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56 奴才一人所


    五月初选秀结束, 听说皇上给四爷指了三个秀女,一个是满洲镶黄旗的钮祜禄氏, 阿玛是四品典仪官,一个是满洲正黄旗的赫舍里氏,听说跟已故的仁孝皇后是同族,一个是满洲镶红旗富察氏,阿玛是镶红旗正四品佐领。


    秀女没那么快进府,不过福晋已经让人清理出秀女要住的院子, 三位秀女都住在西二院,西二院目前没住人。


    选秀一结束,虽然公文还没下来,哪家秀女被指给哪个阿哥, 入了哪个阿哥的后院基本上都有风声传出来。


    听说皇上给大阿哥指了两个秀女, 三阿哥两个,五阿哥三个,七阿哥两个、八阿哥三个, 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各两个,十三阿哥跟十四阿哥还没有大婚,他们的嫡福晋也是从这次秀女中挑选, 还有不少秀女指给宗室里的阿哥。


    外面的人都说这一届的秀女其实很幸运,虽然皇上延后了两年, 有些秀女被耽搁了两年,年纪偏大, 但今年秀女入阿哥后院的人不少, 还直接定下两位皇子的嫡福晋。


    自古以来皇子后院从来不是简单的儿女情长,皇上指婚的每一桩婚配背后都关系着前朝,这背后是世家贵族的势力博弈, 关乎着朝局平衡,看似是阿哥府里要添新人,实则是朝堂各方势力的暗中较劲,选秀结束后,京城已悄然掀起新的波澜。


    外面虽暗流涌动,但贝勒府相对平静。


    冯南嘉听说只有三个秀女指给四爷时,才意识到自己那晚被骗了,她就说皇上不可能一下子赐那么多个秀女给四爷,毕竟是皇上选秀,不是四爷选秀,皇上后宫才进六个秀女,四爷不可能比皇上还多。


    傍晚天黑,四爷过来偏院,给她带来一封家信,她拆开看,是她阿玛给她写的,先是问候她,问她是否安好,身子是否康健,信中间说一些家里的事,比如她两个弟弟谋了什么差事,娶了哪家姑娘,大弟弟的孩子出生,过了一岁生辰,孩子抓周抓到什么,两个妹妹今年选秀落选,但到了适婚的年纪,正准备择夫家,最后她阿玛写了一大段表达对她谢意,说要不是她,他们家也不会有如今的日子。


    冯南嘉才知道原来她有两个弟弟跟两个妹妹,如今她两个弟弟都已经娶妻生子了,两个妹妹也到了婚嫁的年纪,她都不知道她两个妹妹参加了今年的选秀。


    “爷,我妹妹也参加了今年的选秀,为什么她们没入选?”冯南嘉问四爷,不是说今年有很多秀女入选,哪怕是被指入皇子的后院,也被指入宗室阿哥的后院。


    “你阿玛官职太低。”


    “那为什么我会进了爷的后院,当年我是参加选秀,被皇上看中指入爷的后院吗?”


    既然她阿玛官职低,她又是怎么进了四爷的后院,冯南嘉眼神充满疑惑。


    胤禛双眸敛了敛,隐去情绪,面上平静道:“有人幸运,有人没那么好运,秀女太多,不是人人都会入选。”


    冯南嘉哦了一声,觉得说得通,她阿玛官职太低,看这次进四爷后院的秀女,两个阿玛是四品官,一个又是赫舍里家族的人,三人的家世没到十分显赫的地步,但也算是八旗中等门第,不像她阿玛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微末小官,女儿能有资格参选已经很幸运,她能被选中大概是奇迹。


    “爷,当初是皇上看上我还是你看上我?”


    “嘉儿觉得呢?”


    冯南嘉有些骄傲地微抬下巴:“我觉得是爷看上我,向皇上求娶我,用尽手段把我弄进爷的后院。”


    胤禛眼神变得幽深,哪怕冯氏什么都不记得,她好似也能看穿他,他面上还是那副沉稳模样,附和着她,半真半假道:“嘉儿说得对,我第一眼见到嘉儿便是势在必得。”


    “我就知道爷对我一见钟情。”


    胤禛过去亲了亲冯氏的脸颊,揽着她的腰往里间走去。


    “爷,我要回信吗?我是不是应该要回信?”


    “想回就回。”


    冯南嘉本来想着回信的,只是天黑了,她被四爷勾去做别的,当天晚上没时间写信,还是第二天才写了一封信交给四爷,四爷会帮她把信送出去。


    她在四爷后院里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不为新人进府这事而焦虑。


    ……


    另一边的福晋被娘娘叫进宫,娘娘难得说起今年入四爷后院的秀女,问她知不知道都有哪家的女儿。


    这人还没进府,公文还没下来,秀女入选后一般还要由户部下发公文到八旗都统衙门那边,由八旗都统衙门通知到各旗各家,虽说风声传出来就意味着八九不离十,但偶有变故,福晋也不敢保证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十分准确,所以面对娘娘的问话,她也回得含糊,说她只听说有三位秀女被赐入四爷的后院。


    娘娘倒是直接跟她说了都有哪家的女儿,福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弘晖是个福薄的,这么早就走了,胤禛少了一个儿子,你身为福晋,要为胤禛的子嗣着想,眼下新人即将进府,你要多费心,让她们早日诞下子嗣,为胤禛开枝散叶,绵延香火,这是你身为嫡福晋应该要做的。”


    娘娘提起弘晖时,福晋攥了攥帕子,听到娘娘让她多费心,让那些新人早日为四爷诞下子嗣,娘娘是觉得四爷子嗣少了,所以特意把她叫进宫叮嘱一番,娘娘这番叮嘱像是一根针般扎进她心里,如果她的弘晖没死,娘娘也许不会这么说。


    而且四爷子嗣少不是她的错,四爷性子偏冷,他不是那种沉湎女色之人,他待后院众人向来喜好分明,他喜欢谁就让谁多侍寝,那些没能他上心的人,侍寝的机会不多,现在后院里就只有冯氏侍寝最多,四爷十次踏入后院,有七次去了冯氏的偏院,四爷又是一个极其有主见的人,哪怕她身为嫡福晋,大多数时候她改变不了四爷做的决定,也左右不了四爷的想法,她管不了四爷,不是她想要谁侍寝谁就能侍寝,而是四爷想要谁侍寝谁侍寝,她身为嫡福晋,很多事情要顺着四爷,干预不了。


    “胤禛的子嗣,也是你的子嗣,你是嫡福晋,将来哪个孩子继承了爵位,你都是他们的嫡母,他们都要叫你一声额娘。”


    “娘娘,儿臣明白,儿臣也想让后院的小主多为主子爷绵延子嗣,只是主子爷他……”福晋顿了顿,“他偏宠侍妾冯氏,冯氏侍寝最多,其他人没有侍寝的机会,主子爷他做不到雨露均沾,不是儿臣不想让主子爷子嗣众多,而是主子爷他有偏好。”


    “冯氏?可是生下弘曜的那个冯氏?”


    福晋嗯了一声,心里想的是果然人人都知道冯氏是弘曜的生母,冯氏中毒却没死,反而让她的心一直提吊着,怕主子爷查到她这边,好在过去大半年,主子爷似乎放弃追查此事,她的心才稍微放了放,她没想到冯氏的命这么硬,竟然被那群太医救回来了,她故意这么说,想让娘娘对冯氏产生不好的印象。


    “一个侍妾这么勾着胤禛,你这个福晋没管好后院。”


    她管得再好有什么用,后院里真正的主子是四爷,又不是她这个福晋,只是她不能反驳娘娘,只能顺着娘娘的话认错,说是她无能,没管好后院。


    “既然如此,不如你早日让那些新人进府,新人进府说不定能分掉一些恩宠。”


    “嗯,儿臣知道了。”福晋应下。


    娘娘没什么可说的了就放她离开,福晋走出永和宫,程嬷嬷跟在她身后。


    “嬷嬷,你说要是我的弘晖没死,那该有多好啊,再过几年,弘晖都到议亲的年纪了。”


    “主子,你要走出来,大阿哥他已经不在了。”


    福晋叹口气,她要怎么走出丧子的悲痛,她永远都会记得她的弘晖,再过一两年,别人会淡忘掉,只有她这个额娘永远都不会淡忘掉她的孩子。


    “回去吧。”福晋收拾好情绪,跟程嬷嬷一起走出宫,到宫门口坐上马车回府。


    过了半个月,公文下来,各家秀女入哪个阿哥后院已经确定下来,福晋想着娘娘说的话,既然已经确定下来了,早进府跟晚进府也没什么区别,不如就早点接她们进府。


    这秀女进府也是有流程的,她们得先跟秀女的娘家人知会一声,何时去秀女的娘家接人,要准备一顶轿子把人抬进府,进府后还要赐一桌酒给她们,侍妾不能跟主子爷拜天地,主子爷到她们那屋跟她们喝一杯酒,这亲事就是成了。


    这次入四爷后院三个秀女的娘家都在京城,所以要接人应该很方便,不过在此之前,福晋还是要跟四爷商量一声。


    福晋跟四爷提起秀女进府的事情,想着在八月十五中秋之前把人接进府,让秀女再在家待两个月,时间刚好。


    “爷,你意下如何?”


    “此事不用着急,也不用大办,再等等吧。”


    福晋有些意外,再等等是什么意思,等到何时,莫不是要等到明年?


    “爷觉得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询问道。


    “选秀刚结束,不着急把人接进府,让她们在娘家多待一段时日。”


    福晋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四爷这个样子显然是不急着把人接进府,估计心思都在冯氏那,冯氏不是已经没有大碍了嘛,她不由有些后怕,主要是四爷对冯氏如今太过宠爱,嬷嬷说对了,四爷心里是有冯氏的,那日那些太医拼了命救下冯氏,也是因为四爷威胁他们,冯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太医得跟着赔命。


    她好像走了一步错棋,她不该让人对冯氏下毒,以如今四爷对冯氏的心思,若是四爷知道是她想要冯氏的命,四爷估计会怨恨她,她跟四爷的情分怕是要葬送。


    如今后悔都来不及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四爷别查到她们头上。


    ……


    胤禛不想让那些秀女早进府的确是因为冯氏,冯氏说她心眼小,想一个人霸占他,他现下跟冯氏感情正好,不想让旁人破坏了这份好,早几个月不如晚几个月,他想跟冯氏再过一段浓情蜜意的日子。


    “阿玛……”


    胤禛刚走出福晋的正间,在院子里玩的弘曜叫他,冲他走过来,快五岁的弘曜如今走路走得稳健许多,他把弘曜抱起来,这小子也重了很多,他竟有一下子觉得这小子太沉了,还是胖点好,小孩子胖乎乎的才康健。


    “阿玛陪我玩好不好?”


    “弘曜有这么多人陪你玩,为何还要阿玛陪你玩?”


    “因为阿玛不是别人,我想让阿玛陪我玩。”


    胤禛还要看折子,今天不能陪弘曜玩,他跟弘曜说他可以去偏院找冯姨娘陪他玩。


    “冯姨娘?冯姨娘是谁?”


    胤禛一愣,弘曜竟然不知道冯氏是谁了:“弘曜不记得冯姨娘了?冯姨娘她……”


    冯氏没怎么跟弘曜玩过,甚至都没怎么见过弘曜,小孩子忘性大,哪怕是过年的时候见过,这会估计也忘了。


    “算了,有空阿玛带你去偏院跟你冯姨娘玩一玩。”


    弘曜听到去玩就很开心,才不管跟哪个姨娘玩。


    胤禛还是陪弘曜在正院的院子玩一会才回前院,第二天,他跟二哥说完事后从宫里回府,过来正院,原本想带弘曜去偏院,但弘曜说他哪都不想去,他要跟他额娘待在一块玩。


    胤禛见弘曜黏着福晋不放手,他没有强行把弘曜带去偏院,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福晋后离开正院。


    他到偏院时,冯氏正在偏院的院子里跟那几个奴才在踢毽子,玩得很开心,冯氏这个额娘心里更是没有弘曜。


    胤禛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冯氏弘曜是她的儿子,他怕冯氏想起什么,也怕冯氏知道后会生气,母子两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生疏,如今弘曜已然把福晋当成他的额娘。


    “爷,你来了。”


    胤禛见到冯氏开心的样子,想着以后他让弘曜多过来偏院,冯氏本来就喜欢跟孩子玩,等他们母子两关系更熟稔后,他再告诉冯氏也不迟。


    “爷,你要一起玩?”


    胤禛摇摇头,拒绝冯氏的邀请,他跟冯氏说他傍晚再过来,他回到前院,常仲礼过来,他让常仲礼查冯氏中毒一事,他估计常仲礼可能查出什么了,于是屏退左右。


    一刻钟后,胤禛脸色凝重,直接杀进正院。


    正在陪着弘曜玩的福晋见到主子爷去而复返,脸色阴沉,不知为何,她心里咯噔一下,已经猜到什么,她强壮镇定,问四爷怎么又回来了。


    “把三阿哥抱下去!”


    弘曜被抱下去,奴才也退出去后,胤禛冷冷盯着福晋,一言不发。


    福晋心里紧张,下意识地绞着手帕,问四爷为何不说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福晋,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福晋更慌了,四爷真的知道了,四爷查到什么了,四爷突然过来,她慌到有些控制不住表情,但她意识到自己慌了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失去撇清的机会,四爷有可能是在诈她,偏偏她慌了,四爷多么能洞察人心,他一句话就让她自乱阵脚。


    “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福晋慌过之后就镇定下来,跟四爷对视,四爷的目光犹如一把锋利的剑直视她,那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陌生的审视,让人忍不住发冷。


    “冯氏中毒一事,是你指使的?”


    “冯妹妹中毒怎会是我指使,我与冯妹妹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害冯妹妹,爷,你不能冤枉我,我从来没害过冯妹妹。”


    哪怕之前胤禛怀疑常仲礼查探不实,从福晋慌的那一刻,他就确定给冯氏下毒之人是福晋,竟是一向贤惠不善妒的福晋,他冷冷地看着福晋狡辩。


    “我没有下毒害冯妹妹,冯妹妹是在大阿哥府里中的毒,主子爷为何会怀疑到我头上?”


    “你想要除掉冯氏,想让弘曜会只认你一个额娘。”


    “可我是嫡福晋,弘曜是爷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有没有冯氏,弘曜都会叫我一声额娘,我待弘曜如同亲子没错,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把弘曜占为已有,弘曜是冯妹妹的孩子,我一直都知道,我从来没动过要害冯妹妹的念头,还请主子爷明鉴。”


    福晋跪了下来,后背直挺,与四爷对视,眼神没有闪避。


    胤禛朝着福晋走过来,抬脚对着福晋就是狠狠一踹。


    福晋生生地受了一脚,她知道四爷此时正处在盛怒中,她很快又挺直腰杆,坚定地看着四爷:“爷,我没做过的事情,我绝不会承认,爷今日要是杀了我,我也是这么说,我从来没害过冯氏,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爷觉得是我,那一定是有人栽赃于我。”


    在外面的程嬷嬷一直隔着门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她见到主子爷沉着脸进正院时就觉得大事不好,当她见到主子爷踹福晋时,她更是顾不得什么,直接冲进去,跪在主子爷面前。


    “主子爷,是奴才,是奴才做的,主子什么都不知道,是奴才做的,是奴才一人所为,大阿哥走后,主子天天以泪洗面,伤心难过,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不吃不喝,奴才把三阿哥抱给主子后,主子的注意力才转移到三阿哥身上,愿意吃点东西,之后奴才见主子对三阿哥越来越上心,不再想着大阿哥,奴才就心生歹念,想着冯氏要是没了,三阿哥就完完全全归于主子了,主子就能振作起来,不再天天垂泪,从丧子之痛走出来。


    是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此事从头到尾,皆是奴才一人谋划,是奴才背着主子做的,主子从不知情,奴才没告诉主子,是奴才给冯主子下的毒,奴才将毒藏在指甲中,在冯主子去恭房的时候,奴才将毒下在冯主子的茶水中。


    这一切都是奴才一人所为,是奴才的主意,与主子无关,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主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主子爷降罪奴才,主子刚失去大阿哥,没能见到大阿哥最后一面,主子每天悲痛欲绝,没有心思想其它事情,真的都是奴才一人所为,主子什么都不知道。”


    “嬷嬷……”福晋不可置信地看着程嬷嬷,想说什么,可话堵在喉咙中说不出来,她忍住眼中的泪意,是她害了程嬷嬷,程嬷嬷劝过她的,是她一意孤行,让程嬷嬷替她担了罪责。


    程嬷嬷磕头,磕得很响,额头上开始出血,哭着为福晋开脱,这事福晋不能承认,此刻承认了,主子爷对福晋多年的夫妻情分也就断了,主子爷在气头上说不定还做出什么伤害福晋的事,她一个奴才没了就没了,福晋不能没了,福晋可是主子爷的正妻,是皇上亲旨赐婚的嫡福晋,乌拉那拉一族跟她家都指着福晋呢,她认了,主子爷有一个人可以追责就会放过福晋,事后哪怕主子爷不相信她说的,但看在福晋刚刚丧子的份上,主子爷最后也一定会原谅福晋的,福晋刚失去了大阿哥,人在情绪极端下做的事情都是不理智的,福晋在丧子的巨大悲痛下的所作所为,事后主子爷肯定会体谅的,现在只需要让主子爷把气撒出来,撒在她这个奴才身上。


    “主子爷,奴才愿意一命换一命,求四爷明察,真是奴才一人所为,主子什么都不知道,责罚奴才一人,饶恕主子吧。”


    说着程嬷嬷直接过去拿剪子想自戕,福晋见状拼命拦住嬷嬷,她不能看着嬷嬷因为她而死,都是她的错,是她不听嬷嬷的劝,要死也是她死,她夺过嬷嬷手上的剪子。


    “弘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我下去陪弘晖,免得弘晖一人在下面孤单。”


    福晋攥着剪子往自己脖子上刺,直接刺出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主子,你这是做什么?万万不可,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需要主子替我求情,是我罪该万死,主子爷,是我的错,求主子爷别怪罪主子,主子,你快把剪子给奴才,别伤着自己,主子可是千金之躯啊。”


    胤禛冷眼地看着主仆两互相袒护,他把苏培盛叫进来,让苏培盛把程嬷嬷拖出去杖毙。


    “主子爷,嬷嬷是我的奶娘,你不能杀她,要杀就杀我,将我杖毙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说着福晋又想拿剪子刺自己,被程嬷嬷拦下。


    如此混乱的一幕,苏培盛也不敢动作,不知如何是好。


    “苏培盛,你愣着干什么?”


    眼看主子爷要朝他发怒,苏培盛赶紧指使两个小太监一起把程嬷嬷拖出去。


    “主子,嬷嬷老了,死不足惜,嬷嬷该死,一命抵一命,主子不用为嬷嬷求情,还请主子保重自身,不要再伤自己。”


    程嬷嬷给福晋一个眼神,福晋握着剪子,乞求的眼神看向主子爷,主子爷没看她,她知道程嬷嬷今日非死不可,主子爷一定要为冯氏出一口气,一命抵一命,冯氏当时没侥幸活下来,死的人也有冯氏。


    福晋舍不得自己的奶娘死,程嬷嬷在她身边陪伴多年,她过去扒着主子爷的腿,哭求道:“爷,你饶嬷嬷一命吧,我可以打发嬷嬷出府,爷,我求你了,饶嬷嬷一命吧,看在弘晖的份上,程嬷嬷平日里最疼弘晖了,你看在弘晖的份上饶嬷嬷一命。”


    “苏培盛!”


    苏培盛把人拖出去,捂住程嬷嬷的嘴。


    剪子从手中滑落,福晋有些愤恨地看着四爷,脖子上失血过多,最后她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057 册封


    听闻福晋的奶娘程嬷嬷被四爷处置了, 李氏一点都不意外,哪怕四爷最后查明是福晋下毒毒害的冯氏, 四爷也不会处置福晋,毕竟福晋身份摆在那,她是皇上赐婚,记入皇家玉碟族册的人,纵使四爷满心怒火,也只能处置奴才, 无法处置福晋,程嬷嬷是福晋的奶娘,能处置程嬷嬷说明四爷对冯氏有几分在意才会如此动怒,直接动福晋的身边人, 这想必也是四爷权衡后的结果。


    李氏还听说福晋伤着了, 还伤在脖子上,据说是福晋自戕,她过去正院探望福晋, 福晋称病拒见,她就不过去讨人嫌,福晋此时估计也不想见到她。


    她去偏院一趟, 发现冯氏好似还不知道这事,想必是四爷有意隐瞒冯氏, 她就没有多嘴。


    没过多久,四爷过来她这, 跟她说下个月月初, 他会请先生进府教书,给弘昀跟弘曜开蒙,等明年三月, 兄弟两一起去上书房上课。


    李氏有些意外,弘昀如今六岁了,的确到了开蒙的年纪,不过弘曜小弘昀一岁,过了十二月才五岁,竟要与弘昀一起开蒙上学,她转念一想,其实弘昀跟弘曜年纪算得上相仿,一起开蒙也合适,只是明年三月就要去上书房上课是快了一些,如今都快八月了,只剩下半年,在她眼里,弘昀还是小孩子,一眨眼就要去上书房上课了。


    弘晖这个长子还在的时候,四爷不会这么急将弘昀跟弘曜送去上书房,如今弘晖不在了,四爷似乎要开始培养弘昀他们了。


    李氏既欢喜又担心,弘昀一跃成为府中长子,四爷对他开始有期许,弘昀要开始承担着长子的担子,四爷对弘昀必定更加严苛,她担心弘昀年纪尚小,少不更事,辜负四爷对他的看重,会让四爷失望。


    她既希望弘昀能平平安安长大,又盼着弘昀能争气上进,不负四爷寄予的厚望。


    到了八月初,先生住进府里,开始教导弘昀跟弘曜,不知是不是四爷叮嘱过先生,先生对两个小阿哥也很严苛,每日弘昀都是哭着从小学堂回来,说他不想去上课。


    李氏打听了一下,其实先生并没有对两个小阿哥动手,只是弘昀跟弘曜要是写不出来字就会被先生盯着一直写,直到会写为止。


    李氏知道这是为了弘昀好,上书房那些先生估计更严苛,所以弘昀哭着说不想去上课时,她也让伺候弘昀的奴才将弘昀抱去小学堂,去得的次数多了,开始适应后,弘昀就没怎么哭了。


    李氏这才松一口气,弘昀白天去上课后,她的注意力转到小儿子身上,小儿子才一岁多,正是需要人照顾的年纪。


    “小阿哥这小腿真有劲。”


    小儿子在榻上爬的时候,是用两条小腿往后蹬,一边蹬一边爬,桂嬷嬷在一旁笑着说一句,李氏明知是奴才为了讨好主子才这么说,她听着也高兴。


    “小阿哥还没取名呢,格格要不要提醒一下主子爷。”


    小儿子过周岁了,不过取名字这事不用着急,弘昀是两岁多的时候才有名字,李氏摸了摸儿子的脚丫,回道:“不用着急,主子爷自有分寸,不用催促,四儿肯定会有名字的。”


    “额……额……”


    李氏见儿子嘴里发出额额的声音,好像要开始叫额娘了,她高兴地抱起儿子,教他说额娘。


    “呵呵……”儿子呵呵直笑,一笑口水就流出来,她拿手帕给他擦了擦,“笑什么,成天乐呵乐呵的,四儿跟额娘说说在笑什么好不好?”


    儿子还不会说话,自然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两只小手挥舞,想要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李氏又把儿子放到榻上,儿子又开始乱爬。


    桂嬷嬷忍不住说了一句:“快中秋了,不知道福晋今年会不会操办中秋宴?”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福晋还在称病静养,谁去探望,福晋都拒之门外,李氏也好奇今年中秋,福晋会不会出来见人,中秋还有宫宴呢,福晋总要跟四爷参加宫宴吧。


    “等着吧,要是有家宴,福晋肯定要提前通知我们。”


    没想到福晋这一称病就称了一个多月,到中秋当天,福晋也没有随四爷进宫,自然也没有家宴。


    李氏不知道是福晋自己不愿意跟四爷去宫宴还是四爷生福晋的气,没带福晋去宫宴。


    府里人多多少少都看出福晋与四爷之间的不对劲,两个人仿佛在较着劲,奴才们都开始小心做事。


    更令李氏没想到的是过了中秋,四爷竟然向皇上请旨封她为侧福晋,晋封理由是她生子有功。


    李氏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四爷的侧福晋,四爷没跟她透露过他要请旨晋封她为侧福晋。


    格格只是妾,侧福晋意味着她是四爷的妻,是要由礼部册封的,一旦获封,她会在宗人府登记造册,也会被记入皇家玉牒,还会有礼部定制的冠服,身份不可同日而语,她会变成真正的主子,甚至她几乎可以跟福晋平起平坐,她也可以随四爷进宫参加宫宴。


    李氏得知此消息后忍不住落泪,她过去前院找四爷,问四爷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当四爷告诉她,他的确已经向皇上请旨册封她为侧福晋,皇上也已经允可了,过不久圣旨就下来,等宗人府的册宝制作好后,礼部的冠服也做好后,到时候挑个良辰吉日行册封礼。


    李氏激动到不知该说什么,直接扑到四爷怀里大哭,随即又跪下叩谢四爷。


    从前院出来,李氏人还是恍惚的,脚下更是虚浮的,是高兴欣喜的,再过一两个月,她就是侧福晋了。


    一回到东一院,曹旺领着东一院的奴才跪下给她行礼贺喜。


    “恭喜格格,贺喜格格,格格高升,从此往后格格就是侧福晋了。”


    李氏看着跪着的一众奴才,声声恭喜入耳,她才有一点成为侧福晋的实感,不过这声侧福晋还是叫早了,她还没有行册封礼,圣旨也还没下来。


    “你们现在还是要叫我格格,我还不是侧福晋,不能乱了规矩。”


    “格格迟早都是侧福晋,奴才没叫错。”


    李氏今日高兴,就没有继续纠正曹旺,示意他们起来,她是被桂嬷嬷搀扶着回屋。


    没过多久,同住一院的张氏也过来跟她说恭喜,李氏笑着收下她的祝贺。


    之后几天,宋氏、武氏、冯氏她们也听到消息,纷纷过来给她道喜,等翰林院撰拟的圣旨真的下来后,李氏更是喜不自胜,笑得合不拢嘴。


    李氏小心翼翼将圣旨收起来,圣旨下来的第二天,礼部的人也过来给她量身,要给她做冠服,而册封的日子定在两个月后,十月二十日。


    圣旨册文下来后,李氏给东院的奴才每人多发一个月的赏钱。


    冠服是九月底就送过来,包括朝冠、朝褂、朝珠、领约、采帨,李氏穿上之后觉得十分合身,无需再修改。


    等到十月二十当天,李氏穿着朝服与福晋等人早早在二门恭候礼部派过来的正副使,仪仗鼓吹到贝勒府,她们一群人跪迎。


    正使大人宣读册文。


    “侧室李氏,毓质温良,礼教克娴,诞育弘昀、弘时二子,绵延皇嗣,功不可没,册封为多罗贝勒侧福晋,望尔敬守闺仪,协中馈之务,今赐以册章,以示褒荣,钦此。”


    李氏接过册文后行三跪三叩礼,礼成谢恩后,她就是侧福晋了,她捧着册文的手激动到微微颤抖,而小儿子的名字在册文中也被定下,弘时,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四爷取的还是钦天监那边取的,反正她对这个名字也很满意。


    之后她们来到正院,在正院花厅,李氏向福晋行跪拜大礼,接过奴才呈上的茶盏。


    福晋先前一直称病,不过在她册封当天还是出现了,没有下她脸面,她敬茶时也十分恭敬:“妾身李氏,叩谢福晋大恩,妾身能有今日,皆因主子爷与福晋垂爱宽容,妾身日后定当恪尽职守,安分守己,尽心尽力伺候主子爷,竭尽全力养育孩子,替主子爷绵延子嗣,今后也必定好好辅佐福晋,协理内宅事务,维佑内宅安宁祥乐,愿福晋福寿安康,福晋万福。”


    “你既已受封,应知这侧福晋的分量,往后一言一行皆系皇家脸面,本福晋希望你谨言慎行,安分守己,不要辜负了主子爷跟本福晋对你的抬举。”


    “妾身记下了。”


    李氏将茶奉上,福晋喝一口后放下。


    宋氏等人还有府里的奴才又跪下给她行礼,齐喊她为侧福晋,李氏让她们起来。


    过后,花厅设宴,几个阿哥的福晋跟格格侍妾等女眷都过来参加宴席,人人过来给她贺喜,李氏笑容满面,一一收下别人的道喜。


    宴席结束后,李氏是被搀扶回东院的,喝得有点多,奴才给她收拾一番后,她躺到床上歇息。


    册封礼就这样结束了,她成为府里的侧福晋,李氏睡着的时候嘴角也是挂着笑的。


    没过几天,四爷也将冯氏晋封为格格,格格位份只比侍妾略高些许,府中的待遇比侍妾体面一些,无需册封礼,也无需经过礼部跟宗人府,只是府里人知晓,份例多一些。


    李氏既然是侧福晋了,自然不在意冯氏被晋封为格格。


    李氏跟东院的奴才都沉浸在被册封为侧福晋的喜悦中,正院那边气氛就消沉许多。


    福晋脖子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失去程嬷嬷的心伤还没好,府里最近因为李氏晋封为侧福晋,很是热闹,有些人还往府里送礼,是送给李氏的礼。


    四爷突然将李氏抬举为侧福晋是四爷给她的一记警告,敲山震虎,抬高李氏来分权掣肘她这个嫡福晋。


    让程嬷嬷给冯氏偿命还不够,还不足以消解四爷心中怒意,福晋明白四爷这次是真的恼她,她若不示弱不低头,四爷说不定真的将她治府权收回去,让她不能执掌后宅,四爷在告诉她这个府里真正的主子只有一个,任何人惹他不高兴,他有的是办法来惩治那个人,哪怕她是福晋,也会遭到他的清算制衡。


    李氏被封为侧福晋,冯氏如今也是格格了,四爷将她们抬举出来无非就是想告诉她,这府里虽然有嫡福晋,但他有办法让别人越过她,她做错了一件事,四爷就要抹去她这些年所有的付出。


    弘晖没了,程嬷嬷没了,四爷又与她离心,她还剩下什么,福晋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还是嫡福晋,她不能就这样消沉下去,她不能让李氏等人真的骑到她头上,程嬷嬷既然担了罪责,她就不能再承认是她指使程嬷嬷下的毒,在这件事上,她要做的就是继续否认,至于四爷信不信,那就是四爷的事了。


    “三阿哥呢?”


    “福晋,三阿哥在回道学堂上课。”丫鬟芳怡回道。


    她倒是忘了弘曜去上课了,四爷请来先生给弘曜开蒙,明年弘曜就要去上书房上课,弘晖没了,府里终究是有阿哥撑起来,四爷显然已经开始把心思放在弘晖的几个弟弟身上,要花心思栽培他们。


    “三阿哥回来跟我说一声。”福晋吩咐一声。


    “奴才知道了。”


    弘曜是午时回到正院,现在弘曜只需要上半天课,平日里主要以识字练字为主,刚开始开蒙,还不能急于求成,毕竟弘曜还不到五岁。


    “额娘,我饿了。”


    福晋看着乖巧的弘曜,她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还好她还有弘曜,弘曜是她养大的,是她的孩子,弘曜跟冯氏不亲,只要弘曜养在她身边,弘曜就不会跟她生分,况且弘曜还不知道冯氏是他生母。


    “快摆膳。”福晋吩咐奴才摆膳,她看着弘曜吃饱后,她说她带弘曜去一个地方。


    “额娘要带我出去玩吗?”


    “不是,额娘带你去冯姨娘那里。”


    “冯姨娘?我知道冯姨娘,冯姨娘喜欢在花园里放风筝。”


    冯氏上个月在花园里放几次风筝被弘曜看到,弘曜就记住了,他只记得冯氏是府里的姨娘。


    “对,是她,来,额娘带你过去。”


    福晋之前从来不会带弘曜去偏院,甚至她不想弘曜靠近冯氏,她反复叮嘱弘曜身边的奴才,若是见到冯氏,尽量带弘曜走开,不要让冯氏接触到弘曜。


    只是现在不同了,她要让四爷看到她愿意跟冯氏交好,愿意让弘曜跟冯氏接触,她已经没有要独占弘曜的心思,不会再下毒谋害冯氏,她想让四爷原谅她,不能跟四爷继续僵着,既然四爷在意冯氏,那她就从冯氏那突破,要让四爷看到她这个养母跟冯氏这个生母是可以和睦共处的。


    福晋带弘曜过去偏院,冯氏见到他们还有一点意外。


    “妹妹,我带弘曜过来看看你,弘曜,叫冯姨娘。”


    “冯姨娘。”


    冯氏笑着摸了摸弘曜的头,随手拿起一块点心给弘曜,弘曜摇头说不吃,他已经吃饱了。


    “弘曜,你吃一口,这是你冯姨娘的一片好意,冯姨娘这的点心很好吃。”


    弘曜这才咬一口,不过刚吃完午膳的弘曜没有胃口吃第二口,福晋想向冯氏示好,示意弘曜把那块点心都吃完。


    “没事,饱了就不用再吃,小心撑坏肚子,我听说三阿哥开始开蒙了。”冯氏拿过剩下的那块点心,不让弘曜再吃,又问了一句弘曜开蒙的事。


    “是啊,主子爷觉得弘曜这个年纪应该开蒙了,弘曜,要不你跟冯姨娘说说你都学了什么。”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额娘,我只会背这些。”


    “三阿哥都会背这些了,三阿哥真厉害。”


    冯氏直接夸赞弘曜,被夸的弘曜有些开心,立即说他等全学会了,他再背给冯氏听。


    “嗯,那我等着三阿哥把三字经全背下来,三阿哥要是全背下来,我就给三阿哥一颗糖。”


    “什么糖?”


    “三阿哥想吃什么糖?”


    弘曜歪着头想一下,说他也不知道。


    “那到时候我给三阿哥一个惊喜吧。”


    弘曜点点头说好吧。


    福晋看着冯氏跟弘曜你来我往的说着话,她明白为何弘晖会老想着跑来偏院,冯氏很会哄小孩子,只是冯氏待弘曜跟弘晖好像没什么不同。


    “妹妹,弘曜这会怕是困了,我带他回去睡午觉。”


    冯氏没有挽留,福晋带弘曜回正院。


    之后半个月,福晋隔三差五带弘曜过来偏院,弘曜跟冯氏越来越熟悉,她又不由生出几分不安,她怕弘曜更亲近冯氏,她不想让弘曜亲近冯氏,又不得不带弘曜过来偏院。


    终于,隔了三个月,四爷终于过来正院一次,时隔三个月,福晋再见到四爷,不知为何已经对四爷生出几分畏惧,从心底产生的畏惧,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骨子里是一个冷血寡情、狠厉决绝的人,她恭恭敬敬屈膝行礼:“给主子爷请安,主子爷万福。”


    “起来吧。”


    福晋起身,在四爷坐下时,她恭顺地站在一旁,四爷一个眼神,奴才们都退出去,四爷开口。


    “福晋,你我夫妻多年,弘晖的死,我知晓你很难过,但你不该下毒害人,冯氏逃过一劫,若是她没逃过,一条人命就断送在你手中,你向来宽厚仁慈,并非心狠手辣之人,定是那嬷嬷在背后撺掇让你一时迷了心智,犯下错事,既然那嬷嬷已死,此事就算了结,我相信福晋已经思过,不会再犯,福晋,你觉得呢?”


    福晋知道主子爷这是给她台阶下,打算原谅她了,她跪了下来,语气恳诚:“是,主子爷说得对,失去弘晖让我失去心智,一时糊涂让恶奴钻了空子,险些害了冯氏妹妹性命,我心中愧疚难安,已经思过,以后绝不会再犯,还请主子爷给我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我日后必定善待府中所有人,打理好后宅内务,绝不会行差踏错,再让爷失望。”


    “你这样想最好,弘曜毕竟是冯氏所生,从今日起,弘曜每隔三日前去偏院给冯氏请安,不必让弘曜喊冯氏为额娘,姨娘即可,冯氏是弘曜生母一事不用向弘曜提及。”


    福晋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四爷,弘曜要每隔三日过去给冯氏请安?凭什么?弘曜明明是她抚养长大的,为什么要去给冯氏请安,弘曜是她的孩子,不是冯氏的孩子,冯氏只是生了弘曜,可她养了弘曜四年,她养大的孩子为什么要给冯氏请安,她想要拒绝,可四爷做的决定是不容拒绝的,她虽然心里有很多不情愿,眼下也只能答应,她不能再惹四爷生气。


    “我知道了,我会让弘曜每隔三日前去偏院给冯妹妹请安,弘曜是冯妹妹的孩子,理应给冯妹妹这个额娘请安,只是爷说不用向弘曜提及冯妹妹是他生母一事,可是爷不想让弘曜知道冯妹妹是他亲生额娘,那弘曜若是问起他为何要过去偏院请安,我该如何作答?”


    “就说我让他去,是我这个阿玛的命令。”


    福晋心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一般,弘曜虽然是被她抚养长大,四爷心底终究还是偏向冯氏,哪怕她占着养育之恩,在四爷那也抵不过血脉牵绊。


    弘曜不知道冯氏是他亲生额娘,弘曜要是知道了,那弘曜还会亲近她吗?还是更亲近冯氏这个生母?


    福晋想着一定要堵住奴才的嘴,只要弘曜不知道冯氏是他亲生额娘,也许弘曜就不会亲近冯氏,四爷也说了弘曜叫冯氏姨娘即可。


    想到这,福晋心里这才慰藉一些,她顺势留四爷下来用膳,四爷同意了,她便连忙让人去膳房跑一趟,叮嘱膳房的人多做几道菜。


    原本她还想留四爷在正院过夜,不过四爷说他还要看折子,没有留下来过夜。


    四爷离开后,福晋跟弘曜说让他明日起早过去给冯姨娘请安,弘曜果然问为什么,福晋自然照着四爷的话说这是他阿玛的意思,让弘曜乖乖照做。


    弘曜平日去学堂上课就要起早,他要在去上课前过去给冯氏请安,意味着他要起得更早。


    小孩子难免想赖床,但福晋还是让奴才把弘曜叫起来,让他过去偏院给冯氏请安。


    福晋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想着弘曜要起早给冯氏请安,弘曜起不来却偏要叫他起来,本来就有起床气的弘曜睡不够自然会对请安这事产生排斥,不想过去请安,次数多了,说不定他也会排斥冯氏。


    她已经照四爷说的让弘曜过去偏院请安,但弘曜自己想不想去那就是弘曜的事,弘曜不想去,那就不是她的错,不是她阻止弘曜前去请安,四爷怪不到她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058 大阿哥见过


    福晋前些日子时不时带着三阿哥过来偏院跟她走动, 三阿哥天真可爱,模样乖巧伶俐, 她倒是愿意跟三阿哥说笑玩耍,只是莫名其妙的,三阿哥突然开始给她请安,而且一大早过来给她请安,虽然不是天天过来,而是每隔三日过来一次, 但这事也十分奇怪诡异。


    她问弘曜为什么要过来给她请安,弘曜说是他额娘也就是福晋让他过来的,这让冯南嘉更加丈二摸不着头脑,福晋为何要让三阿哥给她请安。


    在弘曜第二次过来给她请安后, 冯南嘉白天过去正院, 奴才请她进屋,她见到福晋正坐在榻上,靠着迎枕, 她给福晋行礼。


    “妹妹不必多礼,快坐。”


    冯南嘉坐在福晋的右边,跟福晋隔着榻几, 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浅喝一口才放下,她开口道:“福晋, 妹妹想问三阿哥来偏院给妹妹请安,这事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虽说她现在晋升为格格了, 但终归是四爷的小妾, 三阿哥不一样,三阿哥是阿哥,是主子, 哪有主子给奴才请安的,冯南嘉可受不起这礼。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三阿哥正是学规矩的时候,妹妹是长辈,他给你请安是应该的。”


    她算哪门子的长辈啊,她在这些阿哥面前可不敢自诩长辈,腹诽一句的冯南嘉连忙道:“福晋,妹妹只是格格,受不起三阿哥的礼,还请福晋让三阿哥日后别来给妹妹请安。”


    福晋偏头看冯氏,有时候她觉得冯氏这人还挺识相的,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可有时候她又觉得能勾住四爷的人又怎么会老实本分,怕是冯氏在她面前装得好罢了。


    福晋眼里闪过一抹锐利又很快恢复温和,说道:“你虽只是格格,却是弘曜的庶母,庶母也是母,弘曜给你请安算是尽一份孝道。”


    冯南嘉一听这话就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三阿哥的庶母太多了,她算是三阿哥的庶母,那李氏宋氏武氏张氏都算是三阿哥的庶母,说不定过不久秀女入府,三阿哥又会多几个庶母,那为什么三阿哥不去给李氏她们请安,而过来给她请安,这不是折煞她嘛,她不知道福晋这是在抬举她,还是在敲打她。


    她又喝一口茶才继续道:“福晋,你才是三阿哥的额娘,三阿哥要尽孝道也是尽到你这,尽到我这算怎么回事,于情于礼都不合规矩,还请福晋让三阿哥别来回奔波,我实在是担待不起。”


    福晋见冯氏不似在说笑,弘曜过去给她请安,冯氏该高兴才是,怎么还推搪抗拒,冯氏说这番话是她心中所想还是她故意说给她听,她有点看不懂冯氏了,冯氏对弘曜好像真的没有要亲近的意思。


    “妹妹,弘曜过去给你请安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主子爷的意思,我只是照主子爷的吩咐做事,弘曜也要听他阿玛的话,妹妹若是实在不想弘曜过去给你请安,何不跟主子爷说一说。”


    冯南嘉有些意外,竟是四爷的意思?四爷这是见她日子过得舒坦了,非得挑起她跟福晋的矛盾,引得妻妾不和,她不确定地问福晋:“真是主子爷的意思?是主子爷让三阿哥过来给我请安?”


    “是主子爷的意思,主子爷亲口下的旨意,我也不敢违拗。”


    冯南嘉从正院出来,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四爷要让三阿哥给她请安,她回头问采红四爷这是什么意思。


    采红知道自家小主摔着脑袋后,不记得很多事情,比如三阿哥是小主的孩子,偏偏她们被下了禁口令,不能告诉小主三阿哥是小主的孩子,主子爷让三阿哥过来给小主请安是好事,主子爷为小主着想,想让三阿哥多跟小主接触,偏偏小主什么都不记得了,小主觉得三阿哥不是她的孩子,过来给她请安会让福晋生气。


    “格格,我觉得三阿哥过来给格格请安是好事,你看三阿哥多可爱啊。”


    “这哪是好事,不行,我得去前院一趟。”


    冯南嘉过去前院,不过四爷不在府里,她只好先折回偏院,回到偏院后,她坐在榻上想四爷为什么要让三阿哥过来给她请安。


    前些日子府里的气氛不对,听说四爷跟福晋发生争执,四爷处置了福晋身边的奴才,而福晋称病一段时日,不见任何人,她今日还瞧见福晋脖子上有一块疤,之前没有。


    四爷能跟福晋发生什么矛盾,还牵扯到她,冯南嘉灵光一闪,她中毒一事,该不会是福晋让人给她下的毒吧。


    可她跟福晋明明无冤无仇啊,她自认自己虽然得宠,但对福晋她自始至终都是恭恭敬敬的,从来没有挑衅过福晋,福晋为什么想要她的命。


    侧福晋李氏先前对她那么不满,都没有要下毒害她,为何偏偏是福晋,福晋是觉得她这个小妾太得宠碍着她正室嫡妻的路了,想要除之而后快?


    四爷早就知道下毒之人是福晋,却没有跟她透露过,不是说要给她一个交代吗?


    正因是福晋,四爷才没法给她交代吧,他又不能处置福晋,福晋不是一般的奴才,说处置就处置了,福晋是正经的嫡福晋,牵扯到皇家体面,废黜正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身为阿哥,四爷目前也做不了这个主。


    所以四爷让三阿哥过来给她请安是为了让福晋不好受,变相地惩罚福晋替她出气。


    这样一来可怜的人是三阿哥,三阿哥年纪这么小,大人之间的纷争原本跟他无关,却让他来承担了。


    冯南嘉让来福盯着前院,等四爷一回府,她就弹起来,起身去找四爷,基本上没什么阻拦,她顺利见到四爷。


    四爷刚才外面回来,如今已经是十二月初,他身上穿着圆领对襟的石青缎银鼠皮行服褂,腰上还系着行服带,行服带系松石结,荷包与鞘刀一把,乍一看十分器宇轩昂。


    见冯氏定定地看着他,胤禛问她怎么了。


    冯南嘉示意苏培盛等人出去。


    胤禛眉眼一挑,知道冯氏这是有事找他,想与他单独说话。


    “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胤禛疑惑,他有什么事瞒着她,冯氏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瞒着她的事太多了,不知她说的是哪一件哪一桩。


    “嘉儿指的是什么?”


    “我中毒一事,爷可查出凶手是谁了吗?”


    胤禛这才正色看向冯氏,原来是为这事,他说他还没有查出凶手是谁。


    “爷是不想告诉我还是还没查出来?”


    “嘉儿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冯南嘉有些生气地踩了四爷一脚,气呼呼地往里屋走去。


    胤禛跟上去,拉住冯氏。


    “别拉我,爷既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为什么不告诉我?”


    “嘉儿说的是谁?”


    “不是福晋下毒害我吗?”


    胤禛看着冯氏,没想到冯氏真的知道了,此事知道的人不多,是谁告诉冯氏的,他否认道:“不是福晋,是福晋身边的奴才自作主张,我已经将那个恶奴处置了。”


    冯南嘉疑惑:“不是福晋?福晋不知情吗?”


    奴才办事不都是听主子的嘛,这么大的事,哪个奴才敢自作主张,她当时虽只是侍妾,但也是主子,福晋身边的奴才胆子大到想下毒谋害她这个主子,福晋如果没有在背后撑腰,奴才怎敢,她盯着四爷,总觉得四爷在为福晋开脱。


    “福晋不知情,福晋是事后才得知,那个奴才已经被我处死,只是这里面牵扯到福晋,所以不好对外声张,让嘉儿受委屈了。”


    “死了?真处死了?”


    冯南嘉今日没见到程嬷嬷,还以为四爷只是将她打发出府,没想到是处死了,一命还一命,别人都想杀她了,她不会同情心泛滥到同情想毒死她的人,只是这事福晋真的不知情吗?


    “可是程嬷嬷为什么想下毒害我?我跟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福晋当真事先不知情?”


    “她觉得嘉儿太得宠了,那恶奴是个忠仆,她怕你越过福晋,所以才想害你。”


    她再得宠也只是小妾啊,福晋可是正妻,她怎么可能越过福晋,这理由有点说不过去,福晋看上去也不是那么愚蠢的人,福晋身边的奴才会这么蠢嘛,还直接自作主张背着福晋做这些事,那程嬷嬷就不怕四爷查到福晋那,牵累到福晋。


    冯南嘉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遗漏掉什么了,整件事有点诡异,她得宠也没有孩子,李氏又有恩宠又有孩子,如今又是侧福晋,按理应该是李氏更威胁到福晋的地位,怎么会轮到她呢。


    她觉得四爷也没跟她说实话,这毕竟牵扯到福晋,四爷跟福晋好歹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有意隐瞒也无可厚非,只是她心里不舒服。


    “爷,你说的,我相信,既然恶奴已经处置了,这事就算了结,可是你为什么要让三阿哥过来给我请安?大人之间的事别把小孩子牵扯进来,你跟福晋说日后三阿哥不用过来给我请安。”


    “弘曜给你请安是应该的,他来请安,你受着便是。”


    她受什么受,弘曜又不是她的孩子,她不想一大早起来接受一个五岁的小孩给她请安,她一丁点好处都没有,既然不是福晋想害她,四爷这么做,只会让福晋越来越恨她,她们彻底站在对立面,她还想在府里过安生日子呢。


    “爷,我不需要三阿哥过来给我请安,你快收回成命。”


    “这事没得商量,弘曜给你请安是应该的,你就当是子代母受过,你中毒一事归根结底还是福晋的错,她没有管好奴才。”


    冯南嘉有些无语,想不通四爷脑子怎么转的,非得让三阿哥夹在她跟福晋之间才高兴是不是。


    “爷……”


    “嘉儿,你听我的,我不会害你,此事不用再议!”


    见四爷态度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冯南嘉知再争辩也是徒劳,这府里他说了算,请安就请安吧,估计也不会持续多久。


    “嘉儿给我磨墨吧。”


    冯南嘉也在气头上,才不想给他磨墨,她直接转身离开,这会没心思再搭理他。


    胤禛见冯氏生气走开,也没有追上去,冯氏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不傻,未必全然相信他的说辞,让冯氏一个人先冷静冷静也好。


    ……


    十二月七日天不亮,冯南嘉被孙嬷嬷叫起来,因为三阿哥又过来给她请安了,她不能不起,不起的话,三阿哥便会一直等。


    她简单穿戴好后就走出去,前两天过了五岁生辰的三阿哥穿着一件青蓝色的冬袄见到她就上前,规规矩矩半跪行礼,声音脆生:“给冯姨娘请安,冯姨娘吉祥。”


    “弘曜快起来吧,弘曜,你日后可以不用过来请安。”


    “额娘说不行,我必须得过来给冯姨娘请安。”


    “那弘曜可以晚一点过来,不用来这么早。”


    弘曜依旧拒绝道:“不行,额娘让我卯时正过来。”


    冯南嘉看着三阿哥那张认真的小脸,无奈道:“那好吧,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都行,天冷了,弘曜要注意保暖,弘曜待会要做什么?”


    “我要去学堂读书,阿玛今天会抽查功课。”


    弘曜说的学堂是在正院,四爷弄了一个小学堂在正院,弘昀跟弘曜两个小阿哥都要去学堂上课开蒙,听说明年他们就要去上书房上课了,反正小孩子比她忙多了,有正事可做。


    “吃过早膳了吗?要不要在冯姨娘这吃点东西?”


    弘曜摇摇头,拒绝道:“我已经吃过了。”


    “那好吧,弘曜你去上课吧。”


    “冯姨娘再见。”


    冯南嘉跟三阿哥摆摆手,目送三阿哥等人离开,她还有点困,于是又床上睡回笼觉,等她醒来时见到孙嬷嬷站在床边欲言又止。


    “格格,三阿哥过来请安,你可以跟三阿哥多说说话。”


    “我说了呀。”


    “小主再多说一点。”


    “弘曜不是还赶着去上课?他不是过来请安的嘛,我还需要多说什么。”


    孙嬷嬷用一种复杂的眼神里看着她,冯南嘉没觉得自己做错啊,三阿哥过来请安,她跟三阿哥简单说几句,请安结束后,三阿哥离开,这有什么不对,请安不都是很简短嘛,难不成她要对着三阿哥说教,三阿哥有福晋这个亲额娘,哪轮得到她这个庶母对他说教,她不可能越俎代庖替福晋教孩子,三阿哥也不是调皮的孩子,不需要她额外教导。


    “嬷嬷,你有话就直说。”


    “没什么,格格早膳想吃什么?”


    冯南嘉今天早上没什么胃口,就说她喝一碗肉粥就够了,吃过早膳后,她在屋内练练字,学学满文,这满文几天不学就又把之前学的都忘了。


    眼看着还有二十几天又要过年了,孙嬷嬷他们又开始打扫屋子,里里外外都擦一遍,让屋子变得亮堂。


    她听到外面有动静,字也写不下去,干脆出来,来福正爬在梯子上,拿着长柄扫帚清理檐角下的积灰。


    采红跟采青扶着梯子。


    “格格,你别站在底下,小心奴才把灰都扫到格格头上。”


    “你小心点,扫不到的地方就别逞强,小心摔下来。”


    来福笑道:“放心吧,格格,奴才这手长着呢。”


    采青跟着说道:“格格放心,有我们扶着呢。”


    冯南嘉就站在一旁看他们清扫,来福几人手脚麻利,很快将屋檐底下的积灰清扫得差不多。


    过一会儿,正院来人,说明日是腊八节,福晋要领她们去永宁寺祈福,冯南嘉反正也没什么事便应了下来。


    第二天,她们一行人分开坐两辆马车过去永宁氏,她与李氏、宋氏坐一辆,福晋与武氏张氏坐一辆。


    冯南嘉到永宁寺门口,下了马车才知道来的人不止只有她们,大福晋跟三福晋她们也来了,自中毒事件后,她还没有见过大福晋,中间她静养时,大福晋只托人过来问她恢复如何。


    大福晋见到她,先是问她身子如何,她说她已经没有大碍。


    伊尔根觉罗氏有些不好意思见到冯氏,冯氏是在他们府里中的毒,险些丢了命,偏偏他们也没查到凶手是谁,这事只能不了而了,她不想见到冯氏是怕冯氏问她此事,她不知如何作答,好在冯氏没有问,没有提起上回的事。


    跪在蒲团祈福的时候,伊尔根觉罗氏问冯氏为谁祈福。


    “为我家四爷祈福。”


    “妹妹跟四弟感情真好。”


    那日胤禛急匆匆赶过来,那担忧慌乱的表情不似作假,看得出胤禛对冯氏是有感情的,才会如此担心冯氏,冯氏要是出事,说不定胤禛会怪罪他们,还好人没出事,伊尔根觉罗氏细看冯氏,突然想起大爷跟她说过的话,大爷说他没想到四弟胤禛会喜欢冯氏这样的女子,冯氏貌美归貌美,就是偏妖艳妩媚了一点。


    冯氏见她看她,对着她笑了笑,伊尔根觉罗氏这才收回视线,开始认真祈福。


    她们一行人还在寺里吃一顿斋饭才离开。


    伊尔根觉罗氏回到府里后碰到大爷,跟大爷说了今日去寺里祈福一事,也说到冯氏,冯氏看上去已经没有大碍,毒已经解了。


    “爷,四弟那边可有查出是谁下的毒?”


    冯氏中毒后,四弟一直追查此事,审问了府里的奴才,还拉了好几个人去慎刑司,人毕竟是在他们府里中的毒,胤褆除了配合就是配合,只是后续如何,有没有查出什么眉目,胤禛没有告诉他,这事已经过去一年,他反正没再管这事,福晋今日提起,他才想起来。


    “反正不是我们下的毒,胤禛怪不到我们头上,那冯氏不是没死嘛,福晋,你有没有觉得冯氏很眼熟,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这个冯氏。”


    伊尔根觉罗氏一听,自家大爷是什么样子的人,她很清楚,南巡期间敢收下别人进献的美人,除了他,其他阿哥都不敢收,所以只有他被皇上训斥了,他是见到哪个好看的女子都说见过,她忍不住嘲讽一句:“爷怕不是在哪个青楼见过跟冯氏长得相像的女子,或者是爷在南巡时收到的美人跟冯氏长得相像,以致于爷念念不忘。”


    皇阿玛南巡过四次,一次是前年九月,一次是六年前,一次是八年前,一次是十六年前,而他随行过三次,一次是前年,一次是八年前,一次是十六年前,六年前那次南巡是太子、胤禛他们随行,被福晋这么一提醒,胤褆想起来他在哪里见过冯氏,的确是在南巡的时候,八年前南巡的时候,他见过冯氏。


    胤褆努力回想,他记得没错的话,冯氏当时是有夫之妇,因为冯氏的长相很是突出,他才对冯氏有点印象,不过他记得冯氏当时不姓冯,姓什么来着,不对,当时他记得没错的话,别人都是喊她曹夫人。


    “福晋,我真的见过冯氏。”胤褆一想到冯氏是个有夫之妇,如今却进了胤禛的后院,他就整个人一震,他急匆匆离开,想去找胤禛。


    “大爷,你干什么去?”伊尔根觉罗氏见自家大爷说一句他见过冯氏就突然走开,莫名其妙的,她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你别管了。”


    胤褆像是知道什么秘密一般整个人很兴奋,脚步急促只往府外走去,四弟不收美人,在女色中比较克制,却偷偷把有夫之妇放进他后院,还从江南那边带回京城,他跟他比也没差多少,皇阿玛都被四弟蒙骗了,四弟其实也是一个重色之人。


    胤褆让人备马车,直接朝着四贝勒府驱去,到了贝勒府,他往里面走去,来到正院说要见胤禛。


    只是四弟不在府里,他便说他在这里等四弟回来,奴才们哪敢让他等,很快就去通知在外面的四弟,过一会儿四弟就回府了。


    “大哥,你找我?”


    胤褆上前揽住胤禛的肩膀,还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调侃道:“四弟,是我小瞧你了,真是我小瞧你了,你深藏不露啊。”


    胤禛不明所以,还以为大哥是在跟他说前朝的事,他等着大哥先说。


    “胤禛,你后院那个侍妾,冯氏是吧,我突然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冯氏,我好像在江南见过冯氏。”


    大哥的话让胤禛心里一紧,不过面上他还是十分平静,沉声道:“大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不是见过冯氏了吗?”


    “我是见过冯氏,我随皇阿玛南巡时见过,冯氏当时还是曹夫人,她是有夫之妇,四弟,你怎么把有夫之妇弄进你的后院?”


    “大哥,我怎么听不懂,谁是有夫之妇?大哥说的可是冯氏?”


    胤褆见胤禛面不改色,没有一点慌张的样子,他心中也疑惑,难道真是他记错了?


    “我说的就是冯氏,四弟,冯氏不是江南人士吗?她不是曹夫人吗?”


    “冯氏来自保定府,她阿玛是保定府的县典史,大哥说的江南与保定府甚远,冯氏不是什么曹夫人,大哥,你想说什么,大哥在江南见过冯氏?冯氏可从来没去过江南,上一次南巡,冯氏生病,没能随行,大哥,莫不是记错人了?”


    胤褆定定地看着胤禛,真是他记错人了吗?还是胤禛想否认,他记得没错的话,冯氏并不是秀女,不是皇阿玛赐给胤禛的,冯氏是怎么成为胤禛的侍妾的,他还不得而知,看样子胤禛是不会承认的,他这个弟弟心思深着呢,哪那么容易套话,他相信他没记错,从他见到冯氏第一眼就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冯氏那张脸见过都会有点印象。


    “许是我记错了吧,四弟莫怪,你大哥有时候很糊涂,见的人太多,难免记错人,既然来了,四弟陪我喝酒吧。”胤褆知道四弟不会承认后就想着自己回去后再让人查一查,活生生的人总不会消失,总能查到一点东西。


    胤禛便跟大哥到屋内喝酒,大哥喝多了在正院歇下,他自己到书房静坐一会,他没想到大哥竟然会记得冯氏,还是冯氏那张脸太招眼了,见过的人其实很难忘。


    他不怕大哥查,查到又如何,冯氏已经是他的人,他只需要跟大哥说他记错了,冯氏不是什么曹夫人,大哥能奈他何,无凭无据的事情,他就算是捅到皇阿玛那,皇阿玛也不会指责他,尤其是这种儿女情长,风流韵事,皇阿玛更不会理会。


    他怕的从来都不是别人,他怕的只是冯氏一人,她若是忆起之前的事,他才会开始害怕。


    大哥酒醒后就离开他的府邸,胤禛直接过去偏院,冯氏难得在练字,还挺认真。


    “爷,你怎么来了?今日是腊八节,爷吃过腊八粥了没有?”


    胤禛摇摇头说还没吃,冯氏就立即吩咐奴才去膳房盛一碗腊八粥过来,他知道今日冯氏随福晋去寺里祈福了,估计是见到大哥了。


    “爷,这是我给你求的平安符,还有这个是我为爷求的签,是上上签哦,爷可以看看。”


    胤禛看了看那枚小小的平安符,又看了看她给他求的上上签,签文大概意思是逢凶化吉,时来运转。


    “嘉儿有心了。”


    “我还为爷祈福了,我求的时候可虔诚了。”


    胤禛忍不住亲了亲冯氏的唇,奴才们纷纷低下头退了出去。


    “爷,天还没黑,等天黑再说。”


    胤禛笑了笑,的确应该等到天黑再说,他来回抚摸冯氏的脸,这张脸为什么那么招人,竟然让大哥记得她。


    “爷,别摸了,你的手好冰。”


    胤禛这才收回手,他问冯氏还为谁祈福了。


    “那可多了,我也为我自己祈福了,还有孙嬷嬷他们,还有我阿玛额娘弟弟妹妹,反正都求一遍总没错,爷,你说是不是?”


    胤禛知道冯氏大概没有为弘曜祈福,虽说弘曜过来给她请安,但冯氏依旧没把弘曜当成她的孩子,他嗯了一声算是附和冯氏的话。


    腊八粥也很快被端上来,胤禛在冯氏这吃了一碗腊八粥,时辰还早,他又教冯氏满语,冯氏其实很聪明,她想学的时候能学得很快,今儿就学得很认真,他就这样教了冯氏一个时辰。


    一直到天黑,他在冯氏这用晚膳,吃过晚膳后直接留在冯氏这过夜。


    夜里,他跟冯氏折腾一回才入睡,冯氏睡着后,昏暗中他盯着冯氏的脸,在想他要不要派人盯着江南那边,大哥若是有心想查,估计会派人前去江南那边,盯着点总没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059 知道真相


    何来福刚去例房拿完份例回来, 天冷,他站在廊下搓了搓手, 对着掌心哈了了几口热气。


    采青从屋内出来见到来福,让他进屋,说屋里暖。


    “小主在睡觉,我就不进去了,免得吵着小主。”


    采青问来福今日都去例房拿了什么,两人都怕吵着屋内午睡的小主, 都压低声音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三阿哥。


    来福叹口气,三阿哥虽然现在每隔三日过来给小主请安,可三阿哥跟小主并不亲近。


    采青也忍不住附和:“谁说不是呢, 想当初我们都是抱过三阿哥的人, 如今三阿哥哪还记得我们。”


    三阿哥被抱到福晋那边,被福晋养了四年多,自然而然更亲近福晋, 把福晋当成自己的亲额娘,叫小主都是叫姨娘,一声额娘都没叫过, 采青有点为自家小主难过。


    “我为小主不值,明明跟三阿哥是血脉相连的母子, 偏偏三阿哥却不能叫小主一声额娘。”


    来福嘘了一声,示意采青小声点, 采青这才噤声, 没有再说。


    两人在外面站了一会才去各忙各的,采青进屋时发现自家小主已经醒了,她问小主要不要喝水, 她倒了一杯温水给小主润喉。


    冬天又冷又干,小主睡醒都会喝半杯水,心大的采青不觉得哪里有异样,丝毫没察觉自家小主刚刚听到自己跟来福说的话。


    冯南嘉刚刚醒来的时候走到房门口,听到来福跟采青的说话声,两人虽然压低声音,但有些话还是传进她耳朵里。


    来福跟采青不可能私下编出这么离谱的话,但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说的是真的,弘曜是她的孩子。


    弘曜竟是她的孩子!


    她记得自己几年前突然泌乳,那个时候弘曜还小,还没过周岁,如果是她生的弘曜,在弘曜一岁前,她身为产妇会泌乳也正常,当时她以为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觉得自己跟四爷做得太多,荷尔蒙分泌太多才会泌乳,如今想来并不是她身体出了问题,而是她刚生完孩子。


    四爷当初为什么让她给弘曜取名,为什么非要让她选一个字当弘曜的名字,而福晋为什么要下毒害她,为什么想要她死,她跟福晋其实无冤无仇,福晋对后院的女子谁得宠明明没那么在意,怎么会因为她得宠而想要杀她,如果弘曜是她的孩子,福晋想要去母留子呢。


    她中毒是在弘晖离世之后,正因为弘晖死了,福晋自己的孩子没了,她只剩下养在身边的弘曜,福晋想让弘曜彻彻底底属于她,她这个生母一死,弘曜就彻底是她的孩子了,所以福晋想杀她,根本不是四爷说的福晋嫉妒她得宠,害怕她得宠越过她而对她产生杀意,根本原因在于弘曜,在于她是弘曜的生母。


    四爷为什么要让弘曜过来给她请安,主要目的也不是让弘曜学规矩或是想要惩罚福晋,而是她的确是弘曜的亲额娘,四爷几年后良心发现,想起来她是弘曜的亲娘了。


    这一切开始说得通了,前前后后所有的一切瞬间都说得通了,她之前还疑惑福晋纵然忌惮她得宠,也不至于铤而走险下毒害她,她总觉得福晋给她下毒这事上逻辑上缺了一环,整件事少了最关键的一环,处处透着别扭,果然是最重要的一环缺失了,如今补上,一切就变得合理许多。


    弘曜是她的亲生骨肉,是她的孩子,福晋才会想杀她。


    如今回想,宋氏有几次说漏嘴,但她没听出来。


    从上到下,没有一人告诉她弘曜是她的孩子,来福跟采青也只能在私下说两句,不敢在她面前透露,一看就是四爷下的令。


    四爷为何不让她知道弘曜是她的孩子,既然不想让她知道,又为什么让弘曜每隔三日过来给她请安。


    弘曜是她的孩子,可是这几年,她从来没有主动去看过弘曜,她一直以为弘曜是福晋的孩子,所以一直避嫌。


    而弘曜呢,弘曜知不知道她是他的生母,还是弘曜也觉得福晋才是他的亲额娘。


    冯南嘉很想过去质问四爷,当初为什么把弘曜给福晋抚养,明知她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没跟她说过弘曜是她的孩子,这几年一直瞒着她,还让身边的人一起瞒着她。


    她一股怒火堵在胸口,想到弘曜是她的孩子,却跟她分开五年,母子两如今并不亲近,她心里头就翻涌着委屈跟怒火。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没让采青瞧出她的不对劲,就这样过了一日。


    翌日一早,冯南嘉知道今日又是弘曜过来请安的日子,她之前总是让孙嬷嬷把她叫醒,今天她特意主动起早,还让来福备好一些点心跟牛乳等早膳,早早地等着弘曜过来。


    弘曜过来偏院时,她直接到走廊下看着弘曜走过来,牵起弘曜的手,她没让弘曜身边几个奴才跟进来,只让他们在外面候着,连同孙嬷嬷他们一起在外面候着。


    到屋内后,她半蹲细细打量弘曜。


    “冯姨娘,你怎么了?”


    冯南嘉摸着弘曜的小脸,她仔细一看发现弘曜真的跟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像是儿童版的她,她之前竟然没看出来。


    “冯姨娘就是想看看你,弘曜,你知道谁是你的额娘吗?”


    “我当然知道,我额娘就是我额娘,我额娘跟我说要过来给冯姨娘请安,这样阿玛才不会不高兴。”


    冯南嘉意识到弘曜并不知道她是他额娘,他认为福晋才是他额娘,她没有戳穿,柔声道:“那弘曜想过来请安?”


    弘曜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大概他是不想过来的,毕竟一大早过来很麻烦,尤其是这会是冬天,她一个大人都想赖床,更何况弘曜还是五岁的小孩子,不过她若是让弘曜不用过来,那她就少了跟弘曜见面的机会。


    福晋既然为了弘曜对她下毒,想要她的命,估计也不想弘曜多跟她往来,只是碍于四爷的命令,她不敢不从罢了。


    原先她觉得弘曜可以不用过来请安,如今她想法变了,如果这是他们母子两难得的单独见面机会,她就应该牢牢抓住。


    “弘曜吃过早膳了吗?要不要喝点牛乳?”


    “冯姨娘,我不饿,我已经吃过了。”


    冯南嘉问弘曜昨天都学了什么,弘曜倒是没有隐瞒,跟她说他学了哪些字。


    “冯姨娘,我三字经快要背完了,等我背完了,我再来背给冯姨娘听。”


    冯南嘉摸着弘曜的脸,称赞道:“弘曜真厉害,不过不用着急,弘曜能背多少就背多少,在冯姨娘眼里,弘曜已经很聪明了,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


    被夸的弘曜开心地笑了笑。


    “我装点点心给弘曜好不好?弘曜上课的时候要是饿了,可以吃点点心。”


    “好吧,谢谢冯姨娘。”


    冯南嘉给弘曜装了一盒点心,直接送他到偏院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弘曜放学后不会像弘晖那样过来偏院玩,估计是福晋不让,冯南嘉还没想好她要怎么跟福晋还有弘曜相处,所以先按兵不动,一切如常。


    离年关越来越近,府里的年味也越来越浓。


    冯南嘉想给弘曜做几身新衣,她跟孙嬷嬷她们一起裁剪缝制,这几日一直忙着这事。


    四爷白天过来时,她就在缝新衣,见到四爷,她头也没抬,继续手里头的活。


    孙嬷嬷他们一见到四爷进来,很快起身走出去,让自家小主跟主子爷单独相处。


    “这是给弘曜做的?”胤禛见到冯氏手里头的衣服,这尺寸一看就是给小孩子做的,很难得见到冯氏给弘曜做新衣,只是他问完,冯氏没回话,他握了握冯氏的手,又被冯氏甩开,他知道冯氏这是生气了,他不明所以,“怎么了?可是我做错什么事了?”


    “爷,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胤禛一愣,不明白冯氏为何生气,难不成还是福晋对她下毒一事,她不满他没处置福晋?


    “怎么了?嘉儿有事可以直说。”


    “我说得很清楚了,这里不欢迎爷,还请爷离开。”冯南嘉是越想越气,他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她瞪着四爷,起身推他,想把他推出去。


    “嘉儿,你到底怎么了?”


    冯南嘉定定地看着四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事?”


    “少给我装糊涂!爷,你不妨自己说你瞒了我什么。”


    胤禛没有傻到自招,他看冯氏的样子也不像是想起以前的事,他说他什么都没瞒她,结果冯氏沉脸,又想把他推出去。


    “嘉儿……”


    “如果我想抚养弘曜,爷可愿从福晋手中将弘曜带过来给我?”


    “嘉儿为什么想抚养弘曜?”


    冯南嘉冷笑一声:“为什么?主子爷问我为什么,主子爷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嘛,弘曜是谁的孩子,难道主子爷不清楚吗?”


    胤禛有些意外地看着冯氏,脱口而出:“你知道了?”


    冯南嘉真恨不得甩四爷几巴掌,他难不成想瞒她一辈子,她冷冷地看着四爷:“是啊,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爷瞒我瞒这么久,我才知道弘曜是我的孩子,爷是不是很开心?看着我一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看着我们母子两生分疏离,爷是不是很得意?”


    “嘉儿是如何得知,嘉儿可是想起什么了?”胤禛也盯着冯氏,不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弘曜是不是我的孩子?爷不妨给我一句实话,弘曜是我的孩子还是福晋的孩子?”


    “弘曜的确是嘉儿所生。”


    冯南嘉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这事不是真的,可能是她猜错了,当四爷肯定地说出弘曜是她所生后,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气到抬手对着他就是一巴掌。


    胤禛硬生生地承了这一巴掌,他冷静道:“按照规矩,嘉儿身为侍妾,不能抚养阿哥,所以弘曜要抱到福晋膝下,交由福晋抚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弘曜是我的孩子?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瞒着我?”


    “嘉儿想不起来的事,我若是告诉嘉儿,嘉儿未必会信,既然弘曜已经交由福晋抚养,我也不想嘉儿为此烦恼,日日牵挂弘曜,当时嘉儿身子弱,心神不定,有时候忘记也是好事,所以没有告诉嘉儿,我是为了嘉儿好。”


    “那你为什么要让弘曜过来给我请安,既然要瞒,为什么不瞒个彻底?”


    “嘉儿终归是弘曜的额娘,我不忍看到嘉儿与弘曜如此生分。”


    冯南嘉不信他说的话,什么叫做为她好,为她好就隐瞒她五年,不告诉她弘曜是她的孩子,如果福晋不下毒害她,是不是他觉得端庄贤惠的福晋可以永远是弘曜的额娘,而她会被一直瞒下去,是他不忍看到他们母子两生分,还是他觉得福晋跟他想象中的贤良有差别。


    她觉得他好残忍,五年啊,他瞒了五年,这五年,他有无数次机会告诉她弘曜是她的孩子,但他没有,她若是没发现,他还能继续瞒下去。


    如今五年过去了,弘曜跟她要想培养母子情分,怕是难上加难,更别说她们母子之间还有一个福晋,弘晖没了,福晋更会牢牢抓住弘曜,更别说弘曜都不知道她是他亲娘。


    “是我不对,让嘉儿受委屈了,当初是我思虑不周,我会让弘曜多过来偏院跟嘉儿相处,嘉儿意下如何?”


    弘曜已经认福晋是他额娘,跟福晋更加亲近熟稔,要是强行把弘曜要过来,不仅福晋会恨她,弘曜也会恨她,到时候她跟福晋在府里更加势不两立,福晋还有可能会再次对她下手,她未必能侥幸逃过第二次的毒杀。


    福晋没了弘晖,显然已经把弘曜当成她的孩子,想必也会真心对弘曜,她若是非要跟福晋抢弘曜,反而对弘曜不利。


    既然弘曜已经把福晋当成他的额娘,那不如就顺其自然,没必要告诉弘曜她才是他额娘,弘曜记在福晋名下还能占个嫡子的身份,有乌拉那拉一族在外支撑当靠山,弘曜长大后能有一分助力,她的娘家显然给不了弘曜什么助力。


    冯南嘉气的人不是福晋,她气的人自始至终都是胤禛,她回拒道:“不用,福晋才是弘曜的额娘,我是姨娘,是庶母,弘曜不需要跟我多相处,弘曜也不需要每隔三日跟我请安,爷,你跟福晋说一声吧,爷,我累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本来冯南嘉还想着跟弘曜多相处,现在她又觉得她跟弘曜相处越多,福晋反而越忌惮她,不如就跟从前一样,她跟弘曜不用过多来往,弘曜还是不用过来跟她请安,免得让福晋多心。


    胤禛听出来是逐客令,知道冯氏这会在生他的气,他看了看她,什么都没说,抬脚离开。


    福晋担心她跟她抢弘曜,冯南嘉觉得自己有必要跟福晋点明,她无意跟她争抢弘曜。


    第二天,她过去正院,见到福晋时规规矩矩行礼,在福晋喊她起身时,她才起身坐下。


    “天冷了,妹妹要注意保暖,妹妹的冬炭可够?”


    “够的,福晋不用担心,天冷,我觉得三阿哥日后不用过来给我请安,免得冻着三阿哥,福晋,你觉得呢?”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先问主子爷。”


    “我与主子爷说过了,三阿哥日后不用过来给我请安,福晋,三阿哥能长这么大,都靠福晋悉心照顾,福晋是三阿哥名正言顺的额娘,福晋待三阿哥这份心,我想三阿哥日后一定会明白,也会懂得感念福晋这份恩情,我与三阿哥的缘分浅,只是三阿哥的姨娘,做不了三阿哥的主,日后三阿哥的大小事宜都由福晋做主定夺,我不会过问,福晋,你觉得呢?”


    福晋看向冯氏,想着冯氏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话好像是有意撇清她跟弘曜的关系,她无心跟她争抢弘曜,冯氏还是以退为进还是她真是这么想,若冯氏真是这么想,那她可以松一口气,冯氏得宠,她若针对冯氏,其实她就是跟冯氏背后的主子爷在做对,身为福晋,跟主子爷作对,她能得到的好处不多,冯氏主动退让绝对是有利于她。


    “妹妹当真这么想?”


    “我当真这么想,福晋能养出弘晖这样聪明懂事的孩子,我想弘曜也不例外,我很放心让福晋来抚养弘曜。”


    福晋这才握了握冯氏的手,欣慰道:“妹妹才是真正的懂事,我一直都觉得妹妹是这府里最懂事的人,日后妹妹缺什么,尽管跟例房的人要。”


    “谢谢福晋,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福晋站起来想送冯氏,冯氏婉拒,她才没有继续送她,不管冯氏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今日这番话都说到她心坎里了,她若真能做到她说的那样,她日后肯定不会为难冯氏。


    傍晚,四爷过来正院,福晋跟四爷提起冯氏让弘曜日后不用过去请安这事,想试探一下四爷的口风。


    “冯妹妹说天冷,怕弘曜冻着,免了弘曜的请安,爷,你觉得呢?”


    “天冷就多穿一点,让弘曜还是每隔三日过去给冯氏请安,这事不用再议,冯氏说了不算。”


    福晋没想到四爷会这么说,弘曜过去给冯氏请安这事一直是四爷的意思,冯氏都说不用了,四爷也没有收回,她见四爷沉脸,她也只好把话忍回去,看来是冯氏跟四爷也没谈妥。


    冯南嘉已经跟四爷说了弘曜不用过来给她请安,可他还是执意让弘曜过来请安,好像听不懂人话一般,把她气得够呛。


    她直接称病,让弘曜不用过来请安,免得沾了病气,而四爷召她过去侍寝,她也没有过去,她还在生四爷的气,暂时不想见到他。


    “小主,要是主子爷发现小主没生病怎么办?”胆子小的采青满脸担忧,生怕主子爷突然过来见到没生病好端端的小主,小主已经以生病为由拒了两次侍寝,再这样下去,她怕主子爷怪罪小主。


    “没事,我说我头疼,他又不能钻进我的脑袋里看我是不是真的头疼,采青,你就别担心了。”


    采青回头看着自家小主在绣衣服,笑道:“三阿哥在过年前收到小主亲手做的新衣,肯定会很高兴。”


    冯南嘉原本想给弘曜做几身新衣,现在又觉得不该做,要是她把衣服送过去正院,福晋指不定又会多想,觉得她要跟她抢弘曜,不过都做一半了,她就顺着做完,但不会送去正院,不会送给弘曜。


    “我没打算送给弘曜,我是自己缝着开心。”


    “小主不打算送给三阿哥,小主不是给三阿哥做的吗?”采青声音提高,语气满是诧异。


    “不打算。”


    “可是小主不是照着三阿哥的尺寸做的吗?为什么不送,小主是担心三阿哥不喜欢吗?”


    “反正就是不送,采青,你就别问了。”


    采青噘噘嘴,不明白小主为什么不送出去,小主明明花了十几天做好的衣裳,快过年了,三阿哥穿新衣过年不是正好,小主做的决定,她也不敢置喙。


    因为不需要赶在过年前完成,所以冯南嘉还有心思在衣服上绣花样,她现在绣工有所进步。


    来福进屋,他从例房那边拿了一些龙眼跟枇杷过来给小主,小主喜欢吃这两样果子。


    “小主,这是新鲜的龙眼跟枇杷,是例房那边孝敬小主的,说是很甜,小主吃吃看。”


    “我给小主剥。”采青主动揽活,给小主剥龙眼。


    冯南嘉看一眼,说道:“你们也可以吃,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些。”


    “这是给小主,我们不吃。”冬日新鲜的果子其实不多,龙眼更是珍贵,例房那边也只是送了一些过来,他们吃了就没剩下多少了,来福想也没想拒绝。


    “我不馋这些,来福,你吃几颗吧,又不是只有几颗,还有好多呢,采青,你可以吃,我就一个肚子,吃不下那么多,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吃,不用顾着我。”


    采青直接将剥好的龙眼递给来福,来福看了小主一眼,见小主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他才接过,吃进嘴里就忍不住称赞龙眼真甜。


    采青说道:“我们是跟着小主才有龙眼吃,小主大方,对我们这些奴才是真心好。”


    冯南嘉笑道:“好啦,别拍马屁了,今年过年的赏银只有二两,拍马屁也没有用。”


    她刚说完一抬头就见到四爷进来,她笑容顿住。


    来福跟采青两人更是一下子僵住,来福连忙把嘴里的龙眼肉咽下去,匆匆忙忙蹲下行礼。


    “起来吧。”


    来福知道主子爷过来一般是想跟小主独处,有什么事才会叫他们,见采青还愣在那里,他就扯了扯采青,拉着采青出去,苏公公也在外面,苏公公如今跟着主子爷过来都不会进屋了,直接在外面候着。


    “不是病了?”胤禛见到脸色红润的冯氏,一看就是没生病的样子,他说了一句。


    “是病了,我怕把病气过给爷,爷还是出去吧,小心沾了病气,我这几天头疼,喉咙也不舒服。”冯南嘉语气凉凉道,没看四爷,继续手里的针线活。


    胤禛直接坐到冯氏身边,抬起冯氏的下巴,轻啄一下冯氏的唇,冯氏有些嫌弃地避开。


    “还在生气?”


    “哪敢生主子爷的气,主子爷做什么都是对的。”


    熟悉的阴阳怪气,胤禛笑了笑,没有生气,只捏了捏冯氏的耳朵,轻声道:“我都跟你认错了,嘉儿还打了我一巴掌,你可知殴打皇子按照大清律例是什么重罪?”


    “那爷将我赐死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胤禛被冯氏一噎,竟不知要怎么回。


    “爷让三阿哥别再过来给我请安,既然爷把三阿哥交由福晋抚养,那三阿哥就是福晋的孩子,日后三阿哥也不用叫我额娘。”


    “嘉儿跟弘曜是血脉相连,是无论如何都割不断的,请安而已,嘉儿不用担心福晋会心生芥蒂,有我在,福晋不会为难嘉儿。”


    冯南嘉偏头看他,四爷此时更像是亡羊补牢,弘曜已经跟她生分,跟福晋有了母子情,偏偏他还强行让弘曜过来给她请安,属于难为弘曜这个孩子,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她觉得弘曜跟她不亲也没什么,她知道福晋会好好照顾弘曜,弘曜过得好就行,不亲就不亲,至于她自己,目前她还没有到需要仰仗孩子的时候,她觉得她这辈子仰仗四爷一人也可以过得好,所以她也不需要刻意地去亲近弘曜,强行把弘曜从福晋身边拉到她这边。


    “爷,我是说认真的,弘曜跟我不亲也没关系,我以后不需要仰仗孩子,我仰仗四爷一人就够了。”


    胤禛皱眉,什么叫做跟她不亲也没关系,弘曜是她的孩子,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弘曜,之前她不知道弘曜是她的孩子时不在乎,现在已经知道弘曜是她的孩子了,她还是不在乎,弘曜出生的时候就不讨她喜欢,现在弘曜都五岁了,她还是不喜欢,她的心怎么那么硬,明明是她的孩子,她还一副置身度外的样子,没想过要与孩子亲近,一味地把孩子推给福晋,福晋是养大弘曜没错,可她才是弘曜的额娘,哪有亲娘不在意自己孩子的。


    冯氏之前怀孕的时候还想堕掉弘曜呢,要不是弘曜命硬,说不定都活不下来,她自始至终都不喜欢他们的孩子。


    胤禛阴着脸,薄唇紧抿,周身的气温骤然冷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060 弘曜被罚


    “情分是要日积月累的, 弘曜此时与嘉儿虽生分,但多些时日相处便能慢慢回暖, 弘曜是嘉儿的孩子,与嘉儿骨肉相连,嘉儿怎可就这样舍弃弘曜,嘉儿身为额娘,莫要再说这种话寒了弘曜的心,弘曜若是听到嘉儿这些话, 该有多伤心难过,我没有剥夺福晋嫡母的虚名,只是让弘曜每隔三日过来给嘉儿请安,福晋依旧是弘曜的嫡母, 只是现下弘曜需要多与嘉儿相处, 孩子心性简单,嘉儿多与弘曜相处,弘曜自然会依赖亲近嘉儿。”


    冯南嘉察觉到四爷沉冷愠怒的目光,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弘曜当初被抱到福晋那养不是他做的好事嘛,说她身为侍妾不能抚养孩子, 如今五年过去了,这五年, 弘曜在福晋膝下教养,朝夕陪伴、嘘寒问暖都是福晋, 弘曜跟福晋的母子情早在五年间培养出来了, 于弘曜而言,她只是陌生姨娘,强行让弘曜过来给她请安, 不说福晋愿不愿意,弘曜恐怕都不是那么情愿,与其强迫一个孩子跟陌生姨娘相处,不如还是什么都不要变,弘曜能亲近她就亲近她,不能亲近也不勉强。


    “爷,你为何非要弘曜过来给我请安,与我亲近?”


    胤禛面上怒气未散,只是生生压下去,冯氏是弘曜的额娘,额娘必须要跟孩子亲近,他不会让弘曜重蹈他的覆辙,他与娘娘并不亲近,他自己幼时为此苦恼过,长大后偶尔也会为此心烦,因为他与娘娘不亲近,他偶尔会被别人同情怜悯,其实他不需要这种同情怜悯,谁不想要一个疼爱自己亲近自己的额娘,他长大了不需要娘娘亲近他,可是弘曜还小,他还有有机会跟冯氏亲近,哪怕是冯氏不愿,他也会让弘曜过来。


    他眉心拧成一道深痕,语气凝重强硬,不容置喙道:“你是弘曜的额娘,没什么比得上血缘天性,嘉儿与弘曜眼下生分只是一时的,嘉儿好好跟弘曜相处,便能修补隔阂,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胤禛直接起身离开,没给冯氏说话的机会,他知道冯氏说的话都是他不爱听的,他不想跟冯氏起争执。


    又是一年新年,除夕当天,他带着福晋跟李氏一起进宫参加除夕宴,从宴上回到府里时,福晋问他要在哪里过夜时,他没有留在正院,而是回了前院。


    只是他回到前院后,想到前几日与冯氏的不欢而散,他又起身往偏院那边去,这会时辰晚了,天已经黑了,不知冯氏有没有守岁。


    到偏院后,偏院外边的院门已经紧闭,他给苏培盛递一个眼神,苏培盛忙敲门叫人。


    何来福正在屋内跟小主她们玩叶子牌,小主今晚有兴致,他们陪着小主玩,正好守岁,忽然听到苏公公的声音,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很快他发现自己没听错,他立即放下手里的叶子牌,连外袄都没穿就直接出去,外面还下着雪,他打开院门果然见到主子爷与苏公公等人,他连忙给主子爷行礼,主子爷没理他,直接越过他往里面走去。


    他急忙起身跟上。


    孙嬷嬷她们已经开始收拾榻几上的叶子牌还有瓜子壳果皮等杂物,怕这些东西脏了主子爷的眼。


    在小主面前,她们说笑放松,加上过年,屋里气氛松弛,可在主子爷面前,她们可不敢随意说笑。


    孙嬷嬷见自家小主没有要起身行礼的意思,她想说什么时主子爷已经到屋里,她只好把话吞回去,给主子爷行完礼后就走出去吩咐来福去备热水,还有让膳房备点吃的。


    采青也开始往炭盆加炭,采红则贴着墙角边静立等候主子的吩咐,她眼尖见主子爷嫌热要脱掉外袄,她立即上前帮忙,帮主子爷脱掉披外袄跟长靴。


    冯南嘉只懒散地靠在榻上,只静静地剥着龙眼吃,没有要与四爷主动说话的意思,更别说起身伺候四爷了。


    胤禛见冯氏不搭理他,心想冯氏这脾气比他还大,他还没生她的气呢,她反倒先气上了,他抢过冯氏剥好的龙眼肉吃进嘴里,抢了一个两个三个,冯氏神色微愠地看着他。


    “吃吃吃,都给你吃。”冯氏气得直接抓过一把龙眼连壳塞到他嘴边,有几个还滚落在地,做完后,冯氏意识到自己过分,又把手收回去,背过身没看他。


    胤禛把掉落在榻上的龙眼捡起来,主动给冯氏剥了一个,把龙眼肉递到她嘴边。


    “干什么?”


    “吃吧,你要是喜欢吃,我让人多送一些过来。”


    “谁稀罕,我不喜欢吃。”


    胤禛把龙眼肉塞到冯氏嘴里,冯氏嘴上说不喜欢吃,但还是闭着嘴嚼了嚼,她想要吐核,挑着眉看他。


    胤禛主动把瓷碟拿过来,递到她眼前,捧着让冯氏把核吐在瓷碟里。


    别人都递台阶了,冯南嘉也不好一直站在上面不下来,她跟四爷之间,尊贵的是四爷,她不可能一直跟他僵着,她咽下嘴里的龙眼肉后说了一句:“你怎么那么烦人。”


    在胤禛听来,这句话是撒娇,他把瓷碟放回到榻几上,随后把人拉过来,他下巴放在冯氏的肩上,贴着冯氏:“我怎么烦人了,外面那么冷,我冒着风雪过来看你,你还不知足。”


    “谁让你过来了,我才不想看到你。”


    胤禛轻声道:“是我想看到嘉儿,我想嘉儿了行不行,不然我为什么要在除夕过来看嘉儿。”


    “油嘴滑舌,惯会说好听话骗我。”


    胤禛轻笑,这话之前是他对冯氏说的,他觉得冯氏聪明,惹他生气的时候就说好听话哄他,那些话到底是不是出于她的真心就不知道了。


    “这么晚了,嘉儿还没睡?”


    “睡不着,孙嬷嬷说守岁,我就想着守岁算了,反正都睡不着,爷是刚从宫宴上回来吗?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随便吃点吧。”


    冯南嘉心想他说随便吃点,底下的人可不敢随便应付他,她把孙嬷嬷叫进来,跟孙嬷嬷说一声,顺便让孙嬷嬷端一盆水进来让她洗洗手,刚刚剥龙眼剥得手黏黏的。


    过一会儿,膳房的人还是呈上五道菜加上一份汤过来给四爷,冯南嘉吃饱了,自然没有食欲再吃,只是看着四爷吃。


    四爷吃饱后还去沐浴,一番折腾下来后,两人躺在床上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爷,明天要起早吗?”


    “嗯。”


    “那早点歇息。”


    冯南嘉刚说完人就搂过去,被堵住嘴,四爷温热的手掌在她身上作乱,四处点火。


    过后,两个人都有点气喘吁吁,天冷,两个人都不想重新沐浴,所以只是简单擦拭后就入睡了。


    外面的苏培盛听到里面安静下来后,他才去隔壁的偏间歇息,明日主子爷要起早,他没敢睡实,只是闭眼小憩。


    天不亮,苏培盛就起来,看着时辰过去叫主子爷,他没怎么睡,偏院的几个奴才也没怎么睡,都是一早起来忙活。


    等主子爷出来时,苏培盛觉得主子爷今天心情不错,看样子是跟冯主子和好了。


    主子爷回前院换身朝服才进宫。


    ……


    冯南嘉是晚四爷半个时辰才醒,四爷要进宫,她就比较清闲一些,一早过去正院跟福晋贺岁,大年初一,府里的几个孩子都是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衣。


    她们这些长辈给几个小孩子都包了压岁钱,冯南嘉没有多给弘曜压岁钱,几个孩子都是一人一个锞子。


    在福晋这吃完一碗素饺后,冯南嘉就回偏院了,府里过年还是平淡一些。


    因为外面正在下雪,天寒地冻的,她也没有出府去走年,只窝在府里,宋氏她们过来偏院跟她闲聊,说到之前选秀被选入四爷后院的三位秀女,她们还没被抬进府里。


    冯南嘉疑惑,她记得没错的话,选秀是上一年五月初结束,公文下来又过了一个月,秀女在家里多待几个月好像也正常,总不能选秀一结束就把秀女抬进府,显得迫不及待似的。


    “这有什么不对吗?秀女在家多待几个月不是好事吗?”


    毕竟出嫁女以后想回娘家不容易,能在娘家多待几个月在她看来是好事啊,冯南嘉不解地看向宋氏。


    宋氏回道:“其实秀女一般在家待两三个月就够了,被指婚的秀女已经不算是未出嫁女,出嫁女不好在娘家久待,这已经半年了,其实她们应该被抬进府了,久了别人会说闲话,觉得是阿哥们嫌弃她们才迟迟不把人抬进府。”


    冯南嘉惊讶:“还有这种说法,不是才半年,那那些秀女半年内都要被抬进阿哥的后院,会不会太仓促了一些,我听说十三阿哥跟十四阿哥的嫡福晋也是从这届秀女选的,难道她们也要半年进后院?”


    武氏开口:“那不一样,嫡福晋进门是要大婚的,皇子大婚的流程复杂,礼部需要一两年来筹备,但那些直接进阿哥后院当小主的秀女不同嫡福晋,她们只需要一顶轿子就可以被抬进后院。”


    冯南嘉听懂了,这当嫡福晋的秀女跟当小妾的秀女不一样,从一开始进门的待遇就不一样,嫡福晋显然要尊贵许多。


    “所以她们为什么不能进府?是还没挑好日子吗?”


    宋氏摇头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说有可能是福晋上一年有段日子生病了,没有心思操办这些。


    “其实她们晚进府也好,省得主子爷被那些新人勾去。”宋氏笑着说一句。


    武氏也赞同地点头。


    冯南嘉觉得好笑,总觉得四爷在后院女子眼里就是唐僧肉,人人都想咬一口,四爷是掉进妖精洞里的唐僧,被她们这些女妖精觊觎。


    秀女入不入府,什么时候入府倒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也不是她能左右的事情,有福晋去担心操劳,她没有必要过问,她不知道的是那些秀女没能进府有一半是因为她。


    “妹妹为什么不把做给三阿哥的新衣送给三阿哥?”


    话题一转,冯南嘉看向说话的宋氏,她平静回道:“不小心剪坏了就没送,三阿哥也不缺新衣,今天三阿哥穿那身红衣就很好看。”


    宋氏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以前冯南嘉没看出来,现在她看出来了,人人都知道弘曜是她的孩子,大概宋氏觉得弘曜是被福晋抚养,她要顾及福晋,才不方便把新衣给弘曜,所以可怜她。


    其实冯南嘉没觉得自己有多可怜,弘曜是她的孩子没错,可弘曜被福晋养得很好,弘晖走了,福晋不会厚此薄彼,只要弘曜过得好,她这个亲娘跟弘曜疏远一点也没什么,只是四爷好像不这么想,还让弘曜每隔三日过来给她请安,还不听她的,一意孤行,她拿他没有办法,只希望福晋别误会她,她是真的没有要跟福晋抢孩子的念头。


    大年初一就这样过去,大年初二是四爷跟福晋带着孩子进宫的日子,大年初三弘曜才过来请安的日子,弘曜还是一早就过来了。


    冯南嘉见到弘曜就把他拉进屋,让他站炭盆前烤烤身子,从正院过来的一路肯定受冷了,尤其是外面还下着雪。


    她搓了搓弘曜的手,问他手还冷不冷。


    “冯姨娘,我不冷了,我穿得多,一点都不冷。”


    弘曜的确被裹成一个粽子,除了脸什么都没漏出来,看着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弘曜,冯南嘉的确不由自主生出亲近之意,她摸着弘曜的小脸,问弘曜要不要吃点心。


    “额娘说我不可以吃点心,额娘说点心太甜,会坏牙齿。”


    冯南嘉倒是忘了这一茬,果然她没有太多当娘的经验,她连忙道:“那就不吃,的确不应该吃,吃了点心也会没肚子吃别的,弘曜要不要跟姨娘下棋?”


    弘曜摇头拒绝道:“冯姨娘,我得回去了,额娘还在等我。”


    “那好吧,那弘曜回去吧,要撑着伞,别让雪落在身上。”


    冯南嘉目送弘曜等人离开,奴才撑着伞遮在弘曜头上,弘曜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不见。


    “小主,你既然这么喜欢三阿哥,为什么不让三阿哥多待一会?”孙嬷嬷忍不住问一句,三阿哥是小主的孩子,偏偏每次过来请安都只待一小会,跟小主说几句话就离开,大过年的,三阿哥肯定也没什么事,为什么那么急着离开。


    弘曜说额娘还在等着他,想必是福晋跟弘曜说了什么话,不让弘曜在她这边久留,冯南嘉不想让弘曜为难,所以没有强行把他留下来,既然她都跟福晋说弘曜是福晋的孩子,弘曜的大小事宜都交由福晋做主,那她就说到做到,尽量不让福晋疑心。


    “嬷嬷,弘曜虽是我的孩子,但我不能给他带来什么,以后他要仰仗的是福晋,不是我这个姨娘。”


    孙嬷嬷有些意外,小主已经知道三阿哥是她的孩子了,那为什么还要将弘曜推给福晋,三阿哥明明是小主的孩子。


    冯南嘉转身回屋,没有跟孙嬷嬷说太多。


    因为过年期间一直下雪,京城白皑皑一片,雪天路滑,出行不便,大多数人都是待在府里没出门,冯南嘉也不例外,不过正因出门不便,福晋请了戏班子到府里唱戏,每天唱几出,这日子也没有太无聊。


    正月十五,元宵节,福晋又领着她们去寺里祈福,这回是为宫里的德妃娘娘祈福,听说娘娘生病了,说是病得有点重,为表孝心,福晋还让她们抄佛经,十日后,她会将佛经呈上去给娘娘。


    冯南嘉从寺里回来后就开始抄佛经,就当是练字了,虽然她觉得抄佛经不能治病,但福晋都吩咐下来了,她照做就是。


    宫里的娘娘显然也不需要她们这些人去侍疾,贴身伺候,能做的也只有抄佛经为娘娘攒福了。


    四爷过年期间也比较忙,她只在除夕那天见过四爷,之后就一直没见到,她们不需要侍疾,四爷可能需要,毕竟娘娘是他的额娘,四爷身为皇子,还是需要一些孝名的。


    冯南嘉在抄佛经的时候,四爷突然过来了,她抬头看他,有些意外。


    “爷,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你。”胤禛看一眼冯氏抄的佛经,冯氏虽然认字,但她字写得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很差,所以她抄的佛经也歪歪扭扭,参差不齐,每个字都大小不一,这佛经要是献上去,娘娘可能会以为冯氏要咒她。


    生病抄佛经这事是宫里流传出来的习惯,在他看来是恶习,抄佛经又不能治病,只是大家都为了表示自己的名声才这样做,那些人未必是出于担心才抄佛经,未必是心诚,所以他并不喜欢抄佛经的行为,不过福晋要做,他也不会阻拦。


    “你还是别抄了,练了这么久的字,为什么不见起色。”


    “福晋要我们抄的,我们不能不抄,福晋好不容易让我们做一件事,我们要是不做,岂不是跟福晋过不去,而且这是为娘娘祈福,爷,娘娘是真的病重吗?”


    胤禛算是看明白了,冯氏胆子大,对他都没有毕恭毕敬,偏偏对福晋倒是恭顺。


    “只是生病了,普通的风寒,宫里有太医,你不用担心。”


    她其实也没有很担心,毕竟她没见过德妃,冯南嘉看了看四爷,四爷好像也没有很担心,应该是病得不重。


    “这是福晋的一片孝心。”


    胤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对冯氏这句话不予置喙,他看冯氏的手都沾上墨,他让冯氏别写了。


    “那我待会再写,爷这几日都做了什么,汤圆吃过了没有,要不要我让人给爷弄一碗汤圆,爷要吃甜的还是咸的?”


    “都要。”


    冯南嘉便让来福去膳房跑一趟,她拉着四爷在榻上坐下,让四爷陪她下棋。


    胤禛今日无事,便坐下来陪冯氏下棋,下到一半,两碗汤圆端上来,冯氏要先吃汤圆,其实是她要输了,所以故意拖延,他让冯氏喂他。


    “爷又不是没长手,凭什么要我喂你,喂多麻烦呀,你自己吃不是吃得更快。”


    冯南嘉嘴里抱怨,见四爷看她,那意思很明显,她只好喂他,她今天也还没吃汤圆,喂的过程中,她自己也吃了几颗,最后两个人吃完两碗,汤圆这东西吃着容易腻,也许是跟四爷分着吃,她吃完后觉得刚刚好,再吃可能就腻了。


    “爷,你吃饱了,这棋就不下了,我们平局。”


    胤禛笑着看冯氏,哪来的平局,只差几步她就要输了,他不在乎这盘棋谁输谁赢,既然冯氏不想输,他就让她,让她开心也好。


    “嗯,平局,把棋子都收起来吧。”


    冯南嘉很快把棋子收好,棋盘也收起来,她明明脑子不笨,偏偏下棋总输给四爷,跟四爷下棋有点像找虐。


    胤禛闲散地靠在靠枕上,示意冯氏过来,他搂着冯氏想要亲她。


    “都是汤圆的味道,爷别亲了。”


    “那就漱口。”


    大白天的,四爷难道还要非亲不可,冯南嘉有点无语,不过还是跟四爷一起漱口,漱完口后,两个人贴在一块,她想着亲吧亲吧,反正她都习惯了。


    两个人腻在一起,十几天没见,四爷好像攒着劲都发泄在她身上了,事后,冯南嘉累得瘫在床上,四爷还贴着她的后背,整个人像是大暖炉一般散发着热气,好在是冬天,到了大夏天,她只想离这个人远一点。


    她想起大年初一宋氏她们说的秀女晚入府一事,问了一句为什么秀女还没进府。


    “你想她们进府?”胤禛目光落在冯氏的脸上,盯着她。


    “不想,我就是问问,我怕她们进府后把爷抢走。”冯南嘉这会反应过来,她要是说想,四爷估计又会生气,甩手离开吧,她已经琢磨清楚上一次庄子为何四爷会生气,可不想再来第二回 ,四爷想看到她吃醋,那她得表现出来,事实上她的确有点在意,虽然在意的不多,她喜欢四爷,可是她很清楚这个人是阿哥,不可能归她一人所有,所以在这一方面,她其实想得很开。


    胤禛听到这句话,低头找冯氏的唇,吻了一会后才松开她。


    两人就这样温存了半天,胤禛在偏院过一夜才回正院,刚回到正院,福晋那边就来人,说弘曜哭闹得厉害,不想过去给冯氏请安,问他能不能免了今天的请安。


    ……


    半个时辰前,弘曜被叫醒,他知道今天要过去给冯姨娘请安,可是他不想起来,外面太冷,他不想走去偏院,他想在被窝里待着,只是那些奴才非要把他叫起来,他开始大哭,连额娘都过来了。


    额娘跟他说他一定要过去给冯姨娘请安,不然他阿玛会生气,可是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过去给冯姨娘请安,他一次不去都不行,阿玛平时很疼他,不会生他的气,他就说他不想去,可是额娘不让,他就开始哭闹。


    这一哭闹把阿玛引过来了,弘曜泪眼婆娑地看着阿玛,哭着跟他阿玛说他今天不过去请安。


    阿玛问他为什么不想去,他说他不想去,为了达到不去的目的,他还说了他不喜欢冯姨娘,其实他是喜欢冯姨娘的,冯姨娘对他很好,每回都会很温柔地摸他的脸,和声细语地跟他说话。


    他不知道是这句话让阿玛大发雷霆,他记得阿玛立即沉脸了,直接揪起他让他到院子里罚站,他不明白为什么阿玛会这么生气,平日里阿玛对他很好,虽然在功课上,阿玛对他要求严格,但阿玛平日里会抱他,还会将他举高,为什么阿玛会突然盛怒。


    弘曜站在院子里瑟瑟发抖,外面还下着雪,阿玛不让奴才给他撑伞,那些雪都落在他身上,浸湿他的衣裳,他看到额娘他们都很担心地看着他,额娘跟阿玛求情,阿玛都没有理会。


    他刚开始还会哭,眼泪直流,可是哭了一会后发现阿玛压根不理他,任由他哭,他发现哭不管用后就不哭了。


    可是他会冷,外面好冷,雪融化了浸入他的身子里,他只觉得浑身冰冰凉凉的,他求助的目光看向额娘,额娘一直在求阿玛,可是阿玛也没理额娘,他被冻得整个人僵住,他想跟阿玛求饶,说他会过去给冯姨娘请安,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没有,就硬生生地站在院子里,刚开始他还想求阿玛,后面他很生气地盯着阿玛,觉得阿玛不是他的阿玛,他心里想着他以后不要喜欢阿玛了,再也不喜欢阿玛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全身都不怎么能动了,到最后他晕了过去,其实他不记得自己晕了,只是当他醒来时,他已经在他的被窝里,他浑身发热,额娘为他请来了大夫给他看病。


    弘曜不想生病,因为一生病就要喝苦苦的药,他不想喝,所以他又开始哭闹,其实他发现他哭得久一点,额娘就会顺着他,只是这次不管用,额娘怕他病得更严重,非要他喝药,他喝多少吐多少,就不让额娘如愿。


    只是阿玛过来时,他开始害怕了,他怕阿玛,尤其是沉着脸的阿玛,阿玛一句话也不说就是冷冷地看着他,弘曜不知为什么,原本不想喝药的他在阿玛的注视下开始乖乖喝药,好在喝完药后额娘给他一颗蜜饯吃,甜甜的蜜饯吃在嘴里让他开心不少。


    他知道他是生病了,所以需要喝药,但他没想到自己会病那么久,每日大夫都会过来给他看病,他每日都要喝两碗药,因为生病,他有点吃不下饭,额娘只好变着法让奴才给他做很多好吃的,他才勉强吃一点。


    冯姨娘听说他生病了,也过来看他,他生冯姨娘的气,他觉得要不是冯姨娘,阿玛不会生气罚他,他也不会生病,所以他见到冯姨娘的时候,生气板着脸不理冯姨娘,将自己躲进被子里面,不跟冯姨娘说话,冯姨娘说什么,他都不出声,直到冯姨娘走了,他才从被子里出来,额娘也骂他,不过冯姨娘只来了一次,之后就没见冯姨娘过来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是很多很多天,他才终于不用喝药,人好起来了,好起来之后,额娘又开始让他去给冯姨娘请安,他知道这是阿玛的命令,额娘也是听他阿玛的,他不想再惹阿玛生气,也不想被罚,不想生病也不想喝药,所以他还是乖乖地去给冯姨娘请安了。


    冯姨娘见到他,问他身子有没有好一点,还摸他的额头看他还发不发热,他为自己那天不理冯姨娘而有点愧疚,其实冯姨娘很好,他每回过来,冯姨娘都会给他备吃的,只是他很少吃,因为他都是吃饱了再过来给冯姨娘请安。


    只是他不好意思跟冯姨娘道歉,冯姨娘也没有为那天他不理她而生气,还是很温柔地跟他说话。


    被阿玛罚了一回后,他不敢不来请安,所以哪怕是天冷,外面下着雪,或是有时候他不想起来,他都会按时过来请安。


    许是对冯姨娘感到抱歉,弘曜认真地把三字经背下来,他去请安的时候背给冯姨娘听,冯姨娘夸他厉害,只是没给他糖吃,他还记得冯姨娘说过他要是把三字经全都背下来,她会给他糖吃,结果冯姨娘忘记了。


    那一天他去学堂上课的时候很不开心,觉得冯姨娘食言了,哥哥弘昀跟他说话时,他也不想跟弘昀说话,他从学堂回去正院,原本想跟额娘说这事来着,不知为什么,他也没有跟额娘说,就默默生气,想着三日后给冯姨娘请安的时候,他就不跟冯姨娘说话,他不理冯姨娘,谁让她不给他糖吃。


    不过三日后,他过去请安,只有他跟冯姨娘在屋内的时候,冯姨娘突然拿出一个东西,冯姨娘说这是糖画,用糖画的画,冯姨娘给他的是一条龙的糖画,其实他不知道龙是什么,他没见过龙长什么样,只是他觉得这条龙长得很好看,冯姨娘说这条龙可以吃,哪里都可以吃,龙头龙尾都可以,可是他不舍得吃。


    冯姨娘说不吃就会化掉,冯姨娘跟他保证下回他想再看到这条龙,她还会帮他弄来,他这才肯咬一口,的确是糖,甜滋滋的糖,咬起来咯嘣脆的糖。


    冯姨娘让他别跟额娘说她给他吃糖这事,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谁都不可以说,连田嬷嬷都不可以。


    他应下了,他也没有吃完那颗糖,因为他还要去学堂上课,来不及全部吃完,他原本想藏起来,分点给弘昀,可是冯姨娘不让,要是分给弘昀,别人就知道他们的秘密了,他只好把剩下的糖存在冯姨娘这。


    他每回过来请安的时候都能吃上一小块,只是吃了三次,冯姨娘就说被他吃完了。


    弘曜觉得奇怪,明明很大一颗糖,他每回只吃一小块,怎么就那么快吃完了,反正他吃到糖了,冯姨娘也没有食言,所以他没有怀疑。


    有时候他想上完课后想过来冯姨娘这里玩,田嬷嬷不让,额娘也不让,所以他就没有过来。


    到了三月,阿玛让他跟弘昀一起去上书房上课,去上书房之前,额娘叮嘱他要在上书房好好学习,要听先生的话,还有不能跟其它阿哥争吵打架。


    弘曜一一应下。


    因为他要去上书房上课,阿玛给他找了四个小伙伴,额娘说这些人是他的哈哈珠子,他不知道哈哈珠子是什么,他只知道他们可以陪他玩,而且很听他的话。


    除了哥哥弘昀,上书房还有好多人跟他一起上课,他不觉得无聊,每日跟他们说话玩闹,就是每日要上很久的课,他有点累,而且他要起得更早,他要去起早去上书房上课,可他有时候还要过去给冯姨娘请安,好在冯姨娘每回见到他都不会说很多话,他才能快快结束请安,坐上马车去上课。


    有时候他起得早,去上书房的路上,他都在马车里打瞌睡,他听课听得认真,因为阿玛每天都会问他跟弘昀的功课,要是答不出来,阿玛会罚他们练字,有时候还会罚站。


    弘曜不想被阿玛罚站,也不想被阿玛教训,所以他上课的时候听得很认真,阿玛也不会每天都骂他们,有时候也会夸他们,得到阿玛夸赞的时候,他很开心。


    弘昀上课听得不够认真,所以他回答不上来阿玛的问题,阿玛夸他比夸弘昀多。


    他能感觉到哥哥不高兴,尤其是阿玛在夸他没夸哥哥的时候。


    有一天,他跟弘昀一起去上课,先生问他问题时,他答出来了,但弘昀没有,放学后,弘昀跟他坐在马车里,他闲着没事拿着一本书在看,结果弘昀一把抢过他的书,抢来抢去,他们就在车厢内打起来了,他的脸被弘昀挠伤了,弘昀的脸也被他挠伤了。


    打架这事惊动了阿玛,阿玛问他们为什么打架,弘昀反咬一口说他抢他的书,弘曜气坏了,明明是弘昀抢他的书,他们当着阿玛的面又吵起来,结果他们两个人都被阿玛罚抄书了。


    他生弘昀的气,抄书的时候没理弘昀,弘昀主动跟他说话,他也没理他。


    他回到正院后,额娘请来大夫给他看伤,抹了膏药,临睡之前,额娘让他以后少一点跟弘昀来往。


    第二天,他跟弘昀就分开坐,一人一辆马车,他跟弘昀到上书房也不说话,额娘让他别跟弘昀玩,他听额娘的话一整天都没有搭理弘昀,只是他心里不好受,弘昀是他的哥哥,为什么他们不能一起玩。


    他给冯姨娘请安的时候跟冯姨娘说了这事,冯姨娘反而劝他原谅弘昀,如果弘昀跟他道歉的话,他可以继续跟弘昀玩。


    弘曜见到弘昀时,让弘昀道歉,弘昀真的道歉了,他跟弘昀又很快玩在一起,一起上下学,没有分开两辆马车。


    后来弘昀答不上问题的时候,他都会偷偷告诉弘昀,额娘见他跟弘昀又玩在一起也没说什么。


    面对上书房的先生时,他可以偷偷告诉弘昀,可是面对阿玛的时候,阿玛十分严厉,他没法当着阿玛的面告诉弘昀答案,他问冯姨娘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弘昀不生他的气,继续跟他玩。


    冯姨娘告诉他跟弘昀一样少答几个问题就好了,哪怕他知道答案,他也可以不回答,有时候人可以藏拙。


    他照做了,虽然阿玛夸他的次数也变少了,可是弘昀跟他玩得越来越好,他不用叫弘昀哥哥,都是直呼弘昀的名字。


    阿玛夸他跟夸弘昀的次数一样多,弘曜才松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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