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明珠 > 2、第 2 章
    还是裴翰把她抱下了床。


    明珠倒也没挣扎,搂着裴翰的脖子,直到他把自己放在桌旁才松开手,又轻轻哼了一声。


    她刚睡醒,寝衣睡得乱了,桃粉色小衣的系带松松垮垮挂在脖颈上,发丝盖在上面,若隐若现。


    纤细雪白的脚踝从宽松裤管里伸出来,两只脚在椅子下晃荡着踩不到地。


    俩人在面对面坐着,丫鬟走过来帮明珠挽了下头发,用发绳松松一系,不叫吃饭的时候有发丝散落。


    屋外雨还没停。


    入了秋,雨一落下,天就转凉。


    明珠坐在垫着厚毛垫子的椅子上,一点都没觉得冷。


    还没到烧地龙的时候,但明珠畏寒,下人们按着裴翰的意思往屋子里搬了两个炭盆,餐桌上多了一道萝卜羊肉,也是为了驱寒。


    裴家规矩大,比一般勋贵人家规矩还要更大一些。


    在屋里近身伺候的下人鞋底都是软的,踩在栽绒地垫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多话,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盆中炭火响,偶尔有筷子磕在瓷碗上的声音,也多是明珠发出来的。


    她吃了几口菜,咬着筷子往对面看。


    见裴翰面无表情垂眸吃饭,又重重哼了一声。


    裴翰抬眸看她,明珠咬了咬嘴唇,放下筷子一言不发。


    她以为自己很凶悍,其实只显得娇憨。


    裴翰摆摆手让仆从出去,随后拍了拍大腿,朝着明珠张开一边手臂。


    明珠迟疑片刻,终究跳下椅子走过去,然后被裴翰抱起放在腿上。


    明珠的问题出口就很刁钻:“夫君,你觉得我很坏,所以才打我手心吗?”


    裴翰不说话,夹了一小块软烂羊排到碗里,用筷子挑去肥肉,夹起大小适中的一小口,送到明珠嘴边。


    明珠张开口,含住筷子尖,脸颊鼓起来,认真咀嚼,又说:“我母亲都没打过我。”


    萝卜被炖得几乎快化了,裴翰用勺子舀起一小块,递过去。


    明珠不爱吃萝卜,摇了摇头,可勺子不动,依旧在她嘴边抵着。


    裴翰低头看她,明珠只好乖乖张开嘴巴,又吃了一块萝卜。


    “不让你吃糖是为你好。”


    明珠耷拉着眼睛,嚼着裴翰喂过来的饭。


    “才不是为我好,我什么都没得到,怎么是为我好。”


    她自有一番没道理的小道理要讲。


    “不是只有得到什么才是好事。”


    裴翰的手顺着她松垮的寝衣伸进去,搁在她腰上,轻轻摩挲,指尖缓慢向上。


    明珠把自己的手隔着衣裳搭在他手上,不制止也不恼怒。


    裴翰又道:“不牙疼不是好事吗?”


    明珠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于是又换了说法:“那,那就算我吃了糖,你也不可以打我手心,我母亲都没打过我。”


    “嗯。”面对明珠的指责,裴翰神色平静:“长公主疼你。”


    “那你不疼我吗?”明珠仰着脸看他。


    裴翰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手掌在她寝衣中,轻轻揉||着。


    “你想说,你已经长大,合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对不对?”


    “鸾鸾的年纪是刚刚好可以随心所欲做事,可难处在于,你这年纪尚不能承受随心所欲带来的后果。”


    裴翰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


    “日后牙疼的时候怎么办?脸肿起来,嘴张不开,疼得睡不着的时候,鸾鸾要怎么办?”


    明珠咽下一口饭,在他膝上挪了挪,搂着裴翰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到时候我找郎中来……”


    裴翰道:“生病了是该找郎中,可郎中岂能做到药到病除?牙痛总归是要遭一阵子罪的。”


    他轻抚明珠的长发,说:“你痛起来要哭,夫君会心痛。”


    这话一出,明珠一时的愣神,回身用桌上茶水漱了口,随后轻轻拽了拽裴翰的衣襟,裴翰心领神会低下头,与她亲吻。


    她总不会亲吻。


    眼睫抖着,偶尔还会渗出泪水,嘴唇处总溢出些难耐的哼鸣,像是吃奶的幼猫。


    脸颊时而鼓起,时而空瘪——这大多是由裴翰的舌头操控着。


    寝衣下的手动作大起来,裴翰吞下明珠尚未出口的惊呼和娇||吟。


    一吻结束,她的眼圈泛红,裴翰用拇指轻轻蹭着她眼尾,轻吻她湿漉漉的眼睫。


    过了一阵,明珠回了神,想起什么,于是拽拽裴翰衣袖。


    “那个丫鬟……厨房给我端冰酥酪的,你不要责罚她了……是我叫她那样的。”她用脸去贴夫君的手,那手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香气。


    “你已经罚过我,就不可以再罚别人了。”


    又在撒娇。


    家中主君之命朝令夕改难以服众,裴翰本想这么说,可看着明珠的眼睛,许久之后开口道:“只此一次。”


    饭都快吃完了,明珠才发现桌上的小盒子,她打开一看,盒子里是个精致瓷偶,窝着的猫儿模样,黄白相间,小脑袋垫在双爪上,眼睛眯着,瞧着舒适惬意。


    猫儿脖子上系着红绳,拴了个铜铃铛,拿起来轻轻摆动就会叮当响。


    一尺大小,明珠得双手捧着。


    她喜欢这种精致的小东西,举起瓷猫偶在裴翰眼前晃了晃,叮叮当当的。


    “夫君特意买给我的吗?”


    裴翰没回答,只说让她吃过饭再玩。


    明珠抱着瓷猫偶,晃着脚翻来覆去地看,一会摸摸耳朵,一会摸摸铃铛,爱极了。


    吃过饭,明珠完全醒了神,白日里睡了一天,此刻完全没了睡意。


    裴翰坐在窗边榻上看卷宗,她抱着她的瓷猫偶过去,搬开他手臂坐在他怀里,一会捻捻他的发丝,一会摸摸他手指,总之不安分。


    明珠这模样让裴翰想起幼时族妹养的小猫。


    人活动的时候猫儿睡着,猫醒了人就不能歇着。


    他捏了捏明珠的脸。


    明珠抬头看他。


    “夫君夫君,明日我想回去看看母亲。”


    “好。”


    她伸手摸了摸裴翰的喉结,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转而又摸了摸裴翰的喉结。


    明珠没有这个东西,她觉得新奇。


    “那你明晚出宫后,去母亲那里找我好不好?”


    “好。”


    明珠感受着裴翰说话时喉结的震动,手指轻轻抚弄。


    裴翰把她的手捉住,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明珠觉得痒,缩手笑了笑,仰头求饶似的亲了亲裴翰的下巴,小声说:“夫君,抱抱我。”


    都已经坐在怀里了,还要抱着,裴翰不禁轻笑,亲了亲她眉心,“娇气。”


    他伸手解开衣袍系带,用寝衣把明珠包住,只在领口处露了个小脸出来。


    明珠把头埋进他衣裳里,轻嗅那股好闻的乌木沉香,脸蛋贴着他胸口,呼吸撒在上面,暖烘烘的。


    “夫君夫君,这个瓷猫偶是你去买的还是你叫下人去买的。”


    明珠又有问题了,她的小脑袋瓜里总是装满各种各样的问题,随时随地都能掏出两个来考考裴翰。


    “我去买的。”


    “你亲自去买的,亲自挑的吗?”


    “对。”


    明珠眯起眼睛笑,在他衣裳里,亲亲他胸口。


    裴翰不在意似的继续翻看卷宗,明珠撑着眼皮过去跟他看了两行,没多久就又困了。


    她也没说话,只是头靠在裴翰的臂弯里睡着了,呼吸均匀,嘴唇微张着,烛火照着她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怀里还搂着瓷猫偶。


    裴翰合上书,抱着人起身,把她放在榻上,亲了亲她的脸和那张总是问出问题的小嘴。


    -


    明珠回娘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状。


    母女二人都在榻上,明珠坐着,长公主肘下垫着个软枕半躺着,合着眼听着她说话。


    “母亲……他不疼我,打我的手……”


    长公主笑了:“你说他不疼你?”


    “嗯!”明珠点头:“他用戒尺打我,母亲你听没听,我都说了好几遍了。”


    “他就这样,一手握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戒尺。”


    两手一拍,明珠故意粗声粗气道:“你可知错?下次还敢再犯吗?”


    说完,她又把白花花泛着粉的掌心往长公主眼前凑。


    长公主往她手心轻拍一下:“该打,半夜里贪嘴,忘了去年牙疼整宿睡不着的时候了。年初一是谁去了昭宁寺求菩萨保佑牙不疼?”


    “是我……”明珠乖乖回答,转而又说:“可是夫君实在太凶。”


    公主坐起来,将人搂在怀里,一下下抚着她的长发,耐心同她讲:“你嗜甜这个毛病,成亲前我就和裴大人说过,我还说,我心软管不了你,你一撒娇就总要依着你,所以让裴大人一定狠下心来,管管你。”


    她轻轻揉着明珠的手:“他自是疼你,所以才管着你。”


    “我不要他那样疼我,我不喜欢。”


    长公主轻笑:“那你喜不喜欢他?”


    明珠不说话了,微低着头脸蛋泛红。


    明珠藏不住心思,她当然喜欢裴翰。


    她偶尔会想起和裴翰相看的时候。


    那是年初,婚事已经敲定,长公主想着让两人见上一面。


    于是借着赏雪诗会的名头,在金明池畔遍邀京城青年才俊,裴翰也在其中。


    那日是个雪后晴天,万里无云,阳光直直照下来,把残雪照成璀璨模样。


    彼时裴翰刚出孝期,穿了一身天碧色衣衫,头束白玉冠,独自站在湖心亭中。


    长公主牵着明珠的手在远处廊下走,行至开阔处,公主指着裴翰,低头对明珠说:“鸾鸾,那是你将来的夫君,可喜欢?”


    明珠顺着母亲所指看向远处的高挑人影。


    裴翰侧站着,明珠看不清他的脸。


    一阵北风吹来,卷起风雨廊顶瓦片上的残雪,明珠被迷了眼,低头揉揉眼睛,再抬头,裴翰转了个身,正面朝这边。


    他拱手行礼,头却没有很低,狭长眉目看过来与明珠对视,明珠只觉得周遭的白雪枯树都做了陪衬,周围忽然没了声响,这天地间好似只剩裴翰一人。


    心忽然咚、咚,剧烈跳了两下,明珠张了张口,没说出话,红着脸躲在母亲身后,不敢再看。


    长公主轻笑,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今日诗会是幌子,悄悄把你接来,就是为了叫你二人相看的,鸾鸾怎么躲着不敢见?”


    这话一说,明珠顿感失态,跟着母亲往回走的路上悄悄回望,见裴翰还立在那,望着自己。


    想了想,明珠犹豫着伸出手,朝他轻摆了摆。


    裴翰没摆手,却好似是笑了下,薄唇扬起似有若无的细微弧度。


    那日之后,明珠从未见过裴翰穿那样浅色的衣衫。


    坐在榻上,明珠抿抿嘴,问长公主:“母亲,你说是我喜欢他多,还是他喜欢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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