天食用一点,免得下次又想的时候没有。
这个季节它已经连鲜鱼都吃不着,被冻在桶下,冰面非常结实,砸都不破,所以这肉已经是唯一新鲜的,要慢慢食用。
朝晨只给了它心脏,又搭配了些鲜胸肉,和蘑菇木耳,一起煮了一锅,熟了后一人一虎分食掉,美美地享用了一顿美味。
做饭的时候两只大虎没醒,呼噜声震天响,显然累得不轻,朝晨也没多此一举特意将两只大虎叫醒,让它们吃了饭再睡。
困的时候、睡得最深的时候,别说是吃饭,就是捡钱,没有个大百块,多数人也会恼怒的。
至少朝晨是这样的,所以她没有打扰两只大虎。
感觉它俩在外面也应该吃过了。
之前它们怎么生活的朝晨不知道,但最近观察,它们一般都是饱食过后带着猎物回来喂幼崽。
一开始是两天一次,两天对于老虎来说,大概处于一个肚里的食物还没完全消化,下顿饭就来了的状态。
但因为每次回来,这只幼崽都不饿,已经被她喂的饱饱的,两只大虎也知道,洞内不缺吃喝,于是越发不着急,后来三天,五天都不归家。
回来都是饱食的状态,没道理这次例外。
而且她看这两只大虎只是眉目之间有些疲惫而已,身形并没有半点消瘦。
不用担心它们。
醒了饿了再给它们做饭就是,反正火堆一直燃着,洞内也有吃喝,很方便。
朝晨没有过多处理那只猎物,怕动静将两只大虎吵醒。
她吃了饭,就和幼虎一起,窝在火堆前,回味着刚刚那锅肉片。
那只像羊又像牛的动物,胸口的肉有肥有瘦,不肥不瘦恰到好处,烫肉片非常好吃。
明天她要多烫一些,让两只大虎也尝尝。
怀着期待,朝晨依偎在幼虎怀里,在大虎有规律的呼噜声中,跟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在风雪呼啸声中,朝晨醒来,刚睁开眼,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道黑影带着粘液席卷而来,等黑影过去,她才瞧清,是大虎在舔她。
大虎本来在给幼虎梳理毛发,瞧见她醒来,顺便也给她‘梳理梳理’,但因为她身上的皮毛是反着穿的,外面是皮,里面是毛,再加上头发长等等原因,大虎也被卡了一下,到一半咳了半天才将长发吐出来。
朝晨揉了揉脸,人还没完全醒,但嘴角是勾着的。
感觉大虎是把她也当成了它们的崽在照顾。
一边幼虎瞧见她醒来,也是一顿黏糊糊地蹭。
比起大虎,经常和她待在一起,幼虎有经验的多,只舔裸露的皮肤,脸或者手,每次想舔手的时候,幼虎都会迟疑一下,换个地方。
它虽然远视眼,但不瞎,看到了她手上的伤。
朝晨人还没起呢,先被弄的一身口水。
她掀开皮被出来,整理外衣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两只大虎。
昨晚很早她就带着幼虎睡去,没打扰大虎,两只大虎睡得都很好,精精神神的。
朝晨收拾好自己,带着幼虎去洗漱,大虎瞧见她俩嚼碳,好奇凑过来闻了闻。
朝晨给它俩也拿了些,大虎舔了一下就不感兴趣地扭过头去。
但看她俩还在嚼,又卷进嘴里尝了尝,学着她俩咬碎后,漱口涮去。
做好起码的清洁工作,朝晨撸起袖子处理昨天那只猎物,先扒皮,再拆解。
这只猎物有皮毛的,而且不长不短恰到好处,皮毛取下来,揉制好后又是一件大衣或者被子。
拆皮她算是经验丰富了,还算好做,这么大长皮毛,揉制时就可受罪。
朝晨手变得这么脆弱就是因为这个,但没办法,有些活该做还是要做的。
拆完皮,分解肉更简单,沿着骨头,将腿脚切分,然后是肋骨,肚内内脏扒拉进盆里,推到洞口,一点一点用雪洗。
洗肠的时候干脆带到外面,省得弄得洞内臭。
全部处理好后,她剁了一盆肉,放在火堆上慢慢煨,又烤了些熏鱼熏肉,自己空下来就将刚刚弄脏的地面清洗干净,然后用干草将还湿的地面擦干,手里才算没活。
朝晨闲下来,盯着锅里。
等排骨好了她就烫点蘑菇木耳青菜,昨天的肉片,她今天切了很多,全部煮好后,朝晨给两大一小盛出来。
两只大虎还好,安静坐着等着她。
幼虎一直在她跟前转悠,急切看着锅和她手里的碗,她先给它端了一份,它才老实,在一边被烫的嗷嗷叫,嘴里还发出嗷呜嗷呜代表好吃的声音。
朝晨给两只大虎也盛上,放在两只大虎跟前时,大虎轻轻蹭着她,表达感谢。
朝晨也用它们的方式,蹭了蹭它们,表达感激。
她得了一张皮毛,跟着它们吃到没见过的猎物,还得到它们的许可,继续拥有幼虎。
两只大虎都是一愣,很快继续蹭她。
这顿饭也跟往常似的,两只大虎,一只小虎,吃几口就惊叹于食物的美味,忍不住蹭蹭她,吃几口再蹭一下。
饭后收拾了碗筷,朝晨窝在自制的躺椅里,两只大虎在不远处的洞口下卧着,幼虎在她旁边,梳理完毛发后,就开始不老实,想上她的躺椅,和她一起窝。
冬天干燥的厉害,又正对着火堆,烤了许久,朝晨身上很干很干。
老虎走过来,脸才贴上她的衣服,就传来一声噼里叭啦,衣物摩挲,电了它一下。
虎愣了愣,随即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似乎不太理解,自己什么都没干,人类为什么打它?
朝晨:“……不是我干的,我没打你。”
她也没办法解释冬天太干相触会起电的现象。
其实她自己也很疑惑,现代穿的都是塑料,会电猫也就算了,怎么现在穿的是真皮毛,也电猫。
大猫也是猫。
大猫在原地怔了片刻后,又小心翼翼凑过来,轻轻地,像试探似的,贴了她一下。
啪得一声,又被电的蓦地弹开。
老虎舔了舔嘴角,在原地焦躁走了一圈后,不甘心,继续过来。
明知道蹭她会疼,还是要蹭,然后继续被电。
冬天真的太干燥了,手可以抹点脂肪,好受一点,衣服皮毛总不能也抹脂肪,而且这个季节烤火真的很舒服,完全舍弃不了。
朝晨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就见不远处半卧着的老虎认真想了想后,走过来,对着她的衣服小发雷霆。
这只大猫又抛开她,以为是衣服打的它。
第80章 猫冬一天 ◎过冬了。◎
下午, 朝晨依旧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但这只虎似乎已经被电习惯。
一开始反应很大,给她袖子都咬出孔来, 上下两面各两个,后来喷喷气,表达不满就过去了。
然后接着过来,接着被电。
一个上午都在被电和被电的路上反反复复,始终不死心,隔一会儿就要过来蹭蹭她。
最后接受现实, 蹭她就被电,被电也要蹭,也要爬上躺椅,和她窝在一起。
那躺椅昨天做好的, 今天自己喜滋滋躺上, 晚上就要维修了。
被虎踩坏的。
本来就是她手搓的, 质量不太好, 睡她一个已经开始摇摇晃晃, 她时刻提着心吊着胆, 小心翼翼地才敢卧着,老虎两百多斤的体重一上来,咔嚓一声背撑直接断裂,她和虎都摔了一跤。
虎头朝下栽的, 她整个后背贴着地, 还好冬天穿的厚,她也戴着厚实的鹿头帽,没有事,不然这只虎一顿揍又是免不了的。
一人一虎也因为这个躺椅, 晚上什么事都没干,就在那修修锤锤。
朝晨动手,老虎看着。
在洞内出不去,也没什么它能干的活,老虎没消耗,就知道它的可怕了。
晚上死活不睡,朝晨在它背上躺了两个多小时,这只虎才老实下来。
说实话,她自己都有点后悔,秋天使唤它使唤的太狠,现在它各方面、精力、体力都今非昔比,就是她都有点招架不住。
勉强才应付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朝晨起床后站在洞口看了看,外面依旧有雪,变小了很多,只零星下一点,但上冻情况更严重,天气也更冷,还是出不去。
只能在洞内玩耍,又要经受幼虎折磨了。
她打个哈欠,早做好准备,今天不烤火,就全程折腾它。
朝晨又顺便检查了一下洞内,鲜肉特意放得靠近火堆,控过水,所以没冻得那么厉害,但也有一层浅浅的冰霜。
切口处依稀可见新鲜漂亮的五花肉。
木桶内的鲜鱼虾蟹也还是被冰封着,今天也吃不上。
鲜内脏还剩下不少,幼虎不是顿顿都食用的,尝过那个味道之后,就没惦念过,再食用熏鱼熏肉也是香的。
所以内脏就消耗了一块心脏和一块肝。
老虎爸妈不和它争,朝晨也是,都是它的,它不吃就没人碰。
这个季节挂一阵子没问题的,天气那么冷,生不出寄生虫,老虎体温又远高于正常指标,寄生虫在它体内根本活不了,所以不用担心生吃。
其实朝晨觉得,这个时代人的体温也远高于现代,所以这个时代很多人吃生肉,依旧有活到七八十岁的案例,只是一般都是那种族长或者巫祝比较多,需要在族内主持公道,鲜少外出的。
这个时代的死因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打猎,还剩下的是饿死的,生病的都少。
基因强大,就像朝晨就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这具新生的身体精力充沛,比现代那副二十多岁正年轻的身体还好使很多很多。
但她有可能还没有现代长寿,在这里需要靠天吃饭,靠天吃饭意外就是很多。
难以自控的。
朝晨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过多思绪,准备准备开始做饭。
新的一天,又是鲜肉和熏肉混合吃的。
鲜肉烤熟或者炖熟后和熏过的差不太多,而且因为之前熏过煮过,再炖再烤,肉很烂很好咬,虎还偏爱些熏肉。
尝过鲜内脏之后,虎对食物也没那么挑剔,做什么食用什么,都吃得很香。
两只大虎应该是不想破坏自己的习性吧,也有可能这趟出行自己收获也不少,吃得饱饱,在消化中,或者冬天提前来临,今年提前抓不着猎物,它们也知道情况严峻,在节省食物,每次吃的都很少。
尝尝味道就好,多的不碰,就算她做得有多也是。
幼虎还是跟着她,食量不变,一天三顿或许两顿。
大多数时候都是两顿饭,一顿品尝美味,为了享受而吃,不是为了吃饱,相当于有一顿是小零嘴。
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不好更改,它爸妈看着样子根本没打算让它跟着自己的意思。
都随着它,它随着她。
今天朝晨本来打算继续窝在它背上,让它驮着在洞内活动来着,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似乎忧虑过冬天幼虎精力太过旺盛的事,还为此想过解决办法。
她进了最初的那个粮屋,还真找出来不少,拿出来时,三只虎都眼前一亮。
朝晨像发什么玩具一样,一只虎一个。
是用腿骨做的磨牙棒。
有些大骨头比如牛的,或者一些其它大型动物的,就算是老虎也咬不断,嚼不烂,所以朝晨单独剔出来,熏肉的时候顺便也熏一下。
煮过熏过,上面那一点点的肉干巴巴的,镶嵌在骨头上一样,闻着香,又咬不下来,是猫科动物最好的磨牙棒。
三只虎都像得到宝贝似的,有得忙了。
朝晨也能继续烤火,就是烤着烤着,会有一只虎过来蹭蹭她,烤着烤着又一只虎过来。
昨天只有一只虎被电,今天三只虎。
洞内全是虎不满地哼唧声和嗷呜声。
到了晚上入睡前才停下。
这招也确实好使,幼虎一整天没怎么骚扰过她,咬骨头咬的腮帮子疼,自己就累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就是又一天的清晨。
上午依旧是往常的分量,中午时,朝晨做了一顿大的。
因为两只大虎该正经进食了。
它们日常不怎么食用东西,两三天左右,要好好吃一顿。
这一顿烤掉半头牛,其中还夹杂着十几条鱼,炖的熏螺肉、蚌肉等等。
各种菇类、木耳,竹笋也是大盆大盆的和肉一起煮。
相比较幼虎,大虎一点都不挑食。
只要和肉一起煮,素菜也吃,竹笋啃的脆响脆响的,非常好养活。
朝晨看 着饭后光光的盆,心里倒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素食也吃好啊,储备粮可以再□□一段时间,至少四个多月不会缺粮。
笋这些多得是,冬天还会有一批,到时候再弄过来就是。
天晴的时候,大虎应该还能再带回一些猎物,足够这个冬天不挨饿。
只要不饿死,什么都好说。
洗漱完锅碗瓢盆,朝晨心情很好地窝在刚修好的躺椅里,面向着火堆烤火,手里拿着一根竹板,防着一旁的老虎上来,又给椅子压坏。
这只虎这个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越是不让它干什么,它越要干。
昨天那个磨牙棒,也只能管它一天,今天就将腿骨咬断,有劲的很。
现在围绕着她走来走去,在找突破口,还是想上来。
一侧两只大虎倒是安静,跟前放着大腿骨,是完好的,它俩没咬断,倒是幼虎先啃坏了。
两只大虎如果用人类的年纪算的话,大概也才少年或者孩童岁数吧。还保留了些童趣,时不时会低头啃两下腿骨,有时候腿骨滑走,它俩还会翻滚着,露出大白肚子去抓,大多数时候都静静窝着,享受似的,猫着冬。
这个季节基本所有大大小小的动物都不会出来,因为知道抓不着猎物,所以它俩也没出去。
就在洞内懒洋洋待着消化,基本不怎么动,养精蓄锐似的。
只有幼虎例外,没有那个观念,依旧每天活泼好动,精力无限。
这种天,还老是想出去,一天两天可以哄着它在洞内,到第三天时,感觉它都有点蔫蔫的。
不是骚扰她,就是一直望着外面,每次刚一靠近洞口,它自己就主动往身上套它的背带,然后叼来她的,让她陪着出门。
经常一起飞行,难免遇到些麻烦,比如有一次就因为运的东西过多,朝晨有点提不动,差点掉下去。
所以现在不止老虎有背带,她也是,两个背带之间系得有带子,这样就算她不小心摔下去也没关系,会被虎吊在半空中,再慢慢下来就好。
绳子短,借着力爬上去也行。
朝晨今天防虎爬上椅子防得严实,它上不来,大腿骨又被它咬坏,没什么娱乐,它大多数注意力都在外面。
上午还好,玩闹了一会儿,下午时在后面咬着她的衣服,不让她干别的,就要出去。
朝晨走不掉,也躺不下,去看老虎爸妈,它俩眼观鼻、鼻观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
朝晨:“……”
仔细算一下的话,确实有三天多没有出过洞,回家不算,太近,路程和去上厕所一样短,而且在家就喂喂鸡鸭,不做饭不逗留就回来了。
这种天万物都被压在大雪下,雪高到她胸前,到成年人腰间,走路很费劲,可以说平时到采摘点大概两个多小时,现在四个多小时。
来回就八个小时了,还没什么收获,草木都被冻死的差不多,所以现在采摘队也不出去,不用去领份额,自己家的活干完就在这边和三只毛茸茸待在一起。
朝晨现在也可以摸老虎的爸妈了。它俩也不抗拒,还会主动在她伸出手的时候,用大脑袋蹭蹭她。
两只大虎像幼虎的放大版一样,朝晨对以后幼崽会长成什么样还挺好奇的,认真对比过。
老虎爸妈腱子肉更强更大,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幼虎的毛发更长,遮掩了些,只有用手才能摸出来。
大虎毛发比幼虎硬了点,但肚子依旧软乎,腹部的毛也柔顺很多。
三只虎的颜值都很高,全是蓝眼睛,像大海一般清澈漂亮。
每次喊幼崽过来的时候,幼崽都会用琉璃珠似的眼睛看着她,两只大虎也会扭头望她,偶尔也朝她走来。
大型的毛茸茸,热乎乎的,迈着优雅又憨实的步伐过来贴贴她,朝晨表面不说,其实心里很开心。
朝晨沉思片刻后,还是决定出去一下,正好也几天没有瞧见过她爸妈,顺便去看看她们过得怎么样。
说走就走,一人一虎顶着还有点细碎的雪花,飞在外面。
飞行用不着四肢使力,但幼虎手脚依旧在下方欢快晃动着,显示着它有多开心。
朝晨就遭老罪了,风不断从袖口和领口灌进来,脸被吹得刺痛,手也是,袖口被老虎咬出孔的四个口子处也在进风。
平时不活动时没感觉,这会儿冻得她手脚冰凉。
但想想她在养虎,是袖子破了四个口子,不是她胳膊被咬四个孔,已经很幸运了,只是陪虎晃荡一圈而已,有什么做不得的。
朝晨吸着气,强压下战栗,继续和虎飞着,没多久她俩居然在白茫茫一片的山中,瞧见一队人。
朝晨招呼着虎落地,藏在树后认真看了看,居然就是她爸妈。
应该是在山中没有收获,干脆带着队伍回来。
雪那么厚,也难不倒她们,她们坐在一块板子上,直接从山上滑下来。
这个时期的雪已经不是软绵的,被冻得很结实,所以木板上就算载了人,在速度很快的情况下,也不会塌陷,她们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溜下来。
就算路上不小心撞到一边的树木也没关系,穿得皮毛兽衣,摔得不疼。
再加上到处都是雪,树上也是,被厚厚裹了一层积白,撞上也只是深深陷进去而已,抵消了伤害,所以大家都很大胆的跟上。
朝晨惊讶看着,感觉大家都好聪明。
她身旁,虎瞧见了,也想玩,朝晨锤了它一下,它才老实。
虎安静了一会儿,大脑袋枕在她后背上,跟着她继续趴在雪上看那边。
不知道爸妈什么时候启程的,但感觉这两天应该就能到。
身边还带着些在临时洞内时筹备的粮食,放在单独的木板子上,有人踩着木板,扶着粮食一起滑下来。
看得朝晨也想找个地方,这么溜下来。
有点好玩的样子。【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