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乡野糙汉养男妻(八)
两月后。
日子过得飞快,夏季转眼间就过了,到了秋收的时节。
萧不澜庆幸他们家的地不多,拢共也就两亩,自己一个人还算能忙活过来。
秋日的阳光不比夏弱,萧不澜戴着斗笠在田地里穿梭,不多时就一身汗。
萧不澜抹一把额头,心道这苦日子真没个头,转头看见温梨,又觉得吃点苦也未尝不可。
对比他的忙碌,温梨明显清闲很多。
呵呵,温梨嘴上说是来帮忙做活的,实则是个甩手掌柜,什么事也不做,只在边上当监工。
暑气未消,萧不澜怕他热着,用木头架子给他支了处棚子,再摆上一张躺椅和矮桌,还要给人备着零嘴填肚子。
温梨懒洋洋躺在椅子上,边摇折扇边吃东西。萧不澜给的奶油泡芙的确很好吃,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萧不澜到底从哪儿搞来的。
想不通的问题,就不必纠结了。温梨心想,那书生告诉过他的,世间离奇诡异之事本就千千万万,谁又能把其中的玄妙一一解释清楚呢?
就当他是有个会变法术的“鬼相公”吧。反正萧不澜没有害人之心,还变着花样给他弄好吃的好玩的,日子这样过下去也未尝不可。
温梨吃了个泡芙,嚼着嚼着,忽然一阵犯恶心。他强忍着把东西咽了,又拿酸梅汤漱口。
萧不澜刚摘完一地苞米,背着竹筐上来。见他犯了呕,忙放下东西,上前给他拍背顺气。
“又犯恶心了?”
温梨瞪他一眼,伸手推他:“还不是都怪你!”
温梨这种症状,不是害了什么病,而是肚子里有了种。
时间倒回到两个月前。那夜萧不澜本想拒绝他,可后面不知怎的,鬼迷心窍,稀里糊涂跟人滚了床单。
事后萧不澜懊悔不已,觉得有两个原因。
一是那该死的信香作祟。温梨身上太软也太香了,他一闻就失了神志,之后做了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事后据温梨描述,萧不澜那天晚上简直要把人吓死了。凶猛得好像床都要散架了,摇摇晃晃个没完,他们家的小床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萧不澜脑回路清奇,说了一句:“你倒是比床结实,经得起折腾。”
然后就被温梨扇了一耳光,不疼。看来他也是个“经得起折腾”的。
第二……温梨那晚的确又很漂亮,乖巧,还很会哭。原谅萧不澜词汇量少,形容不出来。
总之温梨真真是个妙人儿,这里好看,那里也好看,还抱着他不撒手,说离了他就活不了了。妥妥是话本子里的勾人妖精,会吸人精气的美艳小鬼。
于是萧不澜半推半就——温梨听到这里又给了他一巴掌,他只得改口:“是我心甘情愿,垂涎你已久。”
温梨“哼”了一声,这才舒心些,用脚踢他:“还不给我打水来?我要擦身子,累得我浑身是汗,臭烘烘的好难受。”
那天晚上只是个开始。潮热期比想象中更长,二人在茅草屋里忙得昏天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连四五日,温梨感觉自己都快死在床上了,这出荒唐的戏才终于收了尾。
享乐的时候那叫一个快活,脑袋清醒的时候,温梨又恐慌起来。
他问萧不澜:“怎么办?你现在真的跟我圆房了,我们已有肌肤之亲,要是你这负心汉要是再跑了,那就真剩我一个人了。”
萧不澜给他擦洗身子,认真道:“我会对你负责。”
“虽然我还没有习惯,但是我会努力适应,学着把你当我的……呃,娘子?”
“听你这么说,倒还勉强了,苦了你是吗?”温梨捏住他的耳朵,拉长了些,“我记着你还跟我说过,你没有龙阳之好?怎的就跟我睡在一块儿了!”
萧不澜抓着他的手,亲他的手心:“怪我怪我,是我把不住门儿,全是我的错。反正不管怎样,我不会丢下你的,咱俩现在圆了房,你就真是我老婆了。”
“我这一辈子,只会娶一个老婆。”
温梨耳朵一热,松开手,不看他:“说得倒是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
萧不澜笑,从背后抱着他:“当然不只是说给你听,还要做给你看。”
……
那一次过后,他们二人也算是互诉衷肠,解除了许多隔阂。
但很快温梨又发现了新问题——萧不澜这个没脸没皮的,说好的不喜欢男人呢?结果提起要做那档子事儿,竟比他还要更上心些!
有许多次,温梨准备歇下,这狗东西悄悄就摸上床了。先是答应只抱一抱,后面又想亲一亲,再到后面亲也不够,哪哪儿都想要。
可怜家里的小木床,三天两头就“咯吱咯吱”响,像命不久矣似的。
温梨觉得自己可能也跟它一样短命,如此日夜放纵欢好,身子亏空真是早晚的事!
好死不死的,他放纵这一回,当真是出了事。
一月前,温梨总觉得食欲不振,还整日嗜睡。时常睡到日上三竿,萧不澜来拍他屁股,说今天中午有他爱吃的肉馅饼和蜜饯,他也都无甚兴致。
萧不澜当他是病了,病了就得医,带人去了医馆,坐堂的老大夫一诊脉。
“嘿,不是病了。”
“那是什么?”
老大夫摸摸胡须:“分明是怀了!”
“……”
“大夫,您这医术靠谱吗?”
“老夫行医问诊几十年,从未有过误诊,小儿休要口出狂言!”
好吧道理萧不澜都懂,但这这孩子的确来得很突然。
回家的路上,温梨和萧不澜互相干瞪眼,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温梨坐不住,问他要个说法。
萧不澜眼珠子一转,握住他的手,说:“宝宝,不能全怪我的。你上次还缠着我不放,叫我好相公,让我再疼疼你,估计就是那时候……”
温梨捂住脸:“我说过吗?”
“当然。”
温梨试图狡辩:“我那是看了话本子,里面的人……反正那话本子也是你买给我的,说来说去还是怪你!”
萧不澜:“……”
没见过这么强词夺理的,试问窦娥有他冤吗?
——
不管怎样,这孩子最终还是留下来了。
萧不澜之前就仔细伺候他,眼下肚子里还多了个祖宗,自然是加倍仔细。
家里的活不能让温梨做,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紧着温梨。温梨但凡少吃一口饭,他都要进城问那坐堂老医师,自家娘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老医师一把年纪,不堪其扰,指着他骂:“我看你那娘子身子好得很,有毛病的是你这愣头青!”
之后萧不澜就安分了许多。温梨没病没痛自然是最好的,眼下要紧的,就是想办法把温梨喂胖一点,身子骨也硬朗。生产可是很辛苦的事,要养足体力才行的。
孕一月有余时,温梨偶尔会犯恶心。
好在反应不严重,只是干呕两声,缓过那阵劲就没事了。
但这可把萧不澜心疼坏了,每次他一吐,萧不澜就跟着难受,心都被揪紧了似的。
萧不澜会摸摸他日渐隆起的小肚子,靠在肚皮上说:“能不能别闹了?”
温梨一把推开他,觉得无语:“这才一个月,胳膊腿儿都没长齐呢,这也能赖到小孩子身上?”
萧不澜挠头:“这不是想着哄哄你吗?怕你心情不好。”
倒是个好心的木头脑袋。美人摇着折扇,无奈摇头,都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了。
这办法还真挺灵通,温梨被他一哄,不恶心了,又说:“眼见着秋收要结束,冬天来了,你就该准备春闱了。”
萧不澜如今踏实肯干,赚了不少银钱,预计在今年冬天,在城西置办一处小院子。他们搬过去以后,再不用受风吹日晒,雨天过后也不用补破茅草屋了。
男人应了声,拉凳子在他旁边坐下,给他捶腿。
温梨没做活计,只做少爷,漫不经心问他:“萧不澜,这次考试,你有把握吗,能不能一举高中?”
萧不澜想了想:“一半一半吧。”
古代的科举考试程序严格,考试强度也不小。他在现代算是个高材生,但那点知识在古代不一定适用,很多东西还是得从头学起。
温梨“哼”了一声,摸摸自己的肚子:“反正你要是考不中,我也不会一直跟你过苦日子。就算我答应了,我肚子里这个也不会答应。”
“……这次你要是落了榜,咱们就和离分家算了!我可不喜欢不求上进的人。”
萧不澜汗都出来了。以前只知道考不上没书读,现在考不上媳妇儿都得跑,哪儿有人这样的?温梨未免也太绝情了点。
“放心吧,我会努力的,”萧不澜下定决心,“这次肯定高中。我要是成了探花,就带你风风光光绕长安城跑一趟,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这么漂亮的娘子。”
别看人木讷,说起情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温梨用手点他额头,说他“肉麻”。
萧不澜给他按完腿,凑近了些,笑吟吟说:“其实还有更肉麻的……温梨,我现在能亲亲你吗?”
自从温梨有了身子,他们许久没欢好过了,萧不澜想他想得要命。
温梨用折扇遮住脸,摇头:“嘁,你之前不是说你是直男吗?没有龙阳之好,也不想做,做基佬?”
萧不澜时常在他面前说奇奇怪怪的话,他如今也学了七七八八,总是语出惊人。
萧不澜死缠烂打,搂着他不撒手:“我那是开玩笑的,之前鬼迷心窍,没发现你有多好。”
“哦,那也不给亲。”
“卿卿……”
第102章 小猫小狗流浪日记
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漫无目的行走在街上,小梨悲伤地想。
作为一只流浪小猫,小梨只喜欢晴天。晴天意味着天气不错,他可以出去晒晒太阳,或是到处转悠。
晴天的时候,人们的心情也会好一些。有时小梨跑去和路过的人撒娇,会幸运地分到小半根烤肠,或者是章鱼小丸子。
薯片和薯条它也吃过,甚至还有面条。猫咪其实不怎么喜欢这些东西,可它当时太饿了,一并都吃掉了。
上次小梨吃掉了很多面条,听见有人调侃它是“碳水猫”。
要是猫咪能说话的话,小梨真想说,其实我是“烤肠猫”来的!比起面条,更喜欢吃烤肠的那一种!
可惜猫不会说话。小梨很懂礼貌,吃了人类给的食物,就算不喜欢,也会礼貌地蹭蹭对方的裤腿,让人摸摸头,算作酬谢。
行走江湖的猫也是讲义气的!主动给人类摸摸小猫头,就是流浪小猫的义气。
但今天运气就很不好了。今天是个雨天,这座城市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天空总是阴沉沉的。
许多人都不出门,出门时也是急匆匆的。今天实在没办法了,小梨饿得难受,蹲在路边等人临幸。
人们行色匆匆,没有人搭理它,它蹲在便利店门口,上前去蹭一个人类的裤腿。
谁料那人类心情不好,没有摸猫的心思,用脚轻轻把它踢开了一些,让它别挡道。
好无情的人类!小梨耷拉着毛发,灰头土脸地走了。
过马路的时候,它有记得看红灯。猫也是很有素质的,懂得城市的运行规则。
当然了,猫咪的眼睛看不见红色和绿色,所以小梨总会在路边等人。人走的时候,它也就可以走了,高高翘着尾巴,“哒哒哒”混在人群中间走,提醒身边的人,这里有一只小猫路过,可当心不要踩到它了。
“小猫咪还会过马路呢,真聪明。”
领它过马路的是个小男孩,到达目的地后,他摸了摸小猫脑袋。小梨感谢他带自己过马路,低头给他摸。
“快点走了!外面的流浪猫脏,别随便摸。”
“知道了妈妈……”
看着一大一小远去的背影,小梨被气得不轻。
可恶!它虽然是流浪猫,可是一点都不脏啊。每天都会认真舔两次毛的。
也就是今天淋了点雨,刚才又被车溅了些水,看上去脏兮兮的而已。
但是它也不脏!
小梨耷拉着尾巴走了,心想,人类有时真的很没眼光。
雨天的城市对小猫很不友好。入夜后,小梨淋了一身雨,还没能找到今天的饭。
浑身的毛发湿了大半,肚子还饿着,连舔毛的力气也没有。
没办法了,它只能去垃圾场碰碰运气。
说起来人们可能不信,垃圾场对猫咪来说,算是生存的“角斗场”。因为这里的垃圾资源最集中,除了猫,还经常有狗来光顾。
众所周知,猫狗是天敌。小梨不是只战斗力很强的猫,遇见天敌,一般选择绕道走。
没办法,谁让它只是一只三花小猫呢?而且还是长毛的那种。天然战斗力就不行。
要是狸花猫就好了。小梨有时候会想,狸花猫的话,体型很大,也有力气,战斗力非常凶悍。
小梨曾经围观过一只凶猛的狸花和流浪狗战斗。那只狸花凭借一己之力,就赶走了两条比它还健壮的大狗!
赶走了天敌,狸花不过损失了些猫毛,游刃有余地舔舔毛发,默许周围的猫可以过去找食物。
小梨当时也去了,还在费尽心思扒拉垃圾堆时,狸花凑到他身边闻闻嗅嗅,疑惑说:“你的味道怎么不对?”
什么味道?
小梨好像懂了它的意思,晃了晃尾巴,说:“你好,我是公猫。”
狸花:“……”
三花居然还有公的,要不要这么罕见?!
那次可把狸花气得够呛,它看小梨生得好看,还有一对漂亮的琥珀瞳,本来寻思大展雄风,找个媳妇儿呢。没想到三花是只公猫,算盘只能落了空。
……扯远了。
回到当下,小梨机警地动了动耳朵,观察四周环境。
天已经黑了,垃圾场附近没有路灯,环境黑黢黢的。观察了好一阵,黑暗里没有动静,这里应该只有它在。
小梨放松下来,走进垃圾场,开始寻找今天的第一顿饭。
倒霉了好些天,没想到今天它的运气还真不错。小梨在垃圾堆里没扒拉到好东西,忽然闻到一阵香味,转头一看,角落里放着不少食物。
它摇着尾巴跑过去,仔细瞧了瞧。那竟然是两根火腿肠,都被垫在一块纸板上,没有被雨水打湿。
太好了!小梨的尾巴翘得更高,今天的饭终于有着落了。
饿了一整天,它顾不得那么多。用尖牙咬开外面的包装,就吃起了火腿肠。
因为太过专注,以至于一向警觉的猫,在这时放松了警惕。
有东西悄无声息闪现到它身后,它还毫无察觉。一根火腿肠下肚,又叼住了另一根。
歪着头用力想把火腿肠咬断时,转头却看见让它毛都炸起的惊悚一幕。
那是一只金毛犬!体型比三花小梨大了三倍不止,它冒着雨过来,身上还是湿漉漉的。黑褐色的眼睛盯住了它,让它背后发毛。
狗、大狗!
小梨大惊失色,本能盖过理智,毛发立刻竖起,尖声叫了起来,试图吓退对方。
然而大金毛根本不怕,只是盯着它看。半晌,它又上前一步。
三花已经没了退路,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它绝望地闭上眼睛。
今天应该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等待片刻,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小梨犹豫地睁眼,发现金毛靠得更近,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似乎是在确认身份。
良久,金毛闻够了,对它张开大嘴……然后舔了舔它的脑袋?
小梨愣住了,炸起的毛发都软了下去。
舔脑袋对它们来说,是表达友好的方式。
只是金毛舔得很重,它的舌头也好大,小梨被他舔得很不舒服,抖着尾巴往后面躲。金毛看它躲,也就不舔了。
小梨缩到角落,仍然没有放下戒心。看着大金毛摇摇晃晃的尾巴,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他试图谈判:“大金毛,你可以放我走吗?”
金毛不开口,只是盯着它。
三花继续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是你的地盘。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不过来了……”
听见这话,金毛“汪”了一声,说:“这里不是我的地盘,大家都可以来。”
“但是,你刚才吃掉了我的火腿肠,”金毛说,“这是附近的超市老板给我的。”
小梨:“!!!”
一不小心吃了别狗的饭,它还真挺不好意思的。
三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耳朵都耷拉下去,伸手刨一刨包装袋:“我会想办法还你的,我只是太饿了,不知道这是你的东西。”
大金毛又不吭声了,低头把火腿肠叼了过去,送到猫咪面前:“给你吃。”
小梨抬头,不可置信看着它。
都说猫狗是天敌,可眼前的大狗也对它太友好了点。这是正常的吗?
“你害怕我吗?”金毛感受到它的不安,摇摇尾巴说,“我不咬人,也不咬猫的。我第一次见你这么好看的小猫,所以……”
所以想请你吃饭。
小梨看看它,又看着那根带着牙印的火腿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呢,这大笨狗难道不知道,在野外愿意主动把食物让给别猫别狗的,除了养育孩子,那就是求偶行为了!
小梨狐疑地看着它,发现它真不懂其中的意思,也只能作罢。
算了,既然不是求偶,那应该只是一只单纯的大笨狗。大笨狗愿意把食物让给它,那也算好事。
于是小梨不再推辞,费劲地咬开外包装,慢慢品尝火腿肠。
吃着吃着,它听见大金毛在笑:“感觉你的力气好小,吃东西也非常斯文。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流浪呢?人类应该很愿意收养你的。”
小梨嚼着火腿肠,回应说:“那你呢?你是大金毛,牌子狗,他们应该更喜欢你才对。”
大金毛:“那个是叫品种狗。”
小梨猫:“哦哦!”
提及此事,金毛尾巴不摇了,简单说了下来龙去脉。
总结就是,金毛过去也是有主人的,后来主人搬了家,嫌宠物托运麻烦,就把它抛下了,决定去新城市再养一只小狗。
听到这里,小梨很生气,火腿肠都不吃:“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那你怎么办!”
大金毛又开始摇尾巴:“没关系,我在野外也可以适应得很好。”
小梨看着它:“那你有名字吗?”
大金毛又“汪”一声。
它说,它的名字叫“大萧”。
——
从此,小梨还是流浪猫,但它有了伴,叫做大萧。
一只猫流浪很辛苦,有一只狗陪伴,日子就好过了很多。
大萧不愧是大狗狗,身姿非常矫健。小梨一天最多跑两条街,大萧能把小半座城市都绕一圈。
并且大萧胆子大,也很有经验。它告诉小梨,除了可以去便利店和超市门口等人投喂,去人们吃饭的地方找食物,也是不错的选择。
尤其是路边的大排档。人们吃肉喝酒的时候,在边上等一等,有时遇上好心的老板和客人,就会给它们一些骨头或肉。
原来这中间还有门道呢!小梨学会了,它被大萧领着来到一家大排档面前,要上一堂课。
大萧观察环境,附近没有车流,还算安全。它舔了舔小梨毛茸茸的脑袋,说:“你在这里等我。”
小梨蹭了蹭它,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待大萧的过程很枯燥,小梨开始玩花坛里的小草。玩到一半,大萧终于回来了。
大萧把嘴里叼着的东西放到它跟前——居然是一串鸡翅!而且还没有放盐和辣椒。
大萧说:“这是老板单独烤给我们的。”
老板真是个好人。小梨感动得快“喵喵”叫了,天知道流浪的日子有多辛苦,它好久没有吃上别人专门为它准备的食物了。
大萧叼来了鸡翅,按照惯例,先给三花小梨吃。
其实,按照动物世界的法则,理应是打猎回来的家伙先享用,小梨只能吃它剩下的才对。
但是,大萧觉得这样不好。一是它的胃口很大,如果它吃饱了,小梨就没有饭吃了。
第二……大萧第一次见这只小三花就觉得,它实在是太瘦了点,应该多吃一点才对。
三花小猫“吭哧吭哧”咬着鸡翅,一串有三个,它吃了两个。骨头硬邦邦的,有点啃不动,要留给大萧处理。
它吃完过后,才轮到大萧。大萧并无怨言,吃着剩下的残羹,听见小梨问它:“大萧,你们金毛都跟你一样好脾气吗?”
大萧咬断骨头,摇头:“也有脾气不好的狗,你警惕它们是正确的。但是不用害怕我。”
这倒是,大萧是条好狗,小梨不怕它的。
等到大萧吃完东西,它们沿着街道慢慢走。
天色全黑,昏黄的路灯亮起,这一带路没有多少行人。小梨心情很不错,尾巴高高翘着;大萧心情也好,一路上都在摇尾巴。
小梨问它:“明天我们要去哪里?”
大萧想了想回答:“秋天到了,你想玩落叶吗?”
“想!”
“我知道有一片地方,那里种满了银杏,有很多叶子铺在地上。我带你过去,如果运气好的话,附近还有大学生会投喂我们……”
小梨又忧愁起来:“可是,秋天过后,冬天就要来了。我们没有住所,到那时要怎么办呢?”
大萧好奇:“你还没有满一岁吗?没有经历过冬天?”
小梨点点头,大萧“汪”了一声,忽然又开始舔它的脑袋。
“等到了冬天你就知道了。”
“好吧,你不要又舔我的脑袋呀!黏糊糊的,有好多口水!”
……
等到冬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小梨总算理解了大萧的话。
它们依然在流浪,没有找到归宿。但有遇见好心人,用一个大大的纸箱,里面垫上衣物,给它们充当住所。
只是这样还会觉得冷。大萧便让小三花睡在自己身上,用它宽大的身躯遮住风雨,就不再冷了。
小梨猫生中的第一个冬天,就是幸福又安稳的冬天。它很怕冷,下雨的时候不愿意出去,大萧就把食物带回家,睁眼就能有饭吃。
无事可做的时候,小梨就趴在大萧身上,学着帮大萧舔毛。
大萧说:“我们狗没有舔毛洗漱的习惯。”
小梨轻轻挠它一下:“但是那样你会很臭的!我不喜欢臭烘烘的狗。”
“那好吧。”
大萧只能由着它去,又问它:“明天你有想吃的东西吗?”
“我想吃烤肠。”
“我今天听人说,明天好像会出太阳,你也应该出去走走。我明天带你去……”
一只猫流浪的生活很孤单。
一猫一狗,好像就不一样了。
……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温梨睁开眼,坐起身来,感觉脑袋都睡蒙了。
他昨晚梦了个什么?好像他变成了一只三花猫,遇见了一只大金毛,金毛的名字是叫……
萧不澜起得比温梨早。先给温听澜泡了奶粉,再给猫换了水和粮,最后开始准备两个人的早饭。
要伺候一大家子可真不容易。他一边煎鸡蛋,一边想。
温梨起床后,拿上水杯,叼着牙刷就去厨房找他,站在洗菜池旁边,边刷牙边问:“萧萧,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吗?”
“什么梦?”萧不澜给鸡蛋翻面,想了想答,“梦见我们在约会?”
“不对不对,你再猜。”
“梦见你在吃蛋糕?还是米其林大餐。你想吃直说不就好了,上次就找这种借口让我给你买。”
温梨:“……”
他在萧不澜心目里的地位就是饭桶对吗?!
温梨吐掉泡沫,漱完口说:“我梦见我变成一只猫了!”
“哇,”萧不澜很捧场地惊讶了一下,“是什么猫,三花吗?”
温梨惊奇:“你怎么知道?”
萧不澜笑:“我瞎猜的。三花很漂亮,猫中美人,应该适合你。”
又贫嘴。温梨没跟他计较,继续问:“那你猜猜,你在我梦里是什么角色?”
这萧不澜还真猜不到:“我是你的主人?”
“去你的!想得美。”
萧不澜耸肩:“那我猜不到了。”
完全一副无赖做派。
温梨叹了口气,把梦里的内容仔细讲给他听。
讲小三花遇见大金毛,一猫一狗在城市里流浪;三花被欺负的时候,金毛挺身而出;冬天很冷的时候,它们一起缩在临时的小房子里,相互依偎着取暖……
萧不澜听完后,第一反应是:“原来我在你心目里真的是条狗。”
温梨:“???”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境又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他在梦里还是猫呢?!
萧不澜关了火,笑嘻嘻把他搂进怀里,凑近亲他的唇角:“开玩笑的宝宝,给你当狗我也愿意。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梦到这个?”
温梨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们上次一起看了类似的电影?”
嗯,确实是看过,那故事讲的是一只金毛犬在外流浪,而后努力找到回家的路,路上还受到许多小动物的帮助,最后成功回了家。
萧不澜又问他:“那要养吗?”
“什么?”
“养一只金毛,”萧不澜把脑袋搁在他肩上,“你之前跟我提过,有机会的话,会想养一只狗。”
温梨点头,又憋着笑:“可是我怕会打架耶。”
“应该不会吧?梨子脾气很好的,它的孩子也……”
“我是说你和金毛!毕竟一家不容二狗……”
“温梨,你气死我算了。”
“那是你小气!”
第103章 夫夫相性
平平无奇的一天,萧不澜收到来自系统的邀请。
【宿主,经过我们研究讨论,像您这样不愿意走剧情线,全身心投入家庭的情况实在少见,和我们选择您的初衷大相径庭。所以,通过一致表决,我们想邀请您和您的伴侣,一起填完一份问卷调查。】
萧不澜困惑:“可以倒是可以……但什么叫做我这种情况很少见?”
【当然是字面意思。】
【说实在的,在您出现以后,我们才明白,原来“直男”还能有第三种定义。】
萧不澜不解:“前两种是什么?”
【性取向为“直”,和情商普遍很低、性子比较直。】
“那我属于是?”
【新开发的第三种——直接爱上男的。】
“……”
搁这四舍五入上了是吧?不对,当初他有直接喜欢上温梨吗?不也是后面才……一开始根本没有的好不好!
算了,跟这群二货系统没什么可说的。
萧不澜点头答应:“我当然无所谓,不过我要征求他的意见。”
萧不澜正买完菜准备回家,在半路瞧见有人卖栀子花,顺便带了一束回去。
到家的时候,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冷风。
步入夏季,天气热起来,温梨习惯把空调温度开低一点,但他又很怕冷,总要盖厚厚的被子。有时手脚冰凉,萧不澜钻进被窝帮他暖暖,他还嫌萧不澜身上烫。
“宝宝?你说想吃炸鸡腿,我给你带了,还有新出的蛋糕和……”
萧不澜进门把东西放在桌上,走进客厅,瞧见眼前这一幕,没再说话。
温梨正在午睡,和温听澜一起。他侧身躺在沙发上,蜷缩着睡成一团,怀里搂着温听澜。
一大一小两只都很乖巧,盖着同一张空调被,平稳地呼吸。窗帘全拉上,电视忘了关,正在放温梨最近在追的偶像电视剧。
萧不澜不声不响,站在边上看了会儿,忽然忍不住笑。
这个人之前还说要重视胎教,肚子里揣着温听澜的时候,就总说当爹的该以身作则,给小朋友当个好榜样。
现在却老领着温听澜看狗血电视剧!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正向引导,想来之前的“胎教”应该也是托辞。
比如,揣着小家伙和萧不澜滚床单的时候,温梨就会把这些东西抛到脑后。
事后浑身无力,迷迷糊糊被萧不澜搂在怀里,听见萧不澜咬着耳朵跟他说:“宝宝,这也是胎教的一环吗?会不会把他带坏了。”
温梨耳朵红得要命,把脸埋在被子里:“这个、这个不算!”
行吧,他说不算就不算,反正这个家也都是温梨说了算。
不知过了多久,萧不澜看够了,这才动身。
温梨睡了一下午,被他一闹,直接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萧不澜给他盖好被子:“下次困了就回卧室睡,沙发睡着不舒服。”
Omega含糊“嗯”了一声,捏着被子问:“你回来啦,听澜呢?”
“在隔壁,他还在睡。小朋友觉多,你也跟他一样。”
听萧不澜这话,好像温梨也算是半个“小朋友”似的。温梨觉得脸热,说他“嘴贫”。
“肚子饿不饿?”
“嗯。”
萧不澜摸摸他的脑袋:“那起来吃饭,吃完饭还有个活动。”
温梨动作一顿,裹着被子往后躲了躲:“可是我们昨天晚上才,我那里还有点胀……”
“……”
“不是要做这个。”
温梨这才松了口气,掀被下床:“那你早说啊。”
萧不澜关注点很清奇:“我给你的体验就那么糟糕吗?”
Omega抿唇,认真回答:“也不能算是糟糕。你的体力很好,但是,我感觉太单一了。”
“单一?”萧不澜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形容,盯着他看,“那怎么样才算是不‘单一’?”
温梨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上次看电影,他们还会……”
说完之后,温梨才意识到不妥,赶紧捂住嘴。然而为时已晚,萧不澜已经把这话听进去了。
他捏捏爱人的脸颊肉,亲了一口,说:“下次我们一次看吧宝宝,省得你老馋别人。其他人有的,你也要有。”
“我也没有——”
温梨觉得很害臊。
虽然他们结了婚,关起门来做亲热的事完全合理合法,可温梨面子薄,总不好意思开口。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还是得由萧不澜主导,萧不澜的服务意识很强,每次都能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小插曲过后,两人一起吃了饭,温听澜还没醒,不方便喂奶粉。
温梨问他:“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活动?”
萧不澜翻出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一张纸质表格,告诉了他事情的来龙去脉。
自家Alpha有个系统,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温梨早就消化这个事实了。但没想到那群系统还这么不安分,这算是追着他们俩要售后吗?
萧不澜挠头:“算是吧?它说我辜负了它的信任,本以为挑了我,事业线能走得飞快,结果我光顾着跟人谈恋爱了,害得它们只能重新研究另一个方向。”
“是什么方向?”
“掰弯一个直男到底需要几步。”
温梨一口冰可乐差点喷出来。接过纸巾擦嘴,他又觉得不爽:“什么掰弯直男!怎么说得好像是我故意要勾引你一样?明明就是你先喜欢我。”
萧不澜没否认,把表格拿出来。系统给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表格,让他们自行填写。建议中途不要展开讨论,否则可能会影响测评结果。
【第一题:对彼此的初印象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因为温梨的印象实在深刻,萧不澜真是个木头脑袋,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虎头虎脑说了很多没情商的话,做事还很莽撞,可把他吓得不轻。
于是温梨写下一行字:不太聪明,情商也低,感觉没有办法跟他沟通。
写完之后,温梨又觉得好像不妥。他们现在算是情侣问答,如果只说对方的缺点,会不会伤感情啊?
想到这里,温梨停了笔,悄悄偏过头,偷看萧不澜的答案。
萧不澜写得比他多,但也不是什么好话。
【长得很好看,当时就觉得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不过脾气有点太差了,胆子也好小,跟他说话他就骂我,还要哭,真的非常不讲道理。】
温梨:“……”
狗东西,当他没说!
萧不澜都这么不客气了,温梨更不客气,又补了好几句话上去。写完了再去看萧不澜,发现萧不澜又在刚才那段话下面补充:
【不过,现在想起来,其实还是心疼会多一点。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是没有我在的世界,他会不会一直过得这么辛苦。还好有我来了。】
萧不澜刚写完,就发现他在看自己,笑吟吟凑过去:“宝宝,我看看你写的什么?”
温梨回过神来,赶紧捂住自己的答卷,可惜萧不澜还是看见了。
温梨在上面画了个猪头,还有狗头,两个东西结合起来,拼凑出了萧不澜的Q版小人儿,旁边附一行字:猪一样能吃,狗一样粘人,超级结合体!
“……”
什么玩意儿?
萧不澜忽然觉着,温听澜这个小宝宝需要引导,温梨这个大宝宝也有点欠教育了。
【第二题:春夏秋冬最喜欢哪个季节?】
这个问题比较轻松,两人直接聊起了天。
温梨:“我以前觉得我喜欢夏天,后面发现还是喜欢冬天多一点。”
萧不澜:“为什么?”
“夏天太热了,要出很多汗,心情总是很烦躁。冬天虽然很冷,但是冷的时候,可以两个人靠在一起,而且冬天还会下雪,我们还能一起去打雪仗……”
萧不澜笑:“那你喜欢的,应该是两个人一起的冬天?”
“嗯,那你呢?”
温梨凑近看他的答案,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喜欢有温梨在的四季。
“……”
可恶啊,他怎么又输了!
事已至此,已经不是单纯的问卷调查了,而是情话攀比大挑战。
【第三题:擅长撒谎吗?】
萧不澜写的是温梨不擅长。因为温梨胆子小,又当习惯了乖小孩,每次一说谎,心情就全写在脸上,立马就露出破绽。
温梨对他的评价就不太好了,直接骂萧不澜是大骗子。穿过来之后骗了自己那么久,害得他们中间有好多误会。
要是萧不澜愿意早点说清楚真相,说不定他们还能少走弯路呢!
对此,萧不澜很无奈,握住他的手说:“我怕我说得太早,你不相信我。”
“我信不信是一回事,你故意瞒着我,又是另一回事。”
“好吧,那是我的错。我跟你保证,我们以后没有秘密。”
温梨眨眨眼睛:“你对我不能有,我对你可以有保留权。”
当孩子说自己想上厕所的时候,就已经拉裤兜了。萧不澜盯着他:“我猜你现在就有事情瞒着我,最好如实招来。”
温梨迫不得已坦白:“其实上次听澜拉肚子,不是因为你奶粉泡得有问题,是我带着他睡觉的时候,空调开太低,忘了盖被子。”
“……”
“等他长大了我要把这事告诉他,让他也看清你的真面目。”
“别呀!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感冒了呀!”
“罪加一等!!!”
【第四题:觉得对方像什么动物?】
答案毫无争议,温梨画了一只金毛,萧不澜画了一只猫。
本来以为这次总算默契了,结果温梨非要找茬,说他画的猫很丑,有丑化自己的嫌疑。
“温梨,你能不能别找茬?”
“你看你就是心虚。”
算了。
【第五题:对方身上有没有什么小习惯,让你觉得很可爱?】
这个问题让温梨犯了难,一时间好像还真想不出。
萧不澜都有什么习惯呢?嗯,习惯吃很多东西,尤其爱吃他做的饭;习惯每天睡前抱着他跟他说很久的话;习惯回家的时候给他捎带一束花;习惯……
想了一大圈,温梨惊奇地发现,能让他有印象的细节,好像都和自己息息相关。
这要怎么写?
温梨想不出,又开始偷看萧不澜的答案。
萧不澜轻轻把他的脑袋推回去,温梨张嘴要咬他的手,他就不推了,改为口头指责:“你这样是作弊。”
温梨才不管那些,他就是考了个零鸭蛋,那又能怎么着?
比起这个,他更好奇萧不澜的答案。
萧不澜平时瞧着木讷呆板,这时候竟然变成了大文豪,洋洋洒洒写了好长一串。
喜欢温梨每次生气总在碎碎念;喜欢他翻旧账,总把相处的细节记得很清楚;喜欢他做饭的时候换着花样,鸡蛋要煎得圆圆的,胡萝卜也会雕成小花形状。
喜欢他犯困的时候发呆,随便怎么亲怎么抱都不生气;喜欢他起床气的时候发火,枕头玩偶到处乱丢,仰天长啸说打扰他睡觉的都是王八蛋,猫也不例外。
喜欢他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总是蜷缩起来,后来又发现,原来有时只是觉得冷,冷了也会蜷缩成一团,感觉更可爱。
还喜欢他终于长得圆圆的脸蛋,闭眼时翘起的睫毛,接吻的时候尤其明显,紧张地闭上眼睛,睫毛都在发颤。所以萧不澜才会喜欢亲他的眼睛,喜欢一个人真是不讲道理,竟然连他的睫毛你也会喜欢。
……
萧不澜几乎把答题的位置写满了,温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样下去不行啊。温梨忽然开始懊恼,综合来看,怎么好像真是萧不澜要喜欢他更多一点?他怎么就写不出来呢?
不管了,输就输。温梨又不是输不起,实在想不出来萧不澜那种“大文豪”式的写法,只写了四个字:能吃是福。
【第六题:对方有什么行为让你至今无法理解?】
温梨写了一个萧不澜的小毛病。萧不澜生气的时候,有时也会不理人,并且还固执。
虽然这个问题之前说开了,之后再也没有过,但温梨至今不理解,为什么他跟自己吵架生气,要跑去拔几片绿植的叶子。
一盆芦荟都被萧不澜扯得光秃秃的,温梨把他好一顿骂,说他不能欺负小芦荟不会说话。
萧不澜瓮声瓮气:“你都能体谅植物不会说话,也不体谅我不会说。”
“……”
您老能别跟一盆草吃醋吗?
萧不澜的答案就很敷衍了:我宝宝做什么都是对的,不理解也要理解。
油嘴滑舌。
【第七题:在床上谁更主动?】
这种东西是可以问的吗?
温梨都不好意思答,含糊写了几个字。
正确答案当然是萧不澜,精力旺盛的Alpha总热衷提出做这种事。
萧不澜给出的答案让人匪夷所思,他说温梨更主动。
温梨:“不对吧?难道不是你更……”
“我是被动的,宝宝,”萧不澜脸不红心不跳,“没办法,每次都先被你勾引到,我才说出口的。”
“……”
色胚就色胚,还想给他扣帽子,不要脸!
【第八题:有尝试过,或者想要尝试Dirty Talk吗?】
触及到了知识盲区。
萧不澜凑近问他:“这个是什么东西?”
温梨忽然脸热:“你一把年纪了连这个都不懂吗?这个就是、嗯,在床上的时候,骂骂人什么的。”
“哦,”萧不澜若有所思,“那你对我说过。”
温梨大惊:“你不要乱说!我什么时候有过?”
萧不澜:“你还想赖账?上次是谁骂我臭狗屎来的。”
“……”
“那是因为你把我弄疼了!”
“你就说骂没骂吧?”
“你有病吧萧不澜,我说的骂肯定不是这种骂啊?人家是为了增加那方面的趣味,我那个是……单纯的人身攻击!”
“唉,语言暴力也是暴力。”
“姓萧的,你再给我转移话题,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肢体暴力!”
夏虫不可语冰,人也不能解狗语!
【第九题:在这段感情里,会有自卑的时候吗?】
系统出的题目还真是跳脱。刚才插科打诨,现在又触及灵魂了。
温梨放下笔,比起在纸上写答案,他更想直观听一听萧不澜的看法。
萧不澜先问他:“你会有吗?”
“我?应该还是有的吧。”
温梨托着脸说:“之前我会想,我的脾气好像真的很差,至少对你是这样,有时候会把不好的一面都留给你。有时还很敏感,容易情绪化,觉得让你照顾我是理所应当的事……”
萧不澜:“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
不等温梨反应,他又说:“而且,我不记得这是缺点。”
“你能懂我的心情吗?温梨,我真心觉得,能让你依靠我,在我面前耍小性子,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就像在外捡回一只流浪猫,起初它小心翼翼,不敢招惹一草一木。之后有了安全感归属感,便大摇大摆四处横行。
对待宠物尚且如此,对待人就更意义不凡。那意味着他已经全身心信任你、依赖你,好的和不好的,都只想被你看见,这种感觉,已经不能更好了。
温梨听完他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反问他:“那你呢?你也会有吗?”
“我没有啊,”萧不澜很爽快,“我觉得我跟我宝宝最配了,你不是也跟我说过,在感情里面,配得感很重要吗?”
温梨:“……”
还真的能把话听进去了。
【第十题:怎么形容对彼此的喜欢程度?】
萧不澜习惯性认真答题,绞尽脑汁想比喻句,转头却看见温梨在搞小动作。
温梨只写了一句话:我对萧不澜的喜欢程度,是萧不澜认为他喜欢我的程度再乘以十。
行行行,这么玩是吧?
萧不澜冷笑一声,也不写比喻句了,照葫芦画瓢,把温梨的话换了个主语,原封不动搬了过来,十倍再改成了“一百倍”。
温梨:“你怎么耍赖?你照抄我的答案。”
萧不澜:“你就很有水平了?”
温梨不管,又在十后面添了两个零。萧不澜也添了一个,这样还是比他多一个。
于是之后的几分钟里,两人都在各自的纸张上写了不知几个“零”,许多圈圈串在一起,像鱼在吐泡泡。
温梨写得手酸,又笑得肚子疼。笑到这种程度已经是痛苦了,他把笔一拍,说:“幼稚。”
“你不幼稚?”
“没你幼稚。”
……
填问卷花费的时间比想象中长,一共二十个问题,按照系统的计划,最快半小时就能填好。
结果这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最后闹到半夜。填到后面都累了,开始在卷面上画小人儿。
“你别把我画得那么丑。”
“那你教教我?”
“你这样,先画一个圆,但是要扁扁的那种,然后补上眼睛和嘴巴,再画……”
好不容易画完了,问卷也答完,温梨摸摸肚子,又说自己饿了。
萧不澜收好问卷:“冰箱里还剩了菜,我去热一热,再煮两碗面?”
温梨点点头:“再把上次买的西瓜切了吧,我们一人一半,我今天晚上还想看电影!”
“好。”
萧不澜陪他熬夜,拿了东西,走进厨房开始忙活。
锅里蒸着冷菜,他把西瓜切好,又开了苏打气泡水,打算用温梨腌的糖渍话梅和柠檬,做两杯饮品。
期间温梨来厨房巡视工作,他拆了一袋草莓粟米条,顺便给萧不澜喂了一根。
萧不澜非要吃他“亲自”喂的。温梨没辙,把两根粟米条叼在嘴里,Alpha俯身低头,吃掉一半粟米条,再亲亲他的唇。
“甜的。”
温梨嚼嚼嚼:“你搞快一点,我肚子都饿扁了。”
“马上就好了宝宝,出去等我吧,厨房里热。”
温梨又走了,厨房重新安静下来,萧不澜脑海里又飘出另一道声音。
【宿主。】
萧不澜:“来了?这儿,你们要的问卷。”
【……】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一份毫不客观全是主观的问卷调查,还画满了不规范的猫猫狗狗大人小人,请问它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好吧。事到如今,我们还是无法解释这种行为,也解释不了其中的感情。我们一直认为,穿书局的任务指标向来都是可以量化的,但是你们的感情,好像并不是。】
总不怎么聪明的系统,难得透彻了一回。
是了,“感情”不是标准化的东西,有些时候,你甚至会觉得它很突兀。
好像是突然就降临到身边了,在此前谁也没有预见,事情能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曾经以为会一直孤身,在某个时刻,命运突然发生转折,转向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人生。
萧不澜不想去评判,孤独成长的日子,和与恋人相知相守的时光,哪个要更好。但他知道,至少此刻的幸福是真实存在的。
感谢过去,他成功塑造了自己;感谢当下,他遇见了相伴一生的爱人;也感谢未来,他们以后还会有许多共度的时光。
“萧萧,我的西瓜在哪里——”
“来了,有这么等不及吗?”
“就是有!”
“话说后天要降温了,我好久没出门了,我们要不要去……”
——END——
第104章 听澜的成长日记(一)
三岁半的时候,温听澜开始上幼儿园。
现在的孩子早熟,家长又焦虑,许多孩子三岁甚至两岁半就开始入园了,有的甚至还要提前上补习班。
温梨对温听澜的学习成长没有焦虑,倒是有分离焦虑。
第一次送小朋友去幼儿园那天,他忍不住哭了,坐在座位上一直抹眼泪。
小听澜不知道什么情况。他觉得上学应该是很开心的事情呀?听说上学可以交到很多好朋友,还可以学习、识字,每天还能玩游戏吃点心,应该也很快乐的。
受温梨的影响,温听澜出门习惯在兜里揣一包纸巾。眼下温梨哭了,他把兜里的纸巾全部掏出来给人擦眼泪。
可不知怎么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
情急之下,温听澜只能求助正在开车的萧不澜:“爸爸,爹地怎么一直哭啊?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一定要带他去医院看一看。”
在温听澜的认知里,这个家里的人很少因为心情不好流泪,大多都是身体不舒服。
比如他之前发了高烧,就难受得哇哇哭,温梨也跟着他哭。
事后听澜问他,生病的是我,为什么爹地也哭得好厉害?
温梨觉得不好意思,撒谎说他也被温听澜传染发烧了,人生病的时候,太难受了就会哭的。
自此以后,温听澜就记住了。他要尽量少生病,就算生了病,也不能传染给爹地,不然爹地会难受的。
可是眼下他没发烧也没生病,温梨还是哭得好厉害。
萧不澜打着方向盘,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告诉小孩:“爹地今天心情不好,你多哄哄他。”
说来也是让人哭笑不得。见过小孩子第一天读幼儿园,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的,家长哭成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温听澜郑重点头,没有纸巾了,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袋小熊饼干,要分给温梨吃。
温梨接过饼干。
——然后哭得更凶了。
不怪他矫情。温听澜从出生那天起,就时刻呆在他身边。
除了刚出生那几个月难带了些,其他时候都是很幸福的。
特别是温听澜聪明又听话,温梨一想到要跟他分开大半天,并且这样的日子以后会成为日常,心里就难受得紧。
直到下车的时候,温梨才堪堪止住眼泪。
今天第一天入园,他答应了听澜,要陪人逛一圈幼儿园,熟悉一下环境。顶着两个红彤彤的眼睛到处走,可不太好看。
“听澜,你先下去,老师在门口等你呢,爸爸和爹地马上就来。”
萧不澜打开后座门,拎着温听澜的小书包,帮人亲自背上,再戴上蓝色的小帽子。
小熊饼干温梨不愿意吃,只能温听澜吃了。
温听澜递给他一块饼干,转身走向幼儿园:“那我先走啦,爸爸你们要快点来!”
哄走了小朋友,还要哄大朋友。萧不澜坐上车后座,把门关上,将温梨搂进怀里。
“好了好了,你昨天晚上跟我说难受,睡不着觉,我还以为你只是焦虑呢。今天怎么哭上了,觉得伤心了?”
萧不澜抱着他,感觉他还在发抖,又摸摸他的脑袋,忍不住笑:“听澜第一天上学,他还没哭呢,你哭成这样,哪里像个家长的样子?”
Omega把头埋在他怀里,想开口,又觉得喉头哽得慌。
温梨也不想的。
以前没有孩子的时候还不太理解,小孩送去上学,或者去外地学习工作,为什么做父母的会觉得伤感呢?
这不都是成长必要的一环吗,年纪到了,小孩作为独立的个体,也要去做自己的事。
然而真到了自己身上,感觉又不一样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温听澜更乖的小朋友了。
温听澜有时候不像他的孩子,像养了一只小鸟。这只活泼的小鸟会说话,也会讨人欢心,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直到某一天,小鸟长大了,你不得不打开笼子,看着他飞出去。虽然你心里知道,他总会飞回来的,可心里到底是难受。
万一小鸟飞到外面,羽毛被树枝挂伤了怎么办?万一小鸟交到更喜欢的朋友,不再喜欢他了怎么办?万一在别人那里受了委屈……
温梨简直不敢往后面想,一想心里就堵得慌!
萧不澜抱了他一会儿,感觉他平复下来,拿出兜里的湿巾,给他擦干净脸。
整张脸都仔细擦了一遍,萧不澜又笑他:“像个小花猫,我们听澜以后写作文有素材咯。我想想,题目就叫——我的爹地是个小哭包。”
没个正形。
温梨瞪他一眼,抬手打他。随后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这才上个幼儿园而已,要是以后温听澜上小学、中学,还有去外地读大学,那他岂不是眼睛都要哭瞎了?
萧不澜笑够了,又拉着他的手跟他说:“宝宝,知道你难受,但听澜总要长大的,他也被你教得很好,在外面不至于受委屈。就算真委屈了,还有我在。”
说完,亲了亲温梨的唇角:“别哭了,嗯?这几天我都在家陪你,听澜放学,我们早点去接他回来,不会分开太久的。”
温梨勉为其难点点头,吸了下鼻子。萧不澜觉得他乖巧,没忍住又亲了一下。
“今天中午我们去吃甜品自助怎么样?你上次不是说想吃。”
萧不澜最能摸清他的喜好,此话一出,温梨立刻不那么难过了。
“那好吧,”温梨整理好衣服,开门要下车,“但是你不许告诉听澜!”
他在温听澜面前可是有人设的,要是被听澜知道,他每次吃甜品都能进化成饕餮,温听澜指不定还要写篇作文叫:《我的爹地是大胃王》!
——
温听澜上幼儿园的第一个月,温梨勉强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前一天晚上,在温听澜的小书包里塞各种零食和绘本读物,再准备第二天要吃的爱心便当,有时候还会烤一些小饼干,或是捏饭团,让他分给熟悉的朋友。
给小朋友做的饭,造型总要费些功夫。蛋包饭要做成“小熊盖被”,饭团是小猫小狗的样式,饼干也要换着花样做各种可爱的图案。
温梨哼着歌备餐的时候,萧不澜总会死皮赖脸凑上来,唉声叹气:“宝宝,你以前也会这样给我做的。”
温梨困惑:“我做得好看,是想哄听澜多吃点饭。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吃饭难道还要我哄?”
萧不澜不管,骄傲挺起胸膛,理直气壮:“谁还不是个小朋友了?”
温梨:“……”
比他还高半个脑袋的“小朋友”,还是算了吧!
话是这样说,隔天,萧不澜在公司里打开自己的盒饭,就看见里面躺着小熊盖被,和雕成花的胡萝卜。
零食和饭带好,温梨早上和萧不澜一起送小朋友上学。
温梨总是很操心,叮嘱温听澜要和朋友好好相处,听老师的安排,身体不舒服要及时告诉老师,受了委屈回家也要说……
温听澜都听进去了,抓着他的手,一板一眼道:“爹地,那我不在家里的时候,你受了委屈,也要跟我说哦!”
温梨哭笑不得。
这种事情,就算他告诉了听澜,听澜还能帮他出头吗?
事实证明,真的可以。
第二天下午,温听澜回家的时候,就发现温梨不大高兴。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爸爸把爹地弄疼了。
“怎么弄疼了!”温听澜声音大了起来,像是非常生气,“爸爸打你了吗?”
温梨脸一热,意识到这种事好像不应该跟孩子说,搪塞道:“没有,爸爸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
萧不澜这个狗!自从听澜学会说话,也有自己的思想,不像小时候那么好糊弄,他们的床事有时会比较尴尬。
温听澜总粘人,晚上非要和他们一起睡,孩子在中间,连想法都不敢有。
于是萧不澜趁着温听澜去幼儿园,在家里肆无忌惮,同他白日宣淫。
有一段时间没亲密接触过,温梨非常生涩。萧不澜吃了他许多遍,味道才终于熟悉起来。
素日一本正经的alpha,到了床上就恶劣,压着他说:“宝宝,怎么这么紧张?”
“像第一次跟我谈恋爱一样,”萧不澜亲他的耳朵,“不像个小妈妈。”
“嗯,你别乱说。”
“好乖宝宝,哪里都是香的……”
“……”
温梨不是真被弄疼了,更多的是被气得不轻。但他没办法跟温听澜解释生气的原因,只能撒谎说是疼了。
温听澜没有追问原因,无条件打算替他出头。
爸爸也总告诉他,爹地身体不好脾气好,要是有人欺负爹地,那肯定是对面的错!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萧不澜发现自己的枕头被人从主卧撤走了,温听澜还“吭哧吭哧”给他抱了床夏凉被,拿去次卧。
萧不澜:“听澜,你在做什么?”
温听澜瞪他:“你今天欺负爹地了,不可以跟他一起睡觉。”
不是,他什么时候……
哦哦。
萧不澜笑了:“惩罚要这么重吗?爸爸已经跟他道过歉了,不可以原谅一次吗?”
温听澜摇头:“我上次惹了爹地生气,你也是这样说的。我今天学了一个成语,叫以身作则,你不可以双标的!”
“……”
唉。
生的崽太聪明,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萧不澜认命地被他赶走,乖乖跑去次卧睡觉。
温听澜以为自己大获全胜,欢欢喜喜跟温梨过了一回“二人世界”。
半夜的时候,他却被凉醒。
睁开眼一看,本该去次卧睡觉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他们这张床上。
温梨怀里抱着他,萧不澜从背后抱着温梨,一张厚被子被萧不澜扯过去,把温梨盖得严严实实,他身上只盖了一半!
温听澜用力把被子扯回来一截,感觉快气死了。
爸爸说话不算话!【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