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心上疤 > 30-40
    第31章 男人的梦中情车


    季云凛驾驶着他那辆磨砂黑兰博出现在温棋面前时,后者不淡定了。


    他狠狠咽了咽口水,贪婪的目光锁死在那辆炫酪的跑车上。


    他还记得几个月前,季云凛带着小女友吃饭就开的这辆跑车,那时他多想甩下沈知,跑过去疯狂舔车。


    回去以后,他就从网上查了下这辆车。没吃过猪肉,咱也可以看看猪跑嘛!


    意大利跑车,ISR7速的序列式变速箱,换档速度50毫秒,接近F1赛车的换档速度。


    我草!我草!我草!男人的梦中情车啊!


    结果,他没想到仅仅几个月后,季云凛开着那辆我草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而坐在副驾驶位的人成了他温棋。


    “上车。”


    季云凛一身休闲装坐在驾驶位,手指敲打着方向盘,随性地瞥过来一眼,那模样,妥妥的纨绔。


    出身优越的人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质,那是几十年的浸染,绝非后期暴富的人可以模拟出来的。


    而季云凛可不是一般的纨绔,国外名校毕业,顶尖娱乐公司老总,名下产业无数,这些高逼格的东西叠加在一起,自把他的气质提升到更高一层的台阶。


    拉开剪刀门,温棋掩藏着内心的喜悦,坐进副驾驶。


    一阵咆哮声响过后,车子稳稳驶上道路。


    “我以为你又把我拉黑了,正打算去你公司楼下堵人呢!”


    “哈哈……”季云凛看着心情很好,笑声爽朗,“怎么,我几天不接你电话难受了?”


    “那可不,”温棋转过头来,“我说季总,你再忙也不至于抽空发个微信的时间都没有吧?害我胡思乱想了好几天,我哪又得罪你了?”


    季云凛嘴角微翘,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说:“温棋,你这么在乎我呢?我怎么不知道啊!你是在乎一个朋友,还是在乎一个土豪朋友呢?”


    这话听在温棋耳里,似有那么几分不客气,他刚皱起眉想说些什么时,季云凛的手机响起。


    接通蓝牙耳机,季云凛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听那意思像是有些紧急的公事需要处理。


    挂断电话后,温棋开口道,“季总,你先忙,把我放在前面站台就行,咱们下次再约。”


    准备下车的温棋眼睁睁看着站台离他越来越远,心思深沉的季云凛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他看不明白的笑。


    直到车子开到JL娱乐的地下停车场,季云凛才缓缓开口,“大概半小时,能等吗?”


    能不能的,不都开到了这里,他有选择的权利吗?


    温棋收回目光,“等是能等,不过,你忙的话我可以先回去,没关系。”


    季云凛解了安全带,“能等就等着吧!我尽量快点。”说完,就下了车,往电梯边走去。


    虽然一直被无视让温棋有些不爽,但他到底没说什么,坐车上玩了会手机,心思飘啊飘的,就飘到了这辆让他垂涎了许久的大牛上。


    正在办公室聆听下属汇报情况,手机突然传来提示,季云凛眉头轻拧,打开了手机监控,于是温棋的那些小动作尽收他眼底。


    他盯着监控里看车像看美女般就差流口水,还不时非礼两下的男人,忍不住笑出声。


    办公室里的人目光移过来,他一秒恢复冷酷表情,“继续。”


    温棋从车前摸到车后,每一个部件都让他发自内心的感叹,太帅了!


    狂妄跋扈的外观,别具一格的多边形前脸,碳纤维的侧裙剪刀门,黑色莲花形轮毂,鱼骨尾灯,中置四出排气……他像个痴汉一样,着迷地上下其手,频频感叹,这外观!这设计!这手感!


    钱就是原罪!!!


    钻进车里,那双不安分的爪子继续“畏亵”整个车内部。


    金色大牛方向盘,科技感满满仪表盘,炫酷的中控装置……凡是目之所及都没能逃过他的魔爪,过足瘾后,他系上安全带,露出装逼的表情,假装在开车。


    季云凛耳边听着汇报,眼睛和心思却一直跟着手机里那人,嘴角藏着不易察觉的笑。


    温棋掏出手机,给自己和这辆大牛来了个多角度亲密合照。


    回家可以和小筠显摆一下,爷也是摸过大牛的人。


    七八百万的豪车,也不是只能出现在梦里了。爷不但坐过,还上手摸过。


    行了,满足了。


    装逼归装逼,启动车子遛一圈这种不礼貌的事温棋还是不会做的。要知道万一撞了,他可真心赔不起。


    结束会议,季云凛走进停车场,特意给温棋打个电话,“干嘛呢?”


    温棋:“我,玩手机。”


    “没走吧?”


    “没有。”


    “那就好,我现在下楼了。”


    季云凛站在不远处,看着挂断电话的温棋匆匆从驾驶位出来,小跑着回到副驾驶位。


    嘴角牵起笑,连着三天烦闷的心情消散了许多,他第一次觉得一个28的老男人,有那么点——


    可爱?


    拉开车门,副驾驶上若无其事的温棋开口道,“忙完了?”


    “嗯。”坐上车,系安全带时,他特意发出疑惑,“我离开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座位还是暖的?”


    温棋:“……”


    季云凛:“座椅位置好像也动了,你说奇不奇怪?”


    季云凛脸上挂着洞悉一切的笑,三分调侃七分不怀好意。温棋只恨没有个地洞能让他钻,心里翻江倒海,面上还得维持成年人的体面,哪怕耳朵红得能炒一盘番茄鸡蛋。


    活了28年,这还是第一次丢人丢到太平洋。


    “那个,被你发现了。其实,我刚才坐上去一会。”


    季云凛手指轻敲方向盘,“哦?”


    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温棋尽量斟酌措词,“你知道的,男人嘛,都有一个豪车梦、超跑梦。我……我就是坐上去感受一下。”


    季云凛一脸玩味地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不好意思。”


    “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


    “大学毕业,学费还是沈知垫付的。这几年他每次出去应酬,我都是当司机,他是酒鬼,一顿不喝都难受。”


    “想试试吗?”


    温棋怀疑他耳朵出毛病了,幻听过后目光一点点移过去,季大总裁脸上的表情特别耐人寻味。


    那人的试试是他想的试试吗?


    温棋不敢确定,生怕自己说错就闹连环笑话了。


    “来吧!”季云凛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


    温棋一脸惶恐,忙拉住那人胳膊,“不,不用了,真不用。”


    “你不是说男人都有豪车梦吗?今天让你实现,来吧,过过手瘾。”


    温棋又兴奋又担忧:“我就随口说说。季总,您这车,刮一下我都赔不起。”


    季云凛笑,“不用你赔,大胆开。”


    温棋被他勾得那颗躁动的心一跳一跳的,他咽了咽口水,嘴角微微抿着,眼睛里闪着渴望的光,他知道自己把持不住了,“您这车,买全险了吧?”


    温棋这一系列的小表情看在季云凛眼里——


    他闭了闭眼,下车的瞬间狠狠吐了口气。


    勾人的家伙!


    坐上驾驶位,温棋心还在狂跳。季云凛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启动车子那一刻,咆哮的音浪差点把他的天灵盖轰开。


    坐车和开车,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


    6.5升V12发动机迸发出的700匹马力让温棋在速度和激情中癫狂,季云凛偏头看着那人兴奋到极点的表情,一种征服感油然而生。


    温棋说得没错,男人哪有不喜欢豪车的。


    行驶在空阔的隧道时,温棋玩心爆起,两拨片一扣,空档,轰一脚油,发出的野兽咆哮的排气声浪让他精神高度亢奋。


    亢奋完他才想起原车主还坐车上呢!


    这就,尴尬了。


    驶入人群密集路段,他放慢车速,在高回头率中感受虚荣心爆棚的快乐,情不自禁来声流忙哨。


    到达JL会所,他停稳车子,拍一把方向盘,发出一道满足的叫声,一声中气十足的“爽!”


    季云凛抱胸坐在旁边,“这么喜欢?”


    温棋依依不舍地摸摸方向盘,“我有生之年能拥有一辆这样的车,那可真叫死而无憾了。”


    季云凛:“简单,送你了。”


    温棋笑,“这就是交土豪朋友的快乐吗?”


    下了车,温棋把手里车钥匙递给泊车小弟。


    进入JL会所,数不清的人跟季云凛打招呼,服务员之类的他一律无视,生意场上有来往的,他要么点头回应,要么停下聊上两句。


    故地重游,温棋心里一阵感慨。几个月前,在这里见到季云凛时,眼睛长到头顶上的家伙怀中拥着个小美女,沈知伸出的手,他连松开美女肩膀回握一下都不愿意。道别时,更是不屑应付自己,仅是夹烟的手指轻抬两下,狂妄又自大。


    而上位者一向如此,对待于自己没什么价值的人,他连眼神都懒得给。


    如今,物是人非啊,短短几个月他就混到了和这家伙成为朋友的地步。


    点酒时,季云凛翻着酒单,随口问了句:“有喜欢的酒吗?”


    温棋:“我就不喝了,待会吃完饭,我来开车。保证把你安全送到家。”


    季云凛掀起眼皮看了看他,“当司机当上瘾了?有人送,你放心喝。”


    温棋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真不能怪他,送沈知送惯了,再说,他也没和有司机有会所的总裁打过交道,“我对酒没有概念,你点就好。”


    提到酒,温棋想起上次严青柏惹出的桃花债,不禁低声轻笑。


    第32章 早晚把你变成我的


    “笑什么?”


    “噢,就是想起上次我带朋友来这里的事。”


    “怎么了?”


    “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次,你和朋友一起来的。你朋友送了一瓶酒过来,我们给退了回去。当时还觉得可惜,这么贵的酒,应该尝尝的。”


    “还有这事?”


    温棋想,你当时光顾着啃小美女了,哪注意这事啊!


    季云凛:“他送的什么酒?”


    温棋努力回忆,“La……我记不清了,据说要四五万一瓶。”


    季云凛瞧向旁边服务员,服务员弯腰提醒,“这位先生说的可能是La Tache。”


    季云凛:“现在有吗?”


    服务员:“有。”


    季云凛:“就开它。”


    服务员还没答话,温棋一把按住酒单,急吼吼喊出声,“不用!”


    他冷汗都快冒出来了,这什么人哪!还能不能聊天了!


    “真不用,季总,我就是突然想起这件事,我没有要喝的意思,半点都没有。我这个人不懂酒,你几万块的酒对我来说和超市几十块一瓶的也没什么区别。我喝不出来。所以,真不用。”


    这个怪胎,能不能听人一句话!


    温棋这时候哪还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他就是个穷鬼,几万块的酒!开玩笑吗?!他不配!!!


    “我朋友都送得起,你是觉得,我还不如他吗?”季云凛扬扬手示意服务员离开。


    温棋脸都憋抽搐了,有钱人那该死的胜负欲,攀比心!


    一口酒入喉,他嘴巴死死抿着,奇怪的口感他难以形容,只能尽量保持镇定。


    季云凛靠着椅背,晃动酒杯的同时观察他脸上细微的小表情,越看越有趣。


    “怎么样?”


    “我说了我不懂酒,你还问我。”


    “你就说好不好喝。”


    “好不好喝都没有下回了。”


    温棋已经快绷不住了,他低下头,一巴掌盖在脑门上。谁能给他来一杯二锅头,拯救一下他奇怪的味蕾。


    四五万一瓶,开玩笑,不好喝也得好喝!


    季云凛禁不住笑出声,“温棋,你还真会带给我惊喜。”


    温棋:你还真会带给我惊吓!


    他还是更习惯和沈知他们一起在大排档,撸串配啤酒,人生无烦恼。


    出了会所,泊车小弟开来一辆迈巴赫停在他们面前,温棋在心里吹了声口哨,这人,豪车是一辆接一辆啊!


    光他见过的就三四辆了,不知道他家车库得多大。


    “季总。”小弟把大牛的钥匙递给季云凛,后者朝旁边扬了扬下巴,“给他吧!”


    小弟愣了一下,随即把钥匙递到温棋面前。


    温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季总!”


    季云凛淡淡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温棋:“您就别寻我开心了。”


    季云凛:“我何时寻你开心了?”他从小弟手上接过钥匙,抓住温棋的手,把钥匙放在他掌心,“说了送你就送你。”


    旁边小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温棋看看车钥匙再看看他,“季总,我会当真的。”


    小弟打开后座车门,季云凛钻进车里,“保真。”


    一掷千金是不是快乐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七百万的车他可以眼睛不眨一下地送出去,仅仅只是为了温棋脸上、心尖那一瞬间的亢奋。


    只因,那人是温棋。再多,他也舍得。


    温棋频频咂舌,有钱人的思维他是真跟不上,他敢送他得真敢接啊?!


    把他剁了论斤称也卖不上七百万!


    上了车,他把钥匙塞到季云凛手里,并强硬按住他胳膊,“季总,我一个补习班老师开这么好的车,别人会说我傍上富婆的。”


    季云凛笑,“你可以跟他们说,你傍上大佬了。”


    温棋坐正身子,“那不行,我家里有老婆的,解释不清。”


    季云凛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里酝酿着风暴。


    一整个下午他的心情都在云端飘着,温棋仅用一句话,就把它狠狠拉了下来。


    这算什么?吊了一下午,最后,让他认清事实吗?


    他自诩精明算计的商人,每一步棋都走得稳当、妥帖,工于心计,计较得失,把风险和利益放在天平两端。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而温棋……


    男人背靠座椅,眼睛里分明装着对豪车的渴望,手下意识摸向车内装饰,把体面维持得很好,把羡慕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真实不做作的表演,很大程度满足主人的虚荣心。


    看似纯良无害,却原来,能把人心捉摸得透彻,演绎得维妙维肖。


    有时候他真想一把撕开温棋的面具,看看那里面藏着的到底是怎样的灵魂。


    不得不说,他是太小瞧他了。


    由轻到重的和弦滑过房间每个角落,滚滚而来的管弦乐厚重绵延,像是铺开一副辽阔壮丽的画卷。


    沐浴后的季云凛端着红酒杯踱步至窗台边,沉沉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包住整座繁华的城市。


    窗边书桌上放着今天收到的资料,一张张照片零乱地散落在桌上。


    初看时,季云凛诧异地看向于从文,倒不是寻求一个解答,只不过——


    他以为的,温棋时常挂在嘴边的爱人、老婆,居然是个男人!


    而那男人——


    随着急脆的钢琴音色引入,将旋律拉进狂风暴雨中,层层紧张,一触即发。


    季云凛手里攥着纸张,难以置信地盯着报告上那一段段串联起来的文字,不加掩饰的狂笑充斥整个房间,“哈哈……”那是他掩盖不住的欲望,奔腾着、叫嚣着要冲出身体。


    他笑得前仰后合,身子止不住轻颤,像一个陷入癫狂的人。


    于从文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兴奋至极的他。


    长笛悠扬,旋律节节攀升,第二乐章的柔美如拨开云雾的阳光,在青石小路上,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在青青垂柳枝头,洒下斑驳的碎金。


    照片上的温棋尽显各种形态,市场里和小贩讨价还价,超市里研究商品保质期,沈知的书店忙碌摆放书籍……


    每一张,每一面,全是他没有见过的温棋。


    清凉如山泉,缓缓流入他躁动的心间。


    钢琴节奏突变,强烈激昂的合奏将乐曲推向高潮。天空阴云密布,一道道惊雷划破夜空,琴声和弦乐交相辉映,扫荡一切的狂风夹着针织般的暴雨,在夜间肆意摧毁。


    “那就毁了吧!”季云凛将一张照片扔到于从文脚下。


    他可以想像到接下来会有多强烈的风暴在等着温棋,他更期待风雨后憔悴、沧桑如一只无助雏鸟的温棋。


    会毫无保留地投入他的怀抱,怎么能不让人期待。


    挣脱束缚的弦乐悠长不绝,突破困境,如离弦之镜在海平面飞弛,完美配合的合奏翻越山谷后到达平和、优美的仙境。


    手机里播放着下午温棋在车里车外摸索的视频,兴奋过头的男人,蹲下身子在车屁股后面研究了半天,在车里摆出驾驶姿势,幼稚地自拍。


    怒气一点点从季云凛身体里消散,他伸出手指摩挲着监控中那个眉眼如画的男人。


    “磨人精。”他的目光很难从男人脸上移开,粗重的呼吸泄漏了他堆积得越来越多的遇望,“早晚把你变成我的。”


    早晚!


    温棋回到家快九点了,陈小筠正窝在沙发里看最新播出的悬疑剧。


    温棋洗漱好后换上睡衣快速跳上沙发,把爱人搂在怀里,亲了一大口。


    “跟季总在哪吃的?”


    “他的私人会所。哎,你不想去见识见识吗?我那卡还在呢!”


    “不想。”陈小筠拒绝得很干脆。


    温棋知道他性子,也不勉强,把人搂在怀里,一遍遍轻抚他的后背,闲适地聊着家常,“今天喝了一瓶四五万的酒,叫什么La……对,La Tache,可贵了。”


    陈小筠惊得张大嘴,“四五万?这么贵?里面洒金粉了?”


    温棋苦着脸,“金粉没喝出来,喝一嘴煤粉。”


    陈小筠笑,“给你喝真是浪费,你连雪碧和可乐都分不出来。”


    温棋也很无奈,“我说了,四五万的酒和超市几十块一瓶的,对我来说都是一个味,他偏不信,非要开。那能怎么办,硬着头皮我也得喝下去。赶明我非得在老沈那儿吹个牛,爷也是喝过四五万酒的人。”


    陈小筠连连感叹,“这有钱人过得都是什么生活,他一瓶酒快抵我一年工资了。”


    温棋想了想,把他和季云凛选酒时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哎,你帮我分析分析,我这话里有茶味吗?我现在把开头结果连起来一琢磨,怎么感觉茶里茶气的。”


    陈小筠想了想,“有点。”


    温棋懊恼地把脑袋砸在他肩头,“没脸见人了。他肯定以为是我想喝才说的。”


    陈小筠温柔地揉揉他的头发,“好了,我逗你的。不茶,我男人哪能茶呢!顶多就是个可乐。哈哈……”


    温棋故意在他腰上轻捏了一下,引得他笑声连连。


    “对了,他还要把七八百万的兰博送给我。”


    “我KAO,几个意思啊?你收了?”


    “没敢。我怕我收了,他就把我卖到柬埔寨了。”


    陈小筠憋住笑,“你那腰子可不值七百万。”


    温棋眨眨眼,“何止呢!眼角膜,心肝脾肺肾,非得给我上个全套的。我怕怕,那是个当,我不敢要。”


    陈小筠笑了好一会才说,“那季总,不会对你有什么意思吧?”


    温棋想了想,“我要是当初没看到他当街啃小美女那辣眼睛的一幕,我还真怀疑。不过,我这颜值……”他摸摸下巴,对上男人的目光,“真的比他娱乐公司那些小年轻还要高吗?”


    被问住的陈小筠看看他,再看看电视上最近很火的流量小花,再看看他,再看看小花……


    温棋两手掐着他的腰,“你什么意思,说,什么意思!”


    陈小筠被他折腾得笑个不停,“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你……算了,还是我要你吧!你这一秒就被K.O啦!”


    温棋自信心受到了严重打击,“明天把你那十几块一片的面膜交出来!”


    第33章 兔子耳朵和绵羊耳朵


    盛夏蝉鸣,艳阳不遗余力地炙烤着忙碌的云市,行人脚步匆匆,印着李文千演唱会活动图案的公交缓缓到站,温棋刷卡上车,感受着这场席卷整个城市的音乐风暴。


    前后排的女孩手机里播放着李文千演唱会的有关视频,几个人窝在一起哀嚎着一票难求。


    李文千,实力派男歌手,在温棋大二那年他火爆全国,拿下无数个金曲大奖,留下无数首脍炙人口的歌曲。


    温棋打工的餐厅总会放他的歌,陈小筠说喜欢的话就买一张CD。


    穷学生温棋摇摇头,想听满大街都能听到,何必再花钱。


    那个时候他要挣钱攒学费、生活费,在疲惫地靠在厨房外的过道上昏昏欲睡时,男人温润的歌声悠悠传入他耳中。


    毕业了,他仍停不下脚步,搬到云市,身上的钱交了房租,买了生活用品,两个苦哈哈的孩子窝在一起就着炒面吃馒头,他红着眼对陈小筠说,下个月,下个月他绝不会再让他受这种苦。


    他做到了,在沈知那里下了班后,他一刻不停,奔波在云市的大街小巷,为一份份薪水微薄的兼职,为他们不再就炒面吃馒头。


    醉酒的客人对着他上下其手,在被义正言辞拒绝后,从钱包里掏出两张100块扔在他脸上,并朝他狠狠吐口水。


    背着180斤的老妇人在医院跑来跑去,累到虚脱时却被她家人恶意克扣了一百块。


    温棋挣下的一分一毛都沾染着他的汗水,他的心酸。


    那一年,他站在服装店外听了一遍又一遍李文千的《心酸》却始终没有舍得花钱买一张他的CD。


    如今,他的生活好起来了,花380买一张山顶票,支持他唯一喜欢过的一位歌手。


    他很希望陈小筠能陪他一块去听,但不出所料,陈小筠给他的答复千篇一律。


    “人多眼杂,万一碰到熟人……”


    手机响起,果然,季云凛打来的。


    沈知在得知几个月前被严青柏退掉的那瓶高价酒最后兜兜转转进了温棋肚子后,嫉妒得眼都红了。


    你小子,也不知道给我打包点回来!!!


    温棋不以为然,一瓶酒算什么,人季总可把他那超跑钥匙都塞我手里了,不过嘛,咱也不是那会占便宜的人,再是朋友,该分寸的也得分寸,是吧?


    温棋的眉毛一挑一挑,得意的上了天。沈知黑着脸勾着人脖子,你小子干脆去变性吧,保准把那季总的魂都勾没了!


    从大学起,沈知就对他们宿舍的两个显眼包看不顺眼。严青柏不用说了,顶着系草的脸,走哪都是焦点。温棋则是靠着出了名的好脾气,烂好人,惹来不少青睐。


    就可怜了他和蒋博,要颜值没颜值,要脾气没脾气,大学四年,冷清的都长草了。


    “喂,季总。”


    “嗯,晚上出来,带你去个地方。”


    “晚上不行,我要去听演唱会。”


    温棋站在公交车上,手拉着吊环,旁边坐在一起没抢到票的两小丫头一听到“演唱会”耳朵都竖起来了。


    “演唱会?谁啊?”


    “李文千啊,满大街的宣传你没看见?”


    “你买票了?”


    “买了。嘿嘿,我手气好,抢到了。”


    “买的哪啊?”


    “山顶票。哎,我不挑,感受下气氛也是好的。”


    “噢……”季云凛刻意拉长音,“那看来,我这内场第一排的票是送不出去了。”


    “第、第一排!!!”温棋没控制住,惊喊出声。


    两小丫头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瞧出诧异、惊恐。他说的第一排是她们想的第一排吗?


    “那个,季总,”刚刚还得意上天的温棋小同学,瞬间摇起了尾巴,“你在哪呢?有空一块吃个饭呗!”


    李文千演唱会在云市可容纳三万人的盛大体育场举办,全国各地的粉丝歌迷云集云市,拉动了新一轮的旅游消费。


    为期三天的演唱会由JL娱乐主办,JL持股的播出平台叮咚APP全程在线直播,门票在放出瞬间便被一抢而空,温棋也是守在电脑前含泪吐血才抢到了一张山顶票。


    第一排?


    票价不贵,才两千多,可那是人能抢得到的吗?只有黄牛手里才有,一张都炒到三四万了,就这还是一票难求。


    所以……


    “季总,您渴吗?饿吗?要给您捶捶腿吗?”


    “季总,我这有眼不识泰山的,您别跟我计较。这演唱会一个人去看多没意思,有我在还能给您跑跑腿递个纸巾什么的,要不您考虑一下呗!”


    “季总……季总……季总……”温棋跟前跟后,马屁拍尽,才算捋顺季云凛的毛,撬开他老人家的尊口,“行了,送你。”


    温棋乐得尾巴翘上了天。


    车子停在离体育场有段距离的地方,前方太拥堵,根本开不过去。


    温棋正要下车时,季云凛扯住了他衣领。


    “让我看看你的背。”


    “又看?”温棋转过身,撩开衣服,“我说季总,你这样我受宠若惊啊!”


    温棋这话不假,从他受伤以来,最关心最在意他伤的人真非季云凛莫属。每次见面,哪怕只隔一天,他势必都要撩开衣服检查温棋的伤疤。尽职尽责的堪比医生。


    这份细心,是相交十年的沈知都做不到的。


    季云凛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你这几天有好好抹药吗?”


    “有,有啊!”温棋有点心虚,但凡陈小筠在家自是会好好抹药,可每天中午那一次,以及对方不定时的加班,有时就会丢三落四。


    “有?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这能看出来?你激光眼啊?当他三岁小娃好骗?


    温棋不自在地摸摸脖子,“偶尔,偶尔会忘一次,其实都好得差不多了,没什么。”


    “没什么?这时候不在意了?当初在医院吓得差点哭鼻子的是谁?”


    “季总!”


    季云凛也不跟他废话,从他身上摸出药膏,顺手扔在了车上。


    “明天给你拿十盒,这支就放我车上,以后没人给你抹药,就给我打电话。记着,一次都不能少抹。”


    “季总……”温棋一脸无奈,除了感动还是感动,“我说你什么好。”


    季云凛给他的感觉就是冰火两重天,好的时候对你掏心掏肺,就差两肋插刀了。不高兴了,要么拉黑,要么几天不接你电话。


    最可气的是,他连怎么得罪他的都搞不清楚。


    要是天天揣测着哪句话能不能说,哪件事能不能做,这样的相处方式也太累了,不符合他温棋的性子。


    两人并肩走进体育场,这里早已人山人海,在第一排找到位置坐下,看着近在咫尺的舞台,温棋直到这一刻还有种身处梦境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旁边坐的女孩看到帅哥温棋,热情地给了他一个发光的兔耳朵,并帮他戴上。温棋看了眼季云凛,对女孩说:“还有吗?可以也给我朋友一个吗?”


    女孩伸头看向旁边的季云凛,后者虽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却也配合地伸头招了招手。


    一个堪比明星的男人让小迷妹瞬间双眼放光,大方地给了一个绵羊耳朵。


    温棋晃晃手里的绵羊耳朵,扬扬下巴,询问意思不言而喻。


    季云凛给了他一个“你看我搭不搭理你”的眼神,这么幼稚的事,他七八岁都没干过。


    温棋也不勉强,瞧着手里的绵羊耳朵,心里想着下次有机会带小筠来,也给他买个。陈小筠骨架小,皮肤很白,长相偏中性,戴起这些可爱的东西肯定比自己要合适得多。


    想着,他抬手拨了拨自己头上的兔子耳朵。


    季云凛转过头,正看到这一幕。


    兔子耳朵随着温棋的动作,一折一折的,无知无觉的男人嘴角挂着笑,漆黑的眸子盛满数不清的温柔。


    心,一下子就软了。


    季云凛有一种错觉,绵羊耳朵算什么,这一刻的温棋,就是让他摘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


    疯了!


    稀罕完了,温棋正要把绵羊耳朵还给妹子,胳膊被人捣了一下,他回过头。


    季云凛一脸不爽,却又无奈,“就这一次。”


    温棋愣了三秒才明白他的意思,将绵羊耳朵戴到了他头上,季云凛配合地低下头。


    温棋审视地瞧了一会,朝他挑挑眉,“一点也不影响季总的帅气。”


    季云凛:“闭嘴!”


    温棋长臂一伸,揽住他肩头,拍了拍,“怕什么,有我陪着你呢!要丢脸,咱哥俩一块。”


    温棋的气息喷在他半边脸颊上,酥酥的,麻麻的。温棋的笑声荡漾在耳边,余光里全是那让人沉溺其中的容颜。


    季云凛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一声高过一声,那样粗重,那样,强烈。


    温棋是空着手进来的,也没法给人家什么,他凑近妹子,想要花钱买这两个道具,妹子却大方地摆摆手,说不需要。


    季云凛烦躁地看着温棋和那女孩聊了好一会,两人还掏出手机,看样子是互加微信。


    和妹子聊完,温棋瞥了一眼皱着眉的季云凛,倾身凑在他耳旁,“她是后援会的,要拉我进群,群里有李文千的活动会第一时间通知。”


    季云凛动了动耳朵,被温棋口中的热气吹得有点发烫。


    第34章 逐渐加深的心动


    缓了好一会,季云凛也学着他的样子,凑在他耳边,闻着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有我在,你还怕会错过什么活动吗?”


    温棋恍然大悟,他这朋友可是娱乐公司老总,妥妥的大金主啊!


    主动凑近他,双手抱拳,“求抱大腿。”


    演唱会即将开始,温棋抓着最后机会掏出手机,脑袋靠近季云凛,想给两人的新造型来个合影,姿势刚摆好,他突然迅速放下手。


    季云凛:“?”


    温棋眨眨眼,“你,能拍照吗?”


    季云凛虽不是明星,但……好歹也算个知名人物,温棋也不懂,他这样的人,能随便和人合照吗?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季云凛笑笑:“没事,拍吧!”


    温棋再次抬高手,两人的脑袋几乎贴到一起,季云凛特意将脸贴近,抬手揽住他肩膀,这姿势就像把他搂进了怀里。


    拍完,季云凛低头瞧了一眼,“别忘了发给我。”


    温棋冲他比了个OK。


    晚上八点演唱会正式开场,漆黑的舞台拉足了人们的期待,突然响起的音乐,火树银花照亮整个体育场。


    整场演唱会温棋都很兴奋,身子跟着每一首歌曲的节奏晃动,李文千的歌他一首不落的全会唱,歌词早已滚瓜烂熟。


    灯光迷离,无数荧光棒组成浩瀚星海,万千星辰中季云凛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一人。


    巨大的LED屏幕突然爆出极致震撼的画面,李文千的歌曲到达高嘲,随着他撕心裂肺的歌声炸响,舞台一圈的白色喷雾齐齐喷社,被带动情绪的观众发出几乎掀翻体育场的尖叫。


    视线相撞,温棋眼角眉梢都透着欣喜,那份生动感染着季云凛,情不自禁溺毙在那温柔明媚的笑容里。


    观众互动时间,李文千跳下舞台,在看到季云凛时愣了一秒,回过神来的同时话筒递出,对上季云凛一直注视着的那人。


    温棋心提到嗓子眼,他下意识紧紧抓着季云凛胳膊,对着话筒唱出经典歌词。


    李文千回到了台上,温棋转向季云凛,眼中流光溢彩,中了彩票般不断摇晃着他胳膊。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万人合唱,响亮、整齐的声音盖过伴奏,摇曳的应援棒,密集的鼓声,举目欢腾中,季云凛的目光一错不错,抬手握了握被温棋抓过的胳膊。


    演唱会结束,温棋还没从亢奋的情绪中走出来,口中还小声哼唱着李文千的歌曲。


    季云凛拿他没办法,“别唱了,嗓子还要不要,你明天怎么给洋洋上课。”


    温棋才想起这茬,忙闭了嘴。唱了一晚上,被他一说,嗓子还真有点发干。


    季云凛:“在这等着,我去买两杯咖啡。”


    温棋心说大晚上的喝咖啡,您是一点也不为睡眠考虑呀!但嘴上却答应得爽快。人大老板的生活方式哪轮到他置疑。


    买咖啡时正好遇上刚才的小迷妹,店里的冰淇淋做活动,原价100多,现在买一送一。


    演唱会一万多一张票眼睛都不眨一下,冰淇淋买一送一的羊毛不薅她傻吗?!迷妹好想买,但又吃不了两个,正犯愁时,季云凛正好出现在她面前。


    小迷妹也是自来熟,“帅哥,拼冰淇淋吗?”


    季云凛扫了一眼她指着的冰淇淋,“我不吃那个。”


    小迷妹好容易逮到个说熟不熟的熟人,哪能放弃,“你不吃,那你旁边那个帅哥呢?他也不吃吗?这个可好吃了,你买给他尝一尝啊!他肯定会喜欢。”


    季云凛买咖啡的决心被那一句“他肯定会喜欢”动摇了,他瞧向小迷妹,“你确定,他会喜欢?”


    小迷妹点头如捣蒜。


    温棋站在出口,呆若木鸡地看着端着一碗“奢华”冰淇淋和一杯咖啡向他走来的季大总裁。


    温棋盯着那冰淇淋看了半晌,就差把为什么写在脸上了。


    季云凛也很直接,“刚才坐你旁边那个女孩说,你肯定会喜欢。你要是不喜欢,咱们现在就开车去追她,把这冰淇淋砸她脸上。”


    温棋犹豫了两秒,淡定地接过冰淇淋碗,“大可不必。”


    这个牌子的冰淇淋有多贵温棋心里有数,他带小筠出去玩时进去逛过,一问价格,他们慌忙跑了出来。开玩笑,什么都不加的基础款都要五十多一小碗,这眼前加了各种料的豪华版不得更贵。


    这玩意能不能打包,好想带回家给小筠吃。那个冰淇淋控一定会高兴疯。


    他拿勺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冰凉入喉,甜味入心。


    季云凛注意着他的表情,轻声询问,“喜欢吗?”


    温棋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季云凛便把那牌子记下了,看来以后要多买点放家里,让温棋随时都可以吃到。


    家里?随时?


    他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秒,还来不及深思,温棋转过身,“季总,跟我聊聊你的事呗!”


    “我?什么事?”


    “你不是在英国留学吗?就聊聊你留学时的事,我还挺感兴趣的。”


    从体育场到停车的地方,十分钟路程,他们走得很慢。周边是散场的喧嚣人群,每个人都渲染在这场音乐盛宴中,那一首首经典曲目此起彼伏。


    捧着洋桔梗的女孩走过他们身边,留下一缕淡淡香气。


    季云凛的十年留学生涯,写足了精彩。


    刚去英国时,母亲陪他在那儿待了一段时间。养尊处优多年的女人根本适应不了英国终年阴雨绵绵和大风狂刮的气候,想吃个甜点还得搭配着胰岛素,精神处在崩溃边缘,最后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逃回国去。


    季云凛的适应能力也是在那段时间练出来的。


    他和王清住得很近,两人成天一块上下学,在白皮碧眼的teenagers眼里,他们是两个嚣张的另类。


    小打小闹他懒得放在眼里,直到有一天一个满头小辫的家伙往他的餐盘里倒了杯金黄色的液体,边笑边朝他比划着下留的动作,顺便用生直器问候他全家,食堂里几个同类家伙跟风嘲笑,用夸张的手势互相调侃。


    王清当时就要炸,季云凛拦住了他。


    当天晚上,小辫男途经巷口时被人套了麻袋,打得鼻青脸肿不醒人事扔在了同伙的宿舍门口,全身淋满了金黄色液体。


    警察调查了一阵却没有任何结果,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小辫男没有再来上学,季云凛和王清守在那些家伙上学路上。


    据王清所说,当时的季云凛简直就是从恐怖电影里走出来的连环杀人凶手。


    卫帽一戴,眼神一凛,人坐在水泥管上,手里那把短刀耍出花来,最后刀尖指向其中一个家伙,嘴角噙着轻蔑残忍的笑。


    下一个,轮到你了。


    那家伙当场吓尿了。


    从那以后,没人敢再惹他们俩。


    英国体验感最差的就是伙食了,嘎嘎硬的白米刺身,不放血的骚猪肉,打成糊糊的鸡汤,季云凛连吃了一个星期那些黑暗料理后,终于迎来了曙光。


    隔壁一家都是中国人,陈怡君的母亲早年还学过烹饪,在他们送来一盘好吃到让他几乎舔盘的红烧肉后,季云凛拎着礼物厚着脸皮开启了蹭饭时代。


    作为英区留子的知名人物,他不知道被挂了多少次版本不同的PDF,带注释和思维导图,精彩程度堪比一篇两三万字的毕业论文。


    温棋和他走得很近,聚精会神倾听着他有趣的留学故事,不时轻笑出声。


    说不羡慕是假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季云凛,他的起点已是无数人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留学生涯,那是一个精彩纷呈的世界,也是孤儿出身的温棋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喧嚣散去,车水马龙的街头,月光点亮深沉的夜,将一份逐渐加深的心动,暗藏在某人的胸膛。


    第二天,温棋发了一条朋友圈:为偶像打call。配图几张李文千演唱会的照片。


    半小时后,季云凛的电话打来了。


    “你那照片里怎么没有我啊?不是拍了吗?”


    “呃……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啊?我长得太吓人?”


    “季总!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怕不合适就不会让你拍了。没事,发吧,我不介意。”


    温棋无奈,只好删了几张原来的照片,放上些和季云凛的合照。


    结果……


    “我C我C,这位不是我从杂志上认识的那位吧!”


    “这怎么个情况,小棋子,你抱上金主大腿了?”


    “是JL娱乐的季云凛吗?不行,你得解释清楚,你摆什么POSE勾引到他的!在线求教,急!”


    “我恶,棋子,你俩那头上戴的什么鬼?那季大总和你……还靠这么近……不对,这展开不对。”


    “哟哟,明儿叫上那季总裁一起吃个饭呗!温棋,赏脸不?”


    温棋的朋友圈炸了,他黑着脸,满脸写着后悔。


    后来这条朋友圈就变成了仅季云凛可见。


    开玩笑,他可不能让季总误会他把这条朋友圈给删了。不然,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


    第35章 玩笑开过火了?


    六月底的时候,温棋的新工作有了起色,“安心”是和“青北”规模相差不大的补习班,靠近12小,生源也很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离他们住的地方更远了,通勤上要花更长时间。


    温棋和他们的负责人接洽了一下,对方应该是听过他的名声,对他很感兴趣,假期即将来临,他们需要更多实力强又自带生源的老师,但温棋开出的条件对方说会考虑一下,尽快答复他。


    温棋也知道想拿到在青北的分成,不太现实,但谈判这种事就是心理战,他不能自降标准,待对方努力压价后,再稍提一点,他就同意。


    现在不是逞强好面子的时候,他得尽快把工作落实。


    背上的伤养得七七八八,好在他的工作性质不需要干什么重活,争取七月中旬能入职新工作,房子的事也不想再拖。


    温棋给陈小筠打去电话,可惜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接。


    没办法,他只得去了沈知的书店。


    沈知新谈了一笔生意,回到书店连口水都顾不得喝,和小员工一起把书一本本码好堆上书架。无所事事的温棋悠哉悠哉走进屋,嘴里还叼了根老冰棍,恨得沈老板咬牙瞪眼,“你小子命怎么就那么好!”


    温棋:“……”


    “我命好?工作丢了,人也伤了,房子买不上,这叫命好?”


    沈知:“怎么不命好?工作丢了还可以再找,脑子是你的谁又夺不走。人是伤了,不也勾搭个大公司总裁吗?嘘寒问暖的,让我伤一百回也愿意。房子那是买不上吗?是你局限性太多。你试试放宽条件,买房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温棋想了想,“好像还挺有道理。”


    他把手里袋子递到两人面前,沈知和小员工不客气地拿出冰棍啃起来。


    这大热的天,还是这玩意解暑。


    “哎,你的伤怎么样了,老方他们可等着和你一块打球呢!”


    “好是好了,平时也没什么感觉。但还是不太敢做剧烈运动,我再过段时间陪你们打吧!你怎么有时间打球,不用上课了?”


    沈知白天看店跑营销,晚上抽空给几个学生做1V3,1V4的补习。没办法,屁股后面还欠着债,不拼点怎么行。


    “也不是每天都上。”沈知坐下喝了口水,“对了,你房找得怎么样?”


    说到这,温棋来了精神,“嗯,我看中了一套。离我现在住的地方吧,坐地铁一站路,不算远。不过比原先看那套小一点,四十多个平方,价格差不多。一室一厅,我想着,也差不多够用,就想定下来,回去我再跟小筠商量商量。”


    “你行吗?就你那眼光。算了,我明天抽空跟你跑一趟,帮你长长眼。”


    温棋笑,“要不说还是你够意思。行,明天我约上中介。”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沈知瞧了一眼,嘿,又是季云凛。


    挂了电话,温棋便起身,“我得走了,他说要买几件衣服,我陪他逛逛。”


    “买衣服?他那种人,还要自己出门买衣服?”电视里演的有钱人,难道不是品牌送上门挑的?


    “谁知道啊!”


    沈知瞧了瞧温棋那一身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衣服,冲着他背影嚎一嗓子,“我说,你也撒个娇卖个萌,让他也给你买一身。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一身,我上大学就见过。”


    温棋懒得搭理他,出门打了辆车直奔商场。


    不得不说,季云凛是模特身材,标准的衣架子。衣服穿在他身上,每一套都像量身定做的般,将他的完美身形勾勒出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温棋眼睛都看直了。


    “季总,你要是出道,靠脸和身材都秒杀你那公司一票小明星了。”


    恭维的话季云凛听得太多了,他对自己的长相和身材一点也不怀疑,哪怕没有身份加持,他一个眼神,想上他床的男男女女都多得数不过来。


    可这话从温棋嘴里说出来,那就跟裹了蜜一样,甜到他心里。


    “会说你就多说点,怎么样,你挑几套,送你了。”


    温棋心下道,又来了!


    “无功不受禄。我说,你是不是送人东西有瘾啊!一会跑车一会衣服的。”这大概就是包养小情人时养出来的毛病,沈知特意上网查过,跟季总传过绯闻的艺人没有七八十,也得三五十,要再加上没爆出来的。乖乖,一人一辆七百万的跑车,他季家是有金山啊!


    季云凛进了试衣间,再出来时又换了一套。


    “怎么样?”


    温棋哪懂什么衣服啊!每一套穿在季云凛身上,都自带滤镜加持,闪得他眼睛都快瞎了,只能变相夸奖。他吹了声流氓哨,勾起唇角,痞痞一笑,“帅哥,约吗?”


    那一笑,就笑到了季云凛心里,笑到了……某个重要部位上,他大步上前,给人来了个壁咚,“再勾我,晚上就把你G了!”


    季云凛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也喷在他脸上,深邃眼眸里仿佛带了那么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晴遇,直勾勾地凝望着他。


    空气中旖旎的浓度加深,店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温棋茫然无措地愣在那儿,久久无法回应。


    回到书店时他整个人还浑浑噩噩的,这是……玩笑开过火了?


    他平时和沈知那些朋友开的玩笑,比茅坑里的粑粑还要yellow,接哏的捧哏的,不可描述的荤话,一笑而过。


    这季云凛……不会吧,不会的,应该不会。


    沈知正在书架前找什么东西,找得焦头烂额。


    温棋敲敲店门,沈知抬头的一瞬,他送上个口哨,“帅哥,约吗?”


    沈知低下头边继续找东西,边恶狠狠地说:“约约约,非把你……哭爹喊娘不可。”


    温棋这下痛快了,是他想太多了,越是直男,糙话荤话说得越溜。


    那季云凛大概是跟人调晴惯了,开皇腔时总习惯性加上点眼神和动作。


    这么一想,温棋就释然了。


    安县陈家村


    陈大喜每天总是第一个起床,给猪圈里的那几头猪拌好食,再从鸡窝里摸出两个蛋,准备好一家老小的早饭,便开始了鸡飞狗跳的一天。


    送两个娃娃去了村里的小学,丈夫也已出门上班,她顾不得歇息,收拾完屋子便开始准备午饭。


    每天如此,反复循环。


    唯一打破这份和谐的,是今儿邮差小吴送来的包裹。


    她满心疑虑打开包裹,里面掉出的一撂照片看得她血压直升,身子不住颤抖,嘴里一个劲叨叨着老天爷……


    缓过劲后她抓着照片冲出家门。


    第一次踏入云阳路健身房,一种强烈的不适应在季云凛胸腔中游荡。


    糟糕的环境,廉价健身房空气循环系统做得不好,各种汗臭味充斥鼻腔。空间逼仄,三面大镜子仅仅在视觉上拉宽了一些,仍改变不了拥挤的事实。


    器械方面,都只是一些普通的基础器械,更不要奢望什么品牌。


    他是头脑发热才会走进这里。


    前台Lily热情地上前招呼。


    温棋的名字对健身房的人来说并不陌生,女孩指给他看,“那里,从前面数第三台跑步机那儿。”


    季云凛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


    跑步机速度调的不快,也就是快走的程度,温棋目视前方,气息平稳。旁边扶手上靠着个男人,正在和他聊着天。


    季云凛走得近了,他们的对话一股脑传入耳中。


    “温棋,你这屁股有点塌了,该练练了。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吧,别找借口。下次你来我带着你练。”


    “还有你这腹肌,撩起来我看看,是不是九九归一了。啧啧,不行啊,这背已经没魅力了,再没胸没屁股的,怎么看啊?”


    “哎,我说温棋,到底什么时候和你家那位散伙啊,我这备胎一号等得着急啊!要不,咱先打一炮,放心,我不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听到最后,季云凛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在得知温棋交往的是个男人后,他的心情说不上的复杂。


    一方面省了克服性向问题的麻烦;另一方面,他再也无法直视温棋和沈知的来往,以及,在温棋身边出现的,无数只,该死的苍蝇。


    苍蝇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下流话,忍无可忍的温棋打断了他,“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哑巴。”


    “嗨,这不是因为你温棋嘛!在别人面前,我可是——”


    “温棋!”


    低沉的男声响起,两人条件反射回过头。


    齐望眼前猛地一亮,称头的男人他见多了,但像季云凛这么称头的,还真是头一次!他忍不住狠狠咽了咽口水。


    目测190以上的身高,惊冠绝纶的脸庞,高贵孤傲的气质,完美卓越的身材,齐望看得眼都直了。


    “你来了。”温棋关了跑步机,片刻后走下来,拿毛巾擦擦脸,“要玩会吗?”


    季云凛:“不了。”


    齐望捣捣温棋胳膊,笑得猥琐,“哎,温棋,这你朋友?介绍介绍呗!”


    温棋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季云凛,“我朋友,齐望,是这儿的健身教练。这位……做生意的,你叫他季总就行。”


    第36章 听清了吗,他叫季云凛


    “季总,”齐望嘴巴咧到耳后根,伸出手,“你好,我叫齐望,哎,不忙的话我带你练练呗!免费的。”


    季云凛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平头,油腻脸,一身夸张的肌肉,三句不离糙话。


    季云凛唯一的客气便是一句冰冰冷冷的“不了,赶时间。”半点也没有把手从裤子口袋伸出来的打算。


    齐望尴尬地收回手,温棋在心里捏了把汗,“那行,我去冲个澡,你等我一下。”


    话落,温棋朝淋浴间走去,齐望快步跟上,瞧一眼眼神如刀的季云凛,他压低声音道,“哎,你这朋友可够正的。”


    “你别逮个人就想发晴。人是直的。”


    “直的?”齐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季云凛的视线仍锁定在两人身上,“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温棋笑,“不信你试试,他可是练过的,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不成问题。”


    齐望撇撇嘴,不招惹直的是这圈里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有点可惜了。


    怕人等急,温棋洗了个五分钟的战斗澡,头也顾不得吹,用毛巾随便胡噜两下,背着包快步走出淋浴间。


    一上车,季云凛第一件事就是撩起温棋的T恤,“脱了。”


    习惯他这一系列操作的温棋认命地脱掉衣服,语气轻快地说:“季总,我真不讹你,你别怕,也真不让你娶我。”


    对抹药的执着,连他自己都比不过季云凛。


    最变态的是,这人能一天三次,准时准点发送微信提醒:该抹药了。


    他是想忘也忘不了啊!


    季云凛没有答话,手指沾着药膏,轻柔地在他背后游走。


    见他半天没有回话,温棋回过头看了一眼,果然,板着脸的季云凛,一点也不可爱!


    这是又怎么了?三天两头的上演变脸记,还让不让人活了!!!


    果然应了沈知那句,大姨妈来了?


    “你朋友挺多啊!除了沈老板,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朋友?”


    “啊?呃……那挺多的,我微信里好几百人呢,有关系好的,也有处的一般的。不过最铁的,也就沈知——”他顿了一下,明显感觉背上的力道加重,缩了一下,忙补充道,“还有你,还有你。”


    季云凛不紧不慢地挖出药膏,在男人背上缓缓推开,揉匀,“刚才那位,关系我看着也不一般啊!你怎么和谁都能处到一块?”


    温棋:“你说齐望啊?他这个人就是嘴贱,人不坏。我们认识四年了,噢,对了,上次健身房的老李他老婆白血病,齐望二话没说就掏了一个月工资,还不要还。说起来,他这个人挺热心的。”


    温棋心里有点打鼓,他不确定季云凛有没有听到齐望那些荤话,不当真还好,万一……


    有些直男对同性恋挺排斥的,他不希望和季云凛的友谊因为这个产生隔阂。


    沈知能毫无芥蒂全是因为他们那么多年的兄弟情打底,而他和季云凛认识才短短几个月。


    真不好说。


    “看来,你挺受欢迎啊!”


    温棋心里“咯噔”一下,他回过头,正撞上季云凛似戏谑似认真的眼神。


    晚间,赵家烧烤摊前坐满了人,吆五喝六的,喧哗一片。烧烤炉上摆满了各种食材,红红的炭火炙烤着,小扇一扇,香飘四里。


    温棋熟门熟路的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啤酒,起子一开,咕嘟嘟倒在一次性杯子里。


    “季总,山珍海味是有品格,偶尔也体会一下平民生活啊!是吧!烧烤配啤酒,那是夏天标配。放心,毒不死你。”温棋把一根叉满了羊肉的铁签子递到季云凛手上,“尝尝,这家生意贼好。”


    季云凛倒真不是对街边大排当有什么矫情的心思,在英国那几年,什么黑暗料理没吃过。他只是单纯不喜欢,


    不喜欢那些全靠各种化学品堆砌起来的味道,根本尝不出食材本身的鲜味。


    见他半天没动嘴,温棋脸一垮,“好吧,说实话,我没钱了。房子马上要签合同,首付款一掏,我就成穷光蛋了。工作还没定下来,我不得省吃俭用啊!别说你请客,你都请了十回了,我起码也得请一次不是。行啦,季总,给这平头百姓一点活头吧!”


    “我可以送你一套,”季云凛举着签子在桌上磕了好几下,磕掉不少裹了油的孜然料,“只要你开口。”


    温棋顶烦他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噢,送房送车,然后呢?把我工作也一并解决了?还有沈知借的钱,干脆也别还了。明天我再有个头疼脑热的,你也负责?反正你有钱,不是吗?”


    季云凛默不作声,望着他的眼神里,全是他读不懂的含义。


    温棋端起杯子,一杯冰啤酒下肚,他才觉痛快些许。


    “季总,我跟你交朋友,没打算图你什么好处。今天你就算不是JL娱乐的季总,我相信,我也会和你成为很好的哥们。因为在我心里,永远记得那个在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候,整夜守在我病床前的人。他不是娱乐公司的总裁,不是私人会所的老板,更不是季洋的叔叔,他叫季云凛。你听清楚了吗,他叫季云凛,我温棋的朋友。”


    周遭的吵闹声还在继续,邻桌喝到上头的男人干脆脱了衣服,唱着歌晃晃悠悠跳起舞来,朋友一把将他拉回,对着看热闹的众人笑称他喝多了。


    四目相对时,温棋没有丝毫的退让。


    季云凛大概一时忘了,让他动心的温棋,从没有对他,有过半分的畏惧。


    不是娱乐公司的总裁,不是私人会所的老板,更不是季洋的叔叔,他叫季云凛,你听清楚了吗,他叫季云凛,我温棋的朋友。


    铿锵有力的话,一字一字砸在季云凛心间,久久回响。


    这么多年跟他表白过的女孩多得他都数不清,真真假假的,他从没放在心上。那些喜欢呀,爱呀,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说明的爱,他毫不在意。现在想来,他的不在意,全因为,那些人,不是温棋。


    不是能带给他心跳得如击鼓般强烈的温棋。


    季云凛三个字,是温棋给他的定义,卸去了所有身份,单纯只是因为,你是季云凛。


    恐怕再也不能抽身,再也不想,放手了。


    就在气氛往诡异和紧张发展时,一道突兀的男声响起,“季总?”


    被空姐女友放了鸽子的王清开着车子在城中乱蹿时,眼瞧着坐在大排档前和人深情对望的某个家伙很像他的二货损友。


    擦亮眼再瞧瞧,嘿,还真是!


    于是停好车,王清小跑着蹿到了两人面前,“哟,我还以为认错了呢?真是我们家季总啊!怎么着,到大排档体验生活来了?”


    季云凛刚酝酿起的那点粉红小泡泡全被这人一个个戳破了,他咬了咬后槽牙,“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呀!这不是好奇你这标榜健康饮食的家伙居然会跑来吃一溜的致癌物?”王清的视线移到温棋身上,“这位是?”


    “温棋。”温棋礼貌起身,“季总的朋友。”


    “你朋友?我怎么不认识?”王清仔仔细细端详温棋那张脸,“哎,我说,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温棋:“我也好像在哪见过你。”


    王清:“在哪呢?”


    温棋:“在哪呢?”


    季云凛脸上一抽一抽的,“你们俩在我面前干嘛呢?!”


    王清拉了个板凳就不客气地坐到了两人中间,一口羊肉串,一口烤鸡翅,吃得那叫一个香。


    “来,干杯。”王清举起杯子,和温棋来了个愉快地碰杯。


    季云凛一口没吃却感觉饱了,旁边两人一唱一和的,像那失散多年的旧友,聊得好不快活。


    季云凛一脚踹向王清的凳子,“你不忙吗?!”


    王清被他踹得差点没坐稳,搬着凳子就往温棋身边挪:“我不忙啊!”


    季云凛看了火更大:“滚回家找你女朋友去。”


    王清不满:“她放我鸽子了!”


    季云凛眼里写满警告:“王清!!!”


    王清眼一瞥脸一转,老子看不见!


    王清对温棋的身份特好奇,表姐家的孩子曾放在他家,整整两小时,他被那烦人的家伙吵得头都炸了,你那一屋的孩子,怎么管得过来的?


    温棋笑笑,“没什么,孩子嘛,多多少少对老师有种敬畏心理。上课的时候,多夸奖,再准备点小礼品,很容易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有点耐心,没那么难哄。”


    王清点点头,“哎,你有没有打算出来兼个职啊!我可以给你介绍生意。我表姐家孩子,你要能降得住,奖金绝对少不了。”


    温棋摇摇头,“我现在工作还不能确定,等签了合同,时间得配合补习班。也有家长联系我组班的事,我一直没答应。等将来工作定下来,有时间肯定要请王总照顾生意了。”


    “好说,”王清掏出手机,“温老师,来,加个微信。”


    温棋刚掏出手机,还没打开微信界面,王清王老总的手机就到了季云凛手里。


    强制关机后,季云凛把手机扔回给他,“你该走了。”


    王清不满地叽叽歪歪,被晾了半天的季云凛站起身,目光正对一头雾水的温棋,“温棋,起来。”


    第37章 多美好的下午


    下个月是陈小筠的生日,温棋烦恼着送什么礼物。


    衣服、鞋子、包、笔记本、手办……


    好像除了这些,他还真想不到别的。


    看店小老板沈知不能陪他逛,温棋只好把主意打到新交的土豪大总裁身上。


    “季总?”


    “怎么了?”


    “忙什么呢?”


    “工作。”


    温棋撇撇嘴,“我这无业游民一听到你说工作两个字,满满的嫉妒。”


    “……”


    温棋半天没听到回应,才后知后觉这个时间打电话实在不合适,“那你先忙,我晚点——”


    话音未落,有人拍了拍他肩膀,温棋条件反射转过头。


    “温……”


    温棋好心提醒:“温、棋。”


    那人恍然大悟:“对,温棋,我说看着像你。”


    温棋微笑回应,“王总。”


    电话那头的季云凛放下手里文件,身子靠向椅背,眉头一点点揪紧。


    王清注意到他举在耳边的手机,抬手示意,“你先打电话。”


    温棋礼貌一笑,转过头,“季总,我先挂了。”


    季云凛:“在哪呢?”


    温棋愣了一秒,“天星商场。”


    季云凛:“旁边是谁?”


    温棋:“王总,你朋友。”


    季云凛没再说话,温棋默认他忙工作去了,便挂断电话。


    王清的空姐小女友最近不知怎么了,三天两头闹矛盾,好好的逛个商场,也能因为他的陈芝麻烂谷子的情事闹起别扭,甩脸走人了。


    王清是谁啊!娱乐公司小开,再是稀罕的宝贝,三天一闹,他耐心也快磨光了。


    正要转身走人时,王清瞅见了旁边正打着电话的熟人。


    温棋笑:“王总,您也自己逛呢?”


    王清一脸无奈,“女朋友气走了。”


    温棋了然,“那您不去追?”


    王清:“不追了,总得晾她几天,才知道我的重要性。”


    温棋不置可否,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定的交往方式,不需要任何人评判。


    王清刚想询问他自己一个人逛街的原因,手机突然响了。


    紧接着他哭笑不得的在手机上看到了“季云凛”三个字,屏幕一转,亮在温棋眼前,一副“你看”的表情。


    商场咖啡馆里,温棋拍了拍旁边袋子,一个颈椎按摩器,很适合陈小筠这样长期伏案工作的。


    沈知曾笑他,他选的礼物全都是居家过日子型的。没办法,这一点还真改不了。


    王清从洗手间回来,端起桌上咖啡,好奇地询问温棋和季云凛认识的过程。


    温棋简单说了下和季洋的关系,不过是几次接送,一来二去的便熟识了。不过倒是省略了中间那些交恶的过程。


    交恶……交恶……


    温棋抬眼,对面的王清悠闲地喝着咖啡,一脸惬意。


    温棋一惊,“我想起在哪见过你了!”


    王棋:“?”


    温棋:“JL会所。过年时,我跟季总打招呼。”


    王清回想了一下,隐隐约约有点印象,“啊……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随即一笑,“我还记得当时你那朋友,可是让我的朋友吃了好大一个鳖。”


    温棋尴尬一笑,怎么觉得,触碰了一个禁忌的话题。


    王清:“哎,你那朋友呢,叫上一块出来玩啊!”


    温棋端起咖啡,浅啜一口,“他外地的,老婆孩子一大家,哪有时间出来玩啊!”


    王清也就随口一说,没当回事,点点头就过去了,看到温棋平淡的反应,想他也大概能理解这种事,“你别介意,我那朋友,性取向和我们不太一样。”


    温棋放下咖啡杯,“我不介意。”


    王清:“哎,上次就说要加你微信,结果没加上。”他掏出手机,解了锁,递过去,“来,留个联系方式。”


    温棋伸手接过时,王清注意到他修长的手指,“嗨,你手真不赖。”


    温棋得意地抬手在他眼前晃晃,“你别不信,我这双手,还当过手模呢!”


    从十几岁长开,温棋的手指就是纤长型的,不似一般手模那样白晳温润,他的手掌宽厚,皮肤紧紧包住骨骼和青筋,握紧时青紫色的血管暴起,似要撑破皮肤。那是一双一眼能让人感受到男性蓬勃力量的手,朋友工作的地方需要手模,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刚到云市那段时间,为了生活,他什么兼职都做。手模的活他接了三次,不累,报酬也还不错,温棋挺满意。


    “真的假的?”王清身子前倾,“来来,我看看。”


    温棋手肘支在桌上,一只手亮在王清面前,语带戏谑地说:“王总,这摸手服务,一次五百。”


    王清诧异地抬起眼,温棋冲他挑了挑眉,顺带扬扬下巴。


    王清爆笑出声,“温棋,你这人挺逗的。”


    温棋点点头,表示承认,“所以我朋友特多,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


    王清:“你就是这么勾搭上季云凛的?”


    温棋:“我还用勾?我这魅力,随随便便一堆扑上来的。”说完,他也绷不住了,难以抑制地笑出声,“开个玩笑。我和季总,是不一样的。”


    王清来了兴趣,“噢?怎么不一样?”


    温棋:“这样说吧,你和季总是什么关系?”


    王清:“死党。从小一块长大的。”


    温棋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眼神坚定,“我可以说,十年以后,我和你有一样的地位。”


    王清挑高眉,“这么有信心?”


    温棋:“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季总,是一个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无条件帮助我的人。我温棋也是有良心,他对我的好,我记一辈子。虽然他不太可能会有需要我帮助的时候,不过,我还是会说,真有那一天,我义不容辞。”


    王清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面前笑容温和的男人,他大概能理解季云凛为什么会和这人成为朋友。


    温棋,一个和他们这个阶层有很大差距的人,有着小人物特有的死心塌地。


    而这一点,却是有了太多利益计较的他们很难触碰到的。


    一个会为自己,死心塌地的人。


    挺,难能可贵的。


    王清第一次正视温棋的长相,虽算不得惊艳,却很有特定职业的蕴味。就像精英男一定是金丝镜,西装笔挺,固化的形象会加分不少。而身为老师的温棋,站在讲台上,一丝不苟地讲解,修长手指夹起粉笔,那把温润的嗓音——


    王清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哎,温棋,我帮你介绍份兼职吧!”


    温棋:“?”


    “我这有一部戏,缺了一个老师的人选。镜头不多,但有几个手部特写,你有兴趣吗?”


    温棋惊愕:“演戏啊?我可不会。”


    “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就几个镜头,几句台词而已。导演有点挑,本来是可以找群众演员的,但就想要个气质好的,上镜好的。你来试试吧!”


    温棋以前是从没想过演员这种兼职,但听王清说的,好像也不是特别难,况且,他还真想看看戏是怎么拍的。


    “呃,需要脱衣服吗?”


    “卟哧,”王清没忍住,笑出声,“你,你在想什么呢?”


    温棋很无辜,“我没想什么,字面意思。我这后背全是伤,要是有露背的镜头就不行了。”


    “后背?后背怎么了?”


    “前阵子七小那儿的爆炸案,听过吗?我是最大的受害人。”


    那事闹得不小,王清还真听过,这会看温棋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你也太惨了吧!伤怎么样,我看看。”


    温棋摇摇头,“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全是疤,别看了,怕你晚上吃不下去饭。”


    “这么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我自己都不敢看。”


    王清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没事,不用脱衣服。你来吧!”


    “行,那我去凑个热闹。”


    王清端起咖啡,“对了,你和季云凛经常见面吗?”


    “嗯,每天。”


    王清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在桌子上,“你,你,每天?”


    温棋见怪不怪了,沈老板当初也这表情,“这算什么,有一阵我们一天见三次。所以说啊,王总你小心点,早晚我会把你取代了。”


    温棋的笑没心没肺,王清却越听越不对劲。


    每天?一天三次?季云凛???


    他俩最铁的时候都做不到一天三次,这温棋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那家伙……


    王清重新审视起温棋,眉目清秀,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可季云凛见到的莺莺燕燕哪一个不比温棋更有魅力,最重要的是那家伙虽然男女通吃,但这么多年他几乎没见过他身边有男的出现。


    几年前顶流奶油小生刚出道没多久,那张惊艳绝伦的脸的确吸引过季云凛,结果上手还没一个星期,就被他弃了。


    当时季云凛怎么说的:就一张脸能看,真到了床上,男人怎么样也比不上女人。


    所以……


    这从长相、身材、年龄各方面来说都达不到最优的温棋,到底是靠什么勾搭上季云凛的?


    王清越想越不明白,越不明白越想,想到最后他缓缓勾起嘴角,玩心大起,拿起手机,“哎,温棋,咱们合个影啊!”


    “行啊!”温棋身子靠向前,和王清的脑袋凑在一起。


    快门一按,两人的大头照锁定在手机里。


    “我这人脉,不用说了。”温棋感慨,“这照片要发我朋友圈里,估计又要炸了。”


    王清笑,温棋的朋友圈炸不炸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照片一发给某人,他的手机——


    愉悦的铃声响起,王清恶劣地端起咖啡杯,悠哉悠哉地喝着,顺便和新结交的小伙伴畅谈人生。


    啊,多美好的下午。


    第38章 温棋,跟我吧!


    “莫非”是一家很有小资情调的书店,和沈知那种开在学校门口主营学习资料的小书店不同,这里售卖的多是情感类以及市面上大热的书籍,书店内设置有咖啡区,供人休息品读。


    季云凛脸色阴沉地走进书店,这个时间人不算多,很快,他就看到“热销推荐”的摊位旁站着朝他热情招手的温棋。


    “季总,”温棋挑了一本书拿在手里,脸上又是那招牌的灿烂笑容,“你忙好了?”


    书店放着抒情的轻音乐,温棋的笑容就荡漾在那舒缓的曲调中,一点点抹去他心中的烦闷。


    季云凛也知道,这不是个好现象。


    从认识温棋起,他不知道有多少次被他牵动,情绪总在不断起伏。


    他也无数次告诫过自己,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可——


    “季总?”温棋凑到他眼前,一天三次的擦药,让温棋身上总有一股散不去的药膏味。


    这熟悉的味道,又一次撩拨着他。


    “怎么想到约在书店?你要买书吗?”季云凛稳住心神,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看看呗,有合适的就买。”


    季云凛瞅了一圈书摊上的热销书籍,状似随意问道,“你下午和王清在一起干什么呢?”


    “遇到了就一起逛一会,哎,对了,他还说,让我去他戏里客串一个角色。”温棋的语调轻快,听着很感兴趣。


    “客串?”季云凛想了一下王清那边正在拍的戏,“你答应了?”


    温棋点点头,“嗯,听着挺有意思,我想去试试。”


    “什么角色?”


    “说是一个老师,只有几个镜头。还不一定呢,我这形象导演不一定看得上。”


    季云凛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你们聊得挺多啊!是不是他也成为你的朋友之一了?你们还在一起合照,也打算发个朋友圈?”


    温棋眨眨眼,有什么不可以吗?


    “季总,你不高兴了?”


    季云凛收起笑容,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你说呢?”


    有时候,温棋很不能理解季云凛,总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隔着点东西,摸不透看不清,让人很费解。


    不过……


    “你不高兴我就不发呗!行了,你最大你最大,沈老板都比不上你,哈哈……”他真怀疑,这个季云凛究竟是26还是16。这怎么有点,渣男哄小美女的感觉。


    这答案,不能百分百让季云凛满意,倒也勉勉强强压一压那些不时蹿起的火苗。


    王清大概是猜出了他的心思,一个下午都在寻他开心。在看到照片上挨得极近的两人时,他心里的不痛快被无限放大。


    他想起了那个热情洋溢的演唱会之夜,想起了他和温棋靠在一起拍的那些照片。


    王清只喜欢女人,他不该轻易被挑起怒火。


    可——如果对面是温棋,所有的事都变成了不可控因素。


    就像他,从没想过会爱上打破他所有原则的男人。而王清,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像自己一样,轻易就被拨动了心弦。


    唉!


    从书店出来,六月底的燥热扑面而来,马路上拥堵的汽车不断鸣笛,打着电话的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家长里短的只言片语远远近近。


    温棋走在他身边,絮絮叨叨着他不太感兴趣的话题,一天繁杂的工作让他很是疲惫,炎热的天气,总有一些躁动因子在身体里不安分地游走。


    渴望,在逐步攀升。


    似乎,只需要一个突破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瞥了一眼。


    温棋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季云凛没有跟上来,回过头,“季总?”


    几步之遥,季云凛缓缓抬起眼,平静的眸子一点点卷起风暴,将这燥热的夏夜吞噬。


    冲破突破口的情感,掀起滔天巨浪,带着强大的气势,向那中心点砸去。


    撕开虚伪的表象,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关上车门,季云凛脸色阴沉地说了句:“李硕,下车。”


    李硕二话不说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离车子几步远的地方。


    特意支开司机的做法,温棋再迟钝也感觉到了此时车里的低气压,他心里惴惴不安,试探着问道,“季总,有什么事要说吗?”


    季云凛扯松领带,脑海里只有王清传来的那张照片。


    温棋的手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连一根汗毛也找不出,的确是一双能充当手模的手。


    而那只手正巧就搭在某人的手心里,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张只露出手部的照片,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就在一无所知的温棋再一次凑过来时,他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一手抚上脸庞,一手固定住后脑,在那柔软的唇瓣落下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季云凛靠过来的一瞬,温棋条件反射地后退,双手推拒。


    只是他没料到季云凛会蛮横的将他的退路堵死,力量上的压制让他没法在第一时间推开他。


    那是季云凛肖想了许久的一个吻,哪怕只是简单的嘴唇相贴,也能让他心跳加快,血液沸腾。


    这感觉——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品尝到更多滋味,就被温棋用蛮力推开了。


    温棋根本没办法理解现在的情况,眼里满含情遇的季云凛陌生得让他觉得可怕。


    这个人,真的是季云凛?


    不会的,怎么可能,季云凛怎么会——


    他不知道怎么扯出的笑,嗫嚅着双唇,“季总,你这是干什么?”


    季云凛靠得很近,呼出的气息喷到温棋脸上,轻抚他脸颊的手也没有拿开,在靠近下颌线的地方轻轻摩挲。


    “温棋,”他的声音低沉,闷闷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跟我吧!嗯?跟着我。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温棋的大脑有一瞬的短路,他努力从记忆里抓住最重要的东西,“你不是,不是只喜欢女人吗?”


    手下的触感让季云凛的遇望一步步攀升,眼里只剩下温棋一开一合的红艳双唇。


    “我的确更喜欢女人,不过你温棋,我可以破个戒。”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季云凛开始怀念刚才的味道。


    温棋抓住他作乱的手,用了力,一点点拉下来。


    他的脸色渐渐变冷,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季总,我有老婆的。”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态度,让季云凛心里升起一丝不快,“老婆?你哪来的老婆?你们要是打了结婚证,我绝不会多看你一眼。如果没有……温棋,你何不聪明点,做个更好的决定。”


    温棋注视着季云凛那张本该最熟悉的脸,这一刻,只剩下了狰狞和不堪。


    就在一分钟前,这人还是他想交一辈子的最好的朋友。


    和沈知一样,成为他温棋人生里最重要的朋友。


    如今——


    这份最珍贵的友谊变了质,连带着,将这两个月的温情全都抹去。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


    还是,季云凛从一开始就抱了这种龌龊的心思,用友谊来包装,降低他的戒备。


    肮脏的,他真想吐出来。


    “季总——季、云、凛,我不懂你所谓的聪明,也不想去做你以为的更好的决定。”他抬眼,眸中冰冷,“如果这就是你和我做朋友的目的,我只能说,抱歉,我回应不了。”


    温棋伸手去拉车门,却不料一只大掌扣在上面。


    季云凛再次压向他,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温棋,别告诉我,这几个月你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可以容忍你一次次的欲擒故纵,不过,把戏耍多了,可就不好玩了。你真觉得,我季云凛是可以任你耍弄的角色吗?”


    男人靠得很近,近到温棋可以看清他眼里倔强不肯服输的自己。


    大概直到这一秒,他才算真正认清季云凛这个人。


    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总,一个在26岁便拥有千亿身家的男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和他一个普普通通的补习班老师做朋友。这样的人,就该彻彻底底从他生命中消失。


    “咔哒”一声,车门被他强硬开启,燥热从门缝大肆钻进来,喧嚣冲破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温棋的声音平静、坚定,“季云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很遗憾是这种结局,不过,”他拉开季云凛的手,一字一句道,“保重,JL娱乐的,季总裁。”


    下了车,无视管家的问候,季云凛脸色铁青直奔三楼。


    脱去外衣,他走进浴池,半身泡在水池中,胳膊搭在池边,仰头望向深沉的夜空。


    他冲动了,是吗?


    本打算再等两个月,等待温棋发现他那相恋了十年的男友送了他多么大的一个炸弹,受伤悲痛之余,他再一步步靠近,一步步将人纳入怀中。


    是趁虚而入,那又怎么样?结果一致,不就行了?


    为什么等不急了?


    仅仅是王清的一张张挑衅照片?


    王清是直男,他根本不该轻易上套。


    能解释的恐怕只有——


    “洋洋,洋洋,没事。”


    “再比如说,这个没事就把我拉黑的季总,虽然吧,有点小心眼,不过老话不说了嘛,患难见真情。就冲着这每天下了班就来照顾我这情分,那也是别人比不了的。你说是吧,季总。”


    “季总,你这几天的表现刷新我的认知了。你这个朋友,我温棋交定了。还是铁瓷的那种。你要是再给我拉黑,我就上你公司堵门去。”


    “季总,你也太够意思了。我真没想到,你能一大早跑来给我擦药。你这哥们当的,比沈老板还称职。”


    “即使身在高位,你也不过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你有多少财富,相应的,也会有多少烦恼。或许我帮不到你什么忙,不过,既然决定做朋友。以后,只要你一个电话,陪你打场球,发泄一下精力还是没问题的。”


    “季总,我跟你交朋友,没打算图你什么好处。在我心里,永远记得那个在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候,整夜守在我病床前的人。他不是娱乐公司的总裁,不是私人会所的老板,更不是季洋的叔叔,他叫季云凛。你听清楚了吗,他叫季云凛,我温棋的朋友。”


    他放纵了,放纵这该死的折磨人的感情肆意生长,在他心里扎了根不说,还像被打了催长剂般,一段时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的渴望、遇望越来越强烈,再多的理智也压不下去了,他疯狂地、迫切地想要得到温棋。


    一分,一秒,也等不下去。


    拨通号码,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满意地轻扬嘴角,晃动酒杯,看那深红的液体被肆意摆弄。


    “开始吧!”


    等待,真是毫无意义的事。他浪费了那么多时间,除了把这份渴望加深,什么也没得到。


    “季云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很遗憾是这种结局,不过,保重,JL娱乐的,季总裁。”


    还真是骄傲啊!


    他应该从一开始就撕毁温棋以为的假象,这会,人已经躺在他怀里了。


    很好,就让这场闹剧尽快结束吧!


    就让那人亲眼看看,他引以为傲的十年感情,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温棋……


    眸中闪着精锐的光,季云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醇香浓厚,全是志在必得的味道。


    最后一秒的温情,好好享受吧!


    他等待着从地狱归来的,崭新的温棋。


    第39章 陈小筠结婚,你来吗?


    29岁的沈知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他以为没有任何事再能让他震惊、怀疑,以至于——


    一口水全喷了出来,顾不得形象,他瞪大眼,一脸惊恐地望着说出本世纪最大玩笑的温棋。


    “你,你,你,你说的是真的?那个,那个季总,他,他,他,他真看上你了?”


    温棋把一本本资料书塞到书架上,瞟了一眼表情夸张的沈知,果然,这震惊程度和他不相上下,可见,季云凛丢下的炸弹有多劲爆。


    “看没看上我不知道,不过,他那句‘跟我’的意思,我没理解错的话,他是要包养我。”


    “他,他,他不是直的吗?咱见过的。”沈知掰起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数,“几次来着?我记得你还说过,他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和沈知亲眼见到的那几次,让他确定季云凛就是个百分百的直男,他也不会理所当然的和他走那么近。


    “他肯定不是铁直。或许是个双,只是更偏向女人。”


    沈知表情怪异,五官扭曲,看温棋的眼神,嫌弃中又带点钦佩,手指颠颠的,“你说你,你说你,你都骚成什么样了!他那种更偏女人的钻石王老五都能被你勾走魂。我平时让你收着点,收着点,你不听我的。这下好了吧,我看你怎么收场!”


    温棋也是烦躁得不行,这会被他一数落心情更是糟透了。


    “哎,说实话。”沈知的八卦魂上来,凑到他跟前,贱兮兮地笑,“你对他,真没有一丁点感觉?”


    温棋白了他一眼,“没有!别拿你那龌龊的思想来怀疑我。”


    沈知撇撇嘴,“不觉得可惜吗?那可是季云凛啊!他资产多少你知道吗?”


    温棋被他逗乐了,“怎么,你是觉得他会把资产给一个包养的小情?”


    沈知虽然也知道没这种可能,但他们那种有钱人绝不会亏待了小情的,真跟了他,指定会捞到不少好处,“那不考虑资产,就他那长相、那身材,连我一个直男看了都羡慕,你真不动心?”


    “你大街上看到个美女就动心了,想跟他发展点什么?”温棋揶揄道。


    沈知早该知道,温棋就是个榆木疙瘩,这世上男人谁都可能偷吃、出轨,而温棋绝对不会。认识十年,期间不是没有对温棋动心的,或明或暗地追求,甚至还有托他介绍的,那家伙要么直接拒绝,要么在暗恋者面前狂秀恩爱,打消别人想要表白的念头。


    有时候他真怀疑,温棋上辈子是不是狠狠渣了他家那位,这辈子来还债的。从身到心都被拴得死死的。


    沈知也不再逗他,“你家那位知道吗?”


    温棋:“知道,我回家就跟他说了。”


    “他什么反应?”


    “我当了两天厅长。”


    沈知笑,“该!谁让你这么会勾人。不过怎么才两天?最少也得罚一个月吧!”


    温棋:“他没真的生气,每次跟季云凛见面我都告诉他,他什么都知道。”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不会再见他。季洋那边我也找了个理由,暂时不过去了。”温棋越想越呕,“你说,他怎么能这样。我把他当哥们,他怎么能——他把我温棋当什么!”


    沈知拍拍他肩膀,“你也别气,其实呢,我早看出那家伙对你不一般。要不是以为他只对女人有兴趣,早提醒你注意他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爆炸那时候,他抱着你紧张的那样子,肯定从那时就对你有想法了。就是……”他从上到下打量温棋,“我不明白他到底看上你哪儿了?要说脸蛋身材,你根本没法和他带的那些小美女比。再加上,他这一天三次的给你抹药,看着你那一背的伤,他对你,还能有遇望?”


    温棋不想研究这个问题,他现在只希望自己的拒绝对季云凛有用,千万不要再上演什么纠缠的狗血戏码,要不,他真解释不清了。


    正烦恼着手机响了,陈小筠的声音听着很急,出差,归期不定,人已经上火车了,等到了地方再给他打电话。


    这通电话接的,跟爆炒豆子般,温棋静下来好一会才捋清他话里的重点。


    陈小筠不在,他也懒得做饭,在沈知家蹭了顿饭,回去的地铁上竟然碰到了大学同一个社团的陈凯。


    陈凯主动跟他打招呼,他看着这张半熟悉半陌生的脸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是谁。


    大学四年,他和陈小筠其实很少在社团露面,和陈凯的关系也是说熟不熟,毕业后更是没了联系。


    两人客气寒暄了一阵,温棋正想着离开的托词时,陈凯突然提起了陈小筠。


    “我记得你那时候和陈小筠关系挺好的。他十月份结婚,你去吗?”


    温棋身子一僵,愣在了那里。


    据陈凯所说,他和陈小筠的老家是隔壁村的关系,而偏偏陈小筠的未来老婆就是他家村子的。男方家来要日子那天,敲锣打鼓搞的好不热闹。


    陈凯他妈也去看了,据说男方是个大学生,在玉安工作,长得也是白白净净,虽然快30了,可看着还是挺年轻的。


    陈凯溜达到女方家时,正巧看到了到处给人递烟的陈小筠。


    两人聊了一会,他才知道,结婚日子已经定好了,十月一。陈小筠客气的让他到时来喝喜酒。


    陈凯还问他结婚以后住哪儿,陈小筠借口玉安生活压力太大,不让女方随他过去。而是在镇上买了房子,他会经常回来。


    陈凯也挺能理解,很多农村的都这样。城市里消费高,就陈小筠那点工资,刨掉房租也只够一个人勉勉强强生活。


    在镇上几万块就能买套房,对农村的女孩来说,也是挺好的决定。


    只是他这番话刚一说完,温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在反复确认他说的是和他们大学同一个社团的陈小筠后,温棋整个人快站不住了。


    陈凯上前扶了他一把,手下明显的颤抖让他不解,温棋……他在发抖?


    下一秒,温棋抓住他胳膊,急切地询问陈小筠老家详细地址。


    沈知急匆匆拿着车钥匙从楼上下来,路灯下站着脸色苍白的温棋。


    明明两个小时前分开时,那家伙还生龙活虎的,这会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棋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温棋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有点急事,我……我回来跟你解释。”


    他转身要走,沈知忙拉住他,“你这样能开车吗?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温棋摇摇头,“我没事。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去确认。”


    温棋平时看着性子挺好,其实很倔,认死理。不然也不会在一棵树上拴十年。他不说,沈知也勉强不来。


    就连爆炸那会,受那么重的伤,他也没见温棋有过这种表情,这会,肯定是摊上什么大事了。


    见他固执地上了车,正准备发动车子,沈知扒着车窗,认真严肃地说:“棋子,不管什么事,你都得给我挺着。回来,哥的家就是你的家。别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温棋看了他一眼,沈知对他的好他当然知道,点点头,尽量扯出一个笑,用玩笑的口吻说道,“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车完好无损地开回来。”


    温棋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沈知心里不好的预感持续上升。


    凌晨两点,一辆白色英菲飞驰在高速公路上。


    温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道路,他不敢胡思乱想,只一心告诉自己,到了安县就好了,小筠会向他解释一切。


    他们十年的感情,就像小筠绝不怀疑他和季云凛之间有什么一样,他也不该仅凭那人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怀疑小筠。


    他只是,只是需要……


    把一切搞清楚!!!


    三点下了高速,他按着导航到达安县,不到五点就找到了陈家村。停在那人给的地址前,他没急着下车。


    他需要冷静。


    陈小筠会在这里吗?那些所谓的加班都是谎言吗?他不敢多想。


    交往十年,小筠一次也没带他回来过。他可以理解农村人不能接受同性恋这种事,从没因为这事跟他争吵过。


    如果小筠真如那人所说打算和女人结婚,那么,为什么不和自己摊牌?


    连房子都买了,是规划好未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的小筠绝对不会那么对他。


    他们在一起十年,十年的感情是谁也造假不了的。他用十年时间把陈小筠宠得根本不可能离开他。


    他不相信,他绝不相信,那个每天唤他“温哥”在他怀里仍会撒娇会害羞的男孩会用这种方式伤害、背叛他。


    他仰头靠着座椅,后脑一次次砸向椅背,他需要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一点。


    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是那人把陈小筠和别人记串了。


    他不能太冲动,要先搞清楚小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等到六点多,那家院门打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


    第40章 小筠,你真的要结婚吗


    温棋下了车走上前,他努力想挤出个笑却发现僵了一夜的脸很难再做出表情。


    “请问,这里是陈小筠的家吗?”


    男人一听陈小筠的名字,点头笑说:“是啊,你找小筠啊!他现在不在这,在新房那儿。”


    “新、房……”温棋喃喃着这两个字。


    男人露出朴实憨厚的笑,“这不要结婚了嘛,去年在镇上买的新房,装修好了,他平时回来就住那儿。哎,你是他朋友吧!你要找他就打他电话,不知道他今天回不回来。待会爸妈也去镇上。”


    虽然从陈凯嘴里听到过结婚这两个字,但这一刻,温棋仍觉得有千斤重的大石砸在他身上,疼得无法呼吸。


    结婚……结婚……


    陈小筠,真的要结婚了?


    “他……他……要结婚……”


    “是啊!”男人想到什么,忙回屋一趟,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张请帖递给他,“到时候别忘了来喝喜酒啊!”


    大红喜字请帖,画着龙凤呈祥的款式,翻开内页,上面写着陈小筠和一个女孩的名字,日期,半月后。


    半月后,不是说十一?


    居然,这么快。


    请帖上的字瞬间模糊,温棋只觉天眩地转,他差点摔倒,幸好男人扶了他一把。


    “哎哟,你这是怎么了?小心一点。”


    温棋站稳身子,恍恍惚惚地说:“他不能结婚,他不能结婚……”


    男人:“你说啥呢?”


    温棋脸色白得像死人,他再听不得别的,紧紧抓着男人的手,一字一顿道,“他不能结婚,我是他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他不能和别人结婚。”


    中年男人是陈小筠的姐夫,把温棋领进屋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给陈小筠打电话。那边不知道是没起床还是怎么回事,一直没人接。


    早上六点多,姐夫顾着二老的血压没敢直说这事,忙把老婆叫醒。


    陈小筠姐姐跑出来看到温棋像根电线杆子一样脸色铁青地杵在那儿,一时也没有好主意。


    前几天收到的照片在陈家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慌忙把陈小筠叫回家,询问这事。照片上分明有个男人和陈小筠举止亲昵,一看就知道关系不一般。两人摆明了同居的状态,差点没把二老气晕过去。


    陈小筠回到家后,又是解释又是保证的,说那只是关系好的朋友,前段时间在一起住过,后来没联系了。


    农村人一辈子也不知道啥叫同性恋,只知他们儿子被个男人带坏了,染上些城市里的坏毛病,改了就好。


    为免夜长梦多,他们连夜去了女方家,加了不少彩礼才把结婚日子改到半个月后。


    总觉得,结了婚就好了,有了孩子就好了,他们儿子就能定下心来过日子了。


    可谁能想到,那男人今天找到家来了。


    说什么是陈小筠的男朋友,在一起十年了。这话姐姐听着都要晕,二老哪里受得了。


    这事瞒是瞒不住的,姐姐怕邻居笑话,不敢大声骂男人,只让他赶紧走,永远别再来这儿,陈小筠已经要结婚了,让他别再纠缠。


    可温棋脚下像钉了钉,任凭女人怎么推搡都纹丝不动。


    动静闹大了,二老从屋里出来,温棋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温棋从他们大学时说起,一直说到他们的现在,两个人计划着买房,好好生活,过一辈子。


    二老越听越心梗,尤其陈小筠的妈,有心脏病的人根本受不了这种刺激,捂着心脏,大口喘气,手指颠颠地指着温棋。


    家人慌忙找出速效救心丸给她吞下,姐夫恼得上前一脚将温棋踢倒,这会也顾不得脸面了,难听的话像脏水一样一盆盆泼向他。


    “滚!你tmd,臭不要脸的二刈子,一直纠缠我们家小筠,人要结婚了还不放过。你最好现在给我滚,tmd滚远点,不然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温棋没有防备,被他一脚踢向心口,疼得摔倒在地缓了好一会。他慢慢爬起来,却没有离开的打算,固执地跪在地上。


    女人忙把母亲扶回屋,陈小筠父亲拿了铁锨出来,边骂边要跟温棋拼命。


    几个姐夫怕真出事,忙夺下铁锨,劝着老人家别激动。


    大姐夫揪着温棋衣领,拖着人往院门外走去,边走边骂。


    温棋进来了就没打算离开,被他拽着趔趄了好几下,手下一用力,打在他手肘处,男人吃痛松了手。


    温棋坚定地站在院子里,“见到陈小筠之前,我不会走。”


    男人被他惹恼了,骂着的当口拳头就招呼上来,一个人温棋还能对付,后来几个人一起扑上来,温棋根本招架不住。


    他被人踢中背部,整个人往前扑,趴倒在地。


    凶狠的拳脚铺天盖地朝他袭来,他只能弓起身子抱着头,任他们发泄怒气。


    背后连续挨了好几脚,有几处严重点的伤口再次裂开,疼得他把下唇咬出血,冷汗爬满整张脸。


    “好了好了,别打了。”夏天穿得单薄,有人发现了温棋的T恤渗出了血,那血越来越多,甚至淌到了地上。


    几个人吓得脸色都变了,痛骂几声后不敢再动手,把人丢在院子里,匆匆进屋商量对策。


    温棋疼得失去知觉,再加上昨晚一夜没休息,他再也撑不住,眨眨眼望着紧闭的房门,嘴里喃喃叫着陈小筠的名字。


    他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陈小筠怎么能那么做。


    十年了,他们在一起十年,和寻常夫妻有什么区别。


    他自问没有对不起他,生活上处处照顾着他,哪怕是再过分的要求,他也尽量满足。即使小筠从不允许他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 从不出现在他的朋友面前,从不带他回家,他也一次没有怀疑过小筠的真心。


    他们,不是因为相爱走到一起的吗?不是约定好要过一辈子的吗?


    怎么可以……


    九月,金桂飘香的时节,到处都是欢迎新生的横幅,沾染了空气中浓烈香气的大男孩背着比他整个人还要大的行李缓缓走来,负责引导的学长跟他讲话,他红着脸用蹩脚的普通话回答。


    仅仅一眼,温棋记住了这个模样清秀,性格腼腆的男孩。


    食堂里,他把一盒牛奶递到男孩面前,小心却又笨拙地展露真心。


    图书馆,他们一次次偶遇,一次次靠近。直到一个月后的傍晚,他顺利牵起了男孩的手。


    温热的液体滑过鼻梁,滑下眼尾,他在巨大的痛苦中闭上双眼。


    “温哥……温哥……”


    在一声声急切的呼唤中,温棋艰难地睁开眼,眸中有了陈小筠担忧、悲伤的模样,有一刻,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恶梦。


    梦里的小筠要和别人结婚了,梦醒来,他还是那个最爱他的男孩。


    “温哥,你怎么样?你怎么流了那么多血。”陈小筠泣不成声,转过头对着几个姐夫用方言凶狠无比地怒骂一番。


    温棋虽然听不太懂他说了些什么,但总归明白,他的小筠,还是在乎他的。


    在乎他,爱他,他们还能,回到过去。


    几个姐夫也不客气地回怼,陈父冲出来,对着陈小筠一巴掌抡过去。


    陈小筠皮肤白,这一巴掌过来,脸上红了大片,火辣辣地疼。


    温棋双手撑着地坐起来,他想抬手捂上陈小筠的脸颊,也想挡在他身前接受他家人的指责、毒打。


    “温哥……”陈小筠眼泪掉得凶,“我送你去医院,对不起,温哥,对不起……”


    温棋不想听他的对不起,他哆嗦着握住陈小筠的手,“小筠,你真的……真的要结婚吗?”


    陈小筠愧疚地低下头,他不敢面对温棋的目光,一道道,都像打在他脸上。


    “小筠,”温棋的声音沙哑,他颤抖的手抚摸上陈小筠的脸庞,“你回答我,是真的吗?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啊?小筠,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吗?小筠,你看看我,我是你的温哥啊,小筠……”


    这一切,都是一场梦该有多好。


    他不敢相信,昨天还在他怀里叫着他“温哥”的男孩,一转眼,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


    “小筠,是怎么了,你告诉我。你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可以理解,我也可以陪你一起等,等多久都行。可你怎么能和别人结婚啊?小筠,我怎么办?你不要我了吗?你不爱我了?是时间太长,太久,你厌烦了吗?”


    陈小筠不住摇头,泪水模糊他的视线,他紧紧抓着温棋的胳膊,“不是的,不是的,温哥,我爱你,我爱你,温哥……你原谅我,温哥,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去找你的,温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会永远在一起的。”


    “小筠!!!”陈父的怒吼响彻整个院子,“你是要气死我和你妈是不是!”


    几个姐姐也上前拉扯陈小筠,“你别犯糊涂了,咱家好容易出你一个大学生,你怎么能学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那是个男人,你看清楚,你们恶不恶心!”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