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抽空到线下面试走个流程吧。”


    ——就这样,银狼与穹的计划大功告成,收获了来自提姆的offer和联系方式。


    起初是银狼发现超级小子的游戏搭子是布鲁斯的其中一个养子,而那位哥谭王子最近正好在遭受来自阿卡姆的死亡威胁。


    事情正是如此巧合。


    小丑帮的人抢劫银行也是为了用人质逼迫警察放出小丑,在事情败露后后,头领更是放出狠话,下一个目标是布鲁斯·韦恩。


    全哥谭都知道,韦恩家族对哥谭的贡献,是在关键时刻非常好用的靶子。


    而被当作目标的韦恩本人,恰好在不久前因极限运动受了伤,待在庄园修养,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因为这件事,哥谭的媒体陷入了短暂的狂热。


    成功接近了猎手的提姆也很满意,只是直到布鲁斯准备参加宴会的前一天、面试的当天,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什么叫你给我请了个保镖。”布鲁斯高高地挑起了半边眉毛。


    布鲁斯·韦恩并不抗拒保镖的存在,毕竟这也是富豪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为此他组建了一个足够听话的保镖团队,保证随叫随到,让离开就离开。碍于高额的工资和少量的工作,几乎没有人会对反复无常的老板产生怨言。


    “因为这个保镖的身份不简单。”提姆完全不担心布鲁斯会拒绝这个亲自送上门的大礼,毕竟——那可是猎手,最近频繁出现在调查报告里的猎手。


    早在夜翼与猎手第一次接触后,所有人都知道猎手来了哥谭,但没有人知道他藏在哪儿,通过康纳的私人交情去试探,也没有得出结果。


    蝙蝠侠和罗宾也从未忘记,这个让卢瑟吃瘪的雇佣兵,可是带着一颗氪石进入了哥谭。大半个月过去,除了曾经混进了企鹅人的护送团队,几天后又把潜逃在外的谜语人揍了一顿并扔到gcpd门口——附赠装了一麻袋的谜语人奖杯——几乎找不到任何线索。


    他似乎很擅长隐藏自己,让自己的存在消失在众人面前。


    于是听完提姆的一系列操作与安排,布鲁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还穿着睡衣敞着胸口的男人问。


    提姆的视线飘忽了一瞬。


    布鲁斯略感不妙,或许自己又遭了灵机一动的养子的算计。


    “今天。”少年露出一个足够谦逊的,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下午两点,在韦恩集团。”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拢了拢自己身前的睡袍,暗骂了一句臭小子。


    天知道他刚挂了卢修斯的电话,这公司他今天是非去不可吗?


    但他可以拒绝一些他认为并不重要的公司会议,却无法拒绝接近神秘危险的哥谭隐患。


    他朝装乖的孩子伸出了手,对着那头黑发揉了两下,泄愤般将那打理好的发型弄乱,又往下压了压。


    提姆顺着力道垂下了头,眯着眼睛暗爽,心想他真是个计划通——布鲁斯把注意力放在猎手身上,就不会这么快注意到他正在调查的咖啡店店员了。


    那个实力不俗,与迪克联手解决银行劫案的年轻人,竟然是他每次去韦恩集团都能在韦恩大厦楼下遇见的咖啡店店员。


    他早就发现了对方。带着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系着店员的浅色围裙,脸上挂着老土的黑框眼镜。那双沉静的眼睛总是被镜片遮掩,眼尾习惯性地微微垂着,让人看得心软,完全不见面对劫匪时的锋芒,很受年长女性和附近的学生喜爱。


    提姆还没来得及接触对方,一方面是怕打草惊蛇,另一方面是对方只上早班,他本来也不怎么去集团,更不喜欢早起——谁让他的睡眠时间那么自由呢?


    布鲁斯没再多说什么,打发养子先去准备。他起得晚,现在距离约定时间不到两个小时,而从庄园出发到集团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时间刻不容缓。


    ……


    穹久违的穿上了正装。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一亮,跳出迪克·格雷森的名字,又因长时间的冷落而熄灭。


    他瞥了一眼,没有理会,抓着手机放进西装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灰发年轻人,他想了想,翻出墨镜给自己戴了上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诺沙,帮我导航。”


    [已为您规划最佳路线。]


    穹抬手拦了辆出租,坐进后座,盯着司机有没有乱开车,他今天可没功夫和哥谭的黑车司机玩绕圈游戏。


    大抵是年轻人灼热的视线差点烧穿司机的后脑勺,整个行程规规矩矩,最后到达目的地,司机将人放下便开着车飞快地逃离了。


    穹扯了扯领口,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天的韦恩大厦,镇定地走了进去。他在前台报上猎手的名字,很快,便被训练有素的员工指引着到了某一层的训练室。


    那当然是一个训练室,只不过大得过分。里面分开好几个区域,放着不少健身器材,另一边还围着一块空地,像是格斗用的场所。


    他没看到韦恩,但是看到一个少年。黑头发蓝眼睛,正对着他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微笑的看着他。


    穹对他有印象,白天在咖啡厅打工的时候见过他,总是一副困得要死的模样,像被名为工作的鬼魂吸取精气的可怜人类。


    原来他真的在韦恩集团工作,这难道不是是在雇佣童工吗?猎手心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保持了沉默。


    提姆支着下巴,肆无忌惮地打量站在不远处的年轻人。从贴服的西装,笔直的站姿,到那头一看就没怎么打理,但十分顺服的灰发,最后落在脸上那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墨镜上。


    这就是猎手?一个看起来并不健硕,年轻得过分,长相——至少从那下半张脸来看,也绝对不会差的年轻人。


    提姆其实有些意外。他以为猎手会像之前那样,稍微掩盖一下自己的外表特征,但似乎没有,甚至猎手这一次只象征性地带了一副墨镜。


    他不清楚是什么让猎手做出改变,这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两人视线相接也只不过是一瞬的时间,提姆站起了身,主动自我介绍。


    “提摩西·德雷克,你一定就是猎手了吧,我们一起打过游戏。”他伸出手,认真地注视着对方。


    穹的视线下移,伸出带着半指手套的手,轻轻相触又自然地松开。


    “嗯,猎手。”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提姆回忆着相触时的感觉,下意识摩挲着指腹,心底泛起几分疑惑——为什么没有感受到茧的存在?


    尽管正在胡思乱想,表面还是端着八风不动的模样,告知对方:“布鲁斯待会会过来,在这之前,会对你进行一些测试,主要针对你的战斗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在对方身上扫了一圈,意有所指道,“测试可能会让你的动作幅度比较大,你这样可以吗?”


    猎手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好。”提姆带穹穿过一个走廊,让他进了一个房间,然后停在外面,“这是一次实战模拟测试,我会在外面用广播和你沟通,如果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随时提出中止,明白了吗?”


    “嗯。”


    猎手的回答依旧简洁。


    提姆突然想到,不管是隔着网络,还是线下的真实接触,猎手的表现都是一致的。他的性格并不像大众意义上的雇佣兵,既不会过分冷漠孤僻,也没有用高调的喜好伪装自己,反倒是像一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你知道他就在那里,也不会对你产生任何的影响。


    他愣了几秒,觉得自己的猜测好像有些草率了。这才过了多久,他还没开始试探呢。


    提姆收回思绪,鼓励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关上测试室的门,走向另一边的操作室。


    他熟练地启动那些机器,运用了虚拟现实交互技术的房间很快大变模样。


    紧接着,他的身旁站了一个人。


    “老大,决定一下测试等级?”提姆笑着对那人开口。


    布鲁斯没有回头。透过单向玻璃,他看到年轻人对周遭的变化无动于衷的表现,思忖道:“直接从三级开始。”


    一级适用于一般人,二级适用于经过训练的普通人,比如他的保镖团队至少要过二级的考验,三级则是更高等级,至少是保镖队长,或者厉害的退役军官才能勉强通过。


    提姆对此没有任何疑问,直接摁下开始的按钮。


    测试开始。


    穹飞快后撤一步,在躲过子弹的瞬间,右腿高高抬起踢飞了袭击者手里的枪,顺手把桌上的烟灰缸扔了出去,直击脑门,袭击者瞬间倒了下去。听着密集的脚步声,穹用脚尖挑起落在地上的战利品,接住那把枪,然后快速躲到一旁的柜子后面。


    这是一场室内战,范围仅有一个普通书房的大小,不断涌入“支援”让里面的挑战者感到独木难支——这是三级测试的设计核心,一场一对多的战斗。敌方有着人数与武器优势,挑战者却只有他自己,以及普通书房里该有的东西。


    当灰发年轻人用拆信刀抵住最后一人的脖颈时,提姆看了一眼身旁抱着双臂的布鲁斯,下一秒,单面镜后面的房间变回了最开始那副光秃秃的模样,一切归于平静。


    男人大步朝门口走去,打开了那扇隔绝两个世界的大门。


    “嘿!你就是那些紧身衣英雄介绍给我的新保镖吗?我刚才都看到了,你太厉害啦!”男人扬起甜蜜的笑,张开双手,用一个拥抱抓住了方才战无不胜的年轻人,钢蓝色的眼睛亲昵地注视着,仿佛想要穿透墨色的镜片,好确认对方有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然而事实是,布鲁斯清楚的感受到,年轻人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僵在了原地,就像一块精雕细琢的上等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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