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该怎么评价他们昨晚的新婚夜呢?
阿琉斯一边喝红豆汤,一边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首先,不能说是毫无疏漏的。
毕竟他们是第一次结婚,也是第一次“真刀实枪”地做到了最后。
生疏和紧张肯定是有的,彼此相握的手甚至都有些颤抖,分不清是太过激动,还是太过喜悦。
但如果要打分的话,阿琉斯一定会打满分100分,他相信金加仑也会同样如此。
他们的身体太过契合了,有点像童话故事里,原本是一体的虫,但因为种种原因被迫分开,如今好不容易才合二为一。
愉悦不止来自身体,更是来自心理,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足以让颅内高X无数次。
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的身体不美味,事实上,阿琉斯和金加仑一致认为,对方的身体美味极了。
他们几乎一整夜都痴缠在一起,有时候阿琉斯在动,有时候金加仑在帮他,情到浓时,暗红色的精神力丝线如天女散花般四散而开,将他们两人缠绕其中,形成一个暗红色的精神力茧。
在暗红色的世界里,他们十指相扣、唇齿相依、精神共振,连心跳都几乎变成了同样的频率。
阿琉斯将自己象征第一次的精神力印记烙在了金加仑的精神场里,自此以后,金加仑的精神力场里永远有他的痕迹。
等一切止歇,已近天亮。
他们彼此相拥,望着彼此,仿佛有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一个清浅的吻。
他们从天亮睡到了日上三竿。
管家派虫送来了红豆汤,原本是两人份的,金加仑不爱吃甜食,阿琉斯索性喝了两碗。
甜甜热热的红豆汤下肚,阿琉斯总算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倚靠在床头,问正在喝黑咖啡的金加仑:“今天有什么安排?”
“陪你。”
“明天呢?”阿琉斯接着问。
“陪你,”金加仑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拿了纸巾,帮阿琉斯擦了擦嘴角,“婚假十天,陪你十天。”
阿琉斯有点不习惯金加仑如此事无巨细地照顾他,但一想到昨晚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阿琉斯又觉得没什么了。
“好哦,”阿琉斯先是高兴,又有点警惕,“我们不能整日厮混在床上。”
“都听你的,”金加仑脾气很好的模样,“所以现在要起床么?”
“当然,再不起的话,雌父都要回军团了。”
他们昨夜虽然闹得厉害,但或许是因为精神力滋养身体的缘故,还不至于到腰酸腿软的地步。
阿琉斯婉拒了金加仑想要亲手帮他更换衣物的计划,自个儿换好了宽松休闲的衣服,等转过身,才发现金加仑选了和他同款的衣物,两个人穿成了情侣款。
阿琉斯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明知故问:“你穿的衣服好眼熟啊。”
“最新为你裁制和采购的衣服,我都有情侣款,”金加仑的手指插入了阿琉斯的长发之间,“新婚燕尔,雄主可以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么?”
“……行吧,”阿琉斯感觉自己的耳垂有些发热,“该出门了,现在还赶得上和雌父吃午饭。”
“等等,”金加仑揽着阿琉斯的肩膀,“听说,过去的虫族成婚后的第二天,都会由雌虫给雄虫画眉的。”
“……你记错了,”阿琉斯嘴上纠正着,却顺势坐在了梳妆台前,“应该是我为你画眉的。”
“都试试?”金加仑看起来早有准备,非常熟练地打开了老式的眉粉盒。
阿琉斯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他长得很白净,五官无一不精致,睫毛长长、漂亮得不可思议。
金加仑用眉笔沾了眉粉,为他细细地画眉,阿琉斯对此的期待值不太高,但成品却出乎他预料地好看。
阿琉斯疑惑地看向镜子中站在他身后的金加仑,得到了对方一句解释:“我学过一段时间的绘画。”
“后来还画么?”阿琉斯问出口的时候,已经知晓了答案。
“弃画从政了,”金加仑将眉笔放下,“不过,如今能为你画眉,倒也没白费当年下的苦工。”
阿琉斯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正想也为金加仑画个眉,对方却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说:“明日再画,眼下还是先去见雌父。”
阿琉斯对自己的画技水平心知肚明,金加仑给了合适的理由,他也不坚持献丑,两个人手牵着手出了房间。
走过的回廊、路过的风景,其实今日的和昨日的没什么不同,但阿琉斯的心境却大不一样了。
他已经尽量克制了,但依旧无法克制心中泛起的欢喜。
以前看那种恋爱电视剧,总觉得主角们太傻,怎么结个婚就高兴成这样。
但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却发现这种喜悦完全是真实的,甚至比电视剧里演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甚至还想炫耀一下,他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虫结婚了,幸好院子里没什么陌生虫,让他克制住了这种近乎“可爱”的炫耀欲。
阿琉斯情难自控,金加仑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手牵着手,不过走了百十来步,金加仑就握紧了阿琉斯的手,问他:“要不要我背你走一段路?”
“……我可以自己一个人走。”
“我知道,也只是想背你走一段路。”
阿琉斯没问“你怎么了”,他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压上了金加仑的后背,任由对方稳稳地背起了他。
金加仑的身上有很好闻的香水味,也是阿琉斯一贯使用的味道。
他们用着同样的香水、睡在同一张床上、穿着同款的衣服、要去吃同样的饭菜,这或许就是寻常夫夫的幸福生活。
阿琉斯在这一瞬间,也明白了金加仑为什么非要背他走上这么一段——他或许已经喜爱他喜爱到了不知道该怎么疼他的地步,以至于急切地想要为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爱是什么?爱是常觉亏欠。
阿琉斯搂紧了金加仑的肩膀,吻了下对方的侧脸,换来了对方温和的一句“不要闹”。
“我不是在闹,”阿琉斯又亲了一下金加仑,这次还特意换了另一边亲,“我也是爱你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更好一点。”
金加仑的脚步不停,沉声说:“永远陪在我身边吧,你只管做好自己,剩下的都交给我。”
“都交给你?”阿琉斯枕在金加仑的肩头,“你会永远爱我么?”
“会。”金加仑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么笃定?”阿琉斯偏偏要为难他似的,“你没办法为未来的自己做承诺吧。”
“可以的,”金加仑向上托了托阿琉斯,让对方靠得更舒适些,“不管什么时候的我,都会本能地爱你。”
“这情话倒是好听,我勉强信了。”——
在进餐厅之前,金加仑终于舍得放下了阿琉斯,他们十指相扣、进了餐厅,餐桌上除了尤文上将,竟然还有菲尔普斯。
虽然对方在发现阿琉斯他们进门后的下一秒,就停止了用餐、站直了身体、离开餐桌、回到了侍卫应该站立的位置。
阿琉斯没来得及和对方打个招呼,金加仑稍用力捏了捏他的手,他就很有新婚雄虫的自我修养,将目光全部放在了自己的雌君身上。
“雌父,早。”金加仑的礼仪十分到位。
“早,金加仑,”尤文上将又偏过头看自己的孩子,“早,阿琉斯,昨晚睡得还好么?”
“还不错,”阿琉斯实话实说,但忍不住脸又红了,“昨天我们小小地任性了一下,麻烦雌父替我们收场了。”
“还好,金加仑的雄父与雌父也帮了很多忙,我原本想留下他们吃个午饭、至少要等你们醒来正式地见上一面,但他们似乎有很要紧的事,留下礼物就匆匆离开了。”
雌父的话语让阿琉斯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日的婚礼他忘了什么——原定在仪式结束后,要和金加仑的雄父与雌父打个招呼的,但金加仑一句“私奔”直接打乱了后续的计划。
阿琉斯有点生气,用力地捏了捏金加仑的手指,金加仑竟然还笑出了声,又安抚阿琉斯的情绪,只说:“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他们是很自然随性的人,雌父和阿琉斯都不必太过在意。”
“我同你的两位父亲聊了聊,倒是兴趣相投,”尤文上将再次仔细地端详了金加仑一会儿,夸赞道,“阿琉斯的眼光真的很好,或许他过去不太幸运的经历,就是为了遇到你这么体贴的伴侣。”
“遇到阿琉斯是我的幸运,”金加仑对答如流,难掩真挚,“我甚至没有过结婚的念头,还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直到和他相遇,我才萌生了强烈的想和他结婚的想法……”
“好啦好啦,”阿琉斯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都是一家人,就不要一遍遍地说真心话了,我总结一句吧,现在,我的左手边是我的新婚伴侣,我的右手边是我的可靠雌父,在此刻,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雄虫。”
第92章
阿琉斯说完了这句话,自己先被自己给逗笑了,忍不住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我有点兴奋过度了。”
“理解,”尤文上将喝了一口浓茶,“当年你雄父和我结婚的时候,兴奋的模样和你现在也差不多。”
说完了这句话,尤文上将又觉得不太吉利似的,摇了摇头,转过头问金加仑:“议院的调令快下来了吧?”
“今天会出正式的对外公告,”金加仑低头笑了笑,“正式履职时间已经安排在十天之后,我要和阿琉斯好好休个婚假,之后计划和阿琉斯一起出席就职仪式后的晚宴。”
“有心了,”尤文上将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略点了点头,“在议院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直说。”
“一定,雌父也是,不要因为我已经成为了阿琉斯的伴侣,而有所避讳、刻意避让。”
“两个家族既然已经联姻,自然不会做那些避嫌的傻事,这顶结党营私的帽子既然已经扣上了,将他做实也是一条出路。”
两个雌虫不像是在随意聊天,倒像是在讨论公务。
好吧,他们的确在讨论公务。
阿琉斯没分出心神管他们,他很饿了,于是专心致志地吃自己的午饭。
等吃得差不多了,眼角余光再次看见了菲尔普斯,阿琉斯思考了几秒钟、到底忍不住问:“老师,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怎么不一起坐下吃饭?”
阿琉斯的话音刚落,尤文上将和金加仑准议长几乎是立刻停下了交谈,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阿琉斯。
阿琉斯非常镇定地任由他们看着,他对这两个雌虫不带害怕的,况且,最开始也是他们沉迷聊天,没有分神看他。
阿琉斯“理直气壮”地对菲尔普斯说:“你继续坐下来吃早饭,霍索恩家族没那么多规矩,再说,你也不是我们家的雇佣。”
“……”
菲尔普斯的脸上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最后竟然停留在了释然上,他说:“我已经吃饱了,刚好站起来消消食。”
这话阿琉斯不信,在场的所有虫也不会信,但没有虫会拆穿他。
金加仑轻笑出声:“菲尔普斯少将,不妨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不必了,”菲尔普斯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我去趟演练场,祝贺你们,新婚快乐。”
“多谢。”这两个字,是阿琉斯说出口的。
他曾经以为,在分手之后,或许他和菲尔普斯依旧能以老师和学生的身份,或者以普通朋友的身份来相处,但只是今天中午这一个照面,他就意识到,那并不可能。
除开金加仑和菲尔普斯彼此之间的敌意,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菲尔普斯,其实都很难坦然面对过去那段亲密无间的经历。
为了不伤害现在的伴侣,也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沉浸在过去的场景记忆和情感关系里,最好的处理方式,其实就是尽量避免见面。
阿琉斯很冷静地下了决定,但菲尔普斯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直接走出餐厅,反倒是径自走到了阿琉斯的身边,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礼盒,递给了他。
“新婚礼物。”菲尔普斯低声说。
阿琉斯在这一瞬间,百感交集。
在菲尔普斯上次要结婚的时候,他其实也出发了准备去参加他的婚礼,当然也准备了礼物,只是当时他还在路上、婚礼就取消了,那份新婚礼物自然也没有送出去。
而在他的婚礼上,菲尔普斯全程参加、充当了护卫、听他的命令,到最后,甚至还准备了礼物。
阿琉斯有了很微妙的,在这个方面被菲尔普斯比下去了的错觉。
阿琉斯抬手接过了礼盒,他在此刻甚至有点庆幸菲尔普斯并不爱他,也有点庆幸当时是菲尔普斯非要离开他。
不然的话,他或许会生出些愧疚。
阿琉斯将礼物放在了餐桌上,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菲尔普斯举起手,似乎想和过去一样,拍一拍阿琉斯的肩膀,但金加仑非常自然地搂住了阿琉斯的肩,笑着提醒:“不是要去演练场么?菲尔普斯先生?”
“……”菲尔普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手、转身离开了。
阿琉斯并未出声阻拦,等菲尔普斯离开了餐厅后,才轻声安慰他的新婚雌君:“菲尔普斯并不喜欢我,刚刚应该只是想表达下师生间的情谊。”
金加仑也没有反驳,只是身体倾斜、整个虫都压在了阿琉斯的身上,迫使阿琉斯用一只手搂着他、用令一只手用餐。
这样的话,他就暂时腾不出手来打开礼盒、查看里面的礼物。
尤文上将坐在他们的身侧,权当是没看到这一幕。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我会在今天晚饭后启程、返回到第六军团,菲尔普斯也会与我同行,前方战事胶着,他是新上任的将领,或许三五年内都不会再回到首都星了。”
“……”
阿琉斯本来没觉得他和菲尔普斯之间有什么的,但他雌父这么一说,又有一种仿佛在刻意让他们分开的感觉。
“如果阿琉斯很想见菲尔普斯老师的话,我们也可以让他定期回来、或者我们之后一起去军团转转,既能看望雌父,又能看望他。”
金加仑在此刻显得格外温柔、体贴、识大体,但莫名的,阿琉斯就是很清楚,如果他真的顺着金加仑的话去说、去做,他或许不会倒霉,但菲尔普斯就不一定了。
“真心话?”阿琉斯直截了当地问。
金加仑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静静地看着阿琉斯。
阿琉斯就知道对方的答案了,他冷静地对尤文上将说:“为了我的家庭和谐,我和菲尔普斯还是尽量不要见面了。”
“正确而聪明的决定,”尤文上将微微颌首,“你们的性格并不适合长期在一起,我会留意,帮他介绍些军队中的、需要雌虫照顾的雄虫。”
“我也可以帮忙推荐,”金加仑适时地补充了一句,“毕竟是阿琉斯的老师,我们都是希望他能过得幸福的。”
幸福么?
阿琉斯看着桌子上尚未打开的礼盒,想了想,发觉他也是希望菲尔普斯能得到幸福的。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也都该忘记了。大家都要向前看,各自嫁娶心仪的伴侣,自然是一种幸福。
吃过了午饭,阿琉斯、金加仑和尤文上将一起去了霍索恩家族的家族史馆——那里悬挂着历代霍索恩家族的族长和名虫,记录着霍索恩家族的历史。
而现在,阿琉斯和金加仑的头像,已经悬挂在了最后方,同样地,在奥古斯都家族的家族史馆中,阿琉斯也作为金加仑的伴侣,被悬挂在了族长伴侣的位置上。
虽然很多虫族都是唯物主义者,但不妨碍他们对虫神报以幻想和推崇,也不妨碍他们借由这种方式,向已经逝去的长辈们“汇报”现阶段的状况。
参观过家族史馆后,他们又和赶来道贺的两个家族的亲友团共同吃了个晚饭,等场子散了后,尤文上将收拾停当,也要率队正式返程了。
阿琉斯和金加仑自然是要送他们返程的。
该叮嘱的其实之前已经叮嘱得差不多了,阿琉斯也不是第一次送雌父离开了,情绪上也没有什么波动,他和雌父拥抱了一下,已经做好了挥手示意对方离开的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想到,菲尔普斯竟然自尤文上将的后方上前了一步,问了阿琉斯一个问题:“你看过那个礼物了么?”
阿琉斯愣了一下,反应很快:“下午有些忙,还没来得及看,但你送的我一定喜欢,谢谢你啊。”
菲尔普斯眼里的光芒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暗淡,他的手臂微微向前,似乎想拥抱或者触碰阿琉斯,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握住了自己拳头,逼迫自己的手臂重新回归到应有的位置上。
阿琉斯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如果菲尔普斯硬是要抱他,他应该也不会躲的,他其实也不讨厌对方抱他,但想也知道,金加仑和雌父都会发疯的。
现在菲尔普斯放弃了,对大家都好,真的。
“再见。”菲尔普斯轻轻地说,然后很迅速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再见。”这话是金加仑说的,他已经从稍远的位置挪到了阿琉斯的身边,眼下他们挽着手臂、十指相扣,已经完全不在意第六军团这些高级将领们的揶揄了。
阿琉斯终于可以挥挥手,正式向雌父、向菲尔普斯、向第六军团的高级将领们告别。
他不太想看菲尔普斯,但莫名的,视线还是相撞了一瞬。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阿琉斯突兀地意识到,菲尔普斯或许喜欢上他了。
一只虫喜欢另一只虫的眼神是很难掩饰的。
多么荒谬啊。
在菲尔普斯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气、硬是要和阿琉斯分开之后,在菲尔普斯一次又一次地拒绝阿琉斯抛出的求爱、复合的橄榄枝之后,在菲尔普斯亲自护送阿琉斯与其他虫结婚之后,在菲尔普斯和阿琉斯都心知肚明,他们在几年内都不会有什么见面机会之后。
菲尔普斯竟然喜欢上了阿琉斯。
可是啊。
阿琉斯偏过头,轻轻地吻了下金加仑的脸颊。
可是啊,阿琉斯早就不喜欢菲尔普斯了。
第93章
金加仑倒像是很意外这个吻,但他显得很高兴,搂抱阿琉斯的动作也紧了几分。
新婚的夫夫们恩恩爱爱地向雌父告别,这一次,阿琉斯没有看菲尔普斯的表情,也不想再看了。
送走了雌父一行虫,阿琉斯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房间再睡个回笼觉,就听金加仑问:“要看看他送你的礼物么?”
“睡醒再看吧,”阿琉斯隐隐约约有所预感,但这件事没那么重要,或者说,至少没有他补觉重要,“你派虫将东西收起来了?”
“嗯,你离开餐厅的时候,没带上它。”金加仑整个人显得格外温顺无害。
阿琉斯有点想说“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吧”,但转念一想,今天是新婚后的第二天,还是别说这么破坏气氛的话语了。
阿琉斯保持了缄默,金加仑便找了新的话题:“我履新那天,我们一起跳开场舞可以么?”
“当然可以,”阿琉斯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我很高兴作为你的伴侣出席。”
金加仑很缓慢地凑了过来,亲了亲阿琉斯的嘴角,他不像是刻意这么做,倒像是情难自抑、出自本能,阿琉斯很了解他的感受,因为他也是这样,原本就很喜欢和金加仑贴贴,昨夜之后,更是恨不得无时无刻不触碰到对方。
牵手和拥抱虽然好,亲吻和做更亲密的事效果更佳。
阿琉斯和金加仑默契地对视一眼,加快了步伐,回到他们婚房里,做他们合法且热爱的事去了——
虽然说好了不要厮混在床上,但生理性喜欢的程度远远超过想象,一连三天,阿琉斯和金加仑几乎都没有出过房间,管家和厨师团队贴心地准备好丰盛的食物和饮料,阿琉斯甚至发现每天他喝的酸奶上面的果酱花纹都不一样。
婚后的第五天,阿琉斯终于决定暂时中止这种过于频繁的亲密接触,他挣扎着在十点钟睁开了双眼,并不意外地发现,金加仑正侧着身、盯着他看。
“你有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这是今早金加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看了这么久了,还没腻歪么?”阿琉斯动了动身体,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金加仑正紧紧束缚着他,好在他感受到阿琉斯想起床的意思后,就很温顺地松开了。
阿琉斯倚靠到了床头,听金加仑对他说:“越看越喜欢,怎么会腻歪?”
情话虽老,好听就行。
阿琉斯强迫自己从金加仑的身体上移开,说:“今天说好了要出去玩。”
“嗯嗯,我们出去转转。”
今天依旧是穿着相配的情侣套装,阿琉斯往外走的时候,发现了不少穿着与霍索恩家族不同的制服的佣虫。
“你的下属?”阿琉斯随意问。
“准确来说,是奥古斯都家族分配给我的下属,介意他们在城堡里工作么?”
金加仑几乎是贴着阿琉斯的耳边说出这番话的,阿琉斯斜睨了他一眼,回他:“不介意,你是我的雌君,带一些惯用的下属过来,应该的。”
“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或多或少会有些反感。”
“我不太喜欢被其他虫监控的感觉,但如果是我的雌父和我的雌君的话,我会认为是你们担心我的安危,也就会欣然接受了。”
金加仑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但他还是问:“这个雌君,有特指么?”
“特指你。”
至少在里奥担任他的准雌君的时候,阿琉斯一旦发现他试图窥视他的行踪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他担心他”,而是一种生理性的厌烦。
这或许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金加仑并没有显露出更多的欢喜情绪,而是沉声开口:“之前的事,我做得很不对。”
“什么事?”阿琉斯明知故问,并不是很想让金加仑再提及,“我已经记不清了。”
“在遇到危机的时候,选择将你弄晕,而不是仔细向你解释这件事,”金加仑其实已经道歉了很多次,但不妨碍他再次开口,“在当时的场景下,我本能地认为和你沟通会消耗更多的时间、还有一定的概率无法说服你,因此选择了另一种看似更为便捷快速的方式,但却忽略了你的心情,这件事,我做得很不对,对不起,阿琉斯。”
“又道歉?”阿琉斯几乎有些无奈了,“都过去了,亲爱的,我已经不那么介意了。”
“我不会让我的下属肆意窥视你的生活的,”金加仑很认真地回答,“以后也再也不会枉顾你的意愿、替你下决定了。”
“嗯?”阿琉斯有些诧异地看向金加仑,“我们的准议长先生,难道要从良了?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雄主因为喜欢我,而愿意包容我的性格缺陷,我自然也可以因为喜欢你,而克制可能会无形中伤害到你的行为,”金加仑轻轻地叹了口气,“阿琉斯,你很会表达爱,这一点上,我应该向你学习的。”
“情史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阿琉斯鼓了鼓脸,“我还更希望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慢慢磨合、一起成长,也蛮好的。”
两虫说着话、上了车,车辆驶向了金加仑送给阿琉斯的图书馆。
阿琉斯很喜欢这家图书馆,上次去的时候又遇到了一点意外,这次干脆再去一趟。
金加仑提前吩咐了下属们做好准备,确保此次出行万无一失。
然而,偏偏还是出了意外。
那天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阳光明媚,春末夏初的风也柔和妩媚,车队一路顺畅行驶,并没有碰到什么新式雄虫占道开始演讲。
阿琉斯和金加仑一路都在聊金加仑家族的情况,便于过段时间去奥古斯都家族小住时、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车辆稳稳地停在图书馆的正门前,金加仑先下了车,又站在车边,举起左手垫在了车门处上边框之下,以避免阿琉斯下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额头。
阿琉斯随身带了双肩小书包,他先下了车,又反应过来书包没拿,于是转过身、试图从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双肩包。
意外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阿琉斯先是感受到了后背传来的剧烈疼痛,然后才听到了金加仑急切的喊声:“阿琉斯——”
阿琉斯因为疼痛,被迫半跪在了车座之上,他咬着牙喊:“我没大事,进来、关门!”
周围一瞬间变得格外嘈杂,金加仑挡在了他的身后、不知为何没有进车门。
他的命令一条接着一条。
“医生——叫医生过来。”
“注意护卫、分两组人寻找狙击手。”
“确认图书馆内情况——”
“排查车辆情况——”
阿琉斯的眼前一阵红一阵黑,他能感受到金加仑的手指略带颤抖地覆在了他的后背上,他想安慰对方,可太痛了,痛得说不出话来。
“撕拉——”金加仑扯开了他身上今早精心挑选的情侣衬衫。
“医生——”金加仑在催促。
“车辆下方安装了炸弹,先生,需要紧急避险。”
金加仑的下属语速极快,金加仑的反应也极快。
阿琉斯强撑着想要挪动身体,下一瞬,他就被金加仑亲自抱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血液不断顺着后背涌出,也能感受到金加仑的手掌覆在他的伤口处、被他的血染红。
他仰着头,看到了头顶的蓝天白云,也看到了抿直了嘴唇、眼里都是慌乱却强做镇定的金加仑先生。
金加仑没有哭,但双目通红,仿佛已经被逼到了绝境里。
“没……事……”阿琉斯有些艰难地开口。
“少说话,”金加仑的脚步迈得很快,四周围着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迅速地向图书馆的方向移动,“保持体力。”
“嘭——”
枪声再起,这次受伤的是金加仑的手臂,鲜红的血瞬间涌出,沾染上了阿琉斯的脸颊。
金加仑的下属立刻建议:“我们来抱着阿琉斯先生吧……”
“不必,”金加仑断然拒绝,“继续向前。”
仿佛只过了十几秒钟,仿佛又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他们终于迈进了图书馆中。
阿琉斯被轻柔地放在了日常用来挪动书籍的小推车上,迅速地推向了图书馆当时配置的医务室里。
只是,医务室里的医生今日恰好请假,而他们今天出行的团队里,也没有带上随行医生。
“再等等、再等等。”
阿琉斯能感受到,金加仑触碰他身体的指尖都在抖。
他想安慰对方“没关系”,但剩下的力气,只够大口大口地呼吸。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痛晕过去之前,他听到了一句像是幻觉的、熟悉的话语。
“阿琉斯,你可真行,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阿琉斯,你可真行,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年少的卡洛斯,一边帮阿琉斯处理伤口,一边“狠狠”地说。
“我也不想的,”阿琉斯趴在床上,忍不住叹气,“为了顺利通过军部的考试,再努力也是应该的,嗷——痛痛痛!”
“痛就对了,”卡洛斯重重地揉搓着淤青的伤痕,“菲尔普斯也是的,怎么没轻没重的,你可是他的少爷。”
“是我让他别留情的,”阿琉斯偏过头、看向皱着眉的卡洛斯,“再说,我有你这个专属医生,再重的伤,也不用担心,不是么?”——
“别废话了,”阿琉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笑,他也就真的笑出了声,“卡洛斯,我的医生朋友,你又赶来救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11号的更新,一会儿应该还会有一章。
第94章
卡洛斯在这种时候、这种场景下,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图书馆的医务室里,其实是挺可疑的。
但他的确是帝国有名的医生,而阿琉斯也对他抱以莫名的信任——卡洛斯不会伤害他,这是从他第一次见到对方,就非常笃定的事。
金加仑也没有阻拦他,甚至难得低头,说了句:“请尽快医治阿琉斯,多谢。”
卡洛斯没理会金加仑,他自进门之后,整个虫的心神似乎都凝在了阿琉斯的身上。
他身上并没有带医药箱,但好在医药室里有必要的器械和药材。
“得取出子弹。”
卡洛斯下手极狠,酒精跟不要钱似的冲刷在阿琉斯的伤口旁。
阿琉斯痛得想叫出来,但医疗室内除了他、金加仑和卡洛斯外,还有不少他们的下属。
阿琉斯多少有点形象负担,就强忍着不喊出来。
就在他痛得瑟瑟发抖的时候,金加仑却上前一步,将手臂递到了阿琉斯的唇边,沉声说:“咬着我。”
阿琉斯一眼就看到了金加仑另一只染血的手臂,眼泪差点淌了出来,又因为后背太痛而忍住了。
阿琉斯不想咬金加仑的,但金加仑硬是塞了过来,阿琉斯只好虚虚地咬着。
然而,当卡洛斯毫无预兆地用剪刀划破他的脊背的时候,他又不受控地咬实了。
淡淡的血腥味在他的口腔蔓延,阿琉斯下意识地想松口,却听到金加仑沉声说:“别松口,后面还有得痛。”
果不其然,钻心般的痛自他的后背蔓延至全身,阿琉斯能切身感受到卡洛斯的刀将伤口划得更大了些,又削去了已经坏死的肌肉,向里挖出空间,便于子弹夹出。
阿琉斯的身体不受控制想要反抗,但金加仑眼疾手快,用手上的手臂、死死地压住了他的后背。
他的血和他的血,流淌到了手术台上,染红了白色的被单。
卡洛斯“啧”了一声,换了夹子。
“啪嗒——”
子弹被顺利取出、扔进了不锈钢盘里。
卡洛斯倒上了止血剂,熟稔地开始用纱布一圈圈缠绕包扎,顺便叮嘱:“这里的医疗水平就这样,等外头的动乱平息之后,阿琉斯你再去大医院好好看看,算了,为了避免再出意外,干脆请专业的医疗团队到城堡里、重新处理下伤口,明知道世道乱就不要乱出门,到时候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你好啰嗦,”阿琉斯总算可以松开金加仑的手臂,他看着对方手臂上正在不断渗血的咬痕,又差点哭出来,哑着嗓子说,“卡洛斯,帮金加仑处理下伤口。”
“凭什么?”卡洛斯用酒精棉球仔细地擦拭着阿琉斯后背上金加仑留下的血痕,“我可不是他的医生。”
“他是我雌君,你是我的伴郎兼朋友。”
阿琉斯给出了理由,然后一点也不意外地听到卡洛斯近乎无奈地说“好吧”。
金加仑的话莫名变得很少,在接受治疗、取出子弹、包扎伤口的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最后帮阿琉斯套上了宽松的病号服,又穿着下属递来的新衣服,匆匆离开了医疗室。
阿琉斯已经喝上了金加仑下属递来的热牛奶,顺便让他们一半的人去支援金加仑,一半的人在门外巡逻等候。
他大大方方地询问正在收拾医疗室工具的卡洛斯要不要来喝点什么,卡洛斯摆了摆手,又很“好心”地帮金加仑解释了一句:“他得出去指挥下属清扫战场、抓捕刺客,还要应付闻风而来的那些媒体记者们,暂时没空管你。”
“哦哦。”阿琉斯专心致志地吸牛奶。
“不委屈?”卡洛斯明知故问。
“委屈什么?”阿琉斯看向卡洛斯,“又不是金加仑把我射伤的,再说这刺客未必是冲他,或许是冲我来的。”
“他没有保护好你,”卡洛斯将最后一盒器材装进玻璃柜里,“他很无能。”
“消音的狙击枪,事情又发生得那么突然,他尽力了,”阿琉斯很认真地为金加仑解释,“他一直挡在我身后、避免我再次中枪,枪林弹雨里也护着我到了图书馆,手臂还中了枪,现在也独自出去面临疾风骤雨,我没什么可挑剔的。”
“他不该让你出门。”
“是我待得太无聊了,缠着他出门的。”
卡洛斯听了这话,直接被气笑了,他欺身上前,一把抢走了阿琉斯抱着喝的牛奶杯,说:“喝什么喝,再喝满脑子都是谈恋爱了,你这才结婚几天?就这么宠你的雌君?”
阿琉斯眨了眨眼睛,轻笑出声:“我们交往了快一年呢,再说,你们都走了,只有他陪着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候,我不喜欢他、不宠爱他,我又该喜欢谁、宠爱谁呢?你说是吧,知名的科学家、年少有为的副院长、我的前雌侍先生?”
因为伤口不能被压迫,阿琉斯只能坐在病床上,他面色苍白,仰着头看卡洛斯,原本应该是偏弱势的。
但卡洛斯却被阿琉斯的视线逼得后退了一步,甚至展现出了几分狼狈不堪的模样。
“……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阿琉斯打断了卡洛斯的话语,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已经将这些话语反复构想了无数次,“Abandon药剂最初不是你拿出来的,你只是复刻、改良了它,又负责了将它应用在虫体上进行试验。它后续的推广和大规模传播也怪不了你,整个体系自上而下都疯狂了,虫皇的意志指引下,没有Abandon也会有其他药剂,我知道你有想要做的事、也知道你还没做成。只是,卡洛斯,你多少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我不希望有一天,得知你死无葬身之地。你得活着,你是你家族最后的血脉了,你得活着。”
卡洛斯用单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指缝间传出笑声,他的肩头不断耸动,像是真的笑得很厉害似的。
“你还是那么善良、那么天真。”
“我不想让你死,卡洛斯,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救你是天经地义的事,当初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我这条命合该是你的,只是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卡洛斯,”阿琉斯言简意赅,“要结盟么?”
“结不了,”卡洛斯摇了摇头,“你、你的雌父、你的雌君是正义的那一方,而我,是你们该对付的对象。”
“我们都憎恨同样的对象。”所以,为什么不能合作呢?
“最后想达到的结局不一样,”卡洛斯放下了手掌,脸上果然挂着清浅的笑容,“对了,阿琉斯,你的后背好软,摸起来手感和过去一样好。”
阿琉斯开始逡巡周围有什么东西能砸卡洛斯。
“别乱动,”卡洛斯叹了口气,“小心扯到伤口。”
“你少乱说话气我。”
“让我多说两句吧,”卡洛斯言笑晏晏,“我怕以后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房门骤然被打开,浓郁的血腥味自门口弥散到了室内。
阿琉斯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门口,微微睁大了双眼:“金加仑,你怎么了?”
金加仑出门前新换上的衬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保养得宜的头发也被血液沾黏成了一缕缕,他扯出了笑,说:“他们的血,不是我的。”
“你亲自动的手?”卡洛斯适时地插了句嘴。
“嗯,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金加仑上下反复看了阿琉斯几遍,确认对方无误后,就准备转身先离开,“阿琉斯,再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还等什么,”阿琉斯喊住了金加仑,“还有别的安排么?没有的话,咱们快点回家吧。”
“我身上都是血……”
“没关系的,敌人的血,看着还挺解气的。”
阿琉斯笑了起来,爽朗的、勇敢的。
“再说,我以前可是准士兵。”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结束了,晚安么么哒。(刺杀的剧情主要为了让金加仑病得更厉害一点x毕竟之前他已经差点要被阿琉斯包容得成治愈系了)
第95章
阿琉斯其实是有一点洁癖的,当然,他也有一点痛,但在看到金加仑的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他最好和对方直接回去,而不是放任对方换一身衣服再一起走。
在很久以前,阿琉斯为了准备进入军部的考试,曾经辅修过一门心理学,当时的老师有一句话令他印象深刻。
——“永远不要让得胜归来的将士,遭遇冷淡与嫌弃。”
阿琉斯不太清楚其中的原理,但记住了这句话。
况且金加仑是他的新婚雌君,作为一个文职虫员为了他受了伤、又带伤去外面带队厮杀,阿琉斯实在不忍心让对方一个虫再待一会儿。
阿琉斯很轻松地做出了和金加仑一起就这样走的决定,金加仑竟然很惊讶,他沉默了几秒钟,才问:“你要现在和我走?”
阿琉斯想要下床、证明自己可以的,但卡洛斯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对金加仑说:“让你的下属扛担架来吧。”
“……我觉得我可以被虫搀扶着走。”阿琉斯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
“你觉得那是你觉得,”卡洛斯在此刻显得格外强势,甚至能直接对上满身是血的金加仑,“至于我们亲爱的议长先生,你浑身的血迹容易渗透进纱布里、产生二次交叉感染,就不要再试着抱起或者背起你的雄主了。”
“……”
“……”
阿琉斯和金加仑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迷茫与错愕。
卡洛斯好像并没有把自己放在一个前情人/现情敌的立场上,反倒是像个老友,真切地为他们考虑似的。
最后还是金加仑开了口:“这次的事情多谢了,我欠你一个虫情。”
“那倒不必了,”卡洛斯摇了摇头,“我救阿琉斯是天经地义的事,不需要你的感谢,也不需要你的回报。再说,我在监狱里的时候,还要多谢你帮我打点,硬要算的话,我救你和你帮我,这两件事两清了。”
“寒暄可以到此结束了,”阿琉斯打断了两虫的对话,“所以,我一定要躺在担架上么?”
“也可以是电动轮椅,”卡洛斯笑了起来,给出了似乎准备已久的答案,“靠背要非常柔软或者干脆拆掉,避免压迫伤口。”——
阿琉斯终于得以相对“体面”地离开图书馆,金加仑没受伤的那只手搭在他的轮椅上,阿琉斯原本以为会有记者像猎食的秃鹰般聚在门口,但事实上,图书馆的门口站着大批的警察和安保人员,他们手中持有各色的枪支,阿琉斯甚至看到了小型的导弹发射器。
“……”
阿琉斯一言难尽地看了看金加仑,正对上了对方紧绷的表情,他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至少这样很安全。
来时的座驾上被人安装了定位器和引爆装置,返程的时候自然要换一辆车。
阿琉斯被推上房车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惊讶,尽管这个房车看起来像是个巨大的钢铁盒子、连玻璃都厚得离谱,尽管房车上所有生物都配备了武器,连看起来十分可爱的狗狗都套上了墨绿色的警服。
阿琉斯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在进入房车之后,他也没有强撑着继续坐下去,而是选择趴在了床上——这床是个按摩床,头部的位置有个洞,阿琉斯躺着不至于无法呼吸,还能观察按摩床底部车内地板的纹路。
观察纹路的行为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金加仑就吩咐下属拿起来了一个支架和一个平板,他亲自弯下腰,将支架和平板调整角度、放在按摩床之下,刚好让阿琉斯能够舒舒服服地看他出门前看了一半的电影。
阿琉斯仍不满足,提出进一步的要求:“我想喝果汁。”
“躺着喝饮料对胃不好,”金加仑却没有轻易答应他,“等到城堡之后,坐起来再喝?”
“好吧……”金加仑的理由实在充分,阿琉斯也只好答应,他看了一会儿电影,或许是因为之前失血太多,也或许是因为终于从紧绷的状态变得松弛,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他依旧是趴着的,只是从房车上的按摩床转移到了自己卧室里的豪华大床上。
手背处传来了细微的疼痛,阿琉斯瞥了一眼,发现自己正在被打点滴。
“醒了?”金加仑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的伤口也叫医生看过了么?”阿琉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先将这句话问出口。
“你还有心情担心我?!”金加仑像是真生了气,“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多久?”
“你看过了么?我睡了多久?”阿琉斯感觉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倒没有很饿,只是没力气。
“看过了,”金加仑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发了高烧,差点要送去医院急救了,好在医生紧急处理了下,退了烧,现在已经昏过去一天一夜了。”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阿琉斯趴着看不到虫,但不妨碍他伸出了没有被打点滴的那只手,“金加仑,你抓着我的手。”
“为什么?”
“打点滴有点痛,”阿琉斯实话实说,“抓着你的手的话,好像就不那么痛了……”
阿琉斯的理由其实还没有说完,金加仑已经握住了他的手,稍热的温度自双手相握处蔓延,温得人心暖意洋洋。
“我派虫封锁了消息,但雌父已经知道了,”金加仑开口就在阿琉斯的心中投了个炸弹,“他现在正在返程的路上,应该过几个小时就会到城堡里了。”
“能把他劝回去么?”阿琉斯自己也知道自己这话简直天方夜谭。
“不能,我已经做好了负荆请罪的准备,”金加仑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地狱的笑话,“被我抓捕进监狱的涉事虫族在得知雌父要回来后,吐露证据和线索都很利落,只求不被雌父亲自刑讯。”
“……雌父哪里有那么可怕?”
“雌父哪里不可怕?”
阿琉斯一时哑然,他也是听过、甚至亲眼见识过雌父的那些“丰功伟绩”的,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雌父一点也不可怕、十分善良。
“有没有什么药剂,能加快我伤口的恢复程度,至少让雌父别那么担心?”
“效果卓越的药剂一般都伴随着巨大的副作用,并不可靠、也不应该被推广使用,”金加仑像是在回答阿琉斯的问题,也像是在代指Abandon药剂,“你是雌父的孩子,他当然会担心,这是虫之常情,这件事我和雌父会处理好的,不必多想,安心养病。”
阿琉斯没办法“安心养病”,他的脑子乱糟糟的,也只能随意抓住个思维的线头,问:“杀手的动机是什么?有眉目了么?”
“有了,正在进一步确认中。”金加仑倒是没有避而不谈。
“为什么要杀我?”
“行凶者的头领据说是一位新式雄虫的狂热迷恋者,因为对方随口说了一句‘要是阿琉斯·霍索恩消失在这世界上就好了’,他便集结团队、铤而走险,在众目睽睽之下选择刺杀你。”
“不是,这虫神经病吧?”阿琉斯设想过很多可能,但没想到调查结果会是这么个走向,“我认识这位新式雄虫么?他怎么莫名其妙就恨上了我?”
“你认识的。”金加仑笃定地说。
“啊?是谁?”
“伊森。”
“那是谁?”
“……你忘了?”金加仑竟然有点惊讶。
“我应该记得么?”阿琉斯的确想不起来了。
“你的前任准雌君里奥的暧昧对象,现在第四军团军团长迪利斯的情人。”
阿琉斯恍然大悟,终于从记忆的角落地翻出这么个虫出来。
“所以,他有什么可恨我的?”
第96章
阿琉斯是真的非常疑惑,他回顾过往,只记得伊森曾经来过一次城堡、送来了阿琉斯曾经给里奥的聘礼,但那次他甚至都没有见过对方,除此之外,就是伊森单方面地对他挑衅、造谣、诽谤。
阿琉斯没有理会过对方,也没有报复过对方,在这种大前提下,阿琉斯的确搞不懂,对方为什么会恨他。
金加仑倒是知晓原因,但他不可能将这种腌臜事挑开了说给阿琉斯听,温声回了句:“或许是嫉妒你日子过得舒心,这种红眼病总是莫名其妙地生出了恨意,事已至此,你总不会拦着我替你讨要说法吧?”
“当然不会,”阿琉斯虽然很善良,但多少还是有底线的,“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金加仑的话语里带了点明显的哄劝的意味,“我查出来的证据,我继续处理,也比较顺畅?”
“不要闹出虫命,”阿琉斯叮嘱了一句,“其他的都随你。”
“这么好说话?”金加仑似乎有些惊讶。
“总要给你一个发泄的出口,”阿琉斯不得不将话语说得直白了一些,“你知道的,新婚夜以后,我能隐约感受到你的精神力波动,它现在好像快疯掉了。”
金加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解释,但精神力的状态犹如铁证,再多说什么,就像是在狡辩了。
“我知道你是太担心我了,”最后反而是阿琉斯先帮金加仑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我们才刚结婚,我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意外,你又自责又生气,难免会积累很多负面的情绪,这种情绪又不可能发泄在我的身上、显露在我的面前,对那些伤害我的罪魁祸首冷酷残忍,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是可以理解的。”
“我很难原谅自己,”金加仑握紧了阿琉斯的手,“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那就不控制好了,”阿琉斯反手握紧了金加仑的手,带着些许放纵与鼓励,“做你想做的一切,我相信你的。”
在过去的交往过程中,阿琉斯更偏向于守护者和强势的一方,他有着丰富的给虫提供各种资源,以及帮虫收拾烂摊子的经验。
里奥、马尔斯、拉斐尔都是如此。
菲尔普斯和卡洛斯相对好一些,一个是拒绝他捧上来的种种资源,另一个则是一直尽可能地能帮上他一些忙。
唯独遇到金加仑后,阿琉斯才真正感受到了被雌虫毫无底线地宠爱、守护、包容的感觉——他一度以为,会这么对待他的只有与他血脉相连的雌父。
但金加仑的出现,却让他明白,即使没有血缘,只因为爱,也可以完全做到这一点。
阿琉斯很喜欢金加仑,同样的,他也很喜欢这种被保护、被重视、被宠爱的感觉。
他甚至愿意配合地流露出一些天真柔软的情态,以期能够像孩童似的,躲在无害的壳里,过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日子,平静、安逸、顺遂。
他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想改变世界的想法,他是知晓正在推行的药剂大概率存在很大的副作用的,也是知晓无数雄虫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但他从未有过想挺身而出的想法。
——说到底,在经历了那场注定会失败的入学考试之后,他早已经对这个社会失望了,那个会试图改变世界的雄虫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经“死去了”。
但经历了这么一遭之后,在看到金加仑的状态之后,阿琉斯又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改变的想法。
或许他应该一直坚持身体的锻炼,在遭遇枪击的时候更敏捷一些,那样的话,也就不会受伤,也不会带给周围虫这么大的冲击和阴影了。
或许他应该去谋求一个比较高的位置,高到其他人在对他下手前心怀忌惮,甚至因为恐惧而放弃谋害他。
但这两件事,对他而言,都有点难,或许可以一步一步试试看。
阿琉斯收敛了过于发散的心神,他再次安慰金加仑:“不要多想,这只是一场意外,并且应该会是最后一场意外。”——
尤文上将踏进城堡之前,阿琉斯刚刚有些艰难地吃过了午饭,因为背部的伤口尚未结痂,金加仑干脆不让他自己吃饭,亲自给他喂饭。
“……”阿琉斯先是觉得自己像是个“失能老人”,又觉得自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
等金加仑给他围上了金色的围嘴后,这种感觉愈发明显了。
阿琉斯有些“哀怨”地看着金加仑,郑重提议:“要不你给我支扛饿的营养液?”
金加仑舀了蛋羹、递了过来,说:“张嘴吃饭。”
等吃过了午饭,尤文上将到达的消息也传了过来。阿琉斯倒没有闹着去接他,但还是让金加仑拿了个薄毯、盖在了腿和电动轮椅上,起到一个遮掩的作用。
结果没想到,他的雌父进门后的第一句话是:“你的腿也受伤了?”
“……”阿琉斯几乎是被气笑了,扬声说,“没受伤,但坐轮椅有助于背部的伤口愈合。”
“快到夏天了,怎么还盖个毯子?”
“……想挡一下轮椅,省得您担心。”
尤文上将将军帽摘下,随手扔给跟在他身后的菲尔普斯,大跨步地走到阿琉斯的面前,用微凉的手碰了碰对方的头发,说:“这么欲盖弥彰,我更担心。”
阿琉斯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大事儿,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罪魁祸首也找到了,你别埋怨金加仑啊,是我自己想出家门的。”
“这刚结婚几天,就这么护着了?”
尤文上将看向站立在一旁,并未出声的金加仑:“你也这么认为的?”
“这场事故完全是出自我的预判与安排失误,雄主对我的维护令我感动,也令我更加愧疚,雌父,请允许我戴罪立功,处置后续事宜,让试图冒犯霍索恩家族和阿琉斯的虫族,得到代价。”
金加仑的语调并不严肃,而是带着些情感与温度的,阿琉斯没有看金加仑的表情,但基本能够猜到对方一定是诚恳而真切的。
——政客做久了就是这样,总会让周围的虫怀疑他到底是真情实感,还是在积极作秀。
“得到应有的代价么?”
“不,”金加仑缓慢地说,“至少要是加倍的代价。”
尤文上将很喜欢这个答案,眉眼都舒展开了,他上前拍了拍金加仑的肩膀,说:“我总是在战场上,阿琉斯的事,还是要都交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有加更
第97章
“亲爱的父亲,我又不是什么物件,你不可以直接把我的事打包全交给金加仑。”
阿琉斯佯装生气,抗议了一句。
尤文上将弯下腰,很认真地“嗯”了一声,又对金加仑说:“他的起居、安全、想要的东西都交给你了,其他的事还是要靠他自己的。”
“好的,雌父。”金加仑同样认真地应答,甚至还点了点头。
阿琉斯有种被他们联合哄着的微妙感觉,他依旧想表达下抗议,又感觉真抗议了,就更像是小孩子了。
但什么都不做,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郁闷的。
阿琉斯的视线略略偏移,刚好对上了菲尔普斯满含担忧的眼神。
——我受伤,他担忧什么。
——好吧,他好像真的喜欢我,那的确是该担忧的。
阿琉斯正想移开视线,就听见金加仑温声询问:“雌父,其他将领继续前往第六军团了么?”
“嗯,菲尔普斯比较熟悉城堡的情况,我就带他一并回来了,计划花费一天的时间处理好这边的事、增强下城堡的安全系统,之后就会离开,”尤文上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有考量过让菲尔普斯留下了继续负责你的安保工作,但他已经是第六军团的中将了,前方的战事比较吃紧,离不开他,等战事没那么紧张后,我会让他回来、好好训练下你们的安保虫员的。”
“……也得听听菲尔普斯自己的想法。”阿琉斯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继续耽误菲尔普斯在军队的发展前景的。
“我愿意的,”菲尔普斯终于说出了自他进来以后的第一句话,“能够保护少爷的安危,我是很愿意的。”
“谢谢你,老师,”阿琉斯加重了对菲尔普斯的称呼,像是在提醒对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过我的身边有很多可靠的护卫,老师可以帮忙训练他们,亲力亲为的话,就有些大材小用了。”
“的确如此,”尤文上将适时地点了点头,“这种事,让给那些小年轻去干就行了,菲尔普斯,你更适合做我的副官、做第六军团的高级将领。”
菲尔普斯保持了缄默,像是默认,也像是不赞同。
阿琉斯无声地叹了口气。
——何必呢?
感情这种事,是很讲究缘分的。
像他和金加仑这种几乎是同步喜欢上彼此、情头意合的情侣自然是有缘分的。
但他和菲尔普斯则不然。
当他很爱菲尔普斯的时候,菲尔普斯并不爱他,当他们彻底分开、他也不爱他的时候的时候,菲尔普斯突然意识到他爱他了。
实话实说,这挺可笑的,也挺荒谬的。
菲尔普斯曾经劝过阿琉斯“爱是无法勉强的”,阿琉斯现在偶尔也想把这句话甩回到菲尔普斯的身上,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了。
年少的阿琉斯希望能拥有穿越的能力,穿越到菲尔普斯遇到他未婚夫之前,抢先一步告白,赢得菲尔普斯的真爱。
现在,或许是菲尔普斯想拥有这种穿越的能力吧,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会回到过去,好好地回应阿琉斯的爱,至少不要莽撞地提出分开、转过头去寻觅那个欺骗了他、并不值得他爱的所谓“初恋”。
阿琉斯其实思考过菲尔普斯为什么会移情别恋。
已知他爱上他那“初恋”,很大程度是因为误以为对方救了他的雌父、被感动到了。
那么现在“真相大白”,恩情原来是阿琉斯给的,菲尔普斯就很自然地爱上了阿琉斯?
似乎能说得通,但阿琉斯又感觉哪里不对。
总不可能是菲尔普斯一直都挺喜欢他的,但因为承受了“初恋”的救父之恩,索性洗脑自己喜欢的是“初恋”而非他吧?
虽然菲尔普斯的智商一直算不上优秀,但他也不至于愚钝到这个地步吧。
爱一个人,不是很容易察觉到的么?
要多会洗脑自己,才能将爱洗脑成不爱,还要反反复复地抗拒对方的求爱。
阿琉斯停止了发散思维,因为他发觉继续思考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是不可能和菲尔普斯在一起了。
或许有虫会想要和旧爱重温旧梦,但阿琉斯不是会吃回头草的性格——当他被舍弃了一次后,就会反复怀疑是否会被舍弃第二次,这种不安定感,注定了他无法和菲尔普斯以情侣的身份顺畅相处。
更何况,他也已经移情别恋、爱上了金加仑。
虽然金加仑没有明令禁止他纳雌侍,但想也知道,如果将一个旧爱收入后宫,金加仑一定会非常伤心,并且极有可能会在极度伤心的前提下,做出一些疯狂的事。
想到这儿,阿琉斯小幅度地移动头、看向了金加仑:“我的安保有金加仑就够了,等他正式任职议长的职位后,我的安保等级应该也会大幅度提升吧。”
阿琉斯说完了这句话,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如果议长的安保情况真的很好的话,上一任议长先生也就不会先是被弄进ICU,好不容易出了议员,又遭遇了飞行器爆炸、直接尸骨无存了。
虽然在场的三个虫族大概率会给他些面子、不会直接拆穿他,阿琉斯依旧有些脸热。
金加仑在此刻沉声开口:“的确会有所提升,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会以奥古斯都家族族长的名义向军部寻求更专业的安保团队,当然,原有的我们两虫的护卫队依旧是核心团队,多方可以相互敦促与监督,以确保万无一失……”
金加仑适时停止了发言,尤文上将加入了讨论之中,阿琉斯打了个哈欠,菲尔普斯竟然是最先发现的。
他的言语功能仿佛退化了似的,有些磕磕绊绊地问他:“要、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下?”
说出了这句话,好像耗尽了菲尔普斯所有的勇气和精力。
阿琉斯想到了一句话“因爱而生惧”。
勇敢无畏的骑士先生,原来也会在心上虫面前失去从容与镇定。
如果过去的自己得到这样的爱意,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现在的阿琉斯平静地“嗯”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吩咐他的合法伴侣:“金加仑,推我回房间休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小部分,在写。
第98章
“好的,雄主。”
坦白说,阿琉斯很少听到金加仑如此“喜悦”的声音。
他也在这一瞬间反应过来,虽然他从未和金加仑提过自己的情史,但在前期金加仑对他的调查下,他所有过往的情人、乃至他们相处的模式与细节,对金加仑而言,都不是秘密。
或许金加仑的书桌上曾经有厚厚地一摞资料,资料的第一页写着菲尔普斯的名字。
他是他的老师、初恋、初吻对象,以及唯一用不太体面的方式强制留在身边的雌虫。
阿琉斯一边和雌父打了个招呼告别,一边斟酌着言语、试图解释自己已经对菲尔普斯没什么感觉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但直到被平稳地扶到了床上,趴在柔软且有担心的特质枕头上的时候,阿琉斯依旧没有组织好语言。
倒是金加仑一边帮他脱衣服,一边零帧起手:“你那位老师,看起来仍然想做你的情人。”
“……”坦白说,阿琉斯的第一反应是想否认。
他不是、他没有、不要胡说。
但在他将否认的话语说出口前,又反应过来,金加仑这句话并不是个疑问句,而是个肯定句。
菲尔普斯的情感变化,浓烈到他都能看出来,更躲不过金加仑的眼睛。
“他的想法与我无关,我只想和你过好婚后的日子。”
“不会觉得可惜么?总归是你年少时追逐的白月光。”金加仑的手覆在了阿琉斯的颈部,细细地帮他按摩,“现在他也察觉到你的好、喜欢上你了,你收了他,倒也是圆了自己一个梦了。”
金加仑原本是不懂按摩的,但阿琉斯昏睡的时候,他和专业的雌虫按摩师学习了一下午,竟然也按得有模有样了。
从这件小事上,就能看出金加仑并不是一个“贤惠大度”的雌君——他宁愿自己学习手法、亲自提供服务,也不愿意让其他雌虫的手在非必要的前提下触碰到阿琉斯的身体。
阿琉斯被按得有些舒服了,他哼了几声,打着哈欠说:“违心的话就不要说。”
“雄主不爱听?”
“当然不爱听,”阿琉斯原本想将四肢像猫一样地舒展开、做个长拉伸,但考虑到背部的伤口,只能作罢,“爱一个虫是排他的,如果你真的欢欢喜喜、乐意我纳他入门,那就证明你并不爱我。”
“这倒是个很新奇的提法。”
“也不算新奇了,”阿琉斯泛起了困意,迷迷糊糊地说,“这是在雄虫圈子里广泛流传的一句话,有时候雄虫之间攀比的并不是雌君有多贤惠,而是雌君到底有多在乎自己,甚至会有雄虫故意去宠自己压根不喜欢的雌虫,只为了让自己的雌君生气。”
“那后来呢?”金加仑的动作愈发轻柔,声音也像是覆在了耳边。
阿琉斯试图睁开眼睛,但双眼皮之间仿佛黏了胶,他试了两次就放弃了。
“后来啊……他的雌君一点也不生气,非但不生气,还从自己的家族里找了几个年轻貌美的雌虫,希望雄虫多多宠幸,满心期待着家族早一日诞生新的雄虫……”
“你的那位雄虫朋友,后来是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啊,找我们偷偷哭了一场,既没有和雌君大吵大闹、也没有去宠幸那些莫名其妙的雌虫,就是很正常地过好每一天,积极和雌君造虫。去年,听说他们的第一个雄子诞生了,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阿琉斯在陷入睡眠之前,补全了最后的结论,“即使不想承认,我们雄虫绝大部分不都是靠雌虫养着的么,在这种不对等的关系下,奢求爱情太困难了,连真正的在意都可遇不可求。”
“……你的那些前任,倒都是挺在意你的。”
“是在意,但都有更在意的东西,我一度以为我是个幸运儿,但现在才发现,我最大的幸运,是遇到了你。”
“这也是我的荣幸,”金加仑轻吻了下阿琉斯的脊背,“很高兴认识你,我的雄主。”
第99章 (补齐)
或许是因为失血太多,阿琉斯今天格外嗜睡,金加仑不过是给他按了按,他又陷入了深度睡眠。
梦里,他久违地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对方正在写日记。
阿琉斯回忆了一下,发觉自己在刚刚“落榜”的时候,倒是还写过一段日记的。
但后来有一天,他无意间翻了翻过去自己两个月记录的内容,才发现除了吃喝玩乐之外,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在那一瞬间,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几乎将他淹没,他找不到未来前进的路了,而记日记,只会将此刻的痛苦定格下来、让他无法逃避自己无从改变的现状。
自那以后,阿琉斯就再也不记日记了。
现在看到梦里的自己还在做这件事,倒是有些新奇。
阿琉斯走近了他,故意咳嗽了两声,对方依旧专心致志地写着,约莫是看不到他的,他也只好坐在了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年少的阿琉斯笔迹带了些意气风发的张狂,他写完了今天做了哪些训练,又笔锋一转,写了句和训练并不相干的“小事”。
“今天脚崴了,我觉得没事,菲尔普斯却很担心,他以往总板着脸,今天却满脸焦急、抱着我直接冲向场边,急声呼喊医生,看来他也不是像传闻中那样讨厌我、抗拒成为我的老师。”
阿琉斯从记忆里翻了翻,翻出了这段过往,也想起来这时候,应该是菲尔普斯刚刚成为他的老师。
那时候的城堡里,除了工作虫员,也只有他们两只虫。
他下定决心去考取军队,雌父就指了自己的副手菲尔普斯给他做老师和护卫长,他满心欢喜、亲自去训练基地接他,却听到有军队的雌虫们暗中议论,直言菲尔普斯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安排,毕竟如果他留在军队里,很有希望提升少将,而离开军队后,虽然薪资大幅度提升,也能统领城堡侍卫,到底没有了平步青云的道路。
只是尤文上将只有这么一个雄子,将对方看得格外重,而菲尔普斯又是尤文上将最忠心可靠的副官、现在并没有担任非常机密的军队要职,算得上是派过去的最佳虫选。
菲尔普斯不可能违背尤文上将的命令,也只能答应了。
阿琉斯当然也不会只听这无意间听到的一面之词,但在菲尔普斯相处之后,他也的的确确能感受到对方待他的客气、疏离与冷淡。
阿琉斯在军事训练基地里的时候,那些雌虫总是围绕在他的身边,他从来都不会觉得孤单,只会觉得有点被打扰的烦。
但菲尔普斯和那些雌虫都不一样,他是守礼而冷淡的,似乎一心埋头进了工作里,非必要不会同他多说一句话,连他留他一起共进晚餐,他也会硬邦邦地说:“这不合适。”
而今天,阿琉斯看到了不一样的菲尔普斯,他能感受到他是在意他的。
年少的阿琉斯写完了这段话,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年长的阿琉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你会为了这一刻的开心而吃很多苦头的。”
第100章
“我当然很珍贵,”阿琉斯是不怕别的虫夸奖他的,他尽量温和地表达自己的想法,“金加仑,我们还会活很长很长的时间,如果我一直爱你的话,我会很乐意只和你在一起,但如果我移情别恋了,我又不想放弃你,那我就不会只属于你一只雌虫。另外,如果你移情别恋的话,我是受不了的,我一定会舍弃你。”
金加仑低笑出声,他做了个总结:“也就是说,你移情别恋,就既要我、又要他,而我移情别恋了,你就不要我了?好‘公平’的想法。”
阿琉斯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而是理直气壮地说:“我想我会舍不得你。”
“既然舍不得我,就不能只要我一个?”
“……万一我变心了呢?”
“那我杀了那个让你变心的雌虫,好不好?”金加仑并不是用温柔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而是用了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冷淡语调,与其说是询问,倒更像是通知。
“好凶哦。”阿琉斯也只是轻轻抱怨了一句,但并没有劝阻和反对的意思。
——如果金加仑能够处理掉那个会让他变心的雌虫,那么阿琉斯也会考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和他过下去。
阿琉斯其实有所怀疑,怀疑他对金加仑的感情早已不只是爱情,或许有一天,爱意会变淡,但本能的依恋会促使他依旧紧紧地抓着对方的手、舍不得放开。
他没有将这种微妙的情感说出口——他不想让金加仑认为他已经完全得到了他,也不想给金加仑太过浓郁的安全感。
——他想看他为了他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他想看他为了他投掷更多的情感,他想看他为了他辗转反侧、患得患失。
——是不是有一点点坏?
“骗你的,”金加仑关上了灯,重新躺在了阿琉斯的身边,“我不会做让你难过的事。”
“真的么?”阿琉斯在黑暗中微微扯起了嘴角,“我不太相信。”
“我会做你希望我做的事,”金加仑沉声开口,“以及我认为对你最好的事。”
“如果二者有冲突呢?”阿琉斯今天特别爱为难他的合法伴侣。
“睡吧。”金加仑避而不谈。
“金加仑,”阿琉斯探出了一根暗红色的精神力丝线,插进了对方的身体里,“我是想我们永远在一起的。”
“会的。”金加仑低声说——
阿琉斯不知道自己这晚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后背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今天的止痛药的剂量也相应地减少了不少。
金加仑推着阿琉斯去了书房,他们几虫今日要讨论该如何处理这批行刺阿琉斯的虫族以及幕后主使,阿琉斯没什么事干,申请参会,自然无虫反对。
尤文上将和菲尔普斯的效率很快,当然,前期金加仑也已经调查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处置环节。
阿琉斯的面前有一份长长的名单,包含姓名、身份、在这起事件中起到的作用,以及最后一栏的多选题——阿琉斯可以勾选如何处置这个虫族。
阿琉斯一看这表格,就忍不住吐槽:“你们这是哄小孩呢?”
尤文上将从厚厚的一沓文件中抬起头,说:“你还在养病,耗费心神的事不必多做,决定下该如何报复他们既不劳累、又比较有趣,索性分给你。”
“有趣?”阿琉斯快不理解这个词语的含义了,“如果我的判决有问题呢?”
“对于一个敢于伤害你的虫族而言,死不足惜,”金加仑平静地解释,“其他选项都算得上法外开恩,你尽情选,不管选什么,都是对他们的恩赐,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得,一个两个都疯得不轻,阿琉斯看向了保持缄默的菲尔普斯,期待对方能给出一点正常虫解决问题的方案。
菲尔普斯在阿琉斯期待的目光中沉静地开口:“如果您嫌麻烦的话,全都杀了也是个好主意,法律需要走流程的话,我先去暗杀也可以的。”
“……”
得,全疯了。
阿琉斯最后还是保全了一部分虫族,送他们去偏远星系挖矿,这倒不是他以德报怨,主要是杀太多虫也比较浪费资源,倒不如让他们废物再利用。
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只剩下幕后的雄虫伊森,对方似乎也知道这次踢到了铁板,在阿琉斯遇刺的当天就赶到了第四军团,尤文上将亲自给第四军团的军团长迪利斯发了希望对方将伊森交出来的函文,对方也回了函文,先是道歉,又将这件事的起因归咎于雄虫追求者自作主张的决定、试图将伊森的责任撇清,最后表示伊森对第四军团有重要的作用,无法将其交出,字里行间都是维护之意,甚至还隐隐约约提到了尤文上将“去而复返”的行程,大有“如果尤文上将继续追究,他们也要借由军部找第六军团麻烦”的威胁之意。
尤文上将有所顾虑,金加仑继续出手,直接动用了奥古斯都的势力、延缓了第四军团多项必要用品的供应,迪利斯撑了三天,最后还是选择将伊森交了出来——毕竟相似的情人还有机会再寻找,但实打实的利益受损却很难弥补。
伊森被警局带走之后,城堡里的众虫刚刚松了口气,正准备乘胜追击将其用帝国法律惩戒,却没想到第二天,伊森就摇身一变成了太子热门候选虫的情侣,双方在媒体镜头前大秀恩爱,星网的网民们也像是集体失忆了一般,忘记了伊森与里奥的旷世绝恋,忘记了伊森与迪利斯之间的军部文学,又嗑上了伊森与皇子之间的“命中注定我爱你”。
有虫站出来、直白地说:“伊森作为犯罪嫌疑虫,应当在监狱里等待被审判,而不是在聚光灯下和皇子谈恋爱。”
但谁也没有想到,说出这句话的虫,竟然是同样作为太子热门候选虫之一的拉斐尔。
拉斐尔的这番言论,也将原本暗潮涌动的太子之位争夺战,推向了白热化的竞争环节。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10月17日的更新,明天见,明天继续努力补更新。【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