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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刀吻以梦1》(电视剧视角)


    《刀吻以梦1》(电视剧视角) 周……


    周之芸发现, 新来的转学生似乎往这边偷瞄好几次了。


    巧合?还是她在看谁?


    写完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个数字,笔尖在末尾轻轻点了一下。周之芸直起腰,目光扫向前方,余光掠过商余念的方向。


    很巧, 隔着两三个学生, 她们的视线在缝隙中交汇。


    周之芸确信,对方注意到自己对上她了。她在心里默默得出结论:是在看她。


    商余念冲她微微一笑, 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果然……周之芸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是之前见过?她仔细回忆了一遍, 却没能从记忆里找出能对上这张脸的人。


    *


    黄昏的舞蹈教室里,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地柔光。


    修长的手臂舒展、高举、开合。一哒哒——抬腿、旋转、定点、点地、再旋转。周之芸的每个动作都像微风卷动薄云, 轻盈得让人挪不开眼。


    音乐进入高潮,她的动作陡然变得有力而迅疾。高高扬起的头, 连带纤细修长的脖颈,竟透出几分脆弱的意味。


    商余念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


    第一次见到周之芸时, 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此刻看她跳舞, 那种感觉更深了——就像见到某些可爱到过分的小动物时, 会莫名生出一种不合情理的本能冲动,想伸手掐住,或者用利齿撕咬。她想,这大概是人类进化之前, 作为兽类残存的一点本能吧。


    一曲终了,周之芸直接躺倒在木质地板上, 胸口随着喘息上下起伏。


    忽然,地面传来一阵脚步振动。她下意识弹坐起来,看向门口。


    “剧烈运动完直接躺下, 对身体不好哦。”


    周之芸一愣:“商余念?你怎么……会来这里?”


    商余念走过来,在离她半米的地方单膝跪地蹲下,与她平视:“看你。”


    莫名其妙。周之芸更加确定,之前那些视线就是在看自己。“我们不认识吧?”


    “之前是,”商余念耸耸肩,“现在认识了吧。”


    她凑近了些,注意到周之芸额前细小的发丝上挂着晶莹的汗珠,像小小的水珠,格外可爱。那种“想动手”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商余念觉得血液里有什么躁动的东西被带起来了。


    周之芸被她注视得心里发毛,慌忙站起来,走到镜墙前三两下把水杯塞进包里:“我妈应该做好饭了,我先回去了,拜拜。”


    商余念看着她连看都不敢多看自己一眼,觉得有点好玩。


    奇奇怪怪的人。周之芸再一次确认,自己之前的判断是对的——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周之芸!”


    我靠,怎么还追上来了。


    周之芸非但没停,反而走得更快。然而还没走出走廊,一道人影忽然从背后窜到面前——她吓了一跳,差点往后倒。


    商余念笑眯眯地看着她:“毛巾掉了。”


    周之芸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毛巾,缓了口气:“谢……谢谢。”


    “不客气。”商余念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


    周之芸忽然注意到:她追得那么快,怎么面色不改,连喘气都没有太大浮动?好奇怪!


    更奇怪的是,商余念紧跟着问:“你住哪儿?能陪我走一段?”


    救命。


    周之芸一向懒得社交。她要练舞,没空;别人聊的话题,她也没兴趣。但就算疏离,她也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一般人家请她帮忙,她不会一口回绝。


    只是陪走一段路——这个要求,还真不好拒绝。


    她只能祈祷两人完全不顺路,最好一出校门,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就此别过。


    “康华花园那边……”


    商余念眼睛一亮:“哇哦,我也是那边。”


    淦。


    周之芸觉得老天一定是故意的——偏偏这么巧,转学生和她住同一个小区。


    *


    于是,周之芸只能勉为其难地跟商余念同路回家。


    她打定主意:只要自己足够冷漠,不说话,让气氛尴尬起来,商余念自然会明白她不是那种喜欢结交小姐妹的女孩子。事情就能简单解决。


    但她没料到——商余念话这么多。


    多到就算周之芸全程不开口,她也能把两个人的份全说了。


    “周之芸,”商余念念着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周、之、芸——你有个很漂亮的名字。”


    第一次听到老师叫这个名字时,她就觉得这名字带着温柔解意的味道,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没想到,本人长了一张抓人眼球的艳丽面孔。后来听说周之芸要去练舞,她更忍不住想:跳舞的时候,这个人应该更美吧。


    “你知道吗,”商余念忽然说,“你很漂亮。”


    周之芸愣了一下:“谢谢。你也很漂亮。”


    “不,你的漂亮不一样。”


    至少对我来说很不一样。商余念在心里补了一句。


    “……”周之芸侧目看她,正对上对方认真的眼神,心里又冒出那种毛毛的感觉,“嗯……我觉得你和别的女孩子也不太一样。”


    商余念笑了:“谢谢夸奖。”


    *


    周之芸觉得头大。


    分别的时候,她和商余念加了微信。她立刻后悔了——当时应该说自己没有手机的。


    算了。反正只要自己不怎么回消息,对方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今天怎么吃这么少?”周妈妈注意到女儿咬着筷子发呆好几次了。


    “嗯?哦,今天不饿。”


    周妈妈可不信什么“不饿”的说法:“学习上遇到难题了?最近有考试?”


    周之芸摇头:“没有。”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上周妈妈心头:“你不会是有少女心事了吧?哇,快说给我听听。”


    周之芸差点喷饭:“您想多了!”


    “哪里想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梦中情人都不知道换过几轮了。”周妈妈一阵唏嘘。女儿虽然遗传了她的舞蹈天赋,性格却完全像她那个走得太早的大提琴手老爸——无趣!


    “您的女儿没有少女心那种东西。我还要忙着准备艺考。”


    周妈妈佯装伤心:“呜呜呜,没想到你那个老爸走得这么早,你的性格和想法还是和他一样无聊。DNA遗传真是可怕的东西呢。”


    周之芸:“……”


    *


    周之芸低估了商余念的耐力。


    她真的能一直一直给自己发消息,一直一直缠着自己。上洗手间要一起,放学要一起,体育课也要黏过来。不管周之芸用什么理由、找什么时机试图甩掉她,她都会以某种方式冒出来,笑眯眯地来一句:“Hi~?”


    “啊——”


    周之芸把自己倒栽葱似的埋进沙发里。


    “叮咚。”


    “宝!开门去。”


    周之芸套上拖鞋,走到门口。一拉开门,她愣住了。


    她看见了商余念的脸。


    一定是幻觉。她下意识地把门关上了。


    门铃声再次响起,而且此起彼伏,没完没了。


    周妈妈气势汹汹从房间里出来:“芸芸,你没开门?这谁啊,按按按,催魂呢?”


    看到女儿站在门口,一脸呆愣,她忍不住问:“你这是什么表情?看到催债的了?”


    周之芸觉得,商余念可能真的是讨债鬼转世——她上辈子一定欠了这人很多钱。


    周妈妈打开门。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甜甜地喊了一句:“姐姐好。”


    周之芸:“……”


    就你嘴甜。


    周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开了花:“你好你好,你是?”


    “我是周之芸的朋友。”商余念乖巧地回答。


    周妈妈冲她笑了笑,然后转头瞥了周之芸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哟,宝贝,你还有朋友?


    周之芸面无表情。


    第212章 《刀吻以梦2》(电视剧视角)


    《刀吻以梦2》(电视剧视角) 周……


    周之芸有个大学主修机甲维修的表姐, 平时两人联系不多。但自从上次听商余念说起梦想是做机甲研发,她还是没忍住,想问问表姐有没有什么书可以推荐。听说表姐成绩名列前茅,还没毕业就已经被机甲研究院作为预备研究员培养了。


    表姐很热心。


    “当然可以, 你明天来找我, 我刚好有几本自己觉得不错的书。拿去给她看看,说不定以后她能考来我们学校做我学妹呢。”


    周之芸有点不好意思, 心里却很开心。自从学着主动和人打交道以来, 她发现身边的人原来都很温柔。妈妈也说, 是商余念带动她变得开朗了。


    第二天,  周之芸去了表姐家。表姐正在开视频会议, 讨论什么研究专项,顾不上招呼她, 便让她自己去房间桌上拿书。


    周之芸取了书,坐了一会儿见表姐还没忙完,就先回家了。


    晚饭后, 表姐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 表姐说话结结巴巴的:“芸啊, 那本书……你应该还没给你朋友吧?”


    “还没呢。”


    “是这样的,我好像放错了一本书。你帮我找找,有没有一本叫《以她为上》的……嗯,绿色封面, 金色字,上面还有玫瑰花图案。”


    周之芸翻了翻, 确实有这么一本。“有的。”


    “啊,那你回头帮我带过来,或者我过去拿。”表姐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这本书比较……特殊,你别打开看哈。”


    哦?特殊?


    周之芸有点好奇,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好的,表姐。”


    *


    众所周知,人类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就很难按下。


    表姐那句“别打开看”让周之芸惦记了一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索性半夜爬起来,蹑手蹑脚翻开那本书——


    看了一页。


    又一页。


    再一页。


    好消息:她知道是什么书了。


    坏消息:她也知道表姐为什么不让她看了——这是一本带点颜色的百合文学。


    起初发现是讲两个女生的爱情故事时,周之芸心里有点发怵,想放下。但剧情实在勾人,她没忍住,继续往下翻。


    后来故事进入虐身虐心环节,她又想退缩。可实在太想知道后面女主们会发生什么,还是没忍住,一页一页翻了下去。


    等合上书,窗外天色已经泛白。凌晨五点,她眼角还挂着泪,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上学,商余念一见到周之芸就吓了一跳——她的眼睛肿得像青蛙。


    “你咋了?”


    周之芸还沉浸在昨晚为别人爱情惋惜的情绪里,有气无力地答:“昨晚失眠。”


    商余念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面向自己,仔细端详:“感觉眼睛有点发炎,中午去校医室问问有没有眼药水吧。”


    周之芸愣住。


    那张脸忽然凑得很近,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暖烘烘的。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


    特别响。


    *


    发现喜欢上商余念之后,周之芸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她怕商余念不喜欢自己,更怕一旦被对方察觉,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天放学,商余念走在她身侧,忽然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轻声问:“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亲近我了?”


    本就心虚的周之芸一下子绷紧了神经。她无意识地搅着书包带,故作镇定:“没有吧。可能是最近练舞太累了?我没顾上和你聊天吗?”


    话音未落,手忽然被牵住了。


    商余念没有继续并肩,而是停在原地,在她身后低声开口:“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之芸一愣:“啊?”


    “我喜欢你,芸芸。”商余念顿了顿,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你可能已经发现了。


    但我还是想说——你可以不喜欢我,我们可以不做恋人,但是……能不能还是朋友?”


    周之芸脑子轰地一下。


    她喜欢我?谁喜欢谁?商余念喜欢我?


    等等?不是我喜欢她吗?


    一团乱麻中,她没意识到自己竟把心里话问了出来:“不是我喜欢你吗?”


    商余念怔了一瞬,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主谓宾究竟意味着什么时,狂喜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一把抱住周之芸:“是我们互相喜欢啊!”


    周之芸愣住了。


    愣了三秒,她想:这种时候,自己应该也抱住她才对。


    于是少女心事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落进同一个温暖的结局里


    *


    周之芸是在练舞时晕倒的。一切如常,只是旋转间,天旋地转,她便失去了意识。幸好商余念在场,立刻叫了救护车,将她送到医院。


    醒来时,周之芸看见商余念趴在床边。她轻轻动了动手指,碰了碰对方的发顶。商余念立刻惊醒,抬头便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晕。”周之芸顿了顿,迟疑道,“我……这是怎么了?”


    一瞬间,无数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涌进脑海。她不由得攥紧了被角,声音发紧:“不会是……什么绝症吧?”


    商余念察觉了她的不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放得很轻:“别瞎想,就是低血糖。”


    周之芸长长地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困意还未散去,她嘟囔了一句“那我再睡一会儿”,便又沉沉睡去。


    待她呼吸平稳,商余念唇边的笑意缓缓褪去。她注视着熟睡的人,神情晦暗难辨,沉默良久。


    *


    “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我保证你会喜欢那里的。”


    今天是她们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商余念拉着她穿过公园中央湖后面的一片树林,走了好长一段路。她说她发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秘密基地,要作为两个人以后的“革命根据地”。


    周之芸对什么根据地其实没兴趣,而且她本来就怕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她暗暗想着,要是那地方没有商余念说的那么好,她非把人揍一顿不可。


    穿过树林,两人最终停在一片铁丝网前。


    商余念带着她沿着铁丝网走了一段,然后拨开一堆杂草,居然拨出一个入口——铁丝网上破了一个刚好能容一人通过的洞。


    周之芸:“???”


    商余念:“走,穿过这里很快就到了。”


    周之芸一脸不认同,四下张望,确认周围有没有人:“你疯了?这里围起来就是明显不让人过去。”


    “不会有人发现的。”


    周之芸摇头:“围起来肯定有它的道理,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呢。”


    商余念笑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冒险?我来过。就是一片待开发的区域,暂时围起来而已。


    我邻居一个大哥带我来过,现在他出国留学了,所以这里以后就是我的了。我就想带你来。里面没什么可怕的,你放心。”


    周之芸皱着眉头,还是不放心。


    商余念拉扯她,她就是不动。商余念干脆放开手,自己猫着腰钻进了草丛:“行吧行吧,我自己去。”


    周之芸看着她钻进草丛、钻过铁丝网,然后挥挥手就走了。她扒在铁丝网这头,望着里面的商余念有些紧张:“你出来吧,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出事的,你在外面等着就行。”


    扔下这句话,商余念便走进了另一片树林,消失在周之芸的视线里。周之芸喊了几声,她没回头。


    周之芸站在原地,心里越来越不安。等了十五分钟,不见人;又坐在地上等了会儿,还是不见人。


    终于,她等不下去了。


    犹豫片刻,她也钻过铁丝网,朝着商余念消失的方向跑了过去。


    “商余念?”她不敢喊太大声,怕惊扰森林里不知名的动物,也怕万一有管理员。


    “商余念?你去哪了?”


    她一边喊,一边发消息,但都没有回应。


    渐渐地,她开始害怕了——她找不到商余念,也找不到路。前进的方向迷失了,回去的路也不知在哪儿。


    第213章 《刀吻以梦3》(电影视角)


    《刀吻以梦3》(电影视角) ……


    雨下得很大。


    周之芸浑身湿透, 牙齿不住打颤。商余念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四周除了雨声,只剩死寂。


    手机没有信号——发给商余念的消息发不出去,向外界求救的消息也发不出去。她一边害怕, 一边又忍不住担心:商余念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危险?


    画面里, 周之芸在林子里茫然前行的身影逐渐缩小,最终定格在屏幕中央。


    商余念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那块屏幕。那是小型追踪器传回的画面。


    “你还有机会反悔。”身旁,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轻声开口, “可以选择做个普通人, 和她过幸福安稳的生活。”


    商余念沉默片刻,声音很轻, 却很稳:“小叔叔,我没有机会。这是我的命。爸爸没能完成的事, 我必须替他完成。”


    商思齐叹了口气:“希望我们以后都不后悔吧。”


    “后悔也是我要接受的。”商余念盯着屏幕里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等事情结束……我会想办法弥补她。”


    商思齐看着她的侧脸,轻轻摇头。


    太像她爸爸了, 倔得很。


    大哥临终前把念念托付给他时, 抓着他的手说:让念念平平安安长大, 过普通人的一生。看来大哥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可惜,他劝不动。更可笑的是,他现在还帮着她一起复仇。


    精神力置换术——被法律明令禁止操作与研究的禁忌技术。


    但商思齐与哥哥商见贤,偏偏掌握着这项技术的核心数据。商见贤去世后的十年里, 商思齐秘密进行动物实验,将技术推进到临床阶段。他们甚至偷偷利用流浪汉做过实验, 确保技术成功。


    此刻,商余念站在手术舱前,隔着玻璃望向里面昏睡的周之芸。


    她的手贴在玻璃罩上, 隔着那层冰冷的屏障,轻轻描摹着周之芸脸庞的轮廓。


    无声地说:对不起。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将周之芸列为置换对象。商余念是真的喜欢她。可她没想到,那次周之芸晕倒,竟是因为精神力觉醒——而且阈值远超S级核定标准。


    商思齐潜伏在医院检验科那么久,都没等到合适的实验对象。没想到有一天,念念自己送来了一个人。更没想到,这个人还是她说过要带回来介绍给自己的小女朋友。


    在那之后,商余念多次试探过周之芸。她问起她的梦想,周之芸说是成为舞蹈家。她问她有没有想过和精神力相关的事,周之芸摇头:不想当机甲驾驶员,不想参与研发维修,对这些都没兴趣。说这话时,周之芸还以为商余念是想让自己陪她报相关专业,认真地告诉她:我是真的对这些没兴趣。


    商余念这才做了决定。


    但她知道,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意味着她和周之芸关系的终结。意味着她要离开她。


    正常情况下,医疗机构检验出A级以上精神力,必须自动上报国家数据库,由特定人员接管对接。但商思齐截断了数据上传路径,将周之芸的诊断结果改成“低血糖”。


    后来他进一步调查,发现周之芸竟是多年前战争中牺牲的周少将的女儿——而周少将巅峰时期的精神力,同样是超S级。


    要完成置换手术,有一个大前提:被提取人的精神状态必须处于崩溃边缘。只有在精神力防御机制最脆弱的时候,提取才能顺利进行,也能最大程度减少对被提取人的伤害。


    所以商余念才会引她来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


    她知道周之芸很怕——怕这个地方的荒凉,怕她的突然消失,怕手机失去信号的恐慌……怕所有她精心铺排的每一个情节。


    置换手术结束。


    商余念和商思齐转移了实验基地。离开前,她把周之芸的位置信息发给了周妈妈。


    周妈妈带着警卫队赶来时,商余念就躲在基地不远处,远远望着。直到确认他们把周之芸带走,她才转身离开。


    她还有下一步任务要去完成。


    她知道那可能是奢望,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等她把该做的事做完——


    到时候,再来请求周之芸的原谅。


    *


    周之芸醒来以后,妈妈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她的精神力觉醒了,被人做了精神力置换手术,而商余念,已经退学失踪。


    周妈妈找人调查过商余念的背景。东城商家的后代,早年某个私生子的女儿,算起来是商家现任当家人的侄孙辈。她把追究与否的决定权交到周之芸手上。周之芸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她想忘了这件事。


    后来,周妈妈带着她搬了家。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芸芸!芸芸!”


    欢快的喊声和奔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之芸停下舞步,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留着过耳利落短发的女生探进头来,五官精致,穿着短款黑夹克、白衬衫和牛仔裤。


    “稳重点。”周之芸无奈,“怎么说也是上校级别的军官了,怎么还像小女孩一样。”


    袁乐淼挠了挠头,凑过来:“我也只在你面前这样嘛。哎呀别说我了,你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摊开手心,是一块流光溢彩的蓝色宝石。


    “蓝星石。我这次去平野星出任务,刚好看到,就买回来送你。回头我给你做成项链。”


    蓝星石产量极低,存世量稀少,这一块恐怕价值不菲。周之芸摇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的,你放心。”袁乐淼眨眨眼,“我只想把它送给你。你要是不愿意要,我就只能丢掉了。”说着作势要扔。


    周之芸连忙拦住,换了个说辞:“那我收下,但先放你那儿,我怕丢。”


    袁乐淼听她愿意收,眉眼顿时弯起来:“那等我回头做成项链再给你。”她把蓝星石揣回口袋,顺势挽住周之芸的手臂,“芸芸,我好想你。出任务这半年见不到你,我都想退役了。”


    周之芸伸手抵住她的靠近:“我刚练完舞,一身汗,别贴着我。”


    “我又不嫌弃。”袁乐淼反而抱得更紧。


    死丫头力气大得像头牛……周之芸挣不开,索性放弃,就当多了个手部挂件。


    袁乐淼是当年妈妈带着她搬回军属区以后认识的。


    周少将在军队的朋友多,上下级都热情,加上他是因公牺牲,大家都格外关照她们母女。起初周妈妈怕这些善意让芸芸不适应,也怕让她触景生情想起父亲,才带着她搬出去住。没想到……反而让芸芸陷入危险。


    军属区里,袁家很有威望。袁乐淼的父亲是袁秘书长,爷爷是早已退役的袁大帅。而袁大帅,正是周之芸爸爸的恩师——周爸爸的父亲是袁大帅年轻时的战友,早年因病去世,后来是袁大帅偶然发现周家的情况,一路资助周爸爸上了军校。


    周妈妈带着周之芸回来后,袁大帅第一时间了解情况。知道周妈妈性格倔,不愿给人添麻烦,他便提前打点好,让妻子袁夫人去游说:袁家旁边的小别院正好准备出售,不如你们置换搬过来,安全些,两家也好照应。


    周妈妈起初推脱,但那时周之芸情绪低迷,身体问题不断,精神力受损也需要修复,她又要忙于工作,实在分身乏术。袁夫人说自己退休后闲得拍蚊子,可以帮忙照看芸芸。周妈妈这才松口,搬到了袁家大院隔壁。


    袁乐淼其实不太喜欢每次放假回爷爷奶奶这儿——爷爷太严厉,回来就睡不了懒觉,天天被拎起来晨练。


    但高二那年暑假回来,一切都变了。


    那天清晨,袁老头带了个漂亮的小姑娘过来,给她介绍:“这是你周叔叔的女儿,就是爷爷以前跟你提过的,我最喜欢的那个徒弟。”


    什么周叔叔?袁乐淼记不清了。她只知道:对面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女孩身上洒了一层金边,特别好看。


    “你好,我是周之芸。”


    女孩五官精致,扎着利落的马尾,一眼惊艳。只是最普通的一句打招呼,袁乐淼却觉得整个人都有点发烫。


    “你好,我叫袁乐淼,”她顿了顿,指了指袁大帅,“这老头的孙女。”


    袁大帅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没礼貌,叫爷爷。”


    那“啪”的一声响,连周之芸都听得皱了一下眉头。


    皱眉头都好看啊!袁乐淼没错过她的小表情,心里嗷嗷叫。


    “以后周之芸和她妈妈就住在咱们家隔壁。”袁爷爷嘱咐道,“假期里她也会过来一起晨练,你可别偷懒,让人家看了笑话。”


    袁乐淼心情忽上忽下——高兴的是接下来每天都能见到美女,崩溃的是以后晨练再也不能偷懒耍赖了。


    她脸上阴一阵晴一阵,又哭又笑。


    忽然,她瞥见周之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一闪而过。


    袁乐淼心里顿时美滋滋的:美女还是笑起来更漂亮。


    第214章 《刀吻以梦4》(电视剧视角)


    《刀吻以梦4》(电视剧视角) ……


    蓝色机甲足部推进器骤然喷吐出炽蓝色的焰流, 地面龟裂,它以近乎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斜刺里杀出,肩甲在高速中擦出灼目的火星。


    几乎在同一瞬,枪灰色的对手机甲双腿液压杆迸射出高压蒸汽, 整个机身不可思议地向后仰倒, 赤红的拳锋堪堪擦着蓝色机甲的驾驶舱掠过。蓝色机甲轻巧地偏转身体,险而又险地避过这惊悚一击, 随即借着前冲之势向后空翻, 稳稳落地, 姿态行云流水。


    未作丝毫停顿,它的足部猛然蹬地, 推进器再度爆燃,整个人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扑向对手。现场观众甚至未能看清他的具体动作, 只听一声沉闷的金属轰响——


    灰色机甲的驾驶舱外甲已被彻底击碎,火花四溅。


    现场暴起欢呼声,蓝色机甲赢了。


    *


    “sin, 你已经晋级十强, 对这个成绩还满意吗?”


    刚从驾驶舱下来, 蓝色机甲驾驶员就被记者团团围住。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活动着手腕:“每一个参赛选手的最终目标应该都是同一个。结果出来之前,谈不上满意不满意。”


    “网传你作为商家候选继承人之一,和家族达成协议——只要拿到这次比赛第一, 就能正式成为继承人。这件事是真的吗?”


    sin摘下头盔,清冷的眸子扫了对方一眼:“无可奉告。”


    不远处, 阴影角落里,袁乐淼牙酸地嘀咕:“真是冤家路窄……”


    身旁的人戴着口罩,声音淡淡:“十年一度的机甲大赛, 她不来才不正常。”


    袁乐淼偷偷瞄向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试图感知周之芸的情绪。可那双眼眸波澜不惊,什么也看不出来。


    “放心吧,我不是恋爱脑。”周之芸收回望向人群的目光,转身离开,“况且……小时候小打小闹的早恋,也不能作数。”


    “哎?你等等我。”袁乐淼赶紧跟上去。


    就在周之芸转身的刹那,人群中的商余念似有所感,朝这个方向望来。可视线很快被人潮阻隔,什么也没看见。


    *


    本次机甲大赛的冠军热门主要有两人——一个是商家财团代表、化名sin的商余念;另一个是代号“破竹”、一直匿名参赛的绿色机甲。


    “经过调查,破竹的驾驶人极有可能隶属于第一军团,是已退役的袁老元帅的孙女——袁乐淼上校。她的实力很强。从元件分析来看,破竹机甲大概率隶属创世科研,这是我们目前军工机械产业最大的竞争对手。而创世科研背后最大的持股人,正是袁乐淼的母亲邓女士。”


    商余念边走边听助手汇报。话音未落,迎面走来两个人。


    助手靠近她耳边:“她就是袁乐淼。”


    可商余念的目光,却落在袁乐淼身旁的那个人身上。


    ——周之芸。


    “好久不见。”


    在商余念开口之前,周之芸先一步打了招呼。


    商余念怔了怔:“好……好久不见。”


    她有太多话想说。想问她还吗,想问她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可对方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或者说,她身边的袁乐淼没有给。


    袁乐淼挽住周之芸的手臂,整个人亲昵地贴上去:“芸芸,奶奶已经做好饭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周之芸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好。”然后朝商余念微微颔首,擦肩而过。


    商余念愣在原地两秒,随即转身,望向她们离去的方向。


    她曾无数次设想过两人重逢的场景——想过如何面对周之芸的质问,想过如何面对她的悲伤。唯独不敢想的是,周之芸已经毫不在意她。


    那两个亲昵的背影渐行渐远。


    恍惚间,光影里似乎分离出两个少女,朝着她走来——那是少女时期的芸芸和念念。她们更亲密,更快乐,脚步轻快。


    可当她们经过自己面前时,身影渐渐消散,只剩下落寞的商余念,站在原地。


    往昔不可追。


    *


    警报声刺破夜空。


    一道黑色身影疾速穿梭于树木与院墙之间,在后花园的白色女神像后找到暗门。她护住受伤的手臂,侧身挤过狭窄的入口,闪身而出。


    悬浮摩托早已备好。她跨上去,引擎低鸣,车身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夜色中。


    “我已安全撤离。”她单手驾驶,简短通联后挂断通讯。


    手臂的疼痛愈发剧烈,力量正在流失。她拐进一条隐蔽的巷子,暂时停下检查伤处。


    “在自己家还得做贼啊,sin。”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商余念头皮一麻。她瞬间拔枪,回身瞄准——


    怎么是她?


    袁乐淼站在几步之外,微笑着看她:“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商余念枪口未垂,目光冷峻:“你想干什么。”


    袁乐淼没有回答,视线落在她受伤的手臂上,神情一瞬变得严肃:“先撤离这里再说。”她偏了偏头,“跟我走。”


    商余念没有动。


    袁乐淼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不到一分钟她们就会追过来。现在没有比军方地盘更安全的地方了——走不走?”


    枪口在空气中凝滞两秒。商余念收了武器,收起悬浮摩托,沉默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商余念没想到袁乐淼会把自己带回她家。


    袁家的家庭医生很快赶到,为商余念处理伤口。医疗舱释放出柔和的蓝光,破损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一道工序是伤疤修复——激光扫过,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好了。”袁乐淼倚在门框上,目光从她的手臂移开,落在她身上那套紧身衣上,“现在该说说,商余念小姐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在自己家做贼——而且还这么装备精良地做贼?”


    那身衣服材质特殊。不仅能避开雷达检索,一旦主人受伤,还能快速锁定伤处、形成隔离层,避免血液或皮屑残留现场。袁乐淼认得这种设计。军方特工标配。


    商余念沉默。


    袁乐淼也不急,自顾自往下说:“商余念,生父商见贤,商家当代家主私生子,十八年前商家科研中心核心成员之一。他还有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商见齐,你的亲小叔,现任商家生物医学中心核心成员。你父亲去世后,你小叔失踪了六年,然后带着你重新回归商家。”


    商余念抬眼看她。


    原来她调查过自己,目的是什么。


    “你调查我,是因为芸芸,还是……”


    袁乐淼翻了个白眼:“你在芸芸那儿还没这么大影响力。我也没那么闲。”


    那就是军方了。


    商余念盯着她:“军方的目的是什么?”


    袁乐淼敛去散漫的神色,正色道:“也许我们目的一致呢,商小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商余念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否认。


    袁乐淼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相反——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聊聊合作的事。”


    商余念依旧没有开口,但眼神里有了变化。警惕之外,多了一丝审视。


    袁乐淼也不催,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让月光漏进来:“不急。你伤刚好,先休息。其他事情我们回头再说。”


    商余念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袁家宅院寂静无声,远处隐约可见巡逻的哨兵。这里是军属区,确实安全——但也意味着,她暂时走不了。


    “睡吧。”袁乐淼转身出门,临关门前留下一句,“对了,客房有换洗衣服。那身夜行衣……你最好收起来,别让我家佣人看见,吓着人。”


    门轻轻关上。


    商余念独自坐在床边,盯着对方准备的家居服出神。


    *


    国家大剧院。


    灯光骤暗,又在一瞬间亮起。舞台中央,一袭素白静立如鹤。


    周之芸站在聚光灯下,水袖垂落,仿佛白鹤收拢双翼。乐声乍起,她动了。


    水袖破空而出,铮然有声——不是流云舒卷,而是利刃出鞘。旋身时裙裾炸开,袖影如雪浪翻涌,每一次抖袖都带着裂帛之力。她足尖猛踏地面,身形腾空而起,水袖凌空劈落,划出凌厉弧线。回眸间眼神如电,满座屏息,只余袖风猎猎。


    那是仙鹤。也是战士。


    商余念坐在角落,目光追随着台上那抹白影。


    多年前,她第一次躲在舞蹈教室外偷看周之芸就被深深吸引。那时候周之芸的舞还带着青涩,动作不够利落,旋转时偶尔会晃。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像藏着星星。


    “我的梦想是成为舞蹈家。”


    “我对机甲没兴趣,也不想做驾驶员。”


    那些话言犹在耳。而如今,当年的小女孩已经站在了最大的舞台上,光芒万丈。


    商余念看着,心像在灼热地烧。是骄傲,是疼痛,是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歉疚。


    越长大,她越明白当初的想法有多幼稚。那时候她以为,等事情结束,等一切都做完,她可以回来弥补周之芸。可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有些伤害,弥补不了。


    她不仅无法面对周之芸,也无法面对那个做错了事的自己。


    表演结束。掌声如潮。


    舞者们携手谢幕,周之芸站在中央,微微喘息着,脸上带着笑意。前排,一个熟悉的身影站起来,抱着一大束花跑上舞台。


    是袁乐淼。


    她笑嘻嘻地把花塞进周之芸怀里,然后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周之芸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也回抱她。那个笑容,和很多年前一样,明亮、坦荡、毫无阴霾。


    商余念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束玫瑰。


    她来之前挑了最久,最后选了这一束——白玫瑰,花瓣边缘带着淡淡的粉,像少女时期的芸芸。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送不出手了。


    她站起身,走到后排一位观众身边,轻声拜托道:“能帮我把这束花送到台上吗?给那位……穿白裙子的女主角。就说是观众送的。”


    对方欣然应允。


    商余念最后看了一眼舞台——周之芸正被亲友簇拥着,袁乐淼站在她身侧,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她笑弯了腰。


    商余念转身,走进黑暗的观众通道。


    身后,掌声和欢呼声渐渐远去。


    她没有回头。


    第215章 《刀吻以梦5


    《刀吻以梦5 完》(电视剧视角) ……


    “知道了, 表姐。”


    周之芸和一身洁白婚纱的新娘子紧紧相拥。表姐身上的白纱柔软轻盈,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周之芸记忆里熟悉的气息。


    “你要真把表姐的话记到心里去,知道吗?”表姐松开她, 双手捧着她的脸, 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这么多年了, 该放下了。”


    周之芸无奈地笑了, 伸手覆上表姐的手背:“真的真的, 我现在都长大了。”


    婚礼的主角——另一位新娘笑着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表姐的肩膀:“你就相信芸芸吧。”她一边说, 一边把手里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表姐。


    表姐接过,转身塞到周之芸手里:“喏, 伴手礼,打开看看?”


    周之芸一脸好奇地拆开丝带,揭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本书。


    熟悉的封面, 熟悉的装帧。


    表姐凑过来, 嘻嘻一笑:“当初你从我这儿不小心顺走的那本小说的下篇。”


    原来还有下篇。


    周之芸看着那本书, 一些往昔的记忆和心绪悄然浮上心头。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过封面,半晌,抬头对表姐说:“谢谢。”


    “芸芸, ”表姐看着她,目光温柔又认真, “希望你早日找到自己真正的另一半。”


    周之芸弯起嘴角,真心实意地笑:“也希望两位姐姐甜甜蜜蜜,永远幸福。”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 周之芸第一次回到这座城市。如果不是因为表姐结婚,可能她还会更久以后才会回来。


    婚礼结束后,她一个人慢慢地走在熟悉的街道上。


    风吹过来,带着浅浅的桂花香。路过曾经的中学时,正好赶上放学,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结伴从她身边走过,凑在一起看手机,笑作一团。


    周之芸看着她们的背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青春。


    想起青春里的那个人。


    她停下脚步,望着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以前放学的时候,商余念总是在那儿等她,有时候手里拿着两瓶汽水,看到她出来就笑嘻嘻地挥挥手。


    假如当初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情……


    也许现在,她会比表姐还要早结婚也不一定。


    “周之芸……”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周之芸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身,向前望去。


    夕阳的余晖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商余念。


    她看起来和记忆中很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大大咧咧、总是笑得肆意的女孩。她站在那里,手指微微攥着衣角,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没想到还能遇到你。”商余念的声音有些紧,和从前那个嬉笑打闹的她天差地别。


    周之芸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淡淡应了一声:“嗯。”


    没有更多的话。她收回目光,微微侧身,“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商余念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方便聊几句吗?”


    周之芸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起头,对上商余念的眼睛。那里面有许多她读不懂的东西,但有一件事她看得很清楚——她在恳求。


    周之芸轻叹一口气:“可以。”


    她们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推开门的瞬间,风铃响起,连柜台后面的老板都没换人,只是头发白了些。他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点头,什么都没问。


    两人坐在角落的老位置。商余念要了一杯热可可,周之芸点了果茶。


    沉默了很久。


    商余念双手握着杯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盯着杯中冒着热气的深棕色液体,终于开口:


    “我知道,我当初对你做的事情很卑鄙。”


    周之芸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我父亲是商家家主的私生子。”商余念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他的出生不是因为私情,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算计。我外婆不是自愿生下我父亲和我小叔叔的。商家家主看上了她的基因,和她的家庭达成了交易。生下两个自己并不爱的孩子之后,她选择了自我了断。”


    周之芸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商家只承认了我父亲的存在,因为他成功觉醒了A级精神力。虽然这达不到商家最开始的要求,但也足够他进入核心层级。”商余念顿了顿,“进去之后,他发现了很多东西——商家生物科技背后隐藏的灰色地带,违法的人体实验,还有他自己的身世。他发现自己还有个弟弟。后来他偷偷联系上小叔叔,两个人理念高度重合,都觉得不能助纣为虐,开始收集证据。”


    “再后来呢?”周之芸轻声问。


    “再后来,我父亲暴露了。”商余念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们杀了他。他收集的证据来不及传递出来。小叔叔带着我远走高飞,躲了起来。”


    她苦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周之芸:“准确来说,我其实不算我父亲的女儿。我是商家生物实验的其中一个实验品——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培养高阶精神力后代。”


    周之芸瞳孔微微一缩。


    “我是个失败的实验品。”商余念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眼眶微微泛红,“他们本来打算悄悄销毁我。是我父亲把我从实验基地偷出来的。他让我叫他爸爸,养育我,教育我,陪着我一点点长大。父亲和小叔叔两个人,又当爹又当妈,也不找对象,整个生活除了收集商家的犯罪证据,就是照顾我。”


    周之芸低下头,喝了一口果茶,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商余念继续说下去:“我和小叔叔都无法觉醒精神力。但要找回我父亲藏起来的证据,或者收集更多商家的犯罪证据,就只能想办法回到商家。”


    话说到这里,周之芸已经大概明白了。


    精神力置换术。她当初为什么接近自己,为什么做那些事,现在都有了答案。


    她们沉默了很久。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老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最终,周之芸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柔和,情绪也平静,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问题:“你接近我,就只是为了我的精神力吗?”


    商余念立刻摇头:“不是。我是后来你晕倒才知道你的精神力是S级,后来才知道你是周少将的女儿。”她身体微微前倾,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抓周之芸的手,“最开始说喜欢你,不是假的。我是真的爱你。”


    周之芸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继续问:“精神力置换术,你们有几成把握?”


    “九成!”商余念笃定道,“我们曾经在一些有犯罪前科的流浪汉身上做过实验。小叔叔的技术是成熟的。”


    周之芸看着她,目光波澜不惊:“但你们没有在其他S级精神力的人身上实验过。也没有对实验对象进行过长期的跟踪记录。”


    商余念张了张嘴,久久无法回答。


    周之芸说得对。他们没有接触过其他S级精神力的实验对象,也没有对任何实验对象进行过超过一年的跟踪记录。


    “商余念。”周之芸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你和我说这些,是希望获得一个什么结果呢?”


    获得什么结果?


    商余念愣住了。


    以前她想过很多次,等有一天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周之芸,然后想办法弥补她,请求她原谅。可是现在,坐在这里,面对着这个平静得几乎陌生的周之芸,她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弥补不了。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了,而她自己,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毫无负担地笑着凑上去说“喜欢你”的商余念了。


    “……我不知道。”她说。


    周之芸站起身。


    “我永远无法替当初的周之芸原谅商余念。”她看着商余念,目光里没有恨意,也没有悲伤,只是很平静,像看一个故人,又像一个陌生人,“所以就这样吧。少年时代的感情总是不成熟的。再见了,商余念。”


    她转身离开。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伤痛的眼泪。这段坦白,就像给她们的青春画上了一个轻描淡写的句号。


    商余念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可可,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咖啡馆的老板加班到十一点。角落里有个姑娘一直在掉眼泪,从傍晚掉到深夜。他几次想过去安慰,又觉得不好打扰,只好一遍遍地给她续热水,悄悄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


    世界机甲大赛决赛现场,座无虚席。


    意料之中,最后角逐冠军的正是破竹与商余念。


    蓝色机甲与绿色机甲在场地两端遥遥对峙。商余念早已知道对面是袁乐淼,这一战,她必须全力以赴。场外观众席上,两边的粉丝呼声旗鼓相当,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哨响瞬间,蓝机推进器全开,拖曳着炽蓝色尾焰直线扑出,拳锋直取驾驶舱——那是毫不留情的开局猛攻。


    破竹机身骤然一折,如劲竹遇风,堪堪擦着拳锋荡开,动作干净利落。蓝机旋身横扫,破竹却已飘然退至三米之外,身形翩然间带着从容。


    观众席爆发出第一轮惊呼。


    蓝机再度扑上,空中三次变向,残影连成一道蓝色光痕——这是灵活机体的极限操作,每一个转折都精准到毫厘。破竹不退反进,机身高频摇摆,竟在原地留下层层叠叠的翠影,真假难辨。


    蓝机一拳刺破三道残影,第四拳忽然变招,由直拳化为横扫,直取破竹闪避轨迹的必经之处。


    就在这一瞬——


    破竹动了。


    它向前半步,精准钻入蓝机拳锋内侧的绝对死角,右掌竖如竹刃,直刺腋下装甲缝隙。那是蓝机此刻唯一的破绽,是只有真正高手才能在电光火石间捕捉到的战机。


    商余念瞳孔骤缩。


    中门大开,已来不及回防。


    然而破竹的掌锋却在距驾驶舱三寸处戛然而止。它收势而立,像是一台突然卡壳的机器,生生顿在了那里。


    下一秒,破竹内部传来一个声音,直接接入蓝机通讯频道:


    “我们扯平了,商余念。”


    商余念愣住了。


    那是——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蓝机却猛然动了。机身奋力回转,绕至破竹身后,一拳斩下——破竹机甲的头部应声断裂,火花四溅。


    全场寂静一秒。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商余念赢了。


    可她自己却站在原地,满脑子空白。最后一击不是她控制的。那突然的转向、那致命的挥斩,仿佛有另一个意志接管了她的机甲。


    还有那个声音。


    那个直接接入通讯的声音——


    那是周之芸的声音!


    商余念猛地从驾驶舱跳下,几乎是跑着朝破竹的方向冲去。然而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拦住她的去路:“冠军请留步,颁奖典礼马上开始!”


    她挣扎着想推开人群,却被更多人簇拥着往颁奖台方向走。她只能一边被迫前行,一边拼命回头望向破竹那边。


    破竹的驾驶员下来了。


    头盔摘下,露出一张戴着口罩的脸。黑色的长发高高扎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袁乐淼从旁边笑着跑过来,亲昵地抱了她一下,然后从她手里接过那头盔,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那是周之芸。


    破竹的驾驶员不是袁乐淼,是周之芸。


    商余念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一团乱麻。可为什么……她的精神力不是已经被……她怎么可能驾驶机甲……


    她被人群簇拥着登上颁奖台,奖杯塞进手里,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起。她机械地举起奖杯,眼睛却一直追着台下那道身影。


    周之芸站在不远处,正和袁乐淼说着什么。她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她曾经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眼睛,正平静地望向颁奖台,望向她。


    商余念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那天咖啡馆里,周之芸说过的话浮现在耳边:


    “你们没有在其他S级精神力的人身上实验过。也没有对实验对象进行过长期的跟踪记录。”


    “请冠亚季军互相致意。”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商余念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亚军面前。破竹的驾驶员——周之芸——正朝她走来。


    她们面对面站着,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周之芸伸出手。商余念下意识握住。那双手温暖干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们礼节性地靠近,在相拥的瞬间,周之芸微微偏头,嘴唇靠近商余念的耳畔。


    压低的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完成你的计划。让商家伏法。”


    商余念浑身一震。


    周之芸已经松开她,退后一步,平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依然波澜不惊,像那天咖啡馆里说“再见了,商余念”时一样。


    可她说的是“让商家伏法”。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没有原谅,但她选择——


    商余念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座金色的奖杯。周围是沸腾的欢呼声、闪烁的灯光、拥挤的人群。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双平静的眼睛,和那句低语。


    *


    三个月后。


    商家生物医药涉嫌违法进行人体实验的案件尘埃落定。证据链完整,涉案人员无一漏网——从核心管理层到实验室负责人,悉数锒铛入狱。资产冻结,账户查封,那个曾经盘踞商界数十年的庞然大物,一夜之间倾塌。股价跌停板封得死死的,新闻头条轮番播报。


    厨房里,袁乐淼正对着锅严阵以待。


    “该放香菜啦——”


    “等等等等!”周妈妈一把按住她的手,“盐太多了!先加半勺!”


    袁乐淼手一抖,赶紧把勺子收回来,小心翼翼地把多余的盐拨回去。那架势,不像是在熬粥,倒像是在拆弹。


    周妈妈在旁边看着,满眼慈爱。这姑娘,平时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往机甲里一坐能掀翻半个赛场,此刻却被一锅粥治得服服帖帖。


    “淼淼啊,”周妈妈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你这么喜欢我们芸芸,就没想过告诉她?”


    袁乐淼正用勺子往餐盒里盛粥,手微微一顿。


    她笑了笑,目光落在粥面上,没抬头:“嗯……我做得这么明显了,芸芸应该知道吧?”


    可她知道是一回事,有没有反应是另一回事。


    周妈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说说你,平时多大大咧咧一个人,怎么到这件事情上就畏畏缩缩起来了?”她拍了拍袁乐淼的肩膀,“要我说,直接告诉她。我当初追你周叔叔,那都是蓄意勾引、乘胜追击、勇往直前!”


    袁乐淼愣了一下,被周妈妈的话逗笑了。


    “我加油,周阿姨。”她轻声说。


    周妈妈欣慰地点头,目光里满是“我看好你”的期待。


    *


    周之芸打开餐盒,香气混合着热气扑面而来。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袁乐淼。


    “这粥不是我妈做的。”


    袁乐淼挠了挠头,有点紧张:“是……不好吃吗?”她作势就要去抢周之芸手里的勺子,“我其实还买了一份别的,就在——”


    “没有。”周之芸打断她,又舀了一勺,“很好吃。很厉害,袁大厨。”


    袁乐淼顿时眉眼弯弯,身后无形的尾巴差点摇起来。


    她的手在衣服口袋里捏着什么东西,一直没有拿出来。犹豫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商余念托我转告你,她想再见你一面。你要见吗?”


    周之芸低头喝粥,语气波澜不惊:“可以。”


    袁乐淼心里咯噔一下。


    可以?就这么答应了?她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嘉宾》的BGM,脑海里开始自动播放自己站在婚礼现场鼓掌流泪的画面。


    “你陪我去。”周之芸又补充了一句。


    袁乐淼愣住了。


    《嘉宾》的旋律戛然而止,换成了《婚礼进行曲》。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你不是不想见她吗”,也没有问“你确定要我去”。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把口袋里那个捏了很久的东西掏了出来。


    手忙脚乱地抠了两次,才把首饰盒打开。


    “芸芸,”她的声音有点紧,“上次我把它给你,你不愿意收。我把它做成项链了——你愿意收下吗?”


    盒子里,静静躺着那颗蓝星石。


    流光溢彩,一如初见。


    周之芸看着那枚项链,忽然松了一口气。


    “搞成这样,”她微微弯起嘴角,“我还以为是戒指。”


    袁乐淼的脸一下子垮了。她垂着眼睛,像一只失落的小狗,无形的尾巴都耷拉下来:“是戒指……就不愿意了,是吗?”


    周之芸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


    她故意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是戒指的话,就太早了一点。以后再送吧。”


    袁乐淼呆住了。


    她的大脑像一台老旧的处理器,卡在那里艰难地运转。以后再送?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再送?这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是有机会还是没机会?


    “什么意思?”她愣愣地问,“我不是很理解……”


    周之芸没有回答。她伸出手,轻轻捏起那颗蓝星石,然后微微侧过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帮我戴上。”


    袁乐淼盯着那截脖颈,大脑终于完成了重启。


    她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小心翼翼地从周之芸手里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扣上搭扣的那一刻,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触到周之芸后颈温热的皮肤,像是触到了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我喜欢你,芸芸。”她轻声说。


    周之芸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袁乐淼近在咫尺的脸上。


    然后她微微仰起脸,在那个愣愣的、紧张的、满眼都是她的袁乐淼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也喜欢你,淼淼。”


    袁乐淼站在原地,眼睛一点点弯起来。


    那弧度从嘴角开始,蔓延到眉眼,最后整个人都像泡在蜜罐里一样软下来。身后无形的狗狗尾巴摇得欢快,几乎要甩出残影。


    周之芸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那颗流光溢彩的蓝星石上。


    粥还冒着热气。


    *


    商余念还是约了那家咖啡馆。


    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化了很久的妆,穿搭也是再三确认后才出门——这件毛衣会不会太正式?这个颜色会不会太沉闷?最后换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浅咖色大衣,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温和得体,不会太刻意,也不会太随意。


    她提前了三十分钟到。


    坐在老位置,点了一杯果汁,然后开始等。


    窗外偶尔有人经过,她每次都下意识抬头,然后又低头看通讯器。她把提前准备好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先问最近怎么样,然后说对不起,然后……


    然后门开了。


    商余念抬起头,笑容刚刚挂上脸,就在看到那两只牵着的手之后,一点一点僵住,最后彻底敛去。


    周之芸被袁乐淼牵着走进来。袁乐淼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小行李箱。


    她终究还是晚了。


    或者说,从做错事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等很久了吗?”周之芸拉开椅子,语气平平常常,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


    商余念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没有,刚来一会儿。”


    其实她已经坐了整整三十分钟。


    袁乐淼跟在周之芸后面坐下,冲商余念点了点头:“我们刚好待会要出发去旅游,芸芸就带上我一起了。不介意吧?”她笑得很灿烂,那笑容在商余念眼里,让人拳头痒痒的。


    商余念垂下眼,声音淡淡的:“不介意。”


    “那就好。”袁乐淼笑嘻嘻地拿起菜单,凑到周之芸身边,两人靠在一起点单,肩膀挨着肩膀,脑袋几乎凑到一块。


    商余念默默收回那只原本准备把提前点好的果汁推出去的手。


    果汁杯壁上凝着水珠,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路传到心里。


    周之芸先开了口,语气干脆,像是想快点把正事聊完:“你想问我的问题应该很多吧?”


    商余念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当初精神力置换术结束以后,大概一年半左右,我出现了精神力暴乱。”


    精神力暴乱。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商余念心上。她瞳孔骤然紧缩,嘴唇抖了抖,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我……”


    她从来不知道。她以为只是剥夺了精神力,她以为不会有更严重的后果。原来周之芸差点因为自己失去生命。


    “是……置换术后遗症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周之芸语气很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妈妈联系上了军方的医疗中心。他们说,大概率是我的精神力超过S级太多,加上置换术共同造成的结果。我配合治疗了两年,最后成功重塑,恢复了2S级的精神力。”


    商余念怔怔地看着她。


    “而且我还发现,”周之芸顿了顿,“我能远程感应到已经分离出去的那部分原本的精神力。通过进一步锻炼,甚至可以控制它。”


    商余念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以那天机甲大赛,她的机甲会突然不受控制,会自己做出反应——原来是因为周之芸。


    “那你现在身体……”商余念的声音发紧,“还有问题吗?”


    “没事了。已经稳定控制。”


    商余念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乱七八糟的:“对不起,芸芸,真的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我可以把精神力还给你,或者我去做精神力废除术——”


    周之芸摇了摇头。


    “我说了,我们扯平了。”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机甲大赛上我收拾了你一顿,已经扯平了。我没法替从前的周之芸原谅你,但现在的周之芸,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和你两清了。”


    她顿了顿,语气依然平缓:“如果你非要再做点什么,那就带着这个精神力,去做点对世界有贡献的事情吧。我还是喜欢跳舞,用不到高阶精神力。”


    商余念听懂了。


    多余的话,不用问了。


    “我明白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出口,“还能……是朋友吗?”


    周之芸摇了摇头,干脆利落:“没有必要。”


    袁乐淼悄悄把手贴过去,覆在周之芸的手背上。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占有。


    商余念看见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然后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再说。


    正好,咖啡店老板把打包好的饮品端过来。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走啦。”袁乐淼站起来,一手提起行李箱,一手拉起周之芸,还不忘拎上那两杯饮料。


    商余念看着她们转身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喊出来。


    门关上,风铃响了一声,然后归于寂静。


    她收回目光,落在桌子上那杯没动过的果汁上。


    杯壁上凝着的水珠已经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渍。


    “老板,”她忽然开口,“她们点了什么?”


    老板探头看了一眼:“哦,一杯拿铁,一杯雪梨汤。那个小姑娘上回来也点的雪梨汤。”


    商余念垂下眼,看着面前这杯果汁。


    她记得周之芸以前最爱喝这个。


    “……看来不爱喝果汁了。”她轻轻呢喃。


    窗外的阳光落在那杯果汁上,冰块早已融化,稀释了原本的甜味。


    她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释然的,轻轻的,像是终于放下一件背了很久的东西。


    周之芸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周之芸了。


    现在的她,很幸福。


    那就好了。


    *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袁乐淼抱着周之芸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我故意刚刚没结账。”


    周之芸偏头看她,眼里有笑意:“行。”


    “她拿走你的精神力,喝她两杯东西,也没啥。”袁乐淼理直气壮。


    “喝。”


    “我吃醋了。”袁乐淼忽然停下来,仰着脸看她,“所以刚刚故意不让你喝她点的果汁。”


    周之芸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没事,我不爱喝果汁了。”


    袁乐淼眼睛一亮,凑过去追问:“说,周之芸是不是最爱我?”


    周之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最爱你。爱袁乐淼。”


    袁乐淼眉眼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扑进她怀里,闷闷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我也最爱你。”


    夕阳把她们拥抱的影子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远处的街道人来人往,咖啡馆里那个独自坐着的人,终于也端起那杯早已不冰的果汁,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起身离开。


    《刀吻以梦》全剧终


    第216章 白老师拒绝Cp大乱炖


    白老师拒绝Cp大乱炖 《刀吻以梦……


    《刀吻以梦》上映后, 票房一路高歌猛进,接连打破多项纪录。热搜榜上,与电影相关的话题霸屏数日,热度居高不下——


    #梨蕊cp 刀吻#


    #礼饼cp 爱人变情敌#


    #刀吻芸芸淼淼#


    #刀吻苹果冰沙#


    冯后兵窝在沙发里, 捧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好嗑!太好嗑了!”她一边刷一边发出鹅叫般的笑声。


    白礼姚坐在一旁看剧本, 被她吵得眉头直皱:“你就不能保持静音吗?”


    “你不懂!”冯后兵理直气壮,“我觉得原本电影里我和𬞟瑞的爱情已经很好嗑了, 没想到网友们剪辑加工以后——更好嗑了!”


    白礼姚眉头皱得更紧, 冷冷纠正她:“是周之芸和袁乐淼。”


    冯后兵摆摆手, 满不在乎:“有什么差别,都是我俩演的。”她手指一划, 切到下个视频,笑得更夸张了, “哎哟喂!有个礼饼cp的粉丝说,看完《刀吻》以后,希望我们三个人在一起, 把日子过好!”


    白礼姚:“……”


    冯后兵还嫌不够, 嬉皮笑脸地把手机屏幕怼到白礼姚面前:“你看你看, 这海报p得多和谐!”


    海报上:杨𬞟瑞依偎在冯后兵怀里,占据画面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白礼姚则站在一侧,伸出一条胳膊搂着她们俩,三人紧紧靠在一起, 画面莫名温馨和谐。


    白礼姚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这网络, 还是太自由了。


    正说着,杨𬞟瑞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她看到白礼姚盯着冯后兵的手机,好奇地凑过来:“你们在看什么呀?”


    冯后兵热情洋溢地招手:“快来看我们三人成行的海报!”


    “什么什么?”杨𬞟瑞眼睛一亮, 立刻凑过去,“让我康康!”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这粉丝太有才了!快快快,发我一份!”


    一旁的白礼姚:“……”


    直到冯后兵起身进了更衣室,杨𬞟瑞才发现白礼姚一直沉默不语。她小心翼翼地蹭过去,像只试探的小猫:“礼姚,你咋啦?怎么都不说话?”


    白礼姚瞥她一眼,语气淡淡的:“有人忙着嗑三人成行,我怕她没空搭理我。”


    杨𬞟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原来是在吃醋啊。


    她压住笑意,乖巧地凑过去,把头靠在白礼姚臂弯里,仰起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哎呀,我纯粹就是觉得粉丝有才,想留着做个纪念嘛。”


    “纪念什么?”


    杨𬞟瑞狡黠一笑:“纪念我成功完美加入礼饼这个家——完成礼饼太太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白礼姚撇了撇嘴,强忍着没笑出来:“那还真是恭喜你。”


    杨𬞟瑞仰起头,在她臂弯上轻轻啵了一口:“我的好礼姚,你不要生气嘛。我心里门清——礼饼、苹果冰都是娱乐,梨蕊才是真爱!”


    白礼姚其实压根没真生气,就是想看她怎么哄自己。她小小地“嗯”了一声,算是饶过这茬了。


    *


    “大家下午好哇——”


    《刀吻以梦》粉丝见面会现场,人山人海。


    主持人是一位知名网络主播,专门做各类CP挖糖打假解说,ID叫“挖机姬挖”,粉丝都称她“挖姐”。此刻她站在舞台中央,一身亮片西装,笑容灿烂得能把场子点燃。


    “真是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啊!”挖姐操着一口流利的网络腔,“小挖我也是第一次站上这么大的舞台,面对面给大家挖糖吃——话不多说,让我们先请出今天的主角!”


    她手臂一挥,将全场目光引向身后。


    舞台中央,追光灯骤然亮起。


    数道人影从黑暗中浮现。最中间的是白礼姚、冯后兵、杨𬞟瑞三人,两侧站着《刀吻以梦》的其他演员——扮演周妈妈的资深戏骨、扮演周之芸表姐及表姐妻子的演员,还有饰演商思齐(商余念小叔叔)的那位新生代小生。


    “欢迎我们《刀吻以梦》的演员团队!”


    全场掌声雷动,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挖姐将演员们一一介绍给观众,从角色到本人,从戏里到戏外,把气氛炒得火热。


    今天的见面会,全员黑白主题色。


    白礼姚一袭白色高开叉旗袍,银线绣成的木兰花从腰侧蜿蜒而上,开叉处若隐若现露出一截白皙的长腿。柔顺的黑发自然垂落,衬得整个人清冷又矜贵。


    杨𬞟瑞穿了件墨绿色竹纹抹胸鱼尾裙,裙身紧贴曲线,勾勒出姣好的身形。脖子上系着一条白色丝织飘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长发全部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


    冯后兵则是黑色长裙,裙面上用金线勾勒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锦鲤,仿佛随时会从裙摆上游走。肩头是金线和珠子装饰的坎肩,华丽又不失英气。一头长发束成高马尾,利落又飒爽。


    三人站在一起,黑白分明,各有千秋,台下快门声此起彼伏。


    开场表演是三人合唱《刀吻以梦》的片头曲。


    舞台背景切换成校园场景,阳光透过投影洒下斑驳树影。杨𬞟瑞饰演的少女周之芸从舞台一侧旋转着出场,双臂舒展,身体随着音乐律动——那是充满青春气息的现代舞步,轻盈灵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少女的鲜活。


    白礼姚饰演的商余念随后登场,揽住她的腰,两人配合默契,在光影中完成了一段缠绵的双人舞。


    “目光交汇的一瞬,是怦然心动的序章——”杨𬞟瑞轻声唱,目光流转。


    “以爱追随相依,是破晓后的曙光——”白礼姚和声应和,两人相视一笑。


    音乐欢快,两人舞步缠绵,接着唱着,台下粉丝抵唇无声尖叫。


    然而下一秒,音乐骤然低沉。


    灯光变换,场景从明媚的校园切换成阴郁的森林剪影。


    白礼姚高声唱:“无奈选择孤独——”声音里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杨𬞟瑞同时低低和唱:“背叛将我撕心——”两人声音交织又背离,如同命运的分岔路口。


    一个转身之后,她们背靠着背,一左一右,缓缓走向舞台两侧。


    白礼姚的身影隐入黑暗,暂时退场。


    舞台上只剩下杨𬞟瑞一人。


    她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手臂缓缓抬起,又无力地垂下,她开始独舞,动作从压抑克制逐渐释放,每一次落地都带着力量,每一次起身都透着倔强。那是周之芸独自舔舐伤口、在绝望中寻找出口的过程。


    “刀吻以梦,梦醒余伤,忘却悲伤,迎合着去成长”她唱,声音里带着泪意,又透着倔强。


    一个深深的呼吸,她猛地向前奔跑,脚步坚定,向着舞台另一侧奋力奔去——


    冯后兵饰演的袁乐淼从暗处冲出,稳稳接住她。借着惯性,冯后兵抱着她旋转一圈,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花。然后轻轻放下,护在怀里。


    两人对视,眼神交缠。


    音乐从低沉渐次回升,旋律重新变得温暖明亮。冯后兵和杨𬞟瑞并肩而立,合唱出声:


    “终会重回破晓,如影随形相紧靠——从此不再孤单——”


    白礼姚重新返回舞台,一步步走向她们。


    她望着杨𬞟瑞,目光里是化不开的悔与念:“重拾美梦,盼能重执手——”


    冯后兵上前一步,挡在杨𬞟瑞身前,与白礼姚对峙。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刀吻以梦,梦醒只余伤——”


    杨𬞟瑞牵起冯后兵的手,站在她身侧,与白礼姚正面相对。她看着白礼姚,眼神里有歉意,有释然,也有坚决。


    然后她轻声唱出最后一句,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


    “往昔不可再追,惟愿执手以爱——”


    尾音落下,舞台灯光缓缓收束成一束,打在三人身上。


    杨𬞟瑞牵着冯后兵的手,站在光里。白礼姚站在她们对面,静静望着她们。


    全场寂静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


    “这段舞台表演,真是带我又重温了一遍《刀吻》。”挖姐一边上台一边感叹,手里的话筒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看得我都想立刻去二刷了!”


    台下响起一片会意的笑声和掌声。


    她走到舞台中央,目光转向三位主演,脸上带着那种挖糖专业户特有的狡黠笑容:“我有个问题,其实看电影的时候就一直特别好奇。刚刚看你跳舞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我听说𬞟瑞是专门为了这个电影去学的舞蹈?”


    杨𬞟瑞点点头,微微侧身面向观众,语气坦诚:“嗯嗯,是专门去学了一段时间。不过有些高难度的舞蹈镜头,还是剧组的专业舞蹈老师帮忙完成的。”她顿了顿,笑着补充道,“比如里面有个悬空翻飞的动作,那个是需要有很强多年舞蹈功底的舞者才能完成的。在这里也要特别感谢我们的舞蹈老师——妮娜老师。”


    她转头看向台下,声音提高了一些:“妮娜老师今天也在现场,也是我们今天见面会演出的舞蹈设计!”


    话音刚落,背景大屏幕的画面切到了台下。


    舞蹈老师妮娜本来正专注地看着台上,突然发现自己出现在大屏幕上,整个人愣了一下。周围观众爆发出一阵尖叫和起哄声,她反应过来,笑着站起来,向四周鞠了一躬,然后冲着镜头摆了摆手,最后还送上了一个飞吻。


    “感谢妮娜老师的团队!”挖姐适时接过话头,配合着又炒了一波气氛。


    等掌声稍歇,她话锋一转,把矛头对准了白礼姚和冯后兵:“对了,导演和我说,最开始试镜的时候,其实礼姚和后兵的角色是反过来的?”


    冯后兵眼睛一亮,接过话头:“是有这么回事儿。”


    挖姐立刻露出搞事专用的笑容:“那两位老师想不想再对调一下,来那么一小段?”


    她猛地转向台下,把话筒对准观众席:“粉丝们想不想看——”


    “想——!”台下的回应山呼海啸,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冯后兵叉着腰,对着台下伸出食指,装模作样地指指点点:“你们啊——看热闹不嫌事大!”


    台下笑成一片。


    她转过头看向白礼姚,挑了挑眉:“来吗?”


    白礼姚伸出手掌,言简意赅:“来。”


    冯后兵一巴掌拍上去,清脆的击掌声响彻舞台。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第217章 见面会ing


    见面会ing 舞台灯光再次亮起,……


    舞台灯光再次亮起, 布景还原了电影结尾的那间咖啡馆——昏黄的灯光、木质的桌椅、窗外隐约可见的街景,一瞬间把观众拉回了电影。


    这一次,她们要重新演绎那场三人修罗场。


    冯后兵饰演的商余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眼神频频望向门口。她穿着电影里商余念的服装, 整个人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期待。


    门开了。


    白礼姚饰演的袁乐淼牵着杨𬞟瑞饰演的周之芸走进来。两人十指相扣,自然得仿佛已经这样走过千百次。


    冯后兵的目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脸上的期待一点点碎裂, 化作怅然若失。


    然后——她猛地转头, 面向观众,用一种打破第四面墙的方式开口:


    “呵, 牵着手来的。”她抬起手指着白礼姚和杨𬞟瑞,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不甘, “家人们,扣1助力我夺回属于我的爱情!”


    台下瞬间沸腾。


    “111111111——!”


    “扣爆!”


    “抢回来!”


    杨𬞟瑞忍住笑,按照原台词拉开椅子, 语气平平:“等很久了吗?”


    冯后兵立刻进入状态, 把那杯早就准备好的果汁推到她面前:“等你多久都不算久。你最爱喝的果汁, 五分糖。”


    “芜芜芜~~~”台下又是一阵起哄。


    白礼姚眼疾手快,伸手截下那杯果汁:“谢谢你,你怎么知道我刚好渴了?”说完仰头就喝,一口气干掉半杯。


    冯后兵双手环胸, 斜眼看她:“有说给你吗,你就喝。”


    “芸芸和我不分彼此。”白礼姚放下杯子, 挑眉回击,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冯后兵咬着后槽牙,憋了两秒, 忽然哼起小曲:“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台下观众无缝衔接,齐声接唱:“因为前者不争不抢~!”


    冯后兵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看向白礼姚:喏,你听听群众的呼声。


    白礼姚不甘示弱,张嘴就哼起《刀吻》片头曲的旋律,正是商余念的那句词:“刀吻以梦,梦醒只余伤——”


    冯后兵“嗷”的一声,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手帕,咬在嘴里,表情夸张得像被扎了一刀。台下笑成一片。


    她转过头,含着手帕含糊不清地对着杨𬞟瑞开口:“芸芸,你还记得吗?当年阳光正好,每天放学我就跟着你去舞蹈室,等着你训练完,然后一起回家……”


    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哽咽,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求抚摸的小狗。


    杨𬞟瑞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接话:“对。后来你引我去了小树林,给我精神力切走了。”


    冯后兵捂着心口,表情痛苦:“我有难言之隐——”


    杨𬞟瑞突然站起来,化身吐槽机关枪,语速飞快:“啊对,你有难言之隐。你整个黑诊所给我精神力切走了,然后人也失踪了。这么多年了,你们黑诊所也没说给我回诊一下,也没说给我慰问慰问。你倒是高尚了——咱就是说要坏就一坏到底,牺牲我来助你报仇。回过头来装什么深情?老老实实道歉赔偿,有多远滚多远得了,还求原谅做朋友?”


    她越说越激动,干脆转身面向观众,摊开双手继续输出:“也就我坚强,运气好,身体好。换个人可能就是别的剧情了,到时候上演一出《复仇归来,白月光坟头草两米高》!”


    白礼姚带头鼓掌,还示意观众一起。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和口哨声。


    冯后兵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搅着手帕,弱弱地憋出一句:“我……我当时年纪还小,不懂事……”


    杨𬞟瑞坐回原位,优雅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翻了个白眼:“对,你还是个孩子。”


    冯后兵见解释不通,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绕到杨𬞟瑞身边,扯着她的袖子开始撒娇:“你就原谅我嘛——原谅我嘛——”


    白礼姚立刻站起来挡在中间:“哎哎哎,说归说,你怎么还动手动脚了?电影里我可没你这么无赖。”


    冯后兵嘻嘻一笑,猫着腰从白礼姚胳膊底下钻过去,一把拉起杨𬞟瑞的手就往外跑:“那是影版的商余念没用——我直接抢人!”


    白礼姚反应极快,转身就追,拉住了杨𬞟瑞的另一只胳膊。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杨𬞟瑞架在中间。


    “跟我走!”冯后兵声嘶力竭,“我会用余生补偿你的,芸芸!”


    “你是个负心的女人!”白礼姚毫不示弱,“你根本就不爱芸芸!她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你死心吧!”


    冯后兵一边拉着杨𬞟瑞往自己这边拽,一边躲闪着白礼姚的驱逐。白礼姚也不甘示弱,拉着杨𬞟瑞往反方向扯。


    三个人开始在舞台上绕圈。


    冯后兵:“原谅我,跟我走——”


    白礼姚:“她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你才是第三者——”


    杨𬞟瑞被扯得东倒西歪,脚步踉跄。


    一圈。


    两圈。


    三圈。


    绕到第四圈的时候,杨𬞟瑞终于忍不住仰天长啸:“我的天——周之芸要被你们两个绕晕了!”


    台上灯光渐暗。


    三个人影还在黑暗中继续转圈,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冯后兵的“原谅我”和白礼姚的“你死心吧”在交织回荡。


    最后一点光亮消失时,观众还能看见杨𬞟瑞崩溃的背影。


    全场爆笑,掌声雷动。


    换角色的舞台剧结束后,轮到表姐那对CP的双人舞台。


    邹子淇和钱敏一上台,整个场子的气氛瞬间变了。两人穿着一黑一白的修身礼服,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画。她们的舞台效果很炸——一段张力十足的双人现代舞,配合着电影片段的投影,把表姐和表姐爱人之间那种隐忍又浓烈的情感演绎得淋漓尽致。台下尖叫声一波接一波,尤其是两人最后那个对视,近在咫尺又若即若离,性张力拉满,直接把气氛炒到最高点。


    表演收尾,灯光暗下又亮起,挖姐重新登台。她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故意压低声音:


    “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个人,她并没有在电影里露脸——但是!”


    她顿了顿,吊足胃口。


    “她无处不在!”


    “让我们一起欢迎,本次见面会的特邀嘉宾——兰与秋!”


    音乐响起,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舞台侧面走出。


    兰与秋一袭简约黑裙,笑容明媚,对着台下挥手:“刀吻的粉丝们,大家好!”


    台下瞬间炸了。


    “兰与秋——!”


    “天哪是兰与秋!”


    “啊啊啊啊值回票价了!”


    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谁也没想到,这位从未在电影中露面的神秘嘉宾,竟然会出现在见面会现场。不少粉丝已经开始疯狂发消息给没来的姐妹:不来亏大了!兰与秋来了!


    前面杨/白/冯三人组唱了片头曲,兰与秋则以片尾曲为表演场收尾。她的嗓音清透又有力量,唱到高音部分,全场自发打开手机闪光灯,汇成一片星海。


    一曲终了,灯光大亮。


    “接下来——进入到大家期待已久的游戏互动环节!”挖姐拿着手卡走上台,“今天准备了两个游戏,全员参与!”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第一个游戏是“谁是卧底”。


    全员参与,包括三位主演、表姐CP、商思齐的演员、周妈妈的演员,一共八人。


    工作人员分发词条。正确词条是“果汁”,卧底词是“雪梨汤”。


    拿到卧底词的是——表姐的演员邹子淇。


    第一轮发言开始。


    杨𬞟瑞拿到词就大概猜到了对立词是什么。她第一个发言,选择了一个比较稳妥的共性描述:“这个东西是可以喝的。”


    众人点头,表示合理。


    表姐妻子的演员钱敏第二个:“这个东西原材料是水果。”


    依然稳妥。


    轮到邹子淇。她扫了一眼众人,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卧底。犹豫了一下,她开口:“我表妹周之芸喝了。”


    众人神色各异。


    白礼姚和冯后兵被盯得最紧——毕竟这两人和“果汁”渊源最深。冯后兵直接放大招:“商余念点了,周之芸没喝成。”


    众人集体点头,露出“懂了”的表情。


    白礼姚听她这么说,基本确定自己和她是同一个词:“但是我喝了。”


    第一轮结束,无人投票。


    第二轮描述继续。大家围绕着“果汁”各种展开,描述越来越具体。到投票环节,局面开始混乱——


    杨𬞟瑞和邹子淇投给了钱敏。


    白礼姚投给了冯后兵。


    冯后兵投给了白礼姚。


    钱敏和商思齐的演员投给了邹子淇。


    周妈妈的演员弃票。


    票数统计:钱敏2票,邹子淇2票,白礼姚1票,冯后兵1票。钱邹平票,进入中门对狙环节。


    邹子淇气得叉腰,指着钱敏:“你怎么能怀疑我呢!咱俩不是好CP吗!”


    钱敏摆摆手,一脸无辜:“不能怪我,你说的话有漏洞——你说周之芸喝了,但电影里她根本就没喝果汁,喝的是雪梨汤。”


    “我说的喝了,是说她少女时期!”邹子淇据理力争,“你曲解我意思!”


    “那你为什么投我?”


    “因为你投我了!”


    “投票是同时的,”钱敏眯起眼睛,“你都还没看清我投你,就马上投我了。”


    邹子淇语塞,憋出一句:“我……手快。”


    钱敏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嗯……手快。”


    邹子淇:“……”


    杨𬞟瑞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有点CP脑——怎么从钱敏的话里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她悄悄用手臂碰了碰白礼姚,眼神示意:你觉不觉得……


    白礼姚转过头,与她相视一眼,然后微微点头。


    懂的都懂。


    “好啦,那我们再投一次票。”挖姐及时控场。


    第二轮投票:钱敏2票,邹子淇3票。


    邹子淇出局,卧底暴露。


    钱敏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故意学着邹子淇的语气,阴阳怪气地重复:“你曲解我意思~~”


    邹子淇瞪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二个游戏是“用身体传递信息”。


    规则:全程不能说话,只能比动作。第一个人看题目,然后依次传递给下一个人,最后一个人要猜出正确答案。


    第一个人,大家一致推选冯后兵——她鬼主意多,表演能力强。


    最后猜的人,大家选了钱敏——前面游戏她表现得最好,逻辑清晰。


    题目亮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冯后兵看完题目,挠了挠脑袋,陷入沉思。


    然后她转向下一环——杨𬞟瑞。


    她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用力摆手,示意“不能说”。


    然后比划吃东西的动作,往嘴里塞空气,嚼了嚼。


    最后皱着眉,指了指嘴巴,又摆摆手,脸上露出痛苦又憋屈的表情。


    一套动作做完,她期待地看着杨𬞟瑞。


    杨𬞟瑞眨了眨眼,有点懵。


    冯后兵急了,又做了一遍——指嘴巴,摆手;吃东西;指嘴巴,摆手,痛苦脸。


    杨𬞟瑞努力记住每个动作,最后用力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下一环——


    白礼姚。


    第218章 为何后兵深夜来电


    为何后兵深夜来电 杨𬞟瑞想了想,……


    杨𬞟瑞想了想, 开始比划。


    她先指了指嘴巴,摇摇头——不能说话。接着张大嘴,做了个拿东西放进去的动作,嚼了嚼——吃。最后皱着眉, 再次指嘴, 摇摇头——有苦说不出。


    一套动作做完,她期待地看着白礼姚。


    白礼姚微微歪头, 示意她再来一遍。杨𬞟瑞耐着性子又做了一次, 动作比上次更夸张, 尤其是最后那个“有苦说不出”的表情,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


    白礼姚盯着她看了两秒, 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她对着杨𬞟瑞比了个OK的手势,信心满满地转过身去。


    她面对商思齐的演员——那个年轻小哥, 开始复刻动作。


    指嘴,摇头;吃东西;皱着脸,再指嘴摇头。


    小哥看得一头雾水, 眼神里写满了“这是在干嘛”。但他还是努力记住了这些动作, 然后转向下一个人。


    只是没想到, 传到他那里的版本已经严重缩水——只剩下指嘴摇头,然后痛苦脸,再摇头。中间那个关键的“吃东西”动作,被大脑自动过滤掉了。


    冯后兵在旁边看得直拍大腿:“完了完了完了——”


    周妈妈的演员接过小哥的动作, 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比划。好在动作简单,她依样画葫芦地复刻了一遍, 顺利传递给邹子淇。


    邹子淇传给钱敏的时候,动作已经简化得不能再简:指嘴摇头,痛苦脸, 再摇头。


    钱敏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脱口而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漂亮!”冯后兵欢呼一声,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我的妈呀,我还以为这次要猜不出来了!”


    全场鼓掌。


    就在大家准备调换位置进行下一轮时,意外发生了。


    杨𬞟瑞和白礼姚交换位置,冯后兵和周妈妈交换。杨𬞟瑞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没注意脚下的台阶——


    一脚踩空。


    “小心!”


    白礼姚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把人稳稳扶住。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立刻围了过来。白礼姚眉头微蹙,扶着杨𬞟瑞慢慢坐下,动作轻得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怎么样?”她蹲下身,目光落在杨𬞟瑞的脚踝上。


    杨𬞟瑞小心地动了动脚踝,转了转脚腕,感觉还行。她抬起头,对上白礼姚紧张的眼神,有点心虚:“应该……没什么事,不严重。”


    白礼姚盯着她,眼神里带着怀疑:“真的?”


    “真的真的。”杨𬞟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试图用真诚打动对方。


    白礼姚没说话,视线仍停留在她的脚踝上,过了两秒才开口:“感觉你的脚很容易崴。之前也是,还是得去看看,不然以后发展成习惯性损伤就麻烦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像是在责怪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杨𬞟瑞愣了一下:“哪有?”


    “之前录综艺的时候就崴过。”白礼姚抬眼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别以为我不记得”。


    杨𬞟瑞这才想起来,上次白礼姚扮成黑兔子空降节目组的时候,她确实崴过一次脚。


    “啊,想起来了。”她讪讪地笑,“就这两次啦,没那么夸张。”她又动了动脚,感觉确实没什么大碍,于是伸手拍了拍白礼姚的肩膀,“扶我一下嘛,我要起来,游戏还要继续呢。”


    白礼姚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但她还是伸手,把杨𬞟瑞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稳稳地将人带起来。


    杨𬞟瑞站起身,对着围过来的大家摆摆手:“没事没事,虚惊一场!游戏继续!”


    大家纷纷叮嘱她小心一点,然后回到各自的位置。


    游戏继续进行。


    但接下来的全程,杨𬞟瑞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注视,而是每次她转头时,恰好看见白礼姚收回目光的那种——刚刚好的巧合。


    这种不动声色的在意,让杨𬞟瑞心里暖暖的。


    事实证明,杨𬞟瑞所谓的“不易察觉”,在粉丝眼里根本不存在。


    见面会结束当晚,物料铺天盖地地涌出来。带着八倍镜的粉丝们闻风而动,逐帧逐帧地扒细节。


    礼饼家的粉丝扒后兵和白礼姚熟稔斗嘴的互动。


    苹果冰家的粉丝扒𬞟瑞和后兵逗趣耍宝、游戏环节互帮互助的画面。


    至于梨蕊家的粉丝——


    她们已经嗑疯了。


    冯后兵洗完澡,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悠哉游哉地刷着手机。一个接一个的见面会视频从指间划过,她边看边乐,时不时发出几声姨母笑。


    突然,一个视频标题闯入眼帘——


    “梨蕊是假的,我倒立洗头”


    冯后兵“嚯”了一声,被这标题惊到了。她立刻点了进去,倒要看看这博主能说出什么名堂。


    视频开头,博主的声音传来:“家人们,今天咱们来扒一扒《刀吻》见面会上那些细思极恐的细节。反正如果不是真的,我就倒立洗头直播。”


    冯后兵调整了一下姿势,从旁边捞了个玩偶垫在腰后,认真看起来。


    “第一,”博主开始列举,“交换角色舞台剧的时候,电影原片里商余念和袁乐淼是普通牵手,但是——看这里!”


    画面切到现场录制的片段,暂停,放大。


    “礼姚和𬞟瑞她们是十指紧扣!”博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合理吗?电影里商余念和袁乐淼可只是手牵手而已,这合理吗?夹带私货实锤了吧!”


    冯后兵砸吧了一下嘴,点了暂停。


    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好像……确实是十指紧扣来着。


    她继续往下看。


    “第二,钱敏打趣邹子淇的时候,来看这个特写镜头。”画面切到另一个角度的拍摄,那是粉丝拍的,右下角还保留了作者水印,那个角度正好捕捉到杨𬞟瑞和白礼姚的互动。


    “看细节——𬞟瑞用手臂碰了一下礼姚,然后礼姚转过头去,和她对视,点头。两个人,心照不宣。”


    博主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钱敏打趣邹子淇的那个梗,大黄丫头们懂的都懂吧?一来说明小苹果她是个黄苹果,二来说明——礼姚和𬞟瑞两个人,绝对有点什么东西!”


    冯后兵眯了眯眼。


    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第三!”博主的声音更加兴奋,“𬞟瑞崴脚的时候——这里糖点密集,姐妹们做好准备!”


    画面切成好几段不同角度的视频,全部对准了那个瞬间。


    慢放。


    白礼姚发现杨𬞟瑞踩空的那一瞬间,表情变化清晰可见——一脸紧张,眉头瞬间皱起,身体比脑子先动,一把捞住人。


    “看这个反应速度!”博主惊叹,“这不是普通同事能有的反应!”


    接着画面切到另一个片段——是之前礼饼cp见面会上,冯后兵自己踩空楼梯的那次。“在这里提前和礼饼cp粉丝们道个歉,没有恶意,纯粹拿来参考一下。”


    画面里,冯后兵一脚踩空,白礼姚同样一把扶住她,然后说了一句“你注意点,看着点楼梯”,问了一句“扭到脚了?”,就结束了。


    博主的声音再次响起:“礼姚和后兵之间的互动,我不多做评价,仅供参考。但是——仔细看礼姚扶𬞟瑞时的表情,还有很快扶着人坐下,在𬞟瑞说自己没事的时候还坚持重复问这些细节——家人们,你们能忍住不激动吗?”


    画面继续滚动,博主开始展示更“恐怖”的数据。


    “而且,我仔细数了一下礼姚在小苹果崴脚以后看向她的次数——一共是26次!”博主放出截图铺满全屏,“短短一个小时,26次!家人们,这是什么概念?平均两分多钟就要看一眼!”


    冯后兵眼睛瞪大了。


    “还有更绝的——”博主继续,“她一共有5次迂回走位,悄悄凑到小苹果身边!”画面快闪,依次展示白礼姚在不同时间点,借着各种理由靠近杨𬞟瑞的片段:递水、问话、假装鼓掌凑热闹、路过……


    冯后兵默默倒回去,又把礼姚扶𬞟瑞的那段看了一遍。


    然后她开始感到一丝紧张。


    “第四,”博主继续,“这一段的另一个糖点——礼姚提到这不是小苹果第一次崴脚,说之前录综艺的时候也崴过。”


    画面切到之前杰人综艺的片段。白礼姚穿着黑兔子玩偶服空降,杨𬞟瑞意外崴脚,白礼姚对她的关心,背着她去看医生,比𬞟瑞本人还紧张……


    博主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家人们还敢信这只是普通朋友吗?反正我是不信了。”


    冯后兵盯着屏幕,心跳开始加速。


    在没有看到这段剪辑之前,她还能半信半疑。


    看完之后,她至少有七成把握——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尤其是白礼姚。


    认识她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过她这副样子?


    冯后兵开始疯狂回忆,试图从记忆里找出之前漏掉的蛛丝马迹。


    她想起上次白礼姚来节目组探班……


    那个时候,礼姚和𬞟瑞好像就已经很熟了……


    两个人说话的语气、对视的眼神、不经意间的靠近……


    越想越心惊。


    Woc!


    所以上次白礼姚说来探班——


    探的不是我啊!


    是𬞟瑞啊!


    啊——!


    冯后兵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汪意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还有一丝压抑的怒气:“喂……?”


    “啊——!”冯后兵对着话筒就是一声土拨鼠尖叫。


    汪意岚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调整姿势。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清醒了大半,但怒气值直线上升:


    “冯后兵!我本来都睡着了!你大半夜cos土拨鼠是想吵死我吗?”


    后兵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baby!但这件事我只能和你分享了!我太震惊了!”


    “什么事?”


    “我发现——”后兵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惊天秘密,“礼姚和𬞟瑞,可能在偷偷谈恋爱!”


    汪意岚那边沉默了。


    后兵等了两秒,没等到想象中的震惊反应,疑惑道:“嗯?你不震惊吗?”


    “就这事儿?”汪意岚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后兵懵了:“什么叫‘就这事儿’?这不震惊吗?”


    汪意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之前在剧组看她们拍摄的时候就怀疑了。她们两个之间的氛围挺暧昧的,你不觉得吗?”


    后兵眨眨眼:“啊?”


    “而且你不记得那一次了吗?”汪意岚继续道,“导演要把商余念和袁乐淼的吻戏改成亲嘴的时候,礼姚的表现怪怪的。她一直说什么亲脸颊比较可爱,还cue你接话给她做佐证。我是从那次就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后兵“嗷”的一声坐起来,对着电话控诉:“那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汪意岚慢条斯理地回答:“等你发现不是更有意思吗?”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我知道你会大半夜打电话吵醒我,我可能会提前告诉你。”


    “坏女人!”后兵对着话筒控诉,“你是坏女人!罚你回来以后给我亲个遍!”


    汪意岚:“……”


    沉默。


    良久,她幽幽开口:“这是惩罚我,还是给你自己谋福利?”


    后兵嘿嘿一笑,理直气壮:“都有!”


    第219章 斯黛拉她如此内卷


    斯黛拉她如此内卷 这次见面会在H……


    这次见面会在H市举办, 主办方贴心地给大家安排了酒店住宿。见面会结束后,一行人索性在周边多留了一天,四处逛逛放松心情。全程有助理跟拍,算是为官号储备些幕后素材。


    一大早, 白礼姚就觉得后兵古古怪怪的——看自己的眼神欲言又止, 一会儿哀怨地瞥她一眼,一会儿又惆怅地望向𬞟瑞。


    憋到自由活动时间, 后兵终于蹭过来, 一脸幽怨。


    “你们没把我当朋友。”


    白礼姚哭笑不得:“我们怎么就没把你当朋友了?”


    后兵鼓起腮帮子:“你和𬞟瑞悄悄谈恋爱, 没告诉我!”


    杨𬞟瑞抬起手,尴尬地抠了抠太阳xue, 眼神开始飘忽。白礼姚却双手交叉,理直气壮:“我俩也没瞒着你啊, 是你自己没发现。”


    后兵快气成河豚了:“怎么就没瞒着我!”


    “上次我当着你的面给𬞟瑞拿围巾。”


    “我以为那是你借给她的!”


    “上上次你在我车上看到香水,还打开闻了,说𬞟瑞身上的就是这个味道。”


    “我以为你被种草买了同款!”


    “还有一次, 回去路上你都碰到我们俩一起走了。”


    后兵那个恨啊:“那顺路一起走也合理啊!”


    白礼姚摊手:“喏, 借口你都帮我们找好了。”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后兵指着她, 手指都在抖。


    “你自己发现不是更有意思吗?”


    后兵哑口无言。


    杨𬞟瑞赶紧凑过去,软声软语地哄:“别生气别生气,我们请你吃饭好不好?”


    后兵见台阶就下,但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还是小苹果对我好, 比你懂事。”她握住杨𬞟瑞的手,一脸慈祥, “孩啊,以后你们要是吵架了,你就来找我。我帮你一起骂她——放心, 我们认识老多年了,我骂人可难听了。”


    杨𬞟瑞忍不住笑了:“好的好的。”


    “不会有那天,用不着你。”白礼姚伸手打掉后兵抓着𬞟瑞的手。


    后兵眯起眼,笑得一脸促狭:“碰一下就吃醋了?”


    “对。”白礼姚脸不红心不跳地应了一声。


    后兵眼睛一亮:“所以之前拍电影的时候,硬是扯什么亲脸颊更可爱——你果然是在夹带私货!”


    “有问题吗?”


    “没问题。”后兵笑得意味深长,“就是突然想到,有人可以不用倒立洗头了。”


    白礼姚和杨𬞟瑞对视一眼,满头问号:“?”


    “你们喜欢什么颜色呀?”


    视频电话里,白女士举着手机摄像头,在F国的商场里转悠。她和斯黛拉跑到F国旅游,发现风景一般,打算购完物就提前回国。


    白礼姚把手机递给杨𬞟瑞。两人对着屏幕里琳琅满目的耳环,一个选了蓝色,一个选了红色。


    视频那头的斯黛拉一拍手:“Bingo!我就说她们会选蓝色和红色。”


    白女士拍了她肩膀一下:“就你戏多。”


    “对了对了,”斯黛拉凑近镜头,“我们看了你们演的电影,这边的影院昨天刚上映,我们特地去看了。真不错啊!”她竖起大拇指,话锋一转,“话说,怎么Lee不选袁乐淼那个角色,演了个渣女?”


    白礼姚:“……”


    杨𬞟瑞赶紧解释:“选角的时候,导演觉得礼姚更适合商余念那个角色的气质。”


    “什么气质?”斯黛拉哈哈大笑,“渣女的气质吗?”


    “呃……”杨𬞟瑞瞥了一眼白礼姚逐渐拉长的脸,连忙补充,“是比较隐忍、稳重一些。后兵的形象和性格更适合活泼有活力的角色。”


    斯黛拉打趣:“情人眼里出西施,亲爱的。”说完转头亲了白遇阳一口,“不像我,我家的本来就是西施。”


    杨𬞟瑞和白礼姚:“……”


    不出意外,斯黛拉又被白女士打了一下。


    “你们回国的话,要不要回家吃个饭?”白礼姚适时转移话题,“外公外婆他们都说想聚一聚。当然了,他们说主要是想见一下斯黛拉和𬞟瑞。”


    白女士点点头,还没开口,斯黛拉已经兴奋地跳起来:“好哇好哇!那我得去挑点礼物给你家里人!”说完像只花蝴蝶似的,翩然飘向柜台间。


    白女士揉了揉眉心:“我还没告诉她呢。”


    白礼姚皱眉:“你不打算带她回去吗?外公外婆催我好几次了,让我跟你说。”


    “不是,”白女士翻了个白眼,“我本来打算最后一刻再直接带她回去。提前让她知道——我怕她能把整个商场搬回去。”


    杨𬞟瑞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头:“有道理。”


    “她最近迷上刷短剧了,你知道她最爱刷什么吗?”白女士叹了口气,“收藏的全是那些重生归来赚钱打脸亲戚、给对象撒钱包场的爽剧……”她偏头看了一眼斯黛拉的方向,语气忽然紧张,“不说了,我要去看着她,别让她乱买东西。”


    话音刚落,视频那头传来斯黛拉欢快的声音:“这个好看!那个也要——不不不,那个我们不要!”紧接着是白女士用英语紧急制止的呼喊,画面一晃,视频挂断。


    白礼姚收起手机,发现杨𬞟瑞沉默不语。


    “宝贝,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带点什么礼物给你家里人。”杨𬞟瑞望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焦虑。斯黛拉那架势,肯定会搞得特别夸张。自己要是被比下去,也太寒酸了。


    白礼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来安排就好啦。”


    杨𬞟瑞摇头:“那不行,心意不够。”说完便低头开始搜索:第一次见对象家长应该怎么送礼。


    白礼姚默默给白女士发了条消息:完了,我家小苹果被你家的斯黛拉卷到了。


    白女士回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家宴当天,白家宅院。


    白礼姚领着杨𬞟瑞走进老宅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满院的灯带全开着,甚至还挂上了红灯笼。她看了看手机日历,这还没到过年啊。


    一进屋,更让她震惊了。


    白家两老和程家老两口正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地喝着茶。旁边沙发上,程礼业冲她招手。再旁边,程先生和袁先生也转过头来,程先生笑呵呵地喊了一声:“好久不见啊,我家大小姐!”


    还真是……齐人啊。


    白礼姚定了定神,先带着杨𬞟瑞走到四位老人家面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回来了。”


    四位老人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边的杨𬞟瑞身上,眼神灼灼。


    杨𬞟瑞没想到会见到这么多长辈,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爷……爷爷奶奶们好。”


    四位老人家笑眯眯地点头:“你好你好。”


    白礼姚依次给杨𬞟瑞介绍了四位老人,然后转向长辈们:“这是杨𬞟瑞,我的女朋友。我们交往有一段时间了,今天带回来和大家见见。对了,𬞟瑞和我一样在演艺圈工作,现在也是盛扬的艺人。”


    白奶奶摆摆手:“认识认识,不用介绍,我看过𬞟瑞的剧。”她热情地招呼杨𬞟瑞,“快过来喝茶。”


    杨𬞟瑞手忙脚乱地应着,忽然想起什么:“我给各位带了点礼物……”她转头看向白礼姚,“你去车上帮我把剩下的礼物拿过来好吗?程爷爷程奶奶的也在车里,我不知道两位也在,就没一起拿进来。”


    白礼姚点点头,转身出门。


    杨𬞟瑞先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给白家二老的礼物。给白老爷子的是一套碳纤维钓竿和配套钓钩,专门托蒋海依帮忙找的名家师傅定制;给白老夫人的是一件百鸟朝凤手工刺绣羊毛披风——白礼姚说过,外婆很喜欢刺绣。


    两位老人接过礼物,眼睛都亮了。


    白老爷子迫不及待打开盒子,抽出钓竿端详,连声说:“这孩子送到我心坎上了!”掏出手机就拍照发到钓友群:孙媳妇送的。群里瞬间炸出一串“羡慕嫉妒”“死老头真好福气”。


    白老夫人则直接把披风披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拢嘴。


    白礼姚这时拎着剩下的礼物进门。杨𬞟瑞接过,转向程家二老。


    给程老爷子的是一副金丝楠木象棋,也是托南州名家定制的,棋子打磨得温润如玉,上面的字照着书法家真迹雕刻;给程老夫人的则是一套点翠胸针,出自非遗工艺家之手。


    杨𬞟瑞特意说明:“这是传承到现代的点翠工艺,用的不是翠鸟羽毛,是蓝染蚕丝。”


    程老夫人平日礼佛,心善,一听不是真羽毛,更加满意:“好孩子,好孩子。”她接过胸针,对着光细细端详,转头和白老夫人两个互相夸起来——一个比划胸针,一个试穿披风,气氛热络得像过年。


    程老爷子摸着棋子,手感极佳,当即拉着白老爷子:“你现在又没鱼钓,先陪我下两盘!”白老爷子刚发完朋友圈,心情大好,痛快应战。两人当场铺开棋局。


    杨𬞟瑞看着长辈们都喜欢自己准备的礼物,暗暗松了一口气。


    白礼姚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我都说了,你准备的礼物他们肯定喜欢。”


    杨𬞟瑞抬头冲她笑笑,点了点头。


    至于斯黛拉会送什么——那肯定是一个字:贵。


    杨𬞟瑞早就想好了,她要从长辈们的爱好下手。斯黛拉爱怎么卷怎么卷,反正她心意到了。


    白礼姚看着身边人微微翘起的嘴角,也跟着笑了。


    第220章 斯黛拉带着聘礼来了


    斯黛拉带着聘礼来了 斯黛拉和白遇……


    斯黛拉和白遇阳的车刚到门口, 两人正从花园往里走,杨𬞟瑞就瞧见白老夫人猫在窗户边,探着脑袋往外瞅。


    “这就是那黑老大的女儿?”白老夫人压着嗓子问。


    白老先生砸吧了下嘴,小声纠正:“她爸没了, 现在人家就是黑老大。”


    “长得怪俊的, 跟咱以前看的外国老电影里那些公主贵族似的。”白老夫人眯着眼打量,“你说阳阳是不是就贪图人家这长相?”


    白老先生犹豫了一下:“阳阳不至于这么肤浅吧……”


    “我英文不行, 老头子, 待会儿你得多说几句。”


    白老先生有点为难:“我这英文也一般啊。”


    眼瞅着两人快走到门口了, 老两口慌忙坐回原位,一个端起茶杯假装品茶, 一个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划拉。


    程礼业眼疾手快,悄没声地把座位挪到茶台边上, 还不忘给妹妹和妹媳一人塞了把瓜子。程先生两口子凑在一古董花瓶前,指指点点装模作样,耳朵却齐刷刷朝着茶台方向竖着。


    白遇阳一进门,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一屋子人齐刷刷看着她。


    大眼对小眼半晌, 她才开口:“怎么……大家都来了?”


    白老夫人笑着打圆场:“都是一家人, 凑一起热闹热闹嘛。”


    斯黛拉倒是落落大方,径直走上前,对着白老夫人微微欠身:“美丽的女士,您好。您是sole的妈妈吧?如出一辙的美丽。”


    白老夫人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合不拢嘴:“你好你好,你中文说得真好啊!”


    “谢谢夫人夸奖。”斯黛拉转向旁边的白老先生, 伸出手,“这位是sole的爸爸吗?白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们。”


    白老先生下意识握住她的手:“啊, 你好你好。”


    “这两位请问应该如何称呼呢?”斯黛拉看向隔壁的两位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资料里没见过这两位,大概是白家的什么亲戚?华国人的家族观念果然很强,亲戚格外多。


    白遇阳怕她说错话,赶紧上前:“这两位是我父母的好友,也是礼姚的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斯黛拉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随即恢复礼貌的微笑:“先生、夫人,两位好。”


    程老爷子从她语气里捕捉到一丝稍纵即逝的……杀气?他狐疑地应了一声:“你好。”再看对方,笑容和煦,眼神温和,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程老夫人笑着点头:“你好哇,姑娘长得真水灵,跟外国电影明星似的。”


    “谢谢夫人夸奖。”斯黛拉礼貌回应。


    她心里再次确认:华国人的家族观念,确实太强了。


    四位老人心里也在嘀咕:这先生夫人叫的,怎么跟外国电影对白似的?程老夫人不动声色地挽住自家老头子的手臂,附耳小声问:“老白家这来的到底是外国媳妇还是外国女婿啊?”


    程老爷子耸耸肩,表示他也搞不清楚。


    几个小的倒看得津津有味,手里的瓜子嗑得噼啪响。白遇阳瞥了一眼,一个眼刀扫过去:你们就这么看自己老妈的热闹?


    白礼姚冲她笑了笑: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寒暄得差不多了,斯黛拉终于开口:“我给各位带了点小礼物。”


    白遇阳一脸生无可恋。


    只见斯黛拉抬起手,轻轻鼓了一下掌。


    门外鱼贯而入一群人——清一色的燕尾服,笔挺地端着各式托盘,排成两三排,整得跟拍卖会现场似的。


    为首的正是熟悉的管家先生阿雷西欧,他手中托盘上托着一件红珊瑚摆件。后面跟着的,有捧蓝宝石项链的,有端帝王绿翡翠首饰的,甚至还有一顶皇冠……


    杨𬞟瑞知道斯黛拉会搞得浮夸,但没想到能浮夸到这个程度——连家族藏品都搬出来了。


    白老先生粗略估了估,这里头林林总总加起来,得小一个亿。


    “这……斯黛拉啊。”他有点接不住。


    斯黛拉立刻上前,姿态恭敬:“是的,您请讲。”


    “你这是要做什么呀?这些东西是……”


    斯黛拉正了正身姿,神情郑重:“白先生,我是来上门求亲的。这是我准备的聘礼。”她双手递上一份折子,“这是我的求婚聘书。”


    白老先生看看聘书,又看看自己女儿,再看看站在那的“聘礼男团”,欲言又止,几度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老夫人看着女儿,脸上写满了“哇哦”。


    白遇阳扶额,终于忍不住开口:“别理她,爸妈,她短剧看多了而已。”


    斯黛拉一脸不认同:“我是专门调查过的,严格按照传统来的。这样才能表示我的心意。”


    白遇阳懒得再争。前两天她们已经“沟通”了无数轮,今天的礼物清单已经是删减过的了。但斯黛拉执意要“正式一点”,说这样才能表达诚意。


    程家老两口看得津津有味——别人家的热闹,太好看了!


    白老先生见斯黛拉一脸认真,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好礼貌性地收下“聘书”:“这聘书我们就收下了,留个纪念。但是这些礼物你就带回去吧,太贵重了。”也太浮夸了,“心意我们领了。我们也看出来了,你们是认真的。我们家也不是那么传统的家庭,孩子们幸福就好。你和阳阳的事,我和她妈妈不反对,你们以后好好的就行。”


    白老夫人附和着点头:“是的是的,你们以后好好的就行。”她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斯黛拉,“小黛啊,以后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喊我们爸妈。之后都是一家人了,咱家没那么多礼数讲究。”


    小黛?


    杨𬞟瑞抿紧嘴唇,拼命憋住笑。


    白遇阳被这声“小黛”惊得浑身一激灵,想开口阻止,可看着那边三个人——她妈、她爸、斯黛拉——已经乐呵呵地处成一家人了,最终什么也没说。


    最后那堆“聘礼”在双方的拉锯战中,被打包送进了白遇阳的房间。斯黛拉坚持要给,白家老两口坚持不收,最后斯黛拉出了个折中的馊主意:就当是给白遇阳的嫁妆。


    老两口实在不想再费口舌,想着反正是她们两口子的东西,随她们折腾去吧,便点了头。


    *


    见完长辈,白遇阳又把程礼业和程先生两口子介绍给斯黛拉。其他人倒还好,唯独对程先生——这位给礼姚和礼业贡献了精子的生物学父亲——斯黛拉肉眼可见地不待见。


    程先生早有预感。来之前,女儿就给他打过预防针,介绍过这位发小女朋友的人设和背景。他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他的所谓准备就是——表现得娘一点。


    只见他爽朗一笑,柔柔地摆了摆手:“姐妹!终于见到你了,我老听遇阳提起你来着。”


    白遇阳:“???”


    斯黛拉本来戒备的表情松动了一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老听她提起我?”


    杨𬞟瑞和白礼姚对视一眼——坏了!


    忘记把她们合伙骗斯黛拉说白女士失忆的事告诉他了!


    白礼姚赶紧找了个视觉死角,对着程先生比了个“嘘”的手势。


    程先生接收到信号,愣了一下:呃,这是咋了?


    白遇阳硬着头皮接话:“啊对,这几天准备回家了,我就提前找他打了个招呼,通个气,顺便介绍介绍你的情况。”


    程先生立刻反应过来:“啊对!毕竟大家都是好姐妹嘛,姐妹找对象,我肯定要掌掌眼。”他赶紧把旁边的袁先生拉过来,“这位是我爱人,袁朗。”


    斯黛拉伸出手,和袁朗握了握:“你好。”


    袁朗看出自家爱人怕被误会,打完招呼便伸手搂住程先生,姿态亲密自然。


    斯黛拉看到这一幕,心里对这个男人也没那么不顺眼了——既然是一对,那就不为难他了。


    饭后,斯黛拉和几位老人家聊得越发熟络,干脆坐下来继续喝茶聊天。白礼姚寻了个借口,说带杨𬞟瑞去参观一下房子,想两个人单独走走。


    结果程先生、袁朗、还有程礼业非要凑热闹,说一起去。


    程先生主要是想离开斯黛拉的视线范围,程礼业纯粹是凑热闹。


    走出大厅,程先生长舒一口气:“我的妈呀,你们今天看到她一开始看我的眼神了吗?我感觉自己像被绑在树上,头上顶了个苹果,等着她拿枪崩我。”


    白礼姚宽慰他:“白女士其实提前和她说过你们的情况了。”想起他今天“姐妹”来“姐妹”去的模样,忍不住笑,“其实你不用故意表现得那么好姐妹啦。”


    程先生连连摆手:“不不不,你信我。我要表现得太阳刚,她绝对还能接着看我不顺眼。说不定哪天她们吵架,她就喊那几个西装保镖给我套麻袋打一顿。”他指了指今天送“聘礼”的那群燕尾服男团——此刻正整齐划一地在院子里列队等候指令。


    杨𬞟瑞笑了笑:“不至于不至于,斯黛拉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再说您也是礼姚的爸爸,她肯定得给面子的。”


    程先生搓了搓胳膊,一脸后怕:“我比较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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