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距离哥谭砖石区五公里处的海湾上,冰山俱乐部就矗立在那里。


    杰森坐姿慵懒地坐在二楼原本属于企鹅人的办公室内,百无聊赖地思考着犯罪巷和蜘蛛侠的事情。


    他不得不承认他最近对于犯罪巷的确有所疏忽,毕竟当时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企鹅人身上。


    如今冰山俱乐部已经归他所有,那么也是时候该处理红罗宾提及的蜘蛛侠疑似在他的地盘上活动这件事。


    返回犯罪巷去住?杰森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选项。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玻璃查看隔着五里远的哥谭夜景。


    蝙蝠灯穿透乌云密布的哥谭夜空,巨大的蝙蝠标记清晰地呈现在所有哥谭市民的眼前。


    明明知道自己根本看不到,可杰森总觉得在那片灯光璀璨的哥谭夜景里似乎有黑影在楼宇间不停跳跃穿梭,令他忍不住龇牙。


    杰森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恨蝙蝠侠,只是他们两人的观念如同无法咬合的圆形齿轮,除了给彼此造成阻碍外没有任何作用。


    因此他认为,保持适当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这也是他不愿意返回韦恩庄园和蝙蝠洞的主要原因。


    然而犯罪巷又是他的地盘,他可不信蝙蝠侠那个家伙会完全不管蜘蛛侠的事情。


    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在夜巡的时候碰到,再次发生争吵。


    想到这种可能,杰森就烦躁地想要抓自己的头发。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进来吧。”


    望着自己特意付了一大笔钱请过来管理冰山俱乐部的苏珊,杰森暗自松了口气。


    希望对方能给他找点事做,至少不用去想怎么面对那种场面。


    “老板,你需要见见我们面试者吗?”


    “面试?”杰森的确是希望能找点事做,但是苏珊口中所说的事情还是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什么面试?”


    “当然是服务员的面试。”


    苏珊的回答让杰森轻挑眉头,他回想着其余的苏氏姐妹,奇怪地询问:“糖糖不是自告奋勇地去做了服务员了去探听消息吗?”


    苏珊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比杰森还庞大的身躯令原本两人坐的沙发立即显得拥挤起来。


    可她并不在意,而是随意地开了瓶透明玻璃桌上的红酒,倒进酒杯里。


    “老板,我以为你至少了解冰山俱乐部每天都有多少客流量。”苏珊豪气地将一整杯酒灌进嘴里后继续道,“她已经开始向我抱怨了,说光只有自己完全忙不过来,要不然我才不会去网上发布招聘信息。而现在,那些看见招聘信息而来的几人已经抵达了这里,目前被我安置在了接待室。”


    “所以老板,你要去见见吗?省得到时候看到新人,又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苏珊说完伸手拎起酒瓶,又给自己酒杯添上,姿态松弛得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老板。


    杰森从不在意苏珊的这些行为。


    他站在落地窗前想到最近因为黑面具和企鹅人都相继落败而流离失所的那些小弟,觉得说不定会有一部分人在看到招聘信息后来到这里。


    他慢步走到苏珊身旁,伸手拎过她手边的红酒瓶,往自己的空杯里倒了小半杯:“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当然要见。”


    在这件事做完后,他再去处理犯罪巷和蜘蛛侠的事情好了。


    想到这里,他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


    彼得站在港口码头上看着散发着白光的冰山俱乐部的时候,真是以为那是一座漂浮在海湾上的巨大冰山。


    不过随着轮船的逐渐靠近,冰山的伪装也在逐步撕破。


    那层冰山上的白光,不过是内部灯光透过玻璃反射|出来的效果。而在冰山造型的外壳下,藏着的则是一座与哥谭隔海相望的巨大赌场。


    没错,彼得在来之前特意搜索了一下关于冰山俱乐部的一些事情,随后明白了当时他为什么觉得冰山俱乐部会很眼熟了。


    因为他刚在前不久刷到过红头罩解决企鹅人占据冰山俱乐部的标题,只是当时的他没有过多留意。


    不过红头罩吗?


    彼得想起了被那位额前有几缕白色挑染的黑发男人救下时所说的话,对方当时好像就是用红头罩来威胁那两个混混的。


    而且他看过其他帖子的讨论,那里面说虽然红头罩的行事风格和那些义警完全不同,看似像个反派,但其实和蝙蝠侠他们有紧密联系。


    证据就是对方胸口那枚红色蝙蝠造型,这是只有被蝙蝠侠承认,才能拥有的象征!


    也就是说,如果他也被蝙蝠侠承认了,那么他身上也要出现蝙蝠造型吗?


    等等!那他的蜘蛛怎么办!


    彼得不禁脑补了一下一半蝙蝠一半蜘蛛的标志,就在他紧皱眉头觉得怎么都不能接受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


    “彼得·帕克……你看起来比你资料上填写的年龄还小。”


    彼得循声看向说话的女性,对方刚刚来接他的时候自称糖糖,现在正随意翻看着他临时填写的履历。


    “也许是因为哥谭总是阴天,没有获得足够多阳光所以我看起来比同龄人更矮……”他有些心虚,为了避免因为年龄被刷下来,他特意将年龄往上写大了三岁。


    糖糖看到了彼得的反应,但她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道:“别紧张,真正的面试官可不是我,我只是觉得这路上什么都不说有点太无聊了。”


    对方随意的态度营造出的轻松氛围的确令彼得放松了不少,他注意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词:“……我听说冰山俱乐部现在是红头罩的,所以我们待会是要见他吗?”


    “说不定?但也有可能是我们名义上的老板杰森·陶德。”糖糖发现这个少年的茫然,给对方解释道,“红头罩的确打败了企鹅人占据了冰山俱乐部,但是你知道的,这些戴面具的家伙总是不愿意露出任何破绽让别人发现他们的真实面目,更何况他希望这里变得合理和正规。”


    他明白了,大概就是名义上的老板另有其人,但真正的掌控者只有红头罩的意思。


    就在彼得还想问点关于面试的事情时,糖糖却突然站起身道:“到了。”


    他抬起头,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冰山俱乐部大门。


    “我接下来会带你去接待室,那里还有许多跟你一样等待的招聘者。我的建议是,你最好找个角落独自待着,不然我怕再次见到你只看到了一具尸体。”


    “……”彼得。


    他记得他是来应聘服务员的,而不是尸体的吧。


    *


    杰森穿着西装坐在二楼别处的办公室内,听着苏珊喊着下一位应聘者入场。


    “我叫奥金·杰恩,曾经在谜语人手下干过,不过在他被蝙蝠侠弄进阿卡姆疯人院后,我就跑去黑面具手下工作……”


    “说重点。”杰森不耐烦地打断对方。


    可这位应聘者似乎完全不把杰森放在眼里,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怒吼:“你以为我想跟你说这些!我想见的是红头罩,可不是你这样的家伙!快让我见他,他在知道我的经历后,一定会邀请我当二把手的!”


    杰森额角的青筋暴起,苏珊大概也看出了他的怒火,在他真正发火前就将这个叫作奥金·杰恩的家伙赶出了办公室,并宣布对方不合格。


    “我就知道这次招聘过来的都是这样的货色。”他双手环绕在胸前,没好气地说着。


    苏珊关上办公室的门,在喊下一个应聘者过来前,她准备和他的老板聊聊。


    “这才是正常的,毕竟在此之前这里可是企鹅人的地盘。”她转身看向杰森,“不过我也不建议你招聘这样的员工,毕竟我们不需要这样的家伙来破坏老板你接下来的口碑,倒不如说我们只需要普通的服务员。”


    “那你把标准提高点不就行了?”杰森单手撑着下颚,兴致恹恹道。


    “可那样的普通人可不愿意来我们这里工作。”苏珊摊了摊手,“不过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招聘到一位帅哥。”


    “……”杰森撇了撇嘴角,“你想谈恋爱了?”


    “得了吧。”苏珊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为了服务那些女性顾客。”


    好吧,杰森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苏珊询问:“你这就打算走了?”


    “我只是担心接下来又碰到这样的场景,所以干脆让红头罩出场算了。”说完杰森头也不回地门外走去,至少红头罩不用忍耐可以直接掏枪。


    *


    彼得被叫到前,刚好看见那名在接待室内挑衅他的男人被赶出办公室大门,从对方骂骂咧咧的话语来看,似乎是被杰森·陶德赶了出来。


    既然这样,那说明他这次的面试官应该是明面上的老板,而不是红头罩本人。


    这个猜测令彼得松了口气,要知道他现在还在蝙蝠义警们的注意名单上。


    “彼得·帕克。”


    被喊到名字后,他不再停留,径直走进办公室内。


    可偌大的办公室里,除了那才叫到他的苏珊,就没有别人。


    正当他困惑的时候,这位苏珊女士开口:“你需要等一下,我们的老板正在做准备。”


    准备?


    彼得满心疑惑,却还是端正地坐在座椅上,等待着这位只听过名字的老板杰森·陶德的出现。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紧张,这位苏珊女士对他露出了友好的笑容:“放轻松,换作平时,我可不觉得你能成功。但经过之前那几位应聘者的表现,我觉得你现在面试上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真的吗!”彼得兴奋起来,他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当然,就是你的身板太弱,我担心你坚持不到一天就哭着要跑走。”


    彼得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言外之意,不由得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这说明在这里工作确实存在危险,可偏偏这又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


    他为什么不能是个富豪,这样一来他就不用找工作维持义警生活了。


    就在彼得烦恼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径直打开,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他下意识回头,本以为会看见那位杰森·陶德,却没有想到只看见红色头罩。


    “……红头罩?”他下意识喊出对方的代号。


    这位红头罩似乎好像因为他刚刚的话语脚步微顿,可很快又恢复原来的节奏,坐到了他面前的办公座椅上。


    “你来应聘?为什么?”


    低沉、阴森,还夹杂着微弱电流杂音的声音响起。


    彼得不解,对方的说法就好像他不该出现这里。


    他们之前应该不认识吧?还是说这是对方拒绝他的委婉表现?


    “我需要钱。”彼得反应过来这样说有些歧义,随即解释,“呃,我的意思是……我喜欢的工作需要自己准备工具,所以我现在比较缺钱。我知道在这个地方工作可能会很危险,也不太适合我,但是即便这样我依旧想要努力争取一下。我看刚刚的情形你们或许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比我更加合适的员工,也许在找到之前你们可以暂时考虑我……工资低点也没关系,只要日结就行!”


    “……”红色头罩下的杰森微怔,他没有想到对方来应聘的理由是这个。


    讲实话,他其实很想拒绝对方。


    可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对话,他担心少年即便不在他这里工作,也会因为缺钱而跑去别的危险地方而惹出麻烦。


    事已至此,那还不如就在这里工作算了。


    听对方刚刚的解释,多半只是短时间内缺钱。


    彼得坐在座椅上,有些不安地捏着自己的双手。


    在红头罩沉默的这段时间,他的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意外地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红头罩竟然留下了他。


    “就像你说的,今晚开始,一周时间,工资日结,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红头罩举起自己的手指,告知对方自己的条件,“在这段时间内,我会找到合适的人选,到时候你就要被解雇。”


    “只用到晚上十二点吗?”彼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他还是遏制住自己的动作,“我的意思是其实更晚一点我也可以……”


    “我可没有到需要压榨未成年人的地步。”红头罩却直接拒绝了他,随后径直对着身旁的苏珊开口,“苏珊,把其他来面试的赶出去!记得下次的招聘信息上,给我把要求提高点。”


    说完这些,红头罩就走出了办公室。


    望着仅剩两人的屋内,彼得对着苏珊开口道谢:“谢谢你,苏珊姐!”


    苏珊对这位新来的临时同事颇有好感,笑道:“这是你自己的成果,和我可没什么关系。不过你今天就要直接上班,在那之前,我得先带你去换衣服。”


    “衣服?”彼得顺着苏珊的指示,跟在对方身后离开办公室前往了更衣室。


    “当然,这里可是哥谭最大的赌场,当然有他的标准。”苏珊说完,打开更衣柜的门从里面拿出一套服务员的服装,让彼得去换。


    彼得迅速换完衣服,可他平日里不怎么穿这类比较正式的服装,无论怎么调整衣领和外套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挺胸抬头。”苏珊看出了他的问题,走到他面前拍着他的肩后继续道,“刚开始都是这样的,不过我觉得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你的形象。或许你可以尝试摘下你的眼镜,然后把你的头发梳起来,就像这样……”


    她边说,边伸手摘下彼得的黑框眼镜。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睁开眼的时候,又用手将对方过长的微卷棕发往上一捋。


    彼得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了个措手不及的时候,就发现苏珊的动作顿住。


    睁开双眸,只见苏珊惊讶地对他说:“没有想到你长得这么帅,看来我该跟老板炫耀自己挖到宝了。”


    *


    企鹅人办公室内,杰森正庆幸自己刚刚是以红头罩的形象见那个少年的时候,就见苏珊心情愉悦地走了进来。


    “捡到钱了?”他回头看向苏珊,好奇地询问。


    “差不多。”


    “彼得·帕克……”苏珊想起来红头罩还没听过这个名字,便解释,“就是刚招来的那个,刚才带他去整理了一下,没有想到居然还是帅哥。”


    红头罩挑了挑眉,他本想说好像也就那样,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并没有真正见过彼得·帕克的那张脸。


    无论何时,对方总是戴着个厚重到能轻易遮挡住眼睛轮廓的黑框眼镜,留着长到可以掩盖额头形状的刘海。


    “……你让我好奇起来了。”杰森站起身,走出办公室门来到环廊观景台。


    还没有摘下面具的他倚靠在栏杆上往下看去,通过面罩内部的微型电子设备,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彼得·帕克。


    对方似乎长得真的很不错,还没一会儿就被路过的女性顾客喊住并调戏。


    可看得出来,彼得·帕克并不习惯这样的场景,红着脸颊就往后退。


    红头罩正在心里嘲笑对方就是个没经历过情场的毛头小子的时候,他视野里的彼得·帕克刚好转过身。


    这一刻,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因为印入他眼帘的,赫然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几乎下一个瞬间,他脱口而出地喊出那个名字。


    “……迪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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