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罗清越先是一怔, 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眼底积压了千万次轮回的忐忑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眼泪。
“你愿意和我走吗?”
祂反手紧紧握住白茯苓的手, 力道轻而坚定,仿佛握住的是整个世界唯一的光, 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人就又会从祂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影子在脚下轻轻舒展,那些曾经用来隐藏、用来不安、用来慌乱的黑色触手, 此刻温顺地缠上两人交握的手腕,一圈又一圈,像无声又虔诚的告白。
这样的异象却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人的注意, 旁边的民众依旧沉浸在热闹的烟花盛宴中,对那片怪诞温柔的阴影毫无反应。
祂早已用力量筑起了无声无色的牢笼, 隔绝了一切外人的窥视。
白茯苓注意到这一点,挑眉轻笑:“你不会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离开吧。”
“……怎么会。”罗清越的声音温柔无比,“我不会强迫你的。”
祂不会强迫小白接受不愿意接受的事情——只是会一次一次扭曲认知, 换个身份、换条路径, 重新再来而已。
祂并不觉得这违背了【尊重】的原则。祂喜欢小白,当然尊重小白的选择!所以, 祂会给出无数个选择, 直到小白愿意选中、愿意接受为止。
罗清越用柔软到能溺死人的目光看过去, 神色里是独属于祂的、逻辑自洽的真诚。
“好吧。”白茯苓点点头,倒是没有进一步深究的意思。他迎上那双盛满期待的眼, 轻轻开口:
“——我愿意和你走。”
白茯苓回答时略微昂首,神采飞扬,那是属于玩家重新握住主控权时才会有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之前所有的疑惑、疏离、试探,在真相摊开、心意相通的这一刻, 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期待。
父母去世后,现实世界里不怎么交际的他,早已像一缕飘荡无依的树叶,没有根。他所有的热情与投入,大多都放在了游戏里。
所以现在,让他选择一个世界,他愿意再次踏入那片游戏天地——与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独属于他的祂一起。
拜托,有机会的话,谁不想亲身体验一把开了作弊器的真人游戏呢!
但自己修改一切就没有新鲜感了,而这种来自“世界本身”的外挂辅助,刚刚好。
江边烟花一花高过一花,金色碎光洒在江面、也洒在两人身上。人群的欢呼、爆炸的声响、晚风的轻响,全都成了热闹的背景音。
白茯苓抬眼,望着漫天绚烂,唇角弯起一抹张扬又明亮的笑。
“说好了啊,这次我要当真正的第四天灾。NPC、奖励、世界规则……全都由我来折腾。”
罗清越低头看着他,眼底盛着比烟花更亮的温柔,轻轻“嗯”了一声,说:“整个世界,都随你玩。”
“只要你在,只要你开心。”祂抬手,拂去白茯苓发间被晚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虔诚又珍视。那些曾经用来扭曲现实、掩盖身份、强行靠近的力量,此刻全都化作最温顺的守护。
祂将一切前尘往事,和那个世界的一切,轻声告诉了白茯苓。
“说起来,我还有一个问题。”白茯苓歪头道,“你在那个世界,不只是罗清越吧。”
如果那个世界是黑漆漆小触手主观影响下进行着的,那么那些机缘巧合接近他的NPC,应该就……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我也不知道哪一种情感是最好的。”祂认真得近乎笨拙,“我就按照你曾经和我说过的,每一种都开了一个单独的人设号。”
白茯苓:“哦豁。”
“但是,你要是不喜欢,我就立刻改。”祂迅速补上后半句,紧张得像等待宣判的孩子,“你知道的,我最多的部分,还是从罗清越这个人设上学习的。”
“我知道,我也的确最喜欢棉花精。但是其他的我也没有不喜欢,角色扮演很有意思。”白茯苓眨眨眼。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又坏心眼地捏住悄悄缠上来的软触手,眯眼笑得狡黠:“但是——你吓了我这么多天,也该轮到我折腾你几次了。”
“死而复生这个情节怎么样?”白茯苓轻快道,“除了棉花精,其他的人设在游戏世界里,你就只保留那个人设的记忆,忘掉所有与你现在有关的内容。”
“因为这样才是最真实的角色扮演!”
“当然可以。”祂坦然回答。这对祂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如果小白想和他玩各种人设扮演,祂乐在其中。
祂欣喜于与他一次又一次的初见与重逢。
花火在头顶炸开,流光溢彩,一场美丽的盛宴来到了尾声。
与烟花有关的约定在这一刻得到了实现,过去与未来串联,再没有什么遗憾了。
白茯苓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侧脸笑得分外明亮:“我们走吧。”
现实与游戏的边界在两人掌心之间轻轻颤动,一道微不可查的光纹缓缓铺开——那是通往旧世界的门,是属于他们的、真正的开始。
罗清越握紧他的手,脚下影子轻轻一卷,将两人温柔包裹。
那些江边的喧嚣、烟花和晚风,一同化作模糊光斑,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只属于游戏世界的辽阔天地。
这次,是真正的玩家降临。
或者说,他真正地来到了祂的世界。
=
孔阙呆呆地坐在庭院的泳池旁,再美丽的园景、再豪华的装修,都不能引起他一丝一毫的兴趣。
曾经他很爱在自家泳池里畅游,现在最常做的却是坐在这边发怔。最近几天的记忆似乎有些模糊,但他知道自己每天都会来这里。
他用手掬起一捧清水,日光映照下,这一汪掌心中的清水仿佛闪烁着银色鱼鳞的光辉。他想要抓住那些闪烁,到头来却是一手空。
就像是想要抓住化作泡沫的美人鱼,却只是徒劳的自我安慰。
孔阙闭上眼,心底一片酸涩。
下一刻,“啪”一声轻响,什么湿乎乎、滑溜溜、还带着一点点酥麻电流的东西,整张糊在了他的脸上。
“?!”
孔阙下意识手忙脚乱地扒开,低头一看——
这熟悉的触感、这熟悉的麻感……果然又是水母!!
等等、水母——?
孔阙愕然一瞬,水珠顺着发丝滴落,他猛地抬头,便撞见一个浑身上下缠满碧绿水草的诡异长条物。
尽管被水草裹得严严实实,他却依旧一眼看见那双熟悉到刻进骨血里、亮得几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眼睛。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连心跳都仿佛漏了好几拍。所有的茫然、空落、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不敢置信。
下一秒,所有的错愕、委屈、思念、后怕,如同决堤般炸开。
孔阙眼眶瞬间通红,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砸,他什么都顾不上,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面前那团海草精,哭得又抖又哑,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不——不要走!!”
这让白茯苓下一步准备吓人的操作,当场顿住。
他穿成这样从水池里冒出来,本来还想狠狠吓对方一跳的,结果这还没开始吓唬,对方就已经丢盔弃甲、哇哇大哭了啊!
“白菜!小白!是你吗?是你对吧!”孔阙抱着他不肯松手,哽咽得语无伦次,“只有你会用带电的水母糊我的脸……”
白茯苓:“。”
不要说得玩家像个大坏蛋哎!水母带电的设定可不是他设置的。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孔阙抱着失而复得的人,把脸深深埋在白茯苓的颈间,哭得浑身发颤,却又因为这份真实的触感,忍不住一边哭一边笑。
“我是海草大王。”在这样催泪的气氛里,白茯苓依旧稳如老狗,一本正经地宣布,“和我一起跳海草舞,积累复活力量!”
孔阙没有听懂,也不在乎听懂。
他下意识随着白茯苓的动作开始晃动——或者说,完全是被玩家拉扯着,在水里毫无灵魂地抖动起来。
尽管哭得稀里哗啦,孔阙却依旧流泪笑着,平日里矜贵优雅的小少爷模样荡然无存,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不远处,照料庭院的管家瞥见水池里的孔阙忽然开始浑身诡异抖动,大吃一惊,脸色骤变。
他连忙抄起旁边的塑料棒冲了过去,同时惊慌大喊:“不好了、快来人啊!小少爷触电了!!”
他看见水里那一大团来历不明的水草——虽然不知道这里哪来这么多水草,但根据少爷的抖动幅度来看,电源肯定就在里面!
其他人慌忙跑去开水池放水,管家则举起塑料棒,试图先把那团“漏电海草”拍开。
然而那海草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棍子,一把将他也拉进了水里!
管家愕然掉进水池。好在这里是浅水池,且已经被放水了。
下一秒,白茯苓大声爽朗道:“来和我们一起跳海草舞,积攒复活能量!”
管家:woc,海草说话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孔阙一把抓住了手腕。
孔阙瞪大含泪的眼睛:“跳!”
虽然孔阙不理解眼前的情况,但他听到了复活,如果只是炫舞就能让白菜水灵灵回来……他当然愿意一直跳!
“您、您没触电!”管家愕然后松了口气,紧接着他感觉自己也抖动了起来——孔阙抓住他一起抖动!
孔阙对着水池边的其他人喊,下命令道:“过来一起跳!”
其他人对眼前一幕目瞪口呆,但听见孔阙的呼喊,还是下意识服从了指示跳下水池。
他们一群人手拉手,都在水池疯狂抖动起来。
更远处的人注意到这边集体抽动的场面,大为震撼,连忙左呼右喊:“救命!快来人啊!一群人触电了!!”
远处风风火火赶来一群人,而白茯苓已经玩够了海草舞。全息真实体验比操控角色更灵活,所以他什么都想体验,什么都想玩。
白茯苓双手抓着塑料棍,在头顶熟练模仿直升机螺旋桨那样急速旋转,下一秒便两脚直接离地升空。
孔阙因为死死抓着白茯苓不愿意松开,也被带着一起飞天。
伴随着“像一颗海草,海草,海草,随风飘摇”和“双脚离地了病毒就关闭了”穿插的歌声,他们越飞越高。
管家目瞪口呆,仰望着一大条海草就这么带着孔小少爷,水淋淋旋转着,快乐地飞走了。
管家呆滞半晌,才发出一声魂飞魄散的呐喊:“……不好了!小少爷升天了!他被海草精抓走升天了!!”
匆匆赶来的孔父只听到这一句话。
他脚步一顿。
和刚才听到儿子触电时的惊慌失措不同,这次听见儿子被海草精绑架,孔父竟然下意识松了口气。
好熟悉的抽象画风。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肯定没事了。
……等等。
那个人——
孔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向天上那道旋转飞走的海草身影。
难道、难道那个不可思议的人,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玩家:跳舞复活.gif
——
正文就快要完结了宝宝们但是还会写免费福利番外的!之前答应过大家,会多写些福利番外补充之前的缺更~www
大概是小白在这个世界畅快玩完了又想体验新世界,于是和祂一起去非法入侵恐怖无限流甜蜜双排,小白有后台武德充沛所以横着走,在鬼怪世界里刨坟种地当星○谷农夫,比鬼怪更像鬼怪的神秘创人玩家
小白:前面有个罐子,这是什么,尝一口
其他人:等等这是恶灵的骨灰罐啊啊啊!
祂:小白,好可爱谁不让他开心玩,我就把谁变成骨灰罐
鬼:不是哥们谁才是真正的恶灵啊.jpg
第222章
白茯苓带着孔阙飞上了天, 他问:“对了,说起来,我的墓地在哪里?”
“啊……啊?”孔阙愣了愣, 下意识闷声回答,“在小镇公墓那边——我们以为你、你不在了……但是没有找到尸体, 所以做了个衣冠冢。”
“里面是不是放了很多陪葬品?”白茯苓充满好奇地问。接着,没等孔阙回答,他便自己定下, “不!不要告诉我,我要自己去挖掘探秘,就像开宝箱一样快乐!”
孔阙:?开宝箱?这话的意思是——
“没错, 就是这样,让我们来玩盗墓○记吧!”白茯苓欢快道。
孔阙:啊???
=
奥尔伯特握着一束素净的白菊, 走向小镇墓地。
他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人。每走一步,他脑海里就闪过过往的细碎回忆, 喉间不由地微微发涩, 心底漫开怅然的情绪。
奥尔伯特照旧想着,要把墓碑擦得干干净净, 再在这里说几句无法和外人言说的秘密。
越是靠近那方熟悉的墓碑, 空气中的泥土腥气就越浓, 全然不是往日的静谧肃穆。奥尔伯特心头猛地一沉,抬眼望去, 瞬间僵在原地——
原本规规整整的坟冢被生生刨开,黑褐色新土胡乱堆在两侧,就连坑边草皮野被连根翻起,露出湿漉漉的泥痕。墓碑歪斜着蹭上了几道土印, 狼藉得刺眼。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奥尔伯手里的白菊直直坠落在地。
他愣了足足数秒,震惊过后,怒火猛地炸开,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他心底最神圣的念想之地,竟被人如此肆意糟蹋,简直是对逝者的莫大亵渎!
奥尔伯特指节攥得泛白,压着浑身的颤抖大步冲上前,脚步踩在松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只想把这胆大妄为的人揪出来质问。
他凑近被挖开的坟坑,只见坑底蹲着个人。那人正弯腰在土里摸索,背影看着稍微有点眼熟。
奥尔伯特怒不可遏,俯身一把扣住那人的后领,用尽全力往上一拽——
对方被他拽得猛地起身,重心不稳踉跄了好几步,脸上还沾着泥点,回头的神色满是讶异。
是当初船上的那个家伙?后来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孔小公子。
“孔阙?!”奥尔伯特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再没有往日那般游刃有余,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孔阙被吼得一怔,连忙摆手,喘着气想要解释:“不是,你听我说,是……”
话音还没来得及落地,身后又传来另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带着满腔戾气与暴怒:“你们这群混蛋!!”
不等两人反应,一记重拳带着劲风,差点砸在奥尔伯特的侧脸。
好在奥尔伯特身体反应力强,在最后一刻堪堪闪避开。他踉跄着松开孔阙,转头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怒气冲冲看着他们。
关济衷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
他晚了一步赶到,入目就是坟头被刨、奥尔伯特揪着孔阙的画面,他瞬间认定两人是要盗墓掘坟、此刻发生了利益争端。
他心底藏着对逝去妹妹最深的牵挂,那份温柔爱意无处安放,早已悄悄把白菜水灵灵当成亲妹妹般护在心底,容不得任何人亵渎与白茯苓相关的一切。
此刻护犊心切加上怒火攻心,他根本没心思听任何解释,只觉得这两人罪无可赦,挥着拳头又扑了上来,怒吼道:“混账东西!敢来这儿盗墓,我今天非揍扁你们不可!”
奥尔伯特本就心情低闷,此刻也冷笑一声,顾不上分辨缘由,抬手就格挡反击,两人拳风相撞,力道十足。
孔阙见状呆了两三秒,刚想解释说明一句,就被不知道谁给拽入了战局。
你推我搡间孔阙也不得不混乱着还手,场面一时之间非常混乱。
就在三人打得不可开交,难分难解的时候,被刨开的坟坑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顶着天使光圈的脑袋从土坑里冒了出来:“孔阙你人呢……哦豁,三人摔跤!”
“小白!”孔阙从扭打中挣脱出来,面上露出委屈的神色,给白茯苓展示他嘴角的伤口,姿态还带着些矜贵,“你看这些粗鲁的、没有教养的家伙。”
白茯苓闻言,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小黑漆漆还是太权威了,多开号都不会串人设,还能自己和自己打!
看来,祂确实依照自己所说的,屏蔽了本体记忆单独派送触手操控角色。白茯苓心情很愉快。
这一声笑,像一道惊雷劈在奥尔伯特和关济衷头顶。两人的动作猛地僵住,挥到半空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奥尔伯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双眼死死盯着白茯苓,难得露出不加掩饰的震惊。
他浑身肌肉僵硬,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般的声响,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奥尔伯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视线一遍遍描摹那张熟悉的脸——
那是他日日来扫墓、夜夜怀念,以为早已长眠地下的人,此刻竟活生生站在眼前,拍着身上的泥土,眉眼鲜活,哪里有半分逝去的模样?
是幻觉吗?还是他太过思念做了梦?
他甚至忘了眨眼,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化作泡影消失。震惊之下是翻江倒海般的失而复得的狂喜,漫过眼底,几乎要溢出泪来。
一旁的关济衷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他原以为小白也和妹妹一样成为了永远留在地下的伤疤,是他不敢触碰的痛,可此刻,他护在心底的“妹妹”竟从坟里钻了出来,安然无恙。
关济衷原本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大打出手,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又被惊喜填满。
他喃喃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白菜?小白?你、你还活着?你没事?”
就在这时,一道瘦弱的身影从树后踉跄着冲了出来,几乎是跌跌撞撞扑了过来。
“小白!!”
来人是梅饼。如今的他褪去了往日的怯懦,身形虽依旧清瘦,却挺直了脊梁,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与光亮。他一眼就认出了坟前那个鲜活的身影。
梅饼一把抱住白茯苓,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小白!我、我以为你真的、真的不在了……你交给我的事我都做得很好……”
“猪生崽了?”白茯苓眼前一亮,立刻追问,“发光吗?”
梅饼:“呃、没有,刚配种。”
紧接着他迅速补充,“我会好好照顾,肯定努力让他们发光。”
虽然梅饼没有见过发光的猪,但既然小白都这么说了,那必然是存在的。
大不了他把研究蝴蝶的那部分资料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试着用在猪身上,看看能不能研制出像蝴蝶一样的磷光猪。
可还没等众人平复好情绪再多说几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呜哇——呜哇——”
警笛声刺破了这片墓园的宁静,让在场的众人瞬间一愣。
孔阙有些茫然地看向警笛传来的方向,诧异道:“警察?怎么会……”
“……呃,是我之前报的警。”梅饼咳嗽一声。
刚才梅饼远远看到墓园里尘土飞扬、几人扭打的混乱场面,下意识就以为是有人来盗墓了。
他心里记挂着这片坟地的安宁,急得不行,他知道自己武力值不行,便拿出手机报了警,想着一定要让警察来阻止这些“盗墓贼”。
谁知道小白同学本人也在里面?!
在众人发呆的刹那,白茯苓已经一脚一个将几人都踹进了挖开的坑里,然后比了个大拇指:“放心,交给我!”
警车驶入墓园,停在不远处,几名警察快步朝这边跑了过来,他们看到眼前被刨开的坟冢和满身泥土的白茯苓,不由地愣住了几秒。
白茯苓眨眨眼,举手道:“我挖我自己的坟,还犯法吗?”
警察:啊???
白茯苓双手抓住墓碑底座,猛地一使劲——将那座看似坚固的墓碑竟硬生生拔了起来!
“人生的第一个纪念碑!”白茯苓轻快道,抱着墓碑转身就往墓园外面跑,“我得拿走留个纪念。”
警察们瞬间懵了,面面相觑后几秒,还是秉持着本能拔腿冲过去:“追、快追!”
一群警察立刻追了上去,可白茯苓扛着墓碑后却也依然速度惊人,身形灵活得像阵风,很快就拉开了距离。
警察冲上警车,白茯苓却比警车更快,在一个下坡,白茯苓直接将墓碑往脚下一塞,像踩着滑板一样滑了下去!
警察:……喂等等那可是墓碑啊!!!
警笛呼啸追在后面。白茯苓在前方仿佛玩地铁跑酷。
期间路过车祸现场,面对横躺在前面的大车,绝不会被挡路的白茯苓直接伸手将大车扶起,顺带着随手扯出了底下小轿车里惊魂未定的司机。
没等司机说话,白茯苓就一溜烟继续往前跑。
前方是一座高桥,桥边传来众人的惊呼。一个挂着包的年轻姑娘眼泪直流,从高桥上寻短见,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走过路过拿来主义的玩家一把抓住年轻姑娘,将人拽了上来。
周围的民众还没来得及惊叹这迅速的救援,就见白茯苓摸了下对方的包,失望道:“空的啊。”
周围人:啊?
现在的劫匪这么夸张了吗,为了一个包竟然还会舍身救人?!
不对,眼前人好像是那个——
没等群众叫出声,白茯苓已经继续往前冲刺了。
前方是居民区,地上投射下一片影子,白茯苓知道这是游戏里常见的高空坠物提前预警表示。
于是他白茯苓自信勾唇一笑,展翅向旁侧一飞,接着顷刻接住了高楼坠落的小猫。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不远处站着有些眼熟的人。
白茯苓一眼认出是廖之秋。
对方正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了他、还是看到了差点坠楼的小猫。
白茯苓飞过去,将小猫一把塞给了发呆的廖之秋,露出超级无比灿烂的笑容。
刚刚发生的这一幕,被追上来的几名警察看了个正着。
扛墓碑、掰车门、救跳河者、接坠楼的猫……以及最最明显的,那个突兀的天使光圈和洁白大翅膀。
为首的队长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猛地一拍方向盘,声音骤然拔高:“……天哪,我知道了!是那位、那位传说中的‘白菜水灵灵’!!”
——不可思议的奇迹创造者,那人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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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茯苓回到家,背上背着个漂亮的白色墓碑。他踏进屋内时,沙发上的罗清越抬头对他展颜一笑。
“你回来了,”罗清越温柔道,“今天玩得开心吗?我从电视里看到,你又做了不少好人好事呢,新闻里都是你的身影。”
“那些不重要,给你看我真正的战利品!”白茯苓像是骄傲的小猫得意洋洋炫耀手里的墓碑,“不得不说,这块碑做得深得我心,富有艺术美感。放在墓地太可惜了,我要摆在家里当装饰。”
罗清越当然没意见,祂颔首,起身帮着白茯苓将墓碑认认真真立在了一进门的位置。
对祂来说,死亡是个非常遥远的东西——而祂愿意把这漫长的时间和小白共享。因此,墓碑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正如白茯苓所说,这是个好看的装饰。
“的确很漂亮。”祂夸赞。
“本来想吓唬吓唬你的那些身份,结果大家都没有被吓到嘛。比起惊吓,看起来惊喜更多一些。”白茯苓向后躺在沙发上,习惯性抓起一条触手揉搓。
罗清越任由白茯苓揉搓祂伸出来的触手。自从知道了白茯苓的接受后,祂已经不会可以隐藏自己的本体了。
更何况祂也感知到,白茯苓喜欢自己本体的触手。于是,祂会假装不经意地将自己最饱满最好捏的触手,搭在离白茯苓最近的地方。
果不其然,正如祂所猜测的那样,坐在沙发上的白茯苓一下子就捏起了祂刻意展示的部分本体,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罗清越露出微笑,祂心情愉快。
听见白茯苓的话语,祂认真回答:“是的,无论什么时候,惊喜永远大于惊吓。”
“因为对我来说,见到你,一直都是件幸福的事——爱是无法隐藏的情感。”
白茯苓捏触手的动作停了一停,咳嗽一声:“……你什么时候上网学了情话大全?”
“原来如此,上网能够还能学习好听的情话大全,我知道了。”罗清越认真点头,接着眉眼弯弯,“但这些都是我自己心里想的。”
“所以,我的真心对你来说,是好听的情话?”
“……”白茯苓耳朵尖红了红,下意识使劲捏紧触手。虽然他玩过不少恋爱游戏,但那都是隔着一层屏幕!
“你脸红了。”罗清越说,“看来你喜欢。”
白茯苓立刻用玩家的高灵活一个大翻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的触手“啪”一下按在身边人嘴巴上,看起来有些像炸毛的猫:“暂停暂停!”
罗清越温顺地往后靠在沙发上,模仿着人类投降的姿势举起双手。
白茯苓这才松开用力的手,往回坐了回去,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祂留意了一下白茯苓的神色,悄悄将那条最好看的触手又拱到了对方手心里。
“说点正事。”白茯苓将右手握拳搭在唇边,咳嗽了一下,他另只手揉搓着冰冰凉触手捏捏乐,“那个极限组织是什么,不会也是你捏出来的吧?”
“不是。”罗清越正色,“我不会创造伤害你的存在。”
“那是这个世界确实自然存在的一个群体。我观测到了。”罗清越垂眸,说,“我知道你玩游戏会希望有一个主线,我也记得你说你喜欢解谜,所以就把观测到的最符合当任务的群体推给你,给你提示,让你探索。”
“我本来是想要给你增加趣味性的,”罗清越抿直唇角,“早知道会那样,我就会提前——”
“好了啦,我确实玩得很开心。”白茯苓笑了下,昂首道,“而且我也算是找到了最后,把他们里面一个超级厉害的角色解决了吧!”
“那个男人是不是最开始的牵头者,想要复活自己的女儿,所以利用自己的资产,鼓动一群人研究人体极限。”
“只是后来有了更多私心的人参与。”白茯苓耸耸肩,“那就是社会问题了。”
“差不多吧。”罗清越点点头,“追根溯源的话,你的确已经做完的。剩下的的确是更根深蒂固、更私人利益的小团体交锋。”
“那我作为一个侦探的任务就完成了。”白茯苓摆摆手,“剩下的那些就交给警察吧!还有什么……苍穹法庭对吧?让他们互相博弈吧。”
玩家的兴趣总是非常容易转移,白茯苓现在又想玩点别的了。
实话说,现在这个世界也已经探索得差不多了。而且作为世界意识的罗清越,有意识无意识给他开的挂太大了,玩家想再玩点刺激的。
白茯苓转过脸,用期待的眼神注视着身边人:“你可以带我去别的世界吗?除了这个世界,我还想去更多的宇宙游玩。说起来,我最近还特别喜欢看无限流恐怖小说,你有没有看过?”
祂其实读取过白茯苓的所有浏览记录,但祂直觉如果自己说出来小白会羞恼无比,于是乖巧地摇了摇头,说:
“我没看过。但我能猜到你说的是什么世界——当然可以,世界与世界之间有通道,我能带你一起穿梭。”
“你想去玩吗?如果你想,我们就去。”祂真诚道,“听起来会非常有趣。”
白茯苓注视着罗清越,看了几秒,好似答非所问一样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许过一个愿望,希望未来身边能有一个提议玩什么都会不扫兴的人。”
“能一起胡闹、一起欢笑,也能一起在所有的一切落幕后,躺在星空下彼此陪伴着,你一句我一句畅聊——”
罗清越静静的、温柔的回望。
白茯苓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和往日不同的、稍带羞涩却依然明亮璀璨的笑容,唇齿间滑出一句轻轻的话:“……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
祂有些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
然而下一刻,就被白茯苓又一次抓起的触手蒙住了眼睛。
“!”罗清越身形一顿,又不敢私自操作触手,只能放轻了声线,用柔软带着一点小委屈的声音道,“小白,我还想再看看你……”
只是祂的话没有说完,便有什么堵住了祂的嘴——是更柔软、更有温度的东西。湿润,软暖,有一丝丝甜。
祂身形一下子僵住了,模拟人类的心跳几乎忘记了继续跳动。
罗清越无法自控地挪开遮住眼睛的触手,祂迫不及待想要看见面前人——
那股柔软的触感消失了,面前是白茯苓涨红的漂亮面孔,他的唇还带着湿润的光泽。
尽管耳朵尖尖都泛粉,白茯苓依然用狡黠的、骄傲的表情说:“这次,我终于真正吓到你了吧!!”
“……”罗清越垂下眼帘,用无数条触手环亲昵地抱住面前人,温柔声线充满笑意说,“嗯,是的。”
无论什么时候,惊喜永远大于惊吓——爱是无法隐藏的情感。
“未来,除了无限流恐怖世界,我们再一起去别的地方也玩玩吧?”白茯苓躺在祂的怀里,眼眸闪闪发亮,畅想着那些无限有趣的时光,“我们一起当走遍三千大世界的传奇玩家组合!”
“好啊。”祂说,“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就像曾经你陪伴我一样。
你的世界有我,我的世界是你。
在今天,明天,和无数的将来,永不分别。
作者有话说:
感觉在这里停笔刚刚好,正文就完结在这里吧本来想接上前一章作话说的无限流福利番外,但发现需要标完结七天结算后才能放福利番外otz,所以这两天先写点普通番外。
下一章番外写小情侣故事,和我们的触手君贴贴小白的《触手研究实践报告》(?)
还有什么想看的可以留言,有灵感的话会写的~
以及最后的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三次工作原因,这篇文章写了很久,中间没能保持日更,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之前鹿尝试过加班下班后熬到一点多写,但因为身边发生了两起猝死,其中一起我就在旁边,亲眼目睹……所以真的被吓到了,再也不敢熬夜了
各位小宝平时也注意休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身体最重要!如果这本书有带给你一点欢乐,鹿就很开心啦再一次感谢你的支持与陪伴!爱你们!
祝大家今天好,明天好,未来更好!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有缘再会
第223章
在一起一段时间后, 白茯苓越来越好奇罗清越的真正本体。
白茯苓之前偶然问过几句关于完全形态本体的问题,都被罗清越巧妙的岔开了话题,对方没有多言。
对此, 白茯苓重新燃起了侦探的热情。
他知道自己可以直接通过执着的追问得到答案。毕竟,罗清越能岔开一次两次话题, 但不会一直拒绝他的好奇。祂对他一直是坦诚的。
但是,比起强硬追问,白茯苓这次更想试着自己解决谜题。
他已经许久没有玩过解谜游戏了。再加上这能让他更了解罗清越, 于是白茯苓充满了破案的斗志。
最初是观察。
白茯苓注意到,罗清越大部分时候保持着人类的外形,偶尔会抽出几根柔韧的、灵活的触手, 给白茯苓当捏捏乐,或者在做饭or收拾家务的时候使用。
甚至在睡觉的时候, 祂也很好地保持住了基本的人类外形——其实祂本身不需要睡眠,不过为了和白茯苓同步作息温存一下,便也有了这个习惯。
最多情绪激动的时候多暴露一些小黑漆漆, 亲亲密密黏黏糊糊缠住白茯苓。
所以罗清越是在有意识地藏起完全化的本体, 伪装人类。白茯苓得出结论。只有在情绪激动的非理性状态下,才会下意识暴露更多。
于是, 白茯苓尝试通过各种方式让罗清越情绪波动起来。
比如忽然偷袭亲一口。
白茯苓看着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剥橘子的罗清越, 用玩家的超高速度贴过去, “吧唧”亲一口侧脸。
正在剥橘子的罗清越猝不及防被身边人亲了一下,整个呆滞住了一瞬。祂猛扭头, 身后散出更多触手,像是九尾狐哗啦冒出的尾巴。
“小、小白……”罗清越脸颊红了红,“怎么突然……”
“就是想亲你而已。”白茯苓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回答, “看你一副很好亲的样子。”
时间久了,白茯苓已经不会再对亲密害羞了,他一向是个接受能力高、喜欢大胆尝试的性格。
所以现在罗清越是更容易羞涩的一个。祂果然又变得温温柔柔脸红起来。
情况重新回到了当初游戏里的状态,大胆玩家日常调戏纯情罗清越。
不过经过实验,白茯苓发现这样的偷袭确实能够让罗清越暴露出更多触手,但距离到达完全化本体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大概是因为祂一直处在清醒的时候。
……那么就得想办法让祂不清醒?
提到这个,白茯苓第一反应是酒精。
酒精灌醉是常见的让人意识昏沉的方式。
只是,白茯苓记得自己和罗清越小斟过几杯,祂对酒精没有异常反应。
就在白茯苓苦思冥想没有结果,终于打算放弃,准备直接问问罗清越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小细节。
——祂好像有点晕巧克力。
起因是白茯苓在河边钓鱼,顺便钓上来一个溺水小孩,被小孩家长赠予了超浓巧克力蛋糕。
因为这个巧克力蛋糕是非常少见的章鱼外形,白茯苓便高高兴兴拎着回来和罗清越一起吃。
最初几口还没什么,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白茯苓就看见垂落到桌子上的软乎乎的触手。
“小心,触手掉桌上了。”白茯苓提醒,“会沾到蛋糕哦。”
“……唔?”罗清越隔了几秒才回应,就像是从十分遥远的地方听见声音。祂慢吞吞将触手收起来。
“罗清越?”白茯苓歪了歪头,抬手在对方面前挥了挥。
“怎么了,小白?”罗清越隔了一秒,才侧眸一笑,笑意比之前似乎多了几分微微荡漾的醉意。
于是白茯苓便恍然懂了——原来祂会醉巧克力啊!!而且看样子,耐受度比较低。
比起灌酒来,投喂巧克力要方便得多,白茯苓眯眯眼遮住自己即将破案的狡黠神色,用蛋糕叉叉起巧克力,递到罗清越嘴边:“这个好好吃,你多吃点~”
“你看这块好可爱,尝尝~”
“这一部分是白巧克力啊,你来品品~”
在白茯苓热情的亲自投喂之下,罗清越根本招架不住,一口一口将剩下的全部巧克力填进了肚子,最后整个人躺倒在沙发上。
家里的灯光是白茯苓选的,泛着几分橘黄的暖色调光滤去了窗外的夜色,将沙发上依偎的两人裹进一片暖融融里。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白茯苓戳了戳身边人:“罗清越?罗清越?”
“……”对方低垂着头,好像没有清醒的意识。
两人依偎着,白茯苓感觉到罗清越衣料底下有东西在轻轻起伏——不是人类的心跳,是另一种更沉静、更有韧性的生命韵律。
垂在身侧的衣摆悄然微动,数条黑色的触手从衣料缝隙里缓缓探出来,不像凡俗肢体那般僵硬,反倒带着流水般的柔韧弧度,通体泛着沉静的暗光,边缘裹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
最细的那一截先缠上白茯苓的手腕。
白茯苓注意到和那和平日里的触手不太一样——之前罗清越呈现出来的,给他玩捏捏乐的触手都是圆润饱满,光滑无比,点缀着排序距离得当、像动画里章鱼一样的卡通吸盘。
而现在的触手比起之前,少了几分幼态,多了更多的细节。
触手表面并非光滑一片,布满了极细极密的纹理,像是天然的纹路,又像是感知外界的触须,轻蹭皮肤时,会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酥麻。
吸盘的数量也比之前更多。除了那些显而易见的,还有分布在侧面的极浅极小的吸盘,微微张开,轻轻一吸,不疼,不痒,却像一个隐秘的吻,贴附在他皮肤上,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白茯苓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戳了下,那截触手便轻轻震颤,像是有独立的知觉,尖端微微蜷起,将他的手指卷在里面,接着顺势绕着,蜿蜒到小臂。
冰凉的质地贴着温热的皮肤,一冷一热交织。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些黑色触手外软内韧,表面凉润,内里却藏着沉稳的力道。
可无论怎么缠,都始终留着分寸,从不会真的勒紧,只一圈一圈,温柔地将他圈住。
触手将他拉近了一些,白茯苓靠在罗清越怀里——对方的身形变化了许多,也比之前更高。人类的外壳下另一种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白茯苓的脸埋在罗清越胸膛上,他看不见周围的情形,只听到一些液态物体滑过的粘稠声响,伴随着一些类似于变形的咕噜声和水声。
新的几条触手缠上他的手腕、小腿,没有半分束缚感,反倒像是最温柔的桎梏,将两人牢牢黏在一起。
白茯苓的呼吸渐渐乱了,他攥着掌心的触手,指尖慢慢向上摸索。
触手随着他的动作舒展,吸盘微微张合,却从不会用力吸附,只是贴在他指尖,像是在亲昵地亲吻。
白茯苓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手下却舍不得松开,反倒下意识地捏了捏,那触手便又软乎乎地蜷起来,蹭着他的指缝,黏人得紧。
更多漆黑的触手缓缓缠上来。
有的顺着腰侧贴紧,将他稳稳托住,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有的绕上他的膝头、顺着他的脊背,轻轻摩挲,凉滑的触感一路往上,惹得白茯苓浑身颤抖。
还有一截极软的触手擦着他敏感的后颈,贴着他跳动的脉搏,像是在标记属于自己的东西。
暧昧在空气里慢慢发酵,细而密,静而烫。
白茯苓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了了,他往后撤了撤,从触手的怀抱中挣脱。
他睁开眼,带着大侦探解谜的好奇,直直地盯向罗清越,这是他最近一直在探索的秘密——关于罗清越的本体究竟是何种样子。
只是当他目睹眼前的一切时,脑海却是猛地被击中的空白一片。
白茯苓找不出任何一个词来描述、来形容所看见的。那是无法用语言来说的一切。亲眼目睹后,他只感到一种莫大的不可名状。
过量过载的信息瞬间涌入大脑,让他此刻只能呆呆地注视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触手安静地等了一会,似乎是非常疑惑白茯苓的挣脱和停滞。
它们又试着缠了上来,见白茯苓没有闪躲的意思,于是触手欣喜地将最爱的珍宝拖入一片漆黑又私密的怀抱里。
祂真的很喜欢,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喜欢,超级超级超级爱爱爱。仅仅是拥抱、仅仅是肌肤相贴还不够。祂还有更多的渴望,祂想要更进一步的吃掉他。
当然了,这是非常安全的!
祂正处于一种飘飘然的朦胧的幸福中,祂想要把这种幸福传递给白茯苓。
祂知道怎么让人类幸福,让人类快乐,对祂这种拥有无数可控触手的物种来说太简单了。
祂高兴地、喜极而泣地敞开可以称得上怀抱的胸膛,将白茯苓整个人包裹进独属于自己的甜蜜世界。祂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吃掉他了,这是最最充实的拥抱,祂会给予最最细致的照顾。
那些灵活的、细微的、敏感的触手舞动着,攀爬着,扭动着。
在祂温暖的怀抱里,富有螺纹的吸盘触手无处不在,可以做到无孔不入,将祂饱满的爱传达出去,将人塞得满满的,赋予一个人无穷无尽的极乐。
这注定是一个快乐的、幸福的、黏糊糊的夜晚。
……
第二天。
白茯苓睁开眼,感到浑身上下酥酥麻麻。昨晚的记忆最初不是非常清晰,随着回想,他终于慢慢记起来了一切。
虽然那的确是他的xp,但是,是不是也太、太——
白茯苓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昨夜的迷乱。他试图将脸埋进枕头里,这时候,他才看见床边坐着的罗清越。
罗清越耸拉着脑袋,眼眶红红的。在白茯苓看过来的时候,祂小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小白……昨天我失控了,是不是伤害到你了?我看到你哭了……”
祂一根触手都没有露出来,藏得严严实实,此时正用那种柔软的、哀哀的眼神望着他。
“你别害怕我……我不会再让自己失控了,我没想欺负你、让你哭的……”罗清越身形微微颤抖,声音轻缓低落。
“……”白茯苓沉默着。他表情变幻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在罗清越可怜巴巴的注视下,还是张张口,“其实,我那是……爽哭的吧。”
“什、什么?”罗清越好像没太听清,祂一顿,露出疑惑的神色。
白茯苓再度沉默两秒,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勇敢承认自己的xp:“我说!我那是爽哭的!!”
大胆玩家,勇敢开麦!
罗清越瞪大眼睛。
“人类的哭泣不只是代表悲伤,人类是会爽晕和爽哭的生物。”白茯苓咳嗽了一下,接着说了下去,他眨眨眼,真诚道,“我是说——你让我很舒服。”
“我从不害怕你。事实上,从小到大我都喜欢触手。所以在我面前,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不必藏着掖着。”
“为什么要藏起我喜欢的、也是独属于你的特点?”
罗清越闻言,顿时脸又红了。情绪被动下,祂没控制住,袖子里滑出一条触手。
祂下意识慌忙想把自己的触手收回去,不过白茯苓先一步抓住了那手感细腻的黑漆漆,牢牢捏住了。
“害羞干什么,”白茯苓眉头挑起,一副占据了主动权的模样,像往常一样又开始调戏纯情小罗,“不许收回去,给我摸摸!”
他抚摸着触手,指腹能够试到上面微微凹凸起伏的暗纹,还有一些分布均匀的吸盘。不由地,他又想起昨夜另一处亲身体会的感受。
白茯苓刚才那副大胆的样子又回拢了一些,迟来的羞涩从脖颈一直红到耳朵尖。
罗清越留意到白茯苓的神色,顿了顿,还是小心翼翼问:“你真的觉得舒服和快乐吗,我、我有那么棒吗?”
白茯苓:“……”喂到底要让他说几次!说多了会不会有点太不知羞耻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为什么还要顾及这个?白茯苓是个画家,他一向认为感情应该充沛展现出来。
就像他刚才和罗清越说的,在彼此面前,露出最真实的一面,做自己就好。
于是白茯苓顺着自己内心的答案,他竖起大拇指,夸夸自家好触手君:“很棒哦!天赋秉异!”
而后白茯苓捏了捏手里羞涩蜷缩的小触手,露出一个明媚漂亮的笑容,凑到罗清越面前,压低了嗓音说:
“所以今晚……再来让我因你而流眼泪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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