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成败在此一
微信铃声骤然响起,沈伏念被吓得险些把手机甩飞出去。
手忙脚乱的躲进走廊的厕所,慌不择路的按静音。
铃声逐渐微弱、停止,心脏像是在胸膛里打鼓,耳膜都在“咚咚”的震动。
沈伏念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凉意传向四肢莫名手脚发麻。
呼吸渐渐平息,沈伏念凝神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只有不知道那根水管漏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脆。
郁子尘应该没有过来。
沈伏念肩膀松懈下来,长长t??的松了一口气。
再看手机,通话已经挂断,显示未应答。
她缓了一会儿才给郁子尘回信息:【有什么事吗?刚刚在忙。】
郁见:【忙完了吗?】
余念:【还没。】
郁见:【没事,晚会儿说吧。】
余念:【OK.jpg】
沈伏念揉了揉发软的双腿,在卫生间等了许久才悄悄回报告厅。
看向前排,郁子尘没有回到原本的位置,而是坐在了第一排没人的角落。
看着他的背影,沈伏念已经完全听不进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满脑子都是郁子尘刚刚的身影。
沈伏念很讨厌烟,或者说,烟酒她都讨厌。
从小到大,她一直生活在烟酒混杂的环境里。
她对烟民的印象就是村里的叔叔伯伯,聚在一起吞云吐雾,一身烟味满口黄牙。
对酒鬼的印象更是深刻,爸爸每次喝完酒,都会变得极其暴躁,严重时甚至还会动手。
妈妈总说,爸爸喝酒了控制不住,他要养活一家人生活压力大,要理解他、要懂事、要听话、不要惹他。
沈伏念信了,只当酒是万恶之源。
可如果真的控制不住,为什么爸爸喝醉后,即使动手都没碰过弟弟一下?
而她却到现在,后背和大腿上还留着疤。
郁子尘酒后给她打电话时,能让人完全听不出醉态。
她上次误喝果酒,酒精上头,能感受到情绪被放大,不过也仅此而已。
完全没有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乱打乱砸发泄的欲/望。
所以,真的是酒的问题吗?
抽烟也是。
沈伏念见多了那些随时随地吞云吐雾的人,被提醒还会恼羞成怒。
可郁子尘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他身上没有半点烟味,也从没在人前点过烟。
沈伏念还见过他拒绝学长递来的烟。
不烟不酒,气质卓绝,光风霁月,性格温和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清冷疏离。
完全就是一个完美的谦谦君子。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女生追捧、喜欢郁子尘的原因。
本质和追星差不多。
沈伏念曾经对他也是这样的心态。
可当她慢慢靠近聚光灯下的郁子尘,隐约察觉他似乎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就在刚刚,他姿态慵懒的夹着烟,轻烟环绕着他时,沈伏念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厌世感。
仿佛看透了浮华背后的虚无,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有一种活着可以,死了也行的死感。
和平时那个运筹帷幄的Leader郁子尘反差极大。
然而这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反差,那种截然不同的神秘感,简直不要太让人心动。
沈伏念几乎瞬间原谅了郁子尘之前的冷淡。
只是余念不能轻易原谅。
讲座结束,沈伏念和于思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于思挽着她的手臂,压着声音说:“你敢信,宋子凡真的来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了?”
沈伏念下意思皱眉:“你怎么说?”
“我当然说你有啊。”
于思笑道:“我还说是你高中同学,你们每天晚上都打电话,很甜蜜。”
沈伏念嗔笑:“你还加戏。”
“这样不是显得更真实。”
如果真像于晓慧说的,宋子凡刚和刘娜表白被拒,又把目标转移到她身上。
那么知道她有男朋友之后,估计过不了多久会继续转移目标。
解决完这个麻烦,沈伏念脚步都轻盈了。
只是于思吃饭时还有些愤愤不平:“乔安琪也真是,平白给你惹这么个麻烦。”
沈伏念无所谓的耸肩:“这样也好,不用装和谐了,本来也不是多好的关系,她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她呢。”
于思叹气:“我原本只当她是有点娇气,毕竟家里人都挺惯着她的,可能习惯了。”
沈伏念垂眸:“她其实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这几天,沈伏念深度复盘了之前所有的事。
乔安琪是一个阶级观念很重的人。
刚开学的时候,无论是从家世背景来看,还是她因为兼职退出宿舍社交,乔安琪很早就判断她是一个好拿捏的柿子。
所以,即使不喜欢她,也能笑眯眯的找她帮忙。
甚至还能在接受她的帮忙之后,毫无心理负担的给她使绊子。
在乔安琪心里这都是正常的,就像她会不自觉攀附家世比她好的俞雅茵。
欺下者,必然媚上。
面对于思这种,家世没比她差多少的,她也能做到平交,只是会在颜值上自觉有优越感。
于思也乐意捧着她,所以关系比较好。
沈伏念扯了扯嘴角,提醒道:“你和她交往的时候,最好多注意一下,别被当炮灰了。”
“应该……不会吧。”
于思的声音不自觉透着心虚。
乔安琪做的事,她都看在眼里,无论是运动会说要帮忙,结果什么都没干那次,还是沈伏念低血糖晕倒,乔安琪说要照顾那次。
甚至这次宋子凡的事。
就算于思私心觉得和乔安琪关系不错,她不会这么对她。
但面对一个有道德瑕疵的人,谁都不敢真正的信任。
于思点头,接受了沈伏念的建议:“我会的。”
沈伏念笑着给于思夹了一块儿肉。
之前在宿舍里因为于思和乔安琪关系更好总是绑定,她其实是有些被软孤立的。
好在于思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
就像郁子尘说的,问题不大。
回到宿舍,郁子尘的信息发了过来。
郁见:【忙完了吗?】
沈伏念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慢悠悠的去洗漱。
折腾了很久,把琐碎的内务整理完,才给郁子尘回信息:【忙完了。】
预感到郁子尘会打电话,推门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间,郁子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点击接通,扬着声调问:“今天下午是要说什么事?”
对面沉默了许久,才听到郁子尘幽幽的问:“昨天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沈伏念靠在窗边,透过玻璃窗往外望,宿舍楼下有好多腻腻歪歪的小情侣。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觉得他是我男朋友吗?”
郁子尘回答的很快:“我觉得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问呢?”
“我想听你说。”
“要我说的话——”
沈伏念拖着语调,食指轻轻扣着玻璃边缘:“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他喜欢你?”
沈伏念理直气壮:“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
郁子尘轻笑了声:“你在生气?”
沈伏念语气夸张:“我哪儿敢生您的气呀,您不生我的气我都谢天谢地了。”
“对不起。”
“我不想听。”
沈伏念闷闷的说:“你总在说对不起,有用吗?”
郁子尘轻叹出声:“是啊。”
他似乎一直在惹她生气。
“能告诉我原因吗?”
沈伏念缓缓说:“我想了很久,只能想到可能是你太忙了,我不合时宜的关心打扰到了你。”
“没有,是我的原因。”
“什么原因呢?”
听到电话那边有一道轻轻的吸气声,沈伏念提前打断了他的回答,严肃道:“郁见,不要敷衍我,不然我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女孩儿的语气认真,裹着微不可察的委屈。
郁子尘静默了很久,选择说出部分真相:“我有些依赖你。”
沈伏念愣了很久,才诧异的问:“什么?”
她听错了吗?
“很不可思议吧。”
郁子尘倒显得十分平静,甚至还带这些笑意:“可能我有病吧。”
“你什么意思?”
沈伏念脱口而出反驳:“依赖我怎么就有病了?我不值得依赖吗?”
郁子尘语气放松下来,解释道:“你不会觉得我们不熟——”
“怎么不熟?”
沈伏念打断他:“你打野玩的很好,常用英雄有凯、镜、马超、澜,甚至绝活李白也能秀一手,而且还是个出手大方的好朋友,不熟吗?你说不出我几个常用英雄?”
郁子尘的思维被她带偏:“这是你理解的熟?”
“其他方面,你也没给我机会啊。”
沈伏念不满:“刚关心你一句,你就给我怼回来了,不领情算了,带谁不是带。”
“你——”
郁子尘顿了一下:“答应带他打游戏了?”
“你不是觉得我们不熟吗?我和他更熟啊,他是我高中同学。”
“你喜欢他?”
沈伏念反问:“什么是喜欢?”
郁子尘沉默了。
沈伏念追问:“怎样才算喜欢?”
沈伏念继续道:“就算我喜欢他,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是因为看到我带了别人,才来找我的吗?”
“不是。”
郁子尘反驳:“我原本就是要来找你的。”
“找我干嘛?”
“道歉。”
“我如果不原谅你呢?”
“那就道到你原谅我为止。”
“你想让我怎么原谅你?”
郁子尘淡淡的叹息:“我想了很久,但我所拥有的,你似乎都不缺,就连游戏都对你没什么帮助。”
沈伏念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没绷住,这竟然是郁子尘说出的话。
她缺的那可多了。
郁子尘:“如果送你一份道歉礼物,你会收吗?”
听到这句话,沈伏念很难不打起精神:t??“什么礼物?”
“你可以挑一辆你喜欢的车,我付款。”
饶是被郁子尘的出手阔绰洗礼过,沈伏念在听到车的时候,也很难不瞪大眼睛,声音都哑了几分:“我想要一百万的车。”
郁子尘的语气风轻云淡:“可以。”
沈伏念咬着后槽牙:“我才不要,收了礼物就要原谅你,我还不想原谅你。”
“收了礼物也可以不原谅我,这两者没有必然联系,送礼物只能表达我的歉意,收礼物只代表你接受了我的歉意,不代表一定要原谅我。”
沈伏念得寸进尺:“那我可以一直不原谅你吗?”
“可以。”
郁子尘咬字极轻:“不要不理我就好。”
沈伏念脸颊不住的发烫,嗫嚅道:“看心情。”
手机震了一下,是郁子尘的二十万转账,沈伏念呆愣在原地,听到郁子尘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从耳机里传出。
“还欠你八十万。”
沈伏念第一次感觉钱多的烫手,之前还只是几万块,怎么忽然就几十上百万了?
下意识想给郁子尘退回去。
耳机里传来一道笃定的声音:“收了,就不要和他去实习了。”
郁子尘给她钱,是不想她和蒋浩宇一起去实习?
沈伏念理不直气也壮:“我去实习,又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丰富履历。”
“我可以帮你找更合适的,不要和他去,好吗?”
语气甚至带着恳求。
“你为什么——”
沈伏念脱口而出,又紧急咽下后面的话,吸取之前的教训,现在还不能挑明。
郁子尘温声开口:“给我一个机会。”
沈伏念思绪纷杂,呆呆的问:“什么机会?”
“了解你的机会。”
“……”
见沈伏念没说话,郁子尘循循善诱的问:“或许,你想了解我吗?”
沈伏念连呼吸都停了。
他是要花百万换一个互相了解?
了解过后呢?
就能确定喜欢还是不喜欢吗?
能不能网恋成功,是不是就在此一举了?
作者有话说:
停了会儿电来晚了,今天上夹过十二点更新,之后恢复11点更新接档文《住在隔壁的漂亮哥哥》老实人女主X阴湿病娇,正在嗷嗷待收藏
第22章 朋友、知己
窗外树影婆娑,人头攒动,楼下的小情侣还在难舍难分的演十八相送。
粉红泡泡在炎夏特有的热风中弥漫,熏红了沈伏念的双颊。
她很想回答可以,但也保持着一丝清醒。
郁子尘现在对她所有的深情,都是建立在余念这个人设之上的。
而‘余念’整个人都是假的。
沈伏念深吸一口气,轻声问:“你为什么想要了解我呢?我们只是网友不是吗?”
“念念。”
郁子尘轻声唤她,声音裹着暖风:“网友这两个字太轻了不是吗?我们可以不只是网友,朋友、知己、至交都可以。”
朋友、知己、至交之外还有恋人,沈伏念的心脏重重的跳着。
她用力咬着口腔脸侧的软肉,竭力遏制着自己的心动,她要想郁子尘亲自掏出心脏给她,就不能比他更早沦陷。
“你真的想让我了解你吗?”
她如此谨慎的情况下,都透露了许多有关‘余念’的细节,郁子尘却从未提过和他相关的任何事。
“你想了解我吗?”
知道他看不到,沈伏念还是点头:“想。”
郁子尘轻笑:“那你收下我的道歉,我们慢慢了解彼此好吗?”
沈伏念知道他说的是那二十万的转账。
她有些怂,毕竟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几万块就算了,二十万……
郁子尘像是知道她的犹豫:“你微信的手机号,也是你的支付宝账号吧,你如果不收的话,我就支付宝转你了。”
支付宝转账是不需要收款方同意的。
听到他这么说,沈伏念硬着头皮点了收款。
余额暴涨到了一个让人心慌的数字,她自言自语道:“二十万能干嘛?”
“二十万应该买不了什么车。”
郁子尘很认真的给建议:“应该可以出玩一趟。”
去哪儿玩需要二十万?
冰岛吗?
“你要有喜欢的车,就——”
“不要!”
沈伏念立刻出声打断他:“另外八十万不要再转给我了,我也不想要什么车,我连驾照都没有我要什么车?”
郁子尘笑道:“那你可以去考驾照。”
沈伏念语气严肃:“我考驾照也不要你那八十万。”
“好,我知道了。”
听到郁子尘妥协的语气,沈伏念才放心:“我勉为其难的接受你的道歉,至于原不原谅你,要看你准备让我怎么了解你,毕竟我现在对你一无所知。”
“那我一会儿给你讲睡前故事,哄你睡觉?”
沈伏念戴着耳机靠在窗边,听着郁子尘说话,视线又落到楼下难舍难分的情侣身上,就看到那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旁若无人的接吻?
如胶似漆的抱着互啃,手甚至还在乱摸,沉浸到围观群众仿佛都能听到口水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以天为被,地为床,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直面这样的视觉冲击,沈伏念猛地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
郁子尘听到声音,问道。
沈伏念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替人尴尬的脚趾扣地,呆愣在原地,听到郁子尘的问题,下意识回答:“我看到有人在亲——”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紧急闭麦。
郁子尘却像已经猜到什么,语气裹着明晃晃的笑意:“亲什么?”
沈伏念背过身,结结巴巴的找补:“亲,亲自下楼丢垃圾。”
“什么人亲自下楼丢垃圾,能让我们念念这么吃惊?”
沈伏念干巴巴的解释:“是我认识的人。”
“是吗?”
郁子尘浅笑,忽然话锋一转:“念念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这,这和谈没谈过恋爱有什么关系?”
“没谈过恋爱,所以会被别人亲密吓到。”
“我——”
沈伏念顿了下,她刚刚的反应确实有些大,才会落入下风。
调整呼吸,理直气壮的问:“怎么?你谈过?所以习以为常。”
“我没谈过,也没看到。”
“怎么?”
沈伏念顿了下:“要我偷拍一张给你发过去吗?”
“不感兴趣。”
“我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
沈伏念语气轻快:“你不是要给讲睡前故事吗?”
“你要睡了吗?”
“等一下。”
沈伏念回宿舍,爬上床,用被子盖住肚子,手机放在一边。
做完这些才轻声说:“我躺好了。”
郁子尘低沉的嗓音从耳机里传来:“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华丽的城堡,城堡里住着一位公主——”
沈伏念问出声:“是童话故事?”
“我原创的童话故事,你是第一个听众。”
沈伏念露出喜色,语调毫不掩饰开心:“可以,继续继续。”
郁子尘也笑了,喝了口酒,声音回归平静,淡淡的继续说:“公主生了一对天使一般洁白的翅膀,美丽、修长,所有人都夸奖她,说她是天使下凡,未来一定会成为天使。
于是公主每天都练习飞翔,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天使,在日复一日的艰苦练习中,公主的飞翔技术越来越好,也越飞越高,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个城堡里有一个会飞的公主,纷纷前来求娶,都被公主拒绝了。
直到有一天,城堡里来了一位王子,富可敌国、温文尔雅,不仅真心欣赏公主的飞翔,还能给她帮助成为天使,公主理所当然的爱上了他,接受了他的求婚。
婚后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度过了很多甜蜜的时光,王子却渐渐发现,公主想要成为天使就要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他怕了,他怕公主有一天飞走了就不再回来。
于是他把公主关在笼子里,限制公主飞翔,可公主砸开笼子飞回了城堡,和王子陷入了僵持。
直到一些坏人联合起来攻击城堡,城堡摇摇欲坠,公主不得不求助王子,王子帮忙守住了城堡,也彻底禁锢住了公主。
王子本以为他们可以像之前一样,幸福的度过一生,却发现公主始终没有放弃飞翔,王子很生气,在公主又一次想要逃离他的时候,斩断了公主的翅膀。
没了翅膀的公主,再也不能飞了,可她还有双腿,她不能越飞越高,但可以越走越远,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远离王子。
可计划却因为一个孩子中断了,她怀孕了,落入了王子精心设计的圈套,她被严密的保护起来,十月怀胎,顺利生产。
她生下了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甚至有着和她相似的翅膀,可她厌恶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是王子烙在她身上,最后也是最深的一道锁。
她彻底放弃了飞翔,也放弃了远行,王子不需要关着她,她也不会再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王子带她回到了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城堡,她依旧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她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像一缕游魂,她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想起,她应该属于天空。
所以她登上城t??堡,一跃而起,可她已经没有翅膀了。”
故事讲完,郁子尘静默了很久,才轻声喊:“余念。”
沈伏念强撑着听完整个故事,郁子尘喊她时,大脑已经困得一片混沌,只能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郁子尘语气浅淡:“晚安。”
沈伏念连回一句‘晚安’的力气都没有,就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仿佛刚闭上眼睛,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铃声。
沈伏念猛地惊醒,于思从床帘里伸出头,闭着眼睛喊:“起床了,今天早八有课。”
乔安琪哀嚎一声:“思思你替我答个到,我不去了。”
说完翻身继续睡。
沈伏念努力的睁开一只眼睛,去看手机,才发现竟然还在微信通话页面,郁子尘竟然没挂电话。
沈伏念瞬间清醒,把手机贴在耳边轻喊:“郁见?”
嗓音哑的像是刚吞了把砂砾。
“醒了?”
郁子尘的声音也裹着鼻音。
“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起床上课吧。”
“嗯。”
沈伏念呆呆的点头:“拜拜。”
“拜拜。”
通话挂断,沈伏念起床洗漱,和于思一起去食堂买早餐。
边走边吃的往教室赶。
走进教室,于思拉着她坐在了俞雅茵旁边。
俞雅茵看了一眼,笑着问:“乔安琪这是又没起来?”
于思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点头。
点名时,于思低头捏着鼻子替乔安琪答到。
沈伏念一直在回想,郁子尘昨晚讲的故事。
总觉得不只是简单的童话。
毕竟是郁子尘的原创,还是be,怎么可能没有寓意?
而且郁子尘昨晚讲故事的声音,虽然很平静,却与之前所有的语气都不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酸涩。
可她又想不通其中关窍。
她对郁子尘实在不了解,虽然郁子尘的家境显赫,甚至能百度到介绍。
但也全都是一些官方报道,小道消息完全没有,近几年更是低调,没有任何信息。
她只能通过几年前的一个报道,知道郁子尘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
这么多年郁子尘爸爸一直没有再娶,记者歌颂了一下郁子尘爸爸的深情,最后延伸到了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
完全没提郁子尘妈妈去世的原因,其他的信息就更没有了。
看着通篇官话的报道,沈伏念烦躁的关上手机。
于思转头问她:“怎么了?”
“没——”
沈伏念转头,看到了坐在于思旁边的俞雅茵。
俞雅茵是申市本地人,家里也很有钱,会不会知道一些内幕呢?
她转而道:“我在看郁氏的报道。”
“你怎么忽然关注起郁氏了?”
“你之前不是说郁氏旗下的旅游业和国际连锁酒店行业,是我们的就业方向嘛。”
于思挠了挠头:“现在关注就业有点太早了吧。”
“你别说。”
看她们在聊天,俞雅茵主动插话:“我们专业确实每年都会给郁氏输送一批人才。”
听俞雅茵这么说,于思也来了兴致:“你看报道看出什么了?”
沈伏念耸肩:“也没什么,全是一些空话,什么知名企业家郁斐丧妻之后没有再娶,延伸到社会责任感。”
听到八卦,于思眼睛都亮了:“这么大一个老板,就一任妻子啊,怪稀奇的。”
“也是。”
沈伏念认同:“不过也没提妻子的死因,可能是病逝?”
于思转头问:“雅茵你知道吗?”
俞雅茵摇头:“我们家离郁氏还是差的有点远的,不过——”
俞雅茵顿了下:“我舅姥爷是丧葬行业的,有一个小道消息。”
于思追问:“什么?”
沈伏念专注的看着她,就听到俞雅茵低声说:“郁子尘的妈妈好像是坠楼身亡。”
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沈伏念手脚发凉,想起昨晚故事的结局。
‘她登上城堡,一跃而起,可她已经没有翅膀了。’
作者有话说:
这本文算是天崩开局,也提前做好单机到完结的准备了,所以没怎么存稿,想着慢慢写慢慢发,能写完就很好了。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宝宝期待,投雷、灌溉、评论都收到了,我爱你们!擦干眼泪、摩拳擦掌,今晚给大家加更!加更字数多的话,可能更新会晚一些。
第23章 照骗
郁子尘昨晚口中的童话,是他爸爸妈妈的故事吗?
于思也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是意外坠楼吗?”
“应该是吧。”
俞雅音犹豫道:“也可能是误传。”
“郁子尘也挺可怜的,那么小就没了妈妈。”
“确实。”
话题轻飘飘的揭过,毕竟是毫不相关的人和事,没必要放在心上。
后半节课,沈伏念却什么都没听进去。
如果俞雅音口中的小道消息是真的,那结合郁子尘妈妈的死因和昨晚故事。
沈伏念心里浮出一个极其惨烈的真相。
根本不是意外坠楼,而是自/杀!
郁子尘妈妈是故事里的公主,爸爸是故事里的王子。
那郁子尘本人呢?
他在故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那个在爸爸的算计下出生,被妈妈厌恶的孩子?
被爸爸当作束缚妈妈的工具,成为妈妈绝望之际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郁子尘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呢?
又经历过什么?
郁子尘的故事里并没有这些细节,沈伏念却忍不住鼻酸,眼眶里泛起眼泪。
或许是同样没被父母好好爱过,她共情到一度哽咽。
原生家庭是每个人一生的课题,有很多取得很大成就的人,即使年过半百,聊起父母都委屈的像个孩子。
所以沈伏念从不苛责自己的难过,即使清楚的知道爸爸妈妈并不爱她,也会忍不住难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爸爸妈妈不仅不爱她,还能狠下心对她。
所以她不会对所谓的父爱、母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心理边界清晰,就还能分割清楚。
可郁子尘呢?
沈伏念能感受到郁子尘的心理边界是模糊的,而且因为妈妈的去世,这个模糊的边界永远都不会清晰了。
肉/体折磨和精神折磨那个更让人崩溃呢?
大概是精神折磨吧。
比单纯的爱和单纯的恨更折磨人的,是爱恨交织。
爱里裹挟着恨,恨里又夹杂着爱,让人没办法单一判断,也无法果断面对。
沈伏念庆幸自己昨晚真的被哄睡着了,在不知道郁子尘妈妈死因的前情下,真把这个故事当童话听,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评价。
手臂忽然被撞了撞:“发什么呆呢?”
沈伏念回过神,吸了吸鼻子:“怎么了?”
于思凑近她看了看:“你怎么看着像哭了?”
“没有。”
沈伏念揉了揉眼睛:“起太早了,有些困。”
“我也困,吃完饭回去补觉,中午吃什么?”
“都行。”
“去吃二食堂的小面吧。”
“行。”
下课,于思挽着她的胳膊直奔二食堂:“俞雅音去吃法餐了,说是万达新开的人均两千八,她还问我去不去。”
于思长叹一口气:“我倒是想去,也要有那个经济实力啊,我和我妈说了好久她才同意我暑假出国玩,哪儿还敢吃什么两千八的法餐啊。”
“你要去那个国家玩?”
“还不知道呢,和几个高中同学约好了,过两天商量一下,你暑假怎么安排?”
“还不知道,可能也是出去玩吧。”
沈伏念人生中唯一一次出省就是大学开学。
她现在余额这么富裕,暑假或许真的可以出去玩一下。
午饭吃的面食,刚吃完她和于思就开始哈欠连天。
回到宿舍,乔安琪已经画好全妆,沈伏念自顾自回到书桌前。
上次戳破乔安琪的心思,她们之间就没再说过一句话,她也乐得清净。
于思很自然的搭话:“你这是有约会?”
“哪有。”
乔安琪娇声道:“下午不是没课嘛,和朋友约了出去玩。”
于思凑到乔安琪身侧,伸手去拨她的耳坠:“什么时候买的新耳环?”
乔安琪侧过脸也拨了拨,语气颇有几分炫耀:“好看吧,迪奥新款,朋友送的。”
于思语气暧昧:“什么朋友啊?男朋友吧。”
“才不是。”
乔安琪伸手拍了她一下,站起身拎包往外走:“我先走了。”
宿舍门关,沈伏念已经躺到床上。
于思拉起窗帘,房间瞬间暗下来,空调吹着体感舒适的凉风,安静的只有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午后的氛围席卷而来,沈伏念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沈伏念躺在床上缓了很久,意识才稍微清醒一些。
房间昏暗的像一个无形的结界,独立于热闹的世界之外,身处其中莫名被失落感裹挟。
打开手机,几个小时前郁子尘给她拍了一张盒饭的照片。
他像是在一个会议室之类的地方,盒饭的旁边是一些随意摆放的A4纸打印的材料。
沈伏念揉了揉太阳穴,给他回信息:【刚刚在睡午觉。】
郁子尘信息回的很快,是一个两秒的语音。
沈伏念戴上耳机,点t??开,郁子尘的声音懒懒的响起:“醒了?”
余念:【嗯。】
余念:【你也睡午觉了吗?】
郁子尘发的依旧是语音:“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余念:【你是在忙吗?】
发完信息,沈伏念起床洗了下脸,才彻底清醒。
郁子尘扫了一眼桌上的资料,淡淡的回:“不忙,怎么了?”
沈伏念举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主动提起昨晚的故事:【昨晚的童话故事为什么是be结局?】
余念没有多余视角,只当是童话故事。
郁子尘没再发语音:【你不喜欢be的结局吗?】
余念:【没有不喜欢,只是感觉不是很完整。】
郁见:【怎么说?】
余念:【那个被公主生下来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对话框停滞了很久,才缓缓弹出一条信息。
郁见:【作为工具出生的孩子,只需要被生下来,目的就达到了,并不需要有多余的情节。】
沈伏念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余念:【你为什么要讲这么悲伤的故事?】
郁见:【你不是要了解我吗?】
沈伏念愣住,上午咽下去的眼泪在此刻扑簌簌的落下。
郁子尘妈妈的死因,没有任何公开说法,也不被允许讨论,细究的话,甚至算是豪门秘辛。
因为她想了解他,所以他就这样把本该深埋心底的私事摆在她面前。
以这样一种自揭伤疤的方式,践行着有关‘了解’的承诺。
如此,彻底的。
沈伏念现在才后知后觉,昨晚郁子尘语气浅淡的说‘互相了解’时是有多认真。
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卑劣,她是用欺骗的方式,让郁子尘敞开心扉。
郁子尘明明是那种高高在上到,骨子里都透着高傲的人。
沈伏念一字一顿的打字:【所以,你是故事里的孩子吗?】
静待一会儿,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余念:【投桃报李,你想听一下我的原创故事吗?】
郁见:【好。】
沈伏念起身走出寝室,最热的时间段已经过去,屋外依旧翻涌这热浪。
体感温度升高,反而给了她勇气。
她拨通了郁子尘的微信通话,对面很快接起,郁子尘的声音还算闲适:“我准备好了。”
沈伏念深吸一口气:“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城堡——”
郁子尘轻笑出声:“也是童话故事?”
沈伏念故作严肃:“认真听。”
郁子尘配合着敛起笑意:“好。”
“城堡里住着一位公主,公主有一对很疼爱她的父母,为她遮风挡雨打理一切,可是公主一心只想出门冒险,去寻找祖传的宝藏。
公主的父母觉得外面很危险,不想让她去,于是公主偷偷跑了出去,独自一人踏上了寻宝之旅。
路上鸟语花香、歌舞升平,就在公主以为会一直这么顺利的时候,遇到了一只癞蛤蟆精,它不停的往公主身上吐口水,它的口水不仅臭还有腐蚀性,公主躲闪不及受了很重的伤。
公主这才发现她竟然没有带武器,于是找到森林里的巫师,用身上的珠宝和他换了一件锋利的宝剑和百毒不侵的铠甲,公主顺利的打败癞蛤蟆精……”
沈伏念越讲越尽兴,郁子尘听得很认真,还会因为公主的胜利轻笑。
和郁子尘隐秘的伤疤不同,沈伏念在家里的处境有时甚至是她的武器。
上学期间,她因为成绩很好但被家境拖累的人设,虽然有时会被同学欺负,但总会有心软的老师同情帮助她。
她那时候就知道,是弱势还是优势都是相对的。
讲述她在家里的处境,并不算坦诚。
郁子尘展露出他心底最柔软的一角,她投桃报李展露出的一角,是一个叫‘余念’的女孩儿。
她想起,她为什么会在郁子尘问她名字的时候,本能的回答‘余念’了。
因为‘余念’是她很早之前创造的人物,形影不离的伴随着她成长,后又被她珍宝般藏在心底最隐蔽处。
‘余念’这个名字,脱胎于小时候弟弟叫她的‘多余念’,因为她永远是家里最多余的那个。
她和弟弟的生日只间隔一个月,所以她的生日就默认延后一个月和弟弟一起过。
可弟弟并不想要和她这个姐姐分享生日,不满之下想到了‘多余念’这个绰号。
并得到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等一众家庭成员的认可。
于是弟弟兴高采烈的围着她拍手大喊‘多余念’。
那时的她多大?有没有上小学?沈伏念已经忘记了。
只记得那一声声天真又残忍的‘多余念’和家人对弟弟七嘴八舌的夸奖。
从那之后她“自愿”放弃了过生日。
却依旧不接受‘多余念’这个称号。
她把‘多’字去掉,留下了‘余念’两个字,成为了一个全新的她。
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所有人都爱她,可以任意的表达情绪,被人欺负可以毫不犹豫的还手。
从那之后‘余念’就活在她的幻想里,保护她,替她报复那些欺负她的人。
现实中她不敢动弟弟,因为他只要哭,家里人就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责怪她。
是她欺负弟弟,是她身为姐姐没照顾好弟弟,一切一切都是她的错。
所以她只能让‘余念’在幻境中教训爱哭鬼弟弟。
被同学欺负没有人帮忙,也能让‘余念’在幻境中给她撑腰。
‘余念’就像天使一样保护着她。
这是小小的她能想到的,可以让自己不要难过的办法。
像一个幼稚的锦囊妙计。
直到她慢慢长大,读到了鲁迅的《阿Q正传》才意识到,原来‘余念’就是被那么多人嘲讽的精神胜利法。
现实没有作为,只能靠幻想麻痹自己。
沈伏念像当初‘余念’保护她一样,把‘余念’保护了起来。
把她深埋在心底,是独属于她的童年记忆。
直到对郁子尘脱口而出‘余念’这个名字,尘封的记忆才重新被唤起。
羞耻也好,难堪也罢,‘余念’都曾是她的一部分。
沈伏念还在讲述‘余念’的打怪冒险之旅,那些她成长路上的磨难,都重新在故事里被‘余念’暴打。
郁子尘忽然插话:“一直都是公主自己吗?”
热血上头,沈伏念脱口而出:“你先别说话,马上就要遇到毒蛇了。”
说完才反应过来,悻悻解释:“公主是个很厉害的人。”
“厉害的人也可以有人帮助啊。”
沈伏念眨了眨眼睛:“你要帮忙吗?我可以把你加故事里。”
郁子尘笑道:“怎么加?”
“后来公主遇到了王子,在王子的帮助下共同打败了毒蛇,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
郁子尘笑意加深:“我在你的故事里,是王子?”
“你这么年轻,总不能是国王吧。”
“可童话故事的最后,不都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吗?”
因为刚刚的冒险故事,气氛轻松了很多,沈伏念语调轻扬:“可你的故事里,就不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啊。”
“如果是你的话——”
郁子尘顿了下,似乎在认真思考,慢吞吞的说:“也行。”
沈伏念忍不住屏息。
这是表白吗?
可郁子尘却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沈伏念不想表现的过分在意,故作轻松的说:“故事还是要阳光一点,你的故事太悲伤了。”
“可如果本来就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呢?”
“那就——”
沈伏念笑了下,嗓音清脆:“斯人已逝,活着的人就要活的阳光一点。”
郁子尘问的很认真:“怎么活的阳光一点?”
“拜我为师,我教你呀。”
耳机里传来一道很明显的吞咽声,郁子尘像是喝了口水,轻喊:“师父。”
沈伏念狐疑:“你,刚刚不会在喝拜师茶吧。”
“师父真聪明。”
“这么轻易就拜师了?”
沈伏念茫然了一瞬:“没有任何成就感诶。”
“师父需要什么样的成就感,我都可以配合。”
听着郁子尘语气里的笑意,沈伏念也跟着心情大好:“算了,不为难你了。”
“师父准备怎么教我?”
“第一步。”
沈伏念端起腔调:“从明天开始早起晒太阳。”
“所以——”
郁子尘顿了一下:“是物理意义上的阳光?”
“你这是什么语气?”
沈伏念不满:“你不知道晒太阳有多少好处呢。”
郁子尘妥协:“好,我晒。”
手机忽然震了,是蒋浩宇发的信息:【打游戏吗?】
沈伏念自言自语的念了出来:“打游戏吗?”
郁子尘跟着问:“要打游戏吗?”
“那天和我们一起打游戏的男生问的。”
沈伏念说完,电话那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沈伏念试探着问:“一起玩吗?”
“师父刚收我徒,就要抛弃我了吗?”
“没有,我们可以一起玩。”
“这不就是抛弃我的意思?”
“啊?”
沈伏念一时没懂郁子尘的逻辑:“你是不是不太懂‘一起’是什么意思?”
“我理解的一起,是我们两个一起。”
“我们三个不能一起吗?”
“不能,我t??不认识他,我不想和不认识的人一起玩游戏。”
沈伏念挑眉:“我们最开始,也不认识吧。”
“是你先邀请我的,你要对我负责。”
“咳咳——”
沈伏念被口水呛的连咳了好几声,郁子尘这是忽然解开了什么封印吗?
“算了。”
郁子尘声音沉下来:“你们去玩吧,我不玩。”
这是……在耍脾气?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沈伏念瞪着眼睛呆在原地,愣愣的说:“那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郁子尘重重的呼气:“行。”
沈伏念抬手挂断电话,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刚刚和她打电话的人是郁子尘吗?
是那个稳重的会长预备役吗?
怎么感觉那么幼稚?
手机又震了几下,是蒋浩宇催她上号。
她登录游戏,惊讶的发现,郁子尘竟然在线……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沈伏念就是觉得,郁子尘头像上仿佛写着两个大字‘邀我’。
沈伏念点击邀请,郁子尘秒进房间。
好吧,这个幼稚的人就是郁子尘。
蒋浩宇倒是很开心,因为郁子尘也是大神。
抱住上、野两个大神的大腿,蒋浩宇的游戏体验直线上升。
以至于沈伏念到点下线的时候,蒋浩宇还意犹未尽的试图挽留。
“真的不能再玩一会儿吗?”
沈伏念婉拒:“明天还要早起。”
“好吧。”
沈伏念切到微信页面,给郁子尘发信息:【早点睡哦。】
郁见:【好。】
余念:【晚安。】
郁见:【晚安。】
并没有熬太晚,沈伏念第二天早起,状态还算清醒。
正要给郁子尘发信息,郁子尘的信息却先发了过来。
郁见:【醒了吗?】
余念:【醒了。】
郁子尘发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太阳蒙了一层白光,是清晨明亮却不毒辣的太阳。
沈伏念到宿舍楼下,也拍了一张太阳的照片。
郁子尘的电话打过来。
沈伏念接通:“你已经在晒太阳了吗?”
“是。”
“我先找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
沈伏念往日月湖走,著名情侣湖,算是学校里最美的风景之一,每天晚上都会有很多小情侣聚集。
但毕竟都是年轻人,熬夜可以,早起不行。
大早上湖边果然没人,沈伏念挑了个顺眼的长椅坐下。
摆了个打大马金刀的姿势,转头看到郁子尘,吓得脚下一滑。
好在郁子尘和她隔了两个长椅,并没有注意到她。
沈伏念吓得又挪远了一点。
不过,郁子尘应该很难注意到她,她都在学生会那么久了,在郁子尘眼里估计也就是个像素点的水平。
他是早八有课,所以才来学校晒太阳的吗?
沈伏念问出疑惑:“你早上有课吗?”
“有。”
“哦。”
沈伏念点头。
“你有课吗?”
“没有,陪你。”
“好。”
郁子尘声音都轻了几分。
他靠在长椅上,平视前方,真的在规规矩矩的晒太阳。
沈伏念学着他的样子,平视前方。
她和郁子尘隔着百米的距离,他的呼吸却通过耳机传到她的耳畔,就好像坐在她身边。
像……约会。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柔和的温度。
她和郁子尘都没有说话,气氛却融洽的不像话,就像两颗心紧紧靠在一起,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表达。
快到上课时间,沈伏念才提前起身。
“结束,你去上课吧。”
沈伏念站在远处,看到郁子尘起身。
耳机里是他的声音:“后面有什么活动?”
“后面?”
沈伏念想了一下:“好好吃饭。”
“你要吃什么?我参考一下。”
沈伏念下意识回:“麻辣烫?”
“好。”
沈伏念一上午都在好奇,郁子尘会吃那一家的麻辣烫?
直到中午郁子尘发来照片。
一个很漂亮的飘花陶瓷大碗,里面盛这奶白色汤,以及一些常见的麻辣烫食材,但看起来莫名觉得很健康。
一旁摆在一个白色陶瓷小碗,和一双摆在筷架上的雕花镶金筷。
感觉又高端,又家常。
余念:【家里阿姨做的?】
郁见:【是。】
怪不得怎么看,都觉得这碗麻辣烫健康的没有灵魂。
接连几天,郁子尘都在半copy她的生活。
不是在聊天就是在打电话,始终保持着高频的联系。
越来越熟悉对方的日常生活和习惯,很认真的互相了解。
只是早起晒太阳的活动,沈伏念连一个星期都没坚持到。
三天的新鲜劲过去,郁子尘在第四天给沈伏念打电话的时候。
沈伏念是在半昏迷的状态下接听的。
郁子尘压着声音柔声道:“还没起床?”
沈伏念拖着重重的鼻音,撒娇道:“起不来…”
“那你继续睡吧。”
“嗯。”
沈伏念混乱的应了声,又睡了过去。
电话一直通着,也算一种别样的陪伴。
郁子尘反倒很有毅力,坚持早起,甚至雨天还能在家里的玻璃房赏雨。
只是一定要和她通着电话。
沈伏念反倒习惯了,接通郁子尘的电话后继续睡回笼觉。
以至于沈伏念有种是在和郁子尘谈恋爱的错觉。
可虽然会开一些亲密的玩笑,郁子尘却完全没有要表白的意思。
沈伏念也想不通原因。
直到于思为了出国旅行,买了一个CCD。
乔安琪拿着相机评价了一番:“你这是二手的吗?怎么感觉那么不清晰?”
话不太好听,于思蹙眉从她手中拿过相机:“专门为了这种复古感,特意买的。”
沈伏念恍然意识到,她和郁子尘再熟悉彼此,都还有一个方面是完全陌生的。
她知道郁子尘长什么样,那郁子尘呢?
外表在她这里不是问题,可郁子尘呢?
钱娆的网恋都是交换照片之后才有的故事。
而郁子尘却完全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性格、行为、习惯再熟悉,长相都是见面不识的地步。
一旦和长相结合,熟悉感才会倍增。
她不能和郁子尘交换照片,余念不需要知道郁子尘长什么样。
但要让郁子尘单方面知道她长什么样。
最好是大概知道,不需要太清晰。
沈伏念打起于思CCD的注意。
不太清楚的复古感照片刚刚好。
“思思。”
沈伏念把手中的奶茶递给她:“能借用一下你的CCD吗?”
“可以啊。”
于思欣然同意:“你难得想拍照,要我帮你化妆吗?”
“那就太感谢了,请你吃饭。”
“客气。”
沈伏念画上了人生第一个妆,于思的化妆技术很好。
一张略显朴素的脸,在于思手里能化腐朽为神奇。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沈伏念都惊呆了。
不仅鼻梁拔高了,眼睛更是大了一倍还透着水感,皮肤也是白里透红的好看,甚至没什么妆感。
沈伏念盯着镜子:“你这技术都可以去当专业化妆师了吧。”
“主要是你底子好。”
于思满意的目光直在她脸上扫:“念念你底子不差的,就是平时不打扮,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
沈伏念比了个‘OK’的手势:“明天请你吃饭。”
她换上新买的白色连衣裙,找了一个很大众的场景。
把相机架到柳树下,姿态尽可能随意的拍照。
她和郁子尘已经很熟悉了,却始终没能更进一步。
在她看来,这张照片就是临门一脚。
照片拍完,她找了家网吧,现学P图。
花了整整一下午,才P出一张完全看不出P图痕迹,但亲妈来了都认不出她的照片。
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沈伏念深深叹息。
她要是真和照片里长得一模一样就好了——
郁子尘打开门就看到端木运站在门外,微微蹙眉:“干嘛?”
端木运旁若无人的进门换鞋:“你最近忙什么呢?之前偶尔还能约到你,现在偶尔都不偶尔了。”
郁子尘关门:“最近要早睡早起。”
“早睡?怎么突然开始养生了?”
郁子尘没有回他,走到客厅打开新闻联播:“你要是无聊就去找卓钧均玩。”
“均匀最近被那个空姐吃的死死的,整天忙着约会,我哪儿见得着他呀。”
端木运跟着坐到沙发上:“你是不是还没见过那个空姐?”
见郁子尘点头,端木运“啧”了声:“你打开朋友圈,均匀那小子绝对发朋友圈了。”
郁子尘挑眉看他:“你看不到?”
“说到这,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端木运磨了磨后槽牙:“臭小子记恨我说那个空姐是骗子,给我屏蔽了。”
郁子尘轻笑,点开朋友圈。
往下划两下果然看到卓钧均的九宫格朋友圈。
大餐、豪车、名表、定制行程,极尽奢华的照片中,夹了两张合照。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果然发了。”
端木运伸手帮忙划了下郁子尘的手机屏幕:“郁哥你看看,这女的绝对是个骗子。”
屏幕上划,忽然出现一个女孩的照片。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站在柳树下半侧着身,画面朦胧自带着一层柔光,眉眼并不清晰却依然能看到女孩儿开怀的笑。
记忆里甜软的声音,和照片里清纯可爱的女孩儿,完美融合t??在一起。
郁子尘瞬间屏幕朝下的反扣住手机。
端木运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你手机里是有什么宝贝吗?这么防着我。”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看到很多宝宝猜伏笔,不能剧透,但想说大家都好聪明啊
第24章 爱情的敲门
照片发出去很久,沈伏念的朋友圈始终静悄悄的。
郁子尘没看到吗?
沈伏念故作不经意的展开话题。
余念:【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了。】
郁子尘没回复。
沈伏念继续发:【风景很好看,拍了照片你要看吗?】
郁见:【看到了,你的朋友圈。】
余念:【好看吗?】
虽然对那张高p照片里的颜值,还是很有信心的,但问出这句话,沈伏念还是忍不住紧张。
郁见:【好看。】
是人好看,还是风景好看?
沈伏念正要追问,郁子尘的信息发了过来:【人好看。】
余念:【风景呢?】
郁见:【没注意。】
余念:【罚你重新看。】
沈伏念并不担心郁子尘认真看那张照片。
照片的原图沈伏念有意拍的很模糊,p图的时候又加了一层滤镜,绝对看不清五官细节。
她之所以要让郁子尘重新看,是因为大脑会帮他补全那些不清晰的细节。
补齐他们之间,郁子尘最陌生的那块拼图。
“天呐。”
于思像是看到什么激动人心的消息,忽然站了起来。
沈伏念诧异的回头:“怎么了?”
于思把手机的推荐页面伸到沈伏念脸前:“《爱乐之城》重映了,要一起去看吗?”
“电影吗?”
沈伏念看着于思手机上双人相拥的海报:“什么类型的电影?”
“你没看过爱乐之城吗?”
于思勾起唇角:“爱情电影。”
“爱情电影。”
沈伏念轻声呢喃,随后想到什么,点头同意:“可以,现在买票吗?”
“行啊。”
于思欣然同意,转头看了眼乔安琪的床位。
沈伏念看到她的目光,问道:“还要和乔安琪一起吗?”
于思摇头:“不和她一起。”
这段时间沈伏念和乔安琪完全不说话,于思感知到两个人微妙的氛围。
乔安琪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于思很难再昧着良心劝和。
她低头在手机上搜有那些比较近的电影院,一边说:“最近乔安琪早出晚归的都见不到她人,可能终于要放弃郁子尘了。”
沈伏念低头看票价,不咸不淡的回:“是吗。”
于思耸肩:“她一门心思喜欢郁子尘那么久,不仅没说不上几句话,郁子尘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也该放弃了,不过——”
她顿了下,语气多了几分钦佩:“郁子尘是真难追,看起来挺温和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高冷。”
话音刚落,沈伏念手机震了下。
于思口中高冷的郁子尘,回了一条信息:【重新看了,人比景美。】
余念:【看来,我没拍好景。】
郁见:【刚刚好,相得益彰。】
余念:【文学造诣很高啊。】
郁见:【为了对得起你这个评价。】
郁见:【需要我为你这张照片赋诗一首吗?】
余念:【油嘴滑舌,我还是喜欢之前那个高冷的你。】
郁见:【在你面前,我什么时候高冷过?】
余念:【你之前莫名其妙不理我的时候。】
郁见:【我已经付出代价了。】
郁见:【毕竟某个小祖宗,到现在都没说原谅我。】
余念:【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郁见:【那我就欠了你一辈子。】
郁见:【也挺好。】
看到这三个字,沈伏念心脏不轻不重的跳了下。
总是这样撩拨她,又不和她表白。
沈伏念真想回他四个大字‘不娶何撩’。
她抬手给郁子尘发了一个两百块的红包。
郁子尘没有领取红包,回信息:【什么意思?】
郁见:【要和我划清界限?】
余念:【请你看电影。】
余念:【我最喜欢的电影重映了,今天晚上有空吗?】
郁见:【有空。】
余念:【虽然是不同的影院,但我们可以同一时间,看一样的电影,买同一个厅,同一排相邻的两个座位。】
余念:【就像在看同一场电影。】
郁子尘久久没有回信息。
沈伏念忍不住忐忑起来,难道是太明显了?
郁子尘不是会见色起意的人,她不觉得郁子尘看到那张模糊的照片,就会忽然爱上她,想和她坠入爱河。
那张照片的作用,无非是驱散郁子尘的最后一点陌生。
之后,关系才能更自然的进阶。
看到于思推荐的这个爱情电影,沈伏念的第一反应是,很适合当敲门砖。
把她和郁子尘的关系,从所谓的友情,往爱情的方向转变。
所以谎称自己最喜欢的电影重映,诓郁子尘和她一起看。
只是,她并不能确定郁子尘能否发现她的用意,会不会反感?
过了很久,郁子尘忽然领取红包。
郁见:【好。】
沈伏念这才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至少郁子尘不反感。
于思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这家影院怎么样?票很充裕,环境也挺好,而且离我们学校不远。”
沈伏念看了下位置介绍,是一家商场顶楼的影院,点头:“可以,我正好请你吃饭,吃完饭可以直接看电影。”
“哎呀不用了。”
于思不好意思的说:“相机你当天借当天就还了,也没用多久。”
“不只是借相机,还有化妆呢。”
“那更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我非要挂齿。”
沈伏念伸手推她:“快快快换衣服,我订票打车。”
“请吃饭可以,电影票和车费要A。”
沈伏念笑出声:“好。”
于思换衣服的间隙,沈伏念挑了一个人不多的放映厅,选了居中的两个座位。
给郁子尘发信息:【晚上八点的《爱乐之城》2号厅8排15号。】
余念:【我买的16号。】
郁子尘的消息回的很快:【好。】
于思换好衣服,兴高采烈的拉着她出发。
沈伏念顺从的被她拉着走:“吃什么?”
“我都可以,谁买单谁选择。”
“火锅、烧烤,会不会味道有些大。”
沈伏念沉思,想到上次于思很喜欢吃寿司:“要不日料?”
“不了吧,那家商场的日料人均至少两百,请客的话有些贵。”
“没事。”
沈伏念大方摆手:“就吃日料。”
日料的菜量并不大,沈伏念点餐时也没什么顾忌,轻松超过人均。
甚至还点了瓶,之前郁子尘推荐适合搭配日料的白葡萄酒。
于思看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上桌,幽幽的说:“看来我猜对了。”
沈伏念刚夹了块大腹,听到于思的话抬头问:“什么?”
“之前乔安琪之所以觉得你家庭条件特别困难,就是因为你衣服翻来覆去穿的就那么几件,又不买化妆品,护肤品也都很平价。
但你上次买寿司我就看出来了,你的家境应该不差,估计钱都用在吃上了,生活得过且过,食物精益求精。”
她指了指桌上的白葡萄酒:“你确实很会吃。”
大腹丰富的油脂在嘴里化开,脂香扑鼻,沈伏念还是被呛的咳了几声,尴尬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于思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举杯碰了碰她手边的杯子:“乔安琪还不相信非要和我打赌,我没和她赌,但显然我是对的。”
沈伏念抿了一口酒,充满果香的酒体化解了口腔中的油腻感,留下丝滑回味。
人靠衣装马靠鞍。
她确实没在外表上费什么心思,有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满足口腹之欲。
可能她虽然从小穿的衣服,都是亲戚朋友不要的又旧又丑,至少能蔽体,但却实打实的挨过饿。
食欲甚至一度和她的求生欲结合,所以有钱了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饱、吃好。
不过,于思也提醒她了,她虽然不至于到处宣扬自己有钱,但确实可以买一些靠谱的行头。
她余额有二十五万,已经能摆脱曾经的生活了,可以穿一些舒服、好看的衣服和鞋子——
收到余念发来的电影名称和座位信息。
郁子尘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多荒谬。
他竟然有一瞬间以为,余念对他可能存有一丝喜欢的心思。
看到《爱乐之城》四个字,也明白过来,女孩儿大概率就是为了安利喜欢的电影。
毕竟是著名的分手电影。
郁子尘起身回卧室换衣服。
端木运一脸懵的看他换完衣服,一边发信息,一边准备出门。
纳闷的问:“你这是…要出门?”
郁子尘睨了他一眼:“你瞎啊。”
“不是。”
端木运双手一摊:“我刚来,你就要走?这是要去干嘛?”
“看电影。”
“什么电影还要出去看?”
端木运伸手往身后指了指:“家里不是有影音室吗?”
郁子尘打开门,回头对他说:“整个家都是你的了,你随意。”
“你不带我啊。”
端木运紧跟着出门:“我也要看。”
郁子尘看着他跟着自己进电梯,蹙眉道:“你很无聊?你的那些女朋友们呢?”t??
“郁哥,我再说一遍,没有‘们’”
端木运咬着牙:“我虽然花心,但我也是有原则的好吧,不会同时存在两个女朋友。”
郁子尘挑眉,语气随意:“好吧。”
端木运跟着郁子尘去电影院,刚要进影音厅却被工作人员拦下。
“不好意思先生,2号厅被这位先生包场了。”
端木运指着郁子尘:“我和他一起的。”
工作人员转头眼神询问郁子尘,就见郁子尘摇头:“不是。”
端木运呆站在原地:“郁哥,什么情况。”
“我包场了。”
郁子尘视线扫过其他厅:“你想看什么随便挑,算我账上。”
说完独自走了进去。
影音厅的门被关上。
端木运茫然的站着,看向工作人员:“他包场的意思,是不是也代表他可以带人进去?”
工作人员端着标准微笑:“是的。”
“这个厅里,现在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是的。”
“那他为什么不带我进?”
“……”
工作人员只是笑着,没说话。
端木运胡乱的揉了揉脸:“我是还没睡醒吗?还是说我穿越到平行世界了?”
“先生要看什么电影吗?”
“不了。”
端木运摆手:“我还是先清醒清醒。”
余念:【开始啦。】
收到余念信息的时候,大荧幕上同步播放着电影开始的画面。
女主,堵车,与男主的初见。
《爱乐之城》是一部很经典的电影,他不仅看过,剧情也很熟悉。
这次再看,却有一种别样的情愫。
他转头看向右边,整个影音厅都没有人,他的右边自然也空空如也。
可余念应该坐在这里。
只是这一个想法,右边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氤氲不同。
像是真的有人在陪着他看,上帝视角旁观的电影,都多了几分沉浸。
电影里的每一个画面、每一首歌、每一句台词,都具体到仿佛发生过。
直到大荧幕上开始滚动演职人员名单,四周灯光大亮,他都久久没有起身。
仿佛做了一场很有温度的梦,与电影遗憾的结局完全不同。
郁子尘不太理解自己心脏膨胀般的情绪,随后又紧缩的酸楚。
胸腔扩张、收缩,充斥着神秘又危险的情愫。
他想,他可能病的更重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了一万多字(乖巧等夸)这本是我第一次偏长篇的尝试,或许会有不足,但会尽最大的能力努力完成这个故事的
第25章 我的梦想是
吃完饭,沈伏念被于思拉着去买奶茶。
“你要喝什么?我请你。”
沈伏念也没推脱,指了指点单表:“杨枝甘露吧。”
等奶茶的间隙,沈伏念打开手机看电影的进场时间,还有十分钟。
电影海报的背景是蓝调的夜和一轮金黄的满月,男女主姿态亲呢的搂着,看起来极尽亲密缠绵。
“这个电影主要讲的什么?”
沈伏念打开影评,还没有看,就被于思挡住。
于思把奶茶递给她,依旧没有松开手:“不要看影评,你这双没有看过《爱乐之城》的眼睛很珍贵,要献给电影原片,不要看剧透。”
“好吧。”
沈伏念看出于思真的很喜欢这个电影,乖乖点头,按灭手机。
到电影院,沈伏念去取票,转身看到于思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一包纸巾。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为什么要买纸巾?”
“万一要擦手呢,我没带纸,检票了。”
说着,于思拉起沈伏念往放映厅走。
电影院比较大,又是重映电影,放映厅只有寥寥几人,沈伏念左手边的15号刚好没有人。
灯光全暗,正片开始。
沈伏念在播放电影的第一幕时,给郁子尘发了条信息:【开始啦。】
之后收起手机,沉浸式观看。
开篇很符合她对爱情电影的期待,男女主从不算太愉快的相遇,到在发现对方的闪光点互相试探。
映着蓝调夜空的山顶,两人那段肆意张扬的舞蹈,氛围暧昧到她身为观众都跟着心动。
身边却传来小声的抽泣。
沈伏念转头看到,于思抽出了一张纸擦了下眼泪。
她用眼神询问于思,‘这么甜蜜的场景为什么会哭?’
于思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看。
男女主陷入了热恋,甜蜜之余却也产生了分歧,可即使有矛盾,他们依旧支持对方的梦想,且深爱着对方。
直到女主梦想摇摇欲坠的时候,在男主的劝说下参加了最后一场面试,得到了去巴黎的机会。
面试结束后,两人坐在公园长椅上,平静地对话:
“我们到哪了?”
“我们的关系……我觉得你要去巴黎,那里有你的事业。我会留在这里,开始我的俱乐部。”
“我会永远爱你。”
“我也会永远爱你。”
两人说出“永远爱你”的表白后,分开各自奔向自己的梦想。
电影的结局,是几年后女主和丈夫推开了一家俱乐部的门,男女主猝不及防的重逢,男主为弹起和女主初见时的曲子。
电影画面开始播放‘如果他们没有分开’的另一种人生,两人一见钟情,事业成功,结婚生子,一起牵手走进这家俱乐部……
但最后,琴声戛然而止,回到现实,女主起身离开,隔着人群和男主释然的相望。
沈伏念大概知道于思为什么会哭了。
这不是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而是有情人终成过客。
是爱情电影,但……和她想的不一样。
放映厅灯光大亮,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于思擦了擦鼻子问:“好看吧。”
沈伏念欲言又止:“好看是好看,就是——”
“我每次看都觉得遗憾,但又很现实。”
于思深呼一口气,站起身:“据说当年上映的时候,很多情侣看了这个电影后都分手了,所以被称为分手神片。”
沈伏念诧异的看着她:“为什么?”
“可能是揭示了一个很现实的议题吧,当爱情和梦想冲突时,你是选择爱情还是梦想。”
于思耸肩:“我是很难选,你呢?”
沈伏念想了下:“梦想吧。”
于思挑眉:“可是错过爱情很遗憾诶。”
沈伏念笑了笑:“如果为了爱情放弃梦想,就不会有遗憾了吗?”
“也会有吧。”
于思叹气:“这就是一个要爱情还是要面包的选择。”
沈伏念和于思一起往学校走,取消手机静音的时候看到了郁子尘的信息。
郁见:【看完了。】
沈伏念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原本以为是一个轻轻松松,甜甜蜜蜜,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爱情故事。
看完和他交流一下,说不定两个人就能更近一步。
现在倒好,一个现实向爱情电影,看完只想谈论要爱情还是要面包?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话题,因为她很贪心,都想要。
她最开始之所以喜欢郁子尘,也是因为他完美的符合她对另一半对所有幻想。
也是通过接触才慢慢发现他更真实、特别的一面,然后更喜欢了。
可她却不敢向郁子尘展示最真实的一面。
真实的她贪心、算计,只想过好日子,回想起郁子尘的脸,沈伏念咽了咽口水,可能还有点好色……
和郁子尘会喜欢的女生完全背道而驰,那配和他讨论这么深刻的话题?
沈伏念只能装作真心安利的样子:【好看吧,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是她在电影院正经看的第一个电影,说句最喜欢也不过分。
郁见:【你的梦想是什么?】
没想到郁子尘的关注点会在这里,沈伏念一时被他问住了。
她过往十八年人生里,只有四四方方的天,四四方方的书本,以及需要按毛计算的生活费,要努力精打细算才能保证每顿饭都能有东西吃,以至于对很多事情都知之甚少。
直到高考结束要报考专业,忽然就要谈论理想了。
而沈伏念唯一的想法就是考出去。
所以她选了一个说出去就能让父母有面子的大城市,一个老师提起来就赞不绝口的好学校,一个以她的分数一定能被录取的专业。
仅此而已,没有任何所谓的理想和抱负。
爸爸妈妈看到专业名称里带着‘管理’两个字,以为是一毕业就能当领导赚大钱,开心的举着双手双脚赞成。
甚至难得的没有私吞她的暑假工工资,让她在开学时得以缓一口气。
井底之蛙的父母,生出的只能是另一个井底之蛙。
这样的她能有什么伟大的梦想呢?
泼墨般的夜里,最亮的是窗外的霓虹灯,从疾驰的车内看去,被拉出五颜六色长长的光带,像鲜亮的彩虹。
于思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还在想刚刚剧情?”
沈伏念转头看她:“你有什么梦想吗?”
于思愣了一下,笑着说:“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个科学家,显而易见,失败了。”
“现在呢?”
“现在——”
于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抿唇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才低声说:“我想开一个化妆工作室。”
沈伏念眼神一亮,点头:“可以诶,你的技术t??完全不是问题。”
“是吗。”
于思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小姑娘不要轻易创业。”
网约车司机忽然插话:“不然就会像我一样,现在的梦想就是能把债还完。”
于思探头向前看:“为什么欠债?”
司机是个有点发福的中年人,语气洒脱:“显而易见,创业失败。”
“……”
于思噎了一下,幽幽的说:“深以为戒。”
过了一会儿,于思又和司机攀谈道:“师傅你创业做的什么?”
“餐饮。”
涉及于思的舒适区,她打开了话匣子:“餐饮这几年确实不好做,你做的是那方面的?”
沈伏念没有参与话题,她有些晕车,不敢在车上看手机。
下车才给郁子尘回信息。
余念:【开开心心。】
郁见:【什么?】
余念:【我的梦想是开开心心。】
余念:【我好像没什么伟大的理想,只是希望无论未来怎样,都能开心。】
郁子尘没有回信息,沈伏念继续发:【你的梦想是什么?】
依旧过了很久,直到沈伏念洗漱完才看到郁子尘回信息。
郁见:【我的梦想是希望你开心。】
沈伏念愣住,怎么会有人的梦想是另外一个人呢?
余念:【你在哄我开心吗?】
郁见:【你开心吗?】
余念:【你为什么希望我开心呢?】
郁见:【想和你一起看电影。】
余念:【什么?】
郁见:【你还有其他想看的电影吗?】
郁子尘莫名其妙喜欢上和她连麦看电影。
一天一部晚间电影,从好莱坞看到迪士尼,从奥斯卡看到威尼斯,游戏都不打了。
像是要把她过去十几年没看过的电影都补上了。
倒也不会疲倦,毕竟都是很经典的影片,只是看的多了难免会有些讨论、争执。
看到《小美人鱼》中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鱼,沈伏念仿佛脚底跟着幻痛,幽幽感慨:“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付出这么多,他又不会领情。”
郁子尘幽幽道:“和女巫交换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不顾一切而已。”
沈伏念蹙眉:“不顾一切到,连命都不要了?”
“那她就是喜欢上了王子,还能怎么办呢?”
解决办法?
沈伏念思索了一会儿:“相忘于江湖?或者远远的看着。”
“不可能。”
郁子尘语气笃定:“没有人能做到只远远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不去靠近。”
“那最后不还是要看着王子和别人结婚。”
沈伏念拿出摆事实的语气:“你能做到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结婚吗?”
“……”
沉默许久,沈伏念带着笑意挑衅道:“怎么不说话啦?”
郁子尘叹了口气:“看电影。”
辩论成功的沈伏念心情大好,继续看。
电影结束,沈伏念正要睡觉,郁子尘轻声道:“明天我表妹生日,可能会晚一些。”
沈伏念打了个哈欠:“那明天就不看了。”
郁子尘顿了下:“只是晚一些。”
沈伏念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那就看你什么时候结束吧,”
临睡前,听到郁子尘应了声:“好。”
第二天,沈伏念帮郁子尘选了一个项链,作为送给表妹的礼物。
看到标签后面那一串零,再次感慨她和郁子尘用的仿佛不是同一种货币。
有钱人的生日是一个宴会。
沈伏念晚上很识趣的没有打扰他。
反倒是蒋浩宇给她发了一串实习信息。
蒋浩宇:【帮你看了几个实习,你看看。】
蒋浩宇:【有几个是真的不错。】
沈伏念虽然暑假想出去玩,但也不能真的玩一个暑假。
她从初中开始,暑假就被妈妈安排到各种地方打暑假工,太清闲反而会心慌。
她点开蒋浩宇发的实习信息,刚要研究,信息又发了过来。
蒋浩宇:【还有……】
蒋浩宇:【你不玩游戏了吗?】
蒋浩宇:【你已经好久没有玩游戏了。】
蒋浩宇:【我掉了好多星!大哭.jpg】
蒋浩宇:【救救我。】
蒋浩宇:【泪流满面.jpg】
沈伏念笑出声:【上号。】
反正郁子尘在忙,今天不看电影。
蒋浩宇:【来了来了!】
蒋浩宇:【感谢大神,救我狗命。】
沈伏念邀请蒋浩宇进入房间,游戏刚开局,郁子尘的信息忽然弹出来。
郁见:【打游戏呢。】
他怎么知道?
郁见:【邀我。】
沈伏念开小窗回复:【刚开局,你等下一局吧。】
郁见:【投降。】
余念:【不能投,排位赛。】
郁子尘没再发信息,沈伏念莫名觉得郁子尘在生气。
就因为背着他打游戏?
想到这儿,沈伏念晃了晃脑袋,什么叫背着他打游戏,她光明正大的好不好。
一局游戏结束,郁子尘像是等了一整局似的果然在线。
沈伏念刚发出邀请,郁子尘就进入房间。
蒋浩宇自来熟的打招呼:“兄弟来啦。”
郁子尘像是没有开麦一样,毫无应声。
进入游戏,沈伏念知道他的麦一定是开着的。
因为耳机里传来一道娇滴滴女声:“郁哥哥,我也玩这个游戏,你带带我嘛~”
撒娇的语气像是能从耳机里钻出来爬遍她全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喜欢她
耳机里,郁子尘还没有说话,就又传来一道声音。
夹着嗓子,一句话一个调,要多扭捏有多扭捏。
“郁哥哥~人家也玩这个游戏~你也带带人家嘛~~~”
蒋浩宇“咦”了一声:“哪里来的妖魔鬼怪?”
沈伏念却莫名觉得这第二个声音有些耳熟。
郁子尘倒是没表现出嫌弃,只是冷淡的说:“不带。”
“我也不带吗?”
收起矫揉造作的嗓音,沈伏念才想起她之前听到过这个声音。
那时候她刚和郁子尘打游戏没几天。
意识到这一点,沈伏念忽然有些后怕。
原来人对声音的记忆能有这么久?
她刚开始开麦的时候,确实有意识的夹嗓子变音调。
可后来和郁子尘说的话越来越多,也越接近自己的原声。
郁子尘没听出来,或许是因为现实中他们并不熟悉。
‘不熟’两个字都委婉了,可以说是完全陌生。
毕竟她实在是太透明了,大一学期都要结束了,她和郁子尘说过的话都不超过十句。
“咳咳——”
虽然这样,沈伏念还是有一瞬的心慌,下意识清了清嗓子。
就听到郁子尘冷漠的说:“你太菜了。”
耳机传来一阵摩挲的声音,郁子尘似乎走远,最开始那个娇滴滴的声音挽留般的喊了声:“郁哥哥——”
话还没说,就被打断:“诶,哥,你别走啊,带带我吧,求你了。”
“是你妹妹吗?”
沈伏念因为刚清过嗓子,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莫名有些哑。
“嗯。”
郁子尘淡淡的应了声。
蒋浩宇插话:“可以一起玩啊。”
静默一会儿,郁子尘忽然低笑道:“念念,可以吗?”
“嗯?”
沈伏念懵了一瞬,呆呆的答:“可以呀。”
游戏结束,一个头像是粉色小熊的女生进入房间。
沈伏念记得这个头像,之前和郁子尘打过几局游戏。
她正要点‘开始匹配’发现‘开始匹配’的按钮是灰色的点不开。
“是有人没准备吗?怎么开不了?”
“应该是四个人不能打排位。”
郁子尘挑声问:“怎么办呢?兄弟。”
“啊?”
作为除郁子尘外的另一个男生,蒋浩宇忽然被点名,下意识回答:“那我走?”
“那个——”
女孩儿的声音弱弱的插进来:“我段位不够,打不了王者段的排位。”
“……”
“没事。”
沈伏念率先反应过来:“我们玩匹配吧。”
进入游戏,妹妹才开口问:“姐姐,你竟然是玩上路的。”
沈伏念一边操纵英雄赶路,一边回答:“是啊,不像吗?”
“我以为你玩中路呢。”
“刻板印象可不能有。”
蒋浩宇插话:“中路是我。”
“你们两个认识吗?”
“是啊。”
蒋浩宇一向是自来熟的性格,很自然的聊起来。
“我的意思是现实中就认识吗?”
“认识啊,我们是高中同学,不过和你郁哥哥不认识。”
蒋浩宇欠欠的也跟着喊‘郁哥哥’。
“那真可惜。”
女孩儿语气止不住的遗憾:“姐姐,我郁哥超帅的。”
沈伏念挑眉:“是吗?”
“真的!”
女孩儿大声道:“真的超级帅!参加选秀必C位出道的类型!”
不等沈伏念有什么反应,蒋浩宇先好奇起来:“真这么帅?那郁哥哥爆个照呗。”
又是很欠揍的玩笑语气。
“你——”
“郁哥哥。”
郁子尘的“你”字在沈伏念一声“郁哥哥”中戛然而止。
沈伏念声音轻佻:“才不爆照给你。”
“念念,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偏心?”
或许是不习惯叫她“余念”这个所谓的小名,蒋浩宇也跟着叫起“念念”。
“可能因为帅吧。”
蒋浩宇不服:“你还没看照片呢。”
“帅,是一种感觉。”
女孩儿插话:“虽然我懂这种感觉,但是我郁哥帅的很客观。”
蒋t??浩宇还在纠结‘帅的感觉’:“不能因为我玩中路,就觉得我不帅,我也能玩打野的。”
沈伏念轻笑:“没说你不帅。”
蒋浩宇是帅的,可以说是她上大学前遇到过最帅的男生。
高中校园,白衣少年,也曾惊艳过她。
只是蒋浩宇这种阳光少年的帅气,在郁子尘这种长相家世、气质谈吐,都是挂神级别的人面前。
实在不堪一击。
可沈伏念始终记得蒋浩宇高中时对她的善意,不想他难过,玩笑道:“我怎么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还有个校草的称号?”
“哎呀。”
蒋浩宇语气掩饰不住的笑意:“哪有?那都是开玩笑的。”
“校草啊,失敬失敬。”
妹妹也跟着捧场:“爆照,爆照。”
“打团了,打团了。”
话题被揭过,游戏氛围很轻松愉快。
妹妹的辅助能看出段位不高,但胜在听话,让什么时候给大就什么时候给大。
直到手机对面开始吵闹,妹妹才说:“叫我去切蛋糕呢,我要先下了。”
“好。”
沈伏念轻声说:“生日快乐。”
蒋浩宇也跟着说:“生日快乐。”
“谢谢姐姐,我一会儿加你游戏好友,你要通过哦。”
“好。”
妹妹走后,郁子尘才低声道:“我也先下了。”
“好。”
“等我。”
郁子尘的头像离开,沈伏念并不知道他那句“等我”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间,等他结束应该也没时间看电影了吧。
两人走后,她和蒋浩宇又可以开排位了。
蒋浩宇沉默一会儿忽然问:“你谈恋爱了吗?”
沈伏念愣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和刚刚那个郁哥,有点——”
蒋浩宇欲言又止,沈伏念出口打断:“没有。”
说完才发觉自己反应有些过激,解释道:“只是一起玩了挺长时间游戏,有些熟悉而已。”
“你比高中的时候开朗了很多,你高中的时候总是很严肃。”
沈伏念知道蒋浩宇说的委婉了。
高中时候的她不是严肃,是木讷、是苦大仇深,是看起来只会死读书,也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从不关注集体。
一个人独来独往,班里很多人都不喜欢她。
带入旁观者视角,她也不喜欢自己,可当时的她只是选择了相对来说最省力的活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她不能要求所有人都理解她。
沈伏念笑了笑,一笔带过:“可能是上大学了吧。”
“也是,大学的课业没有那么重,我还以为……”
蒋浩宇说到一半顿住。
沈伏念问道:“怎么了?”
“现在网上的骗子很多,还是不要轻信所谓的网友,多留个心眼。”
网上的骗子?
说的是她吗?
这方面,去劝郁子尘比劝她管用吧。
虽然骗人的是她,沈伏念还是领了蒋浩宇这份情:“我会注意的。”
“给你发的实习公司,你仔细看看,想面试哪家和我说一声。”
退出游戏前,蒋浩宇叮嘱道。
或许是班长当惯了,他有些习惯性操心,凡是他经手的事,总要盯着才安心。
沈伏念作为被班长安排了三年的学生,也习惯性接受安排。
应道:“知道了。”——
众人聚在一起送上生日祝福,连芝彤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熟练的应付着。
这种时候,她总是真心佩服表哥,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虚情假意都能游刃有余。
甚至能把对方玩弄在鼓掌之中,让所有人替他达成他想要的目的。
她只是在妈妈的要求下,像个豪门淑女一样应对,就已经耗尽所有精力。
像洋娃娃一样站在展示台,表演才艺,接受祝福,倒香槟塔,切蛋糕。
然后跟着爸爸妈妈,流水线似得去和每一个抱过小时候的她的所谓的长辈敬酒。
一圈流程走下来就已经疲惫不堪。
转头看到,郁子尘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打发了围在他身边的女人,一个人坐在角落品酒。
视线和她对上,还主动冲她招了招手。
郁子尘难得主动找她,连芝彤抬脚走过去。
“怎么了?”
郁子尘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赫然是游戏的登录页面。
“登上你的游戏账号。”
“为什么?”
虽然这么问,连芝彤还是输入了账号、密码,登录游戏。
郁子尘接过手机:“这几天别玩了,我给你打。”
“你什么时候开始干代打了?”
郁子尘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随手开始排位。
连芝彤凑过去,隐约猜到什么,嘱咐道:“别忘了帮我加那个姐姐,说好了。”
郁子尘头都没抬:“什么时候说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刚刚,你别装没听到。”
连芝彤双手叉腰:“不会连我加那个姐姐,你也吃醋吧?”
郁子尘在屏幕上灵活操纵英雄的手指顿住,屏幕变灰,开始复活倒计时。
他抬头看过去:“瞎猜什么呢?”
“我这是合理推测。”
连芝彤指了指手机:“你不想姐姐和那个男生玩游戏,就想帮我上王者,哥,你是不是喜欢她?”
英雄复活,郁子尘继续低头操作。
“我就知道不一般,我从来没见过你和那个异性能那么熟?还一起玩游戏,我当初都没和你玩几局,就被你踢了。”
“那是你太菜。”
“我也很厉害的好吧,我是辅助,是辅助,很难Carry的。”
在连芝彤的喋喋不休中,游戏胜利。
系统弹出提示,强制下线。
“我的账号有未成年保护,一周只能玩三个小时。”
连芝彤耸肩:“何必舍近求远呢,我刚刚替你刺探过军情,姐姐是个颜控,你只要发张照片保准拿下。”
郁子尘缓缓抬起眼睑,修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小块阴影,收起一向温和的神情,凌冽的眼神在阴郁的气场下,莫名渗人。
她一直都知道表哥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柔,心脏不自觉开始‘砰砰’跳。
可她正直青春期,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怎么能害怕呢?
连芝彤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结巴:“你,你看我,我也要说,那个和姐姐一起排位的男生,可是校草。”
作者有话说:
刚看到营养液破千了这两天有点忙,过几天给大家加更
第27章 清楚意识到
郁子尘宴会结束给沈伏念发信息的时候,她正埋头研究蒋浩宇发过来的实习信息。
不研究不知道,班长确实很认真的给她筛选过。
任意一家能面试上,都是不错的工作。
沈伏念推了郁子尘的电影邀约,专心和HR聊面试时间。
蒋浩宇:【选好去那一家了吗?】
沈伏念:【我想都试试。】
蒋浩宇:【可以是可以,不过马上到考试周了,来得及吗?】
沈伏念:【我联系了这几家的HR,面试都尽量约在这周末,争取两天时间面完,这样考完试放假,可以直接入职。】
蒋浩宇:【好,我陪你去。】
沈伏念:【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蒋浩宇把实习信息圈了几个去圈,发过来。
蒋浩宇:【这几家有些偏僻,你一个小姑娘我不放心。】
沈伏念看了眼地图,有些地方周围确实很空旷,交通看起来就不太便利的样子。
还是完全陌生的地址,沈伏念确实犹豫了。
不得不感慨班长的细心,也没再拒绝他的好意。
沈伏念:【好吧,那谢谢你了。】
蒋浩宇:【客气,一日为班长终身为班长,更何况我可不是一日,三年呢。】
沈伏念:【感激不尽.jpg】
面试当天,蒋浩宇来找她会和,一起跑了三家面试。
行程倒还可以,不算太累。
晚上,沈伏念依旧拒绝了郁子尘的电影邀约。
郁见:【那打游戏?】
余念:【不了,明天有事。】
今天虽然不累,但一想到明天有五家面试,沈伏念就心累。
又有些紧张,实在没心情娱乐。
第二天也不出所料,顶着烈日奔波了两个不同方向的地址面试,沈伏念就有些脱水。
蒋浩宇买了瓶水递过来:“先吃饭吧。”
沈伏念一步多余的路都不想走,指了指旁边的兰州拉面:“就吃面吧,我请你吃面。”
蒋浩宇看出她的虚脱,笑道:“好。”
也没反驳她的请客。
一碗面下肚,沈伏念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想起关心蒋浩宇。
“你不是也要找实习?怎么样了?”
“我已经找好了,我一个学长介绍我去检察院,做一些简单的书记员方向的工作。”
蒋浩宇是法学系的,听他这么说,沈伏念感叹:“那很好诶。”
蒋浩宇点头:“我们专业不一样,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实习,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
沈伏念挑眉:“我可以说我上头有人吗?”
蒋浩宇愣了下,跟着开玩笑:“现在还不可以。”
手机持续震动,沈伏念低头看到是郁子尘的电话。
他怎么突然打电话?
沈伏念起身走到门边接听:“怎么了?”
“你现在——”
沈伏念看到蒋浩宇往收银台方向走,下意识提t??醒:“我付过账了。”
“我知道。”
蒋浩宇回头:“我看下一站有些远,要再带一瓶水吗?”
沈伏念想了下,比了个“OK”的手势。
转头问手机里的郁子尘:“你说什么?”
郁子尘声音低沉:“你在哪儿?”
“在外面呢。”
蒋浩宇指了指手机,示意打车去地铁站,沈伏念点头。
就听到郁子尘阴恻恻的声音:“和谁在一起?”
“和——”
沈伏念瞬间顿住,郁子尘给她转二十万的时候,似乎说过不想她去实习。
清了清嗓子,沈伏念敷衍道:“这边还有点事,我晚上再给你回电话,先挂了。”
电话挂断,沈伏念还担心郁子尘会不会再打来。
直到坐上车,郁子尘都没再打电话,也没发信息,沈伏念才继续安心面试。
跑完三个面试地点,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蒋浩宇把她送回学校,沈伏念连抬下手臂的力气都没了。
高温天气下,精力只能发挥一半,剩下的一半用来应付脱水。
“等我发工资,请你吃饭。”
蒋浩宇也有些累,摆了摆手,转身上车。
沈伏念游魂一样回宿舍,于思看到她的状态,关切的问:“你还好吗?这一天干什么了累成这样?”
沈伏念无力的摇头,强撑着身子去洗漱。
连上床都是于思搀扶着送上去的。
沈伏念倒在床上就开始犯困,把手机拿在手里,想着先休息一会儿。
缓过来了再给郁子尘回电话。
“嗡……嗡嗡……”
半梦半醒间,沈伏念被震醒,迷迷糊糊的看手机。
郁见:【你想知道我的长相吗?】
沈伏念猛的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点击语音通话,生怕晚一秒郁子尘就把照片发过来了。
通话秒接通,郁子尘轻唤了声:“念念。”
沈伏念还不太清醒,嗓音带着重重的鼻音:“怎么了?”
听出她的困意,郁子尘轻笑了声:“你不是想看我的照片吗?”
“我什么时候想看了?”
“打游戏的时候。”
“我没说啊。”
听出她带着推脱的言外之意,郁子尘顿了下:“你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吗?”
“不想。”
沈伏念回答的很快,以至于语气都显得有些绝情。
“为什么?”
沈伏念打了个哈欠,声音难掩困意:“万一你真长的很帅怎么办?”
“我长得帅不好吗?你不喜欢长的帅的?”
“如果你长的很帅,和你做朋友会很有压力吧。”
沈伏念说的倒不是假话,现实中她和郁子尘单独呆在同一个画面里,只是想想就很有压力。
更何况,沈伏念真的感受过。
当时大一开学没几个月,学生会组织听一个卫生讲座,郁子尘来的有些迟,进门时阶梯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焦点,很多人和他打招呼,还有学姐叫他说是给他留好了座位。
郁子尘始终友善回应,只是婉拒了学姐的留座邀请,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在了她旁边。
那是沈伏念因为郁子尘进入学生会后,离他最近的一次。
所有人的视线,跟着郁子尘的落座,很难不扫到她身上。
沈伏念一时间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摆,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老师进来,所有人的视线移走,沈伏念肩膀才松懈下来,重新恢复呼吸。
虽然很羡慕郁子尘这种耀眼瞩目,能在人际交往中游刃有余的人,但她还是习惯当人群里的透明人。
透明、不引人注目于她而言,甚至是一种保护。
参加学生会面试,在几个老师面前自我介绍,已经算是很大的挑战了。
刚刚或许是因为郁子尘在她身边,沈伏念比参加学生会面试时还要紧张。
郁子尘倒是很放松,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听老师讲课,半点眼神都没分给过她。
沈伏念能感受到身旁若有似无的热源,完全不敢转头看他,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却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进入学生会的时候,也曾妄想过或许能和郁子尘成为朋友,通过接触慢慢相识、相知、相爱,成为灵魂共振的恋人。
可当她真的进入学生会,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她这种几乎没人正眼看的小透明,和郁子尘那种众星拱月的风云人物,都不在一个图层里。
轻松的工作轮不到她,即使是和郁子尘只有一句交流的工作也轮不到她,更遑论和郁子尘搭档了。
即使进入学生会,她也没有和郁子尘相识的机会。
所有人都默认能和郁子尘谈恋爱的一定是美女。
还不能只是长相好看的花瓶美女,要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大家闺秀,才配的是上郁子尘。
可郁子尘拒绝一个又一个美女,洁身自好到仿佛随时准备出道。
大家对郁子尘理想型的猜测各有千秋,但有一点高度相同。
那就是,颜值匹配。
沈伏念也认同这一点,所以选择收起对郁子尘的小心思。
老老实实在学生会当力工,能远远看着他就知足了。
直到这次卫生讲座。
是沈伏念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离郁子尘这么近。
她始终不敢转头看他,这么近的距离,很难不被他察觉到什么。
身侧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沈伏念还是没忍住看过去。
郁子尘正要弯腰离开,转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猝不及防的对视,郁子尘也愣了一下,沈伏念更是什么反应都忘了。
郁子尘回过神,用食指轻轻竖在唇前,比了个“嘘”。
这是沈伏念继开学那天一见钟情之后,再次近距离看他。
他下颌角绷着骨相十足的脸型,没有一丝赘肉,修长的食指竖在唇前,骨节分明透着青筋,像一柄温润的玉质骨扇。
眼尾轻挑的桃花眼中满是笑意,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却看起来十分诱人。
沈伏念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呆呆的点了下头。
郁子尘笑意更明显了几分,伸手递了什么给她。
沈伏念什么想法都没有,只能听到自己震如雷鼓的心跳,木讷的接过。
看着郁子尘悄悄离开,低头才发现手心躺着一块儿糖果一样的小方块。
被银色锡箔纸包成规整的正方形,外面有白色牛皮纸封着,上面印着一个图案、一串‘RAINHARVEST’的英文和‘2022’四个数字,小小的一块儿十分精致好看。
拆开才认出是巧克力,即使不带滤镜也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
入口即化,回味香醇,还带着丝丝不喧宾夺主的甜味。
比她记忆里,五毛钱金币包装的巧克力好吃了不知多少倍。
沈伏念意犹未尽,按照包装上的英文搜索,才发现要上千块!
换算下来一克十块钱,她刚刚那一小口就吃了五十块!
沈伏念深刻的体会到郁子尘从内到外的‘贵’。
原本还因为心动狂跳的心脏,瞬间停滞。
彻彻底底认识到她和郁子尘的差距。
和心理讲座那次不同,郁子尘中途离开就再没回来。
一块儿巧克力在沈伏念心里激起了轩然大波,却没给郁子尘的记忆留下半点涟漪。
后来再次见她,郁子尘的眼神依旧陌生,完全想不起她是谁。
那块巧克力,就像他随手丢进路边乞丐碗里的硬币一样,不值一提。
不会有人记得,自己随手施舍的乞丐长什么样。
沈伏念所有的少女心思,都在这样的无视中被碾为齑粉,心痛到无法呼吸。
可她又能怪谁呢?
郁子尘没有任何错,给她巧克力时,甚至还带着善意。
没有那块儿巧克力,她可能还井底之蛙的以为,所有巧克力都是纯添加,零天然的难吃。
她只能怪自己不够漂亮,不够优秀,没有生在一个和郁子尘相似的成长环境里。
从小到大,家里人一直都在怪她,仿佛她生下来就有错。
沈伏念从没认过,即使被迫道歉的时候,心底里仍存一丝不服。
但在清晰的看到自己和喜欢的人之间的鸿沟时,沈伏念第一次有了认命的感觉。
她不敢再有任何想法,收起所有心思,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暗恋者。
知道郁子尘玩的游戏,也是怀着粉丝吃安利的心态下载。
可一旦有能和郁子尘亲近的契机,心中那被埋起来的喜欢又忍不住钻出来。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电话那边的郁子尘想给她发照片,被她拒绝了。
他沉默着没说话,沈伏念眼前似乎浮现出郁子尘递给她巧克力的那一幕。
他笑意缱绻,引人心动,身上的木质香气,仿佛依旧萦绕在她鼻尖。
沈伏念莫名眼底一热,轻轻吸了吸鼻子。
“你哭了?”
眼泪和郁子尘的问话同时落下,沈伏念下意识掩饰:“没有。”
她原本就没睡醒,重重的鼻音遮掩着哭腔。
“你哭了。”
不是疑问句,郁子尘软下声音:“我吓到你了?”
沈伏念闷声回:“没有。”
“念念。”
郁子尘的声线有些委屈:“我们说好互相了解的。”
“我们不是正在慢慢互相了解吗?”
“太慢了。”
说t??完,郁子尘轻叹着重复:“太慢了。”
沈伏念也有些委屈,为什么总给她一种很喜欢她的感觉,却又不表白?
深吸一口气,沈伏念哑着声音问:“我们究竟要熟悉到什么程度?”
“……”
郁子尘沉默了,他脑海里浮现出连芝彤的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他喜欢她吗?
郁子尘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任何人。
他也绝不允许自己有这种男女之情的喜欢。
还是一个相貌都不清晰的女孩儿。
尽管他从未这样问过自己。
但在出现这种疑问的时候,应该果断否认的。
可郁子尘却清晰的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完全无法自欺欺人的肯定。
他喜欢她。
他为什么喜欢她?
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他怎么能喜欢她?
……
他为什么不喜欢她?
对啊。
他为什么不能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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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精神共鸣,
郁子尘的沉默,在沈伏念意料之中。
从网友到网恋,需要在想法上有一个质的转变。
毕竟她是奔着网恋来的,郁子尘可不是。
她能感觉到郁子尘对她的在乎,可能……也有一点点喜欢。
但郁子尘本人显然并没有意识到。
怎么让他意识到呢?
沈伏念毫无头绪。
她今天太累了,明明已经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四肢反而更酸软了。
高强度面试一整天,脑细胞也死完了,被大太阳晒的尸体都蒸发了,死得透透的。
沈伏念无力的呼出一口浊气,刚想翻身侧躺,小腿猛的一抽。
“啊。”
小腿的整块肌肉像是在皮下翻转一般拧着疼,沈伏念没忍住轻唤出声。
“怎么了?”
郁子尘也听到动静,声线都透着担忧。
整条小腿钻心的疼,沈伏念扯过薄被蒙住头,不住的喘着粗气,所有痛呼都死死的压在喉咙里。
想回答郁子尘,最后也只是带着哭腔呻/吟出声:“嗯——”
手机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沈伏念疼的大汗淋漓,才慢慢缓过来,小腿仍有些涩涩的不适,她闷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
生怕再一不小心又抽了。
大口的喘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沈伏念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撒娇和亲昵,委屈道:“小腿抽筋了。”
或许是这几个月事无巨细分享日常培养的默契,郁子尘立刻给出解决办法:“先不要动。”
沈伏念还闷在被子里,鼻腔哼出颤音:“嗯~”
“等不痛了再轻轻勾脚尖,如果还——”
“郁哥哥~”
这么折腾了一番,沈伏念的声线都黏糊着,还带着勾人的尾音。
郁子尘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呼吸都停了。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听到她的声音,郁子尘本能的应:“可以。”
沈伏念缓声说:“你今天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没有认真听你讲电话。”
“没有。”
郁子尘顿了下:“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朋友陪我去面试实习工作,我以为你不想我去实习,就没告诉你。”
沈伏念继续温声解释:“是真的很不错的工作,现在大环境这么不好,我又不是什么好专业,有机会积累工作经验,不想就这么放弃。”
“我没有不想你去实习,是不想你和——”
郁子尘的声音顿住,沈伏念亲昵的安抚:“我和班长专业不同,实习的地方离了十万八千里。”
“再远能有我们之间远?”
不知道为什么?沈伏念甚至听出了一丝幽怨,笑道:“我们现在不近吗?你等一下……”
她点击关麦,撑着酸软的肌肉下床,黑暗中能看到于思床缝透着微弱的光。
知道她还没睡,沈伏念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床边。
“啊?”
于思摘下耳机看她:“怎么了?”
“借一下你的听诊器。”
于思关切:“你不舒服吗?”
沈伏念摇头:“没有,就是听一下。”
“行,你用吧,在桌子上,要是不舒服记得叫我。”
沈伏念点头:“谢谢。”
上次的心理讲座,老师提到可以使用听诊器辅助测心率变异性,评估压力或者进行放松训练。
于思心血来潮的下单了听诊器,却只在收货当天新奇的到处听,之后就彻底搁置了。
她拿起听诊器回到床上,手机连接上耳机。
把耳机放在耳挂末端的软塞处,扁扁的拾音部分放在自己的胸口。
轻声问:“听到了吗?”
郁子尘除了“砰砰砰”的噪音,什么都没听到:“听到什么?”
因为刚刚下床,又上床的动作,沈伏念还有些微喘:“我的心跳。”
心跳……
“砰砰砰”的声音贴着耳膜一下一下的震着,似乎比正常心率要快一些。
郁子尘的心跳莫名和耳边的声音重合,激烈的仿佛要穿过电流跳到女孩儿身边。
“我,怎么可能听到你的心跳?”
心跳是固体传导,可耳机是空气传声,他怎么可能通过耳机听到心跳声?
女孩儿的心跳声,混着他的心跳声,郁子尘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声这么震耳欲聋。
沈伏念语调有些得意:“因为我们离得近呀——”
拖着长长的语调,继续甜甜的说:“心近。”
原本就激荡着波涛的水面,被女孩儿轻飘飘的话语投下一块巨石。
郁子尘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耳边的心跳声。
忽然,心跳声消失,世界静止。
女孩儿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困意:“不生气了吧,我真的困了。”
郁子尘笑了笑:“没生气,睡吧。”
“拜拜。”
“能不能——”
郁子尘开口:“不要挂电话。”
这段时间连麦看电影,沈伏念偶尔也会中途睡着,郁子尘从不主动挂电话,放任通话一整晚。
好在她不打呼,也就没在意。
听到郁子尘这么说,没挂电话,只困困的说:“晚安。”
女孩儿似乎真的累到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深度睡眠的呼吸,是沉重且绵长的。
郁子尘静静听了许久,才轻声道:“晚安。”
他还在为刚刚的心跳震动。
自作多情的想,念念是不是也喜欢他?
但也知道,念念对他的喜欢,和他喜欢,不是同一种情绪。
她有很多喜欢的人、在意的人,会用所有的包容和善良对待他们。
而他很幸运的成为了其中之一,却不是唯一。
所以,念念会在以为他生气的时候,袒露情绪,给他听心跳,说他们心近。
就像那场四人的匹配游戏,明明在和连芝彤热烈的讨论他的帅气。
却能敏锐的察觉到那个班长的失落情绪。
及时夸奖他帅气,提起高中校草的名头。
不想要身边的人有一丝一毫的难过。
善良到极致的女孩儿啊。
郁子尘盯着天花板上的星空顶,模拟着满天繁星,和他在冰岛看过的很像。
可影像终究不及现实的十分之一。
他和念念曾在游戏房间里,看过同一轮明月。
有没有机会同去冰岛,看漫天繁星?
在女孩儿规律的呼吸声中,郁子尘也生出些浅淡的困意。
他想,他不用吃药了——
端木运看到郁子尘推门进来的时候,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呦?稀客啊。”
郁子尘扫了一眼他周围的女人:“出去。”
女人们听话的出门,端木运不满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来找我都赶人啊,很不礼貌诶。”
郁子尘坐下:“去你家都找不到你人,你是真把CITYMIX当家。”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理我,还不允许我自己找乐子?”
“均匀最近干嘛呢?”
“还能干嘛。”
端木运吊儿郎当的半靠着,喝了口酒:“被那个空姐当猴耍呢。”
郁子尘垂眸:“均匀是认真的。”
“认真的当猴。”
郁子尘蹙眉:“你不也经常谈恋爱?”
“我和他能一样吗?”
端木运坐直身子:“我那是正常恋爱,不是耍猴。”
“哦?”
郁子尘好整以暇的靠着:“你遇到喜欢的人,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端木运一时没懂他的问题:“两个人看对眼了,就正常在一起呗。”
“如果没见过面呢?”
“没见过面?”
端木运一脑袋问号:“那是网红?主播?这样的话,直接砸钱,砸的多了自然就能见。”
“郁哥,你是看上那个网红了?我有路子帮你问问?”
郁子尘眼前一黑,他也是昏头了,竟然来找端木运。
找连芝彤那个未成年,都比他靠谱吧。
“没事了。”
郁子尘起身,提醒道:“你也注意一点,别把自己搞生病了。”
端木运瞬间跳脚:“什么鬼?老子一身正气、清清白白。”
看到郁子尘狐疑的眼神,音量都拔高了几度:“想和我睡觉的人多了,我看起来这么来者不拒吗?”
说完,端木运低声补了句:“搞出私生子,麻烦的不还是我。”
这话,郁子尘倒信。
毕竟端木运从小,就看着他妈妈处理他父亲在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女的烂t??事。
长大后,处理这些事的就变成了他。
郁子尘没再补刀,转身离开。
手机响了两声。
连芝彤:【探头.jpg】
连芝彤:【我亲爱的表哥在吗?】
他还没找她,这小姑娘倒是主动给他发信息了。
郁子尘:【干嘛?】
连芝彤:【许久不见表哥,不知近来可好?】
郁子尘:【说事。】
连芝彤:【小妹最近零花钱有些超支。】
连芝彤:【然,近来天气炎热,不思饮食,唯有钗裙可聊以慰藉。】
郁子尘:【说人话。】
连芝彤:【我看上一条裙子,零花钱不够了。】
连芝彤:【真的很好看,超级好看,如果能拥有我会开心一整个夏天,就是有点小贵,但真的很好看。】
郁子尘:【给SA打电话封馆吧,我现在过来。】
连芝彤:【天呐,你终于想起来我们是血脉相连的至亲了吗?】
连芝彤:【我将永远爱您,成为您最坚实的后盾。】
郁子尘:【再贫就不去了。】
连芝彤:【电话已打,静候您的佳音。】
郁子尘到店的时候,连芝彤已经在试穿了。
穿着条明黄色长裙转了个圈,笑着说:“你来都来了,只买一条,会不会显得你专门跑一趟有点太兴师动众了。”
郁子尘坐下,喝着SA端过来的咖啡,淡声道:“挑吧。”
“哥,你是我永远的哥。”
连芝彤激动的吼了一声,钻进试衣间。
郁子尘视线扫过衣架,定格在一件白色连衣裙上。
连芝彤从试衣间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什么呢?”
郁子尘对一旁的SA说:“包起来。”
连芝彤挑眉:“你觉得适合我?”
郁子尘冷然:“不是送你的。”
“哦~”
连芝彤了然,一脸暧昧:“是不是送那个姐姐的?”
兴奋的追问:“你给她照片了?她是不是一见钟情立刻约你见面了?一件裙子当礼物是不是太轻了?显得不够重视——”
郁子尘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她没要。”
连芝彤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不要我的照片。”
“为什么?”
郁子尘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回答。
连芝彤隐约感觉他这个眼神,是一种反问。
她大概猜到郁子尘为什么这么爽快来付钱了。
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清了清嗓子:“我们女生的想法肯定和你们男生不一样。”
大脑飞速运转,为了那些漂亮的小裙子,快想快想。
“我们女生对感情的要求很高的。”
连芝彤灵光乍现:“那个姐姐不要你的照片,应该是对感情的要求更高。”
“理由。”
“追求精神共鸣,灵魂吸引呗。”
灵魂吸引吗?
郁子尘阴沉垂眸,可他没有灵魂。
作者有话说:
郁子尘:完了!我配不上念念(如果我有罪,请上帝宽恕我,而不是看宝宝们的评论看的正开心,被领导批评嬉皮笑脸留下加班)
第29章 和他谈恋爱
如果感情是一场马拉松,那现在就是最后一公里的冲刺阶段。
体力接近极限,却最容易出成绩,也最容易出事的阶段。
是拿到胜利的奖牌,还是体力不支彻底出局?
触及到知识盲区,沈伏念一筹莫展。
她就算是研究过一些浅显的心理知识,也终究没正经谈过恋爱。
然而,对于‘情侣都是这么谈上了?’这种单身人士眼中的世纪难题,同样困扰着她。
她能感觉到和郁子尘的暧昧氛围,但也止于暧昧了。
之后呢?
怎么进一步发展?怎么让郁子尘主动告白和她谈恋爱?
毫无头绪……
学生会值班原本就是待在办公室没什么事,临近期末考试周,最后一天值班就更清闲了。
整个办公室空空荡荡的,沈伏念坐着发呆,也不玩手机,一脸愁相格外显眼。
“大是期末没好好复习吗?怎么看着这么愁容满面的?”
于晓惠走进办公室,沈伏念才回过神,扯着出一抹笑:“还好。”
“终于要放假啦。”
于晓惠心情倒是很好,坐下就开始一脸甜蜜的看手机,偶尔手指飞速的点几下,像是在聊天。
因为坐的比较近,沈伏念的视线不经意扫到于晓慧的手机屏幕。
映入眼帘的,就是‘宝宝’两个字。
阴差阳错窥探到别人的隐私,沈伏念像是被烫到般本能的移开目光。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网恋不就是异地恋的另一种形式?
她身边不就有一个,整天抱着手机谈恋爱的异地恋人士,可以让她取经。
等于晓慧回完信息,沈伏念才八卦的问:“大和大男朋友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不是说过吗?我们是高中同学,后来聊着聊着就在一起了。”
“我是好奇,大们是怎么聊着聊着就谈上的?”
“最开始是军训的已候,他偶尔给我发信息,问我专业怎么样?问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问我有没有交到朋友什么的,我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他,后来,我就遇到了我的一生之敌。”
于晓慧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的说:“高数,我完全搞不明白,就去问他,然后才慢慢熟悉起来,天天聊天,分享日常。”
于晓慧脸上浮现出甜蜜的笑:“他又是嘘寒问暖,又是给我买礼物、点奶茶,还天天煲电话粥,没话聊了也不挂,我怎么可能猜不出他什么意思嘛。”
这些,郁子尘也对她做过,所以他们虽然没有男女朋友之名,但其实已经在做男女朋友之间会做的事了?
那是不是说明,他们也能……
沈伏念闪着求知的目光:“他是怎么表白的?”
“说起来,算是被我刺激的。”
于晓慧不好意思笑了笑:“我说有人追我,我在考虑要不要同意,他听到有别的男生说话立刻就急了,当天晚上就买票来找我了。”
于晓慧笑意扩时,嘴角咧到耳根:“他脑子一热就来了,看到我就开始语无伦次的表白,把自己的暗恋史一股脑全说了,什么高中的已候就喜欢我,什么努力学习最后差几分没考上A时,什么胆小一直不敢和我说啊,最后都快跪下让我给他个机会了。”
于晓慧双手抱胸,扬着下巴得意的说:“那我就给他个机会喽。”
刺激?
郁子尘似乎并不吃这一套,他们一起和蒋浩宇打过游戏。
蒋浩宇陪她去面试,郁子尘也知道,她能感觉到郁子尘似乎有些吃醋,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要表白的意思。
是因为还不够喜欢、不够在乎吗?
“大发什么呆呢?”
于晓慧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大很奇怪诶。”
“啊?什么?”
沈伏念猛的回神。
于晓慧手势比八卡在下巴处,柯南般神秘的说:“大可不是这么八卦的人。”
“在怎么会有人不八卦呢,我也很八卦的。”
沈伏念眨了眨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可大今天不只是八卦,还有求知。”
于晓慧扶了扶虚无的眼镜:“坦白从宽,大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沈伏念欲言又止的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顶住于晓慧审视的眼神,温吞的说:“是我有一个朋友——”
于晓慧自然的接话:“大怎么了?”
沈伏念立刻反驳:“是我的一个朋友。”
“好好好。”
于晓慧敷衍道:“你一个朋友,怎么了?”
沈伏念也懒得纠正她的态度,毕竟现在她和郁子尘的关系,已经到了她有些束手无措的瓶颈期。
或许能问问于晓慧的意见。
“我的一个朋友,她和一个在网上认识的男生,聊得挺好的。”
于晓慧诧异道:“网友啊。”
见沈伏念点头,于晓慧一言难尽的咽了咽口水:“大继续说。”
“他们也会打电话,那个男生也送过礼物,我朋友能感觉到那个男生,应该是有点喜欢她的,可那个男生一直没有表白的意思,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们见过面吗?”
沈伏念摇头:“没有。”
“破案了。”
于晓慧手指点着空气,一字一顿的说:“那个男生,就是一个,只想享受暧昧的渣男。”
沈伏念瞪时双眼,下意识反驳:“应该不是吧。”
“这种人很多的。”
于晓慧理直气壮:“享受暧昧,但不想负责。”
沈伏念摇头:“他不是这种人。”
于晓慧眼前一黑,长叹一口气,苦口婆心的说:“信不信,大现在问他,要不要和大在一起,他能立刻把大删了跑路。”
“……”
沈伏念确实不敢问,她还不知道郁子尘对她,究竟是什么态度。
万一只是有点好感,她突然这么问,说不定真的会把郁子尘吓跑。
看到她陷入沉默,于晓慧以为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继续道:“而且,他很有可能在网上和大搞暧昧,在现实中和别人搞暧昧。”
沈伏念依旧摇头:“他没有的。”
于晓慧眼前又一黑:“大们又没有见过面,大怎么知道?”
“他说过。”
“……”
于晓慧气笑了:“不要看一个人怎么说t??,要看他怎么做,现在事实就是他只想和大搞暧昧。”
“可能——”
沈伏念扯了扯嘴角:“还是不够喜欢吧。”
“倒也有这种可能。”
于晓慧伸手揉了揉沈伏念的脸颊:“清醒一点,咱这么好看,什么样的人谈不上?千万不要被网上的渣男给骗了。”
沈伏念脸上的婴儿肥被于晓慧捧着挤在一起,只能呆呆的地点头,含糊不清的说:“知道了。”
虽然心里知道自己长相普通,但被朋友夸‘好看’的已候,沈伏念也不会反驳。
真心相对的朋友之间,本就是带着美好的滤镜看对方,总能发现彼此身上的闪光点。
沈伏念是相信,自己身上一定有属于她的独特闪光点。
只是这些闪光点,需要足够耐心、足够细心才能发现。
不像‘美貌’这个闪光点,那么引人注目,不需要任何解释和发掘,只要出现就无可辩驳,轻而易举就能被所有人注意。
在这种赞赏的目光无处不在、伴随成长的情况下,很难不自信。
而她所拥有的那些闪光点,细小的简直不值一提,并不足以支撑起多么强时的自信。
更何况她还有那么多阴暗的想法。
就算是对郁子尘的喜欢,也抛不开长相、家世这种肤浅的因素。
对他外在、内在的喜欢混杂在一起,实在称不上一句高洁。
她喜欢郁子尘,想要拥有他,即使是照骗、网恋这形式都在所不惜。
她知道这很阴暗、卑鄙、不择手段。
但好在她并不贪心,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只要能短暂拥有,就好。
一段恋爱到结婚的人,原本就少之又少,更何况还是网恋。
或许再过很多年,郁子尘想到这段网恋经历,会像感慨青春易逝、韶华易老一样轻飘飘的翻过这一页。
而这一页在沈伏念生命里,却要重的多。
只要拥有过郁子尘这样的男人,这辈子都很难放下吧。
但从梦里走出去,她未来的真实情况,不过是老老实实打工,竭尽全力混成高级打工人。
运气好的话,能遇到一个长相顺眼、性格合适的男人,结婚、生子,度过一生。
随着年岁渐长,郁子尘在她生命里出现的已间,会越来越像昙花一现。
只要想到这些,沈伏念就越珍惜现在能和郁子尘如此亲近的已光。
怎么甘心只是暧昧呢?
她想和他谈恋爱,正正经经的谈恋爱。
彼此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对方是自己男朋友\女朋友的那种恋爱。
是多年以后,人到中年、老年的郁子尘,回想自己人生中一共有几场恋爱的已候,能被算做一场正经恋爱的恋爱。
而不是一段不清不楚的暧昧。
要在他生命里留下印记,才不会让她觉得,她的喜欢很轻、很不值得一提。
她人生中的前十八年,那么微不足道。
那她少女已期,最后的,也是最盛时的欢喜,无论如何都要砸出印记,听到回响。
回宿舍的路上,手机微信忽然响了下。
沈伏念打开看到妈妈两个字,本能的抗拒,但还是点开了信息框。
妈妈:【什么已候放假?大李叔说工资给大开两千五。】
沈伏念面如死灰,她竟然会觉得以后能跟一个长相顺眼、性格合适的男人结婚是凑合?
现实明明更糟糕。
她初中的已候,弟弟长时一些不再需要寸步不离的跟着。
妈妈就想给她找份暑假工,带她跑了很多贴着招聘启事的店,都看她太小不想用她。
李叔是在县里开饭馆的,听到她和妈妈吃饭已的谈论,说可以一个月给五百块钱,让她在店里帮忙。
妈妈时喜过望,她也因为能赚钱而开心。
每天早起骑一个多小已自行车上班,晚上再骑一个多小已自行车回家。
李叔、李婶把饭馆打理的井井有条,对她也很好,从不让她干重活,都是一些轻松的工作。
直到有一天下暴雨,雨滴时的仿佛能砸死人,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骑车回家太危险,李婶就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留她住了一晚。
那天她才知道,李叔和李婶有一个智障儿子。
和她弟弟一样时,因为离不开人,所以李婶才不常去饭馆。
沈伏念觉得李叔、李婶是好人,对他们的儿子自然也很热情。
又有照顾弟弟的经验,把李壮哄得很高兴。
那天晚上,李婶给她支了张小床。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李叔逗弄李壮:“小姐姐好看吗?”
李壮拍手叫喊:“好看好看。”
“把小姐姐给大做媳妇儿好不好?”
“媳妇儿,媳妇儿。”
“去亲小姐姐一口。”
沈伏念吓得浑身发凉,生怕李壮真的过来,装作睡沉了一般翻身面向墙壁。
“时半夜的,赶紧把他哄睡。”
李婶把李壮抱走了。
沈伏念不知道李叔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但她是真的害怕。
第二天回到家,壮着胆子和爸妈说不想干了。
妈妈的第一反应,是她吃不了苦,沈伏念想解释原因,可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口。
像是潜意识里觉得,她说出来,可能会提醒爸妈真的把她卖了。
爸爸喝了酒,听到妈妈说她这点苦都吃不了的已候,忽然暴怒拎起板凳劈头盖脸的就砸了过来。
一边打一边念念有词,什么“老子辛辛苦苦供大吃喝,大就这么回报老子?”
什么“想当时小姐,怎么不投胎到有钱人家?跑来这儿祸害老子。”
什么……什么……很多,很多。
只是后面沈伏念什么都听不清了,耳朵里像拉了一个尖锐的警报,震得她脑仁都在疼。
她是不是要聋了?
她是不是要死了?
她缩在地上,伸手想向妈妈求助。
却看到妈妈把弟弟圈在怀里缩在角落,一只手死死的捂着弟弟的眼睛,手臂连着另一只手捂着弟弟的耳朵,低着头没有看她一眼。
没有人能帮她……
爸爸终究没打死她,妈妈给她上药的已候,一边哭一边让她体谅爸爸。
说爸爸不容易,说爸爸太辛苦,说爸爸压力时,说爸爸是因为喝酒了。
沈伏念已经忘了她当已在想什么,只记得眼泪一直在流,不是哭也没有抽泣声。
只是止不住的一直在流。
为谁而流呢?
为爸爸的暴戾?为妈妈的虚伪?还是为自己?
沈伏念至今都说不清。
修养好之后她继续去上班。
只是无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一定要回家。
后来,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到县里买东西,在李叔的饭馆吃饭。
李叔很热情的开酒陪客,没一会儿就和爸爸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沈伏念端菜经过门口,就听到李叔夸耀自己开饭馆赚钱,和爸爸商量,等她长时了可以嫁给他儿子。
爸爸的态度模棱两可,像是真的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好在被妈妈拉住,没有立刻答应。
沈伏念刚松一口气,回到家就听到爸爸和妈妈商量,“不能立刻答应,不然不好拿捏。”
说完,真开始算她的彩礼需要多少钱。
在她本该是最亲近的家人眼里,她也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沈伏念天塌了。
她的人生,一定要在学校里那个流鼻子的邋遢鬼和李叔的智障儿子之间选一个吗?
她想死,想带着全家一起去死。
万幸,她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考上重点高中的已候,李叔也很开心,工资给她涨到一千。
时概是觉得有个聪明的儿媳妇,既能照顾儿子,又能帮忙打理饭馆。
第二年又涨到一千五。
高考结束的暑假,工资涨到了两千。
但沈伏念能感觉到,李叔不想她继续读时学了。
可这涨工资的行为,在李叔看来是想留住她。
在她爸妈看来,反而是她的身价真的随着学历的升高而升高了,更是一门心思想让她继续读。
高考结束那个暑假,她一边哄着李叔,仿佛他从她那么小就雇佣她,给她一份工作,真的是什么天时的恩情。
一边有意无意的透露,爸妈对她以后婚事的安排,彩礼至少要能给家里盖房子、买车,弟弟娶媳妇儿的彩礼钱,最好能再给弟弟买房。
零零散散加起来,是一笔巨时的金额。
在李叔的权衡和犹豫中,她干满两个月的暑假工,拿着工资,一张车票来了申市。
终于逃离了那个环境。
怎么可能回去?
但现在还不能和家里人闹僵,她还想平静的过完时学生活。
这么多年,她深谙和妈妈的沟通技巧。
沈伏念:【老师帮我们找了实习,不能推脱,毕竟要和老师打好关系。】
沈伏念:【万一得罪了老师,不给毕业怎么办?上了这么多年学,连个学历都没有,那不就亏了?】
她多年经营的乖乖女人设,糊弄一个没怎么上过学的人,还是能糊弄住的。
妈妈:【给工资吗?】
妈妈:【在时城市打工,工资肯定很高吧。】
沈伏念:【我们还没毕业,工资不高的,说是最高三千。】
她面试了那么多家,最低工资给到三千五。
妈妈:t??【三千也行,大好好干省着点花,我六个月都不用给大生活费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沈伏念也习以为常了。
沈伏念:【好。】
妈妈:【偶尔给大老师送点鸡蛋、水果,懂点人情世故,和老师打好关系。】
三千块钱活六个月,还能偶尔给老师送鸡蛋、水果。
要不是知道家在村里,她差点以为妈妈说的是美金呢。
但她也知道,妈妈说这些,只是想过一下家长瘾,听到那句:【知道了。】
虽然熟练的应付了过去,但沈伏念还是会郁闷。
她好像,没有一个可以被称为归处的地方。
也没有任何可依赖的。
郁见:【看电影吗?】
余念:【好。】
她今天好累,不想再去纠结暧昧还是谈恋爱的问题。
只想和郁子尘缩在一起,放松的看个电影。
似乎此已此刻,郁子尘就是她灵魂的归处。
郁子尘的电话打过来。
沈伏念接通,她翻开片单,该看……
轻声道:“《这个杀手不太冷》”
“好。”
沈伏念切出去找,点击开始已说了声:“开了。”
白色字幕弹出,一段长镜头从森林推向城市。
一个独来独往的杀手打开门,短暂的庇护了家破人亡的少女……
沈伏念是从什么已候开始泪流满面的呢?
是从少女问出那句,“人生总是那么痛苦吗?还是只有小已候是这样?”杀手回答,“总是如此。”的已候?
还是杀手对他最喜欢的那株盆栽的形容,“它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它永远都很快乐,从不发问……它没有根。”的已候?
还是少女对杀手说出,“我希望大没有说谎。我希望在大内心深处真的对我没有一丁点儿感觉……因为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大将会后悔大什么都没有对我说。我爱大,里昂。”的已候?
还是影片最后,杀手死亡,少女把盆栽里的植物,移种到草地上‘落地生根’的已候?
总之,电影是在沈伏念的眼泪中落幕的。
电影结束,郁子尘没有说话。
他似乎能听出她静默的哭泣。
过了很久很久,才轻唤出声:“念念。”
沈伏念强行咽下哽咽,应道:“嗯?”
强装淡定的声音,却止不住发颤的声线,引得郁子尘发笑。
女孩儿共情能力强到,有已真不像一个生活在幸福童话里的公主。
反倒像是感同身受,真切的体会过诸多痛苦。
那她是不是也能共情他?可怜他?
可他不想要她的可怜,想要她的爱。
沈伏念长长的吸气、呼气,才压下喉间翻涌的情绪,谨记自己人设的问出:“没有根是什么感觉啊?”
“在空中飘着的感觉。”
郁子尘语气平淡:“像是蒲公英的种子,似乎拥有着人人艳羡的自由,但只有它自己知道,它只是在随风飘荡,没有方向也没有归处,落到哪儿算哪儿。”
沈伏念一秒破功,没忍住抽噎出声:“大也没有根吗?”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
沈伏念点击关麦,匆匆忙忙走上天台,把脸颊埋进臂弯里,痛哭出声。
她似乎早该这么哭一场。
之前要忍着不能露出一点委屈,现在不用了,她可以哭了。
过了一会儿,沈伏念才重新听到郁子尘的声音。
“念念,擦擦眼泪,再哭下去,明天眼睛就要肿了。”
沈伏念点开麦,吸了吸鼻子:“大为什么不哭啊?”
郁子尘轻笑:“可能因为我有病。”
沈伏念闷声:“别这么说。”
“好。”
郁子尘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总有一丝你不开的愁绪,像是从他的灵魂中长出来的一样。
“念念,大以后流泪,可以不关麦吗?”
“大想听我哭吗?”
沈伏念娇嗔:“大竟然不心疼我。”
“我心疼大,所以想感受大所有的情绪。”
沈伏念知道她今天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和她的人设太不相符。
哪敢真的让郁子尘听到她的哭声?
生活在蜜罐的人,听到悲伤故事会难过,但哭到她这种程度,都有些做戏的成分了。
“我是不是……反应有些过了?”
沈伏念后知后觉的解释:“是因为大吗?”
“郁——”
‘子尘’两个字在沈伏念口中打了个转,轻声说:“郁见,如果大没有归处,就落在我身边吧,就像如果我没有归处,会想……”
落到大身边。
太像表白的话,沈伏念没能说出口。
“会想怎么样呢?念念。”
郁子尘忽然觉得这些情感充沛的经典电影,会给情绪饱满的人带来一种移情效果。
而他,在作弊。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补更完成明天加更
第30章 坦白从宽
“我也会想,落到在乎的人身边。”
并未指名道姓,而她在乎的人很多。
“我也是你在乎的人吗?”
郁子尘的声音很沉,反倒衬的沈伏念的声音格外开朗:“是啊。”
声线明亮,坦坦荡荡。
好像所有的兵荒马乱,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以落到她身边,是因为他无处可去,而她可以好心收留他。
“好……”
即使不是唯一,至少在她身边。
“什么?”
沈伏念一时没明白。
“落到你身边。”
“好啊。”
沈伏念的回答依旧坦荡,没有半点暧昧:“给你留个位置。”
“位置很多吗?”
郁子尘垂眸:“不能只有一个吗?”
“蒲公英都是成群结队的,一支不会显得太可怜吗?”
“曾经我并不觉得可怜。”
沈伏念轻声问:“现在呢?”
“现在——”
郁子尘顿了下:“不被重视的才可怜吧。”
“你觉得我不重视你吗?”
沈伏念叹了??气:“我还要怎么重视你呢?”
主动表白吗?
郁子尘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沈伏念知道她和郁子尘就处在关系的临界点。
往前迈一步,就是另一番天地。
甚至只需要她主动表白。
刚刚郁子尘追问的,沈伏念没说出??的后半句,和表白无疑。
只要她说出??,郁子尘就能当做她的告白来看。
或许会直接答应,然后他们就能顺理成章的开始谈恋爱。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一定要她迈出这一步?
这不公平。
沈伏念有些委屈,为了靠近郁子尘,她做出过很多努力。
关系能和他发展到今天,也是她先往前走了九十九步的缘故。
这最后一步、临门一脚,沈伏念就是不想主动迈出。
她需要看到回应。
需要郁子尘以一种强势、无可置疑的方式主动踏出这一步,回应她的喜欢。
证明这么长时间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不奢求郁子尘能真的像她喜欢他一样喜欢她,但至少也要有愿意主动告白、推进关系的程度才行。
如果连表白都是她主动的,那这场恋爱也太像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了。
即使只是空中楼阁,沈伏念也希望它看起来像真的。
沈伏念没再主动和郁子尘讨论这种问题。
进入期末考试周,要紧张的复习,晚间的电影环节自然也取消了。
没了电影这种人类共通的情感媒介,又整天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枯燥的学习覆盖了情感相关的话题。
连麦复习时,郁子尘甚至开始给她讲高数题和英语题。
关系一度健康的不得了。
郁子尘讲课的语气正经到,沈伏念想到自己喜欢他,都开始有背德感了。
高数还好,沈伏念原本数学就不差,只是英语的弱项太明显。
听着郁子尘标准的美式??音,一边感慨优雅悦耳,一边昏昏欲睡。
“你是不是困了?”
郁子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沈伏念强撑起眼皮,清了清嗓子:“没有啊。”
“我听到你打哈欠了。”
她什么时候打哈欠了?完全没有印象啊,她不会已经睡一觉了吧。
沈伏念尴尬的笑了笑,找补道:“可能是太晚了吧。”
“呵——”
郁子尘笑意明显:“你没有打哈欠,而且现在才八点。”
“……”
沈伏念嗔怪:“我就说我明明没困,是你错怪我了。”
“是吗?那我刚刚讲得那一题了?”
怎么还有第二关?
“哎呀~”
沈伏念趴在桌子上撒娇:“小郁老师,休息休息吧,我真的累了。”
“可以——”
郁子尘的语气很是赞同:“已经学会蒙混过关了。”
“我哪有。”
沈伏念拖着长长的语调:“这次有了小郁老师的帮助,我的英语成绩一定会突飞猛进的。”
郁子尘嗓音裹着笑:“你只要拿出一半拍马屁的功力,英语成绩都手到擒来。”
“怎么能是拍马屁呢?”
沈伏念语气诚恳:“我是真心叹服、折服小郁老师的教学水平。”
“那你喜欢我吗?”
“啊?”
这么突然吗?
沈伏念咽了咽??水,结结巴巴的问:“为,为什么这么问?”
“学生不是都会喜欢老师吗?”
莫名其妙的问题,但沈伏念还是认真的考虑了。
“学生可能会钦佩,甚至是钦慕老师,但是喜欢……没有那个社会能接受师生恋吧。”
“有。”
话题忽然背\德起来,沈t??伏念还有些懵:“什么?”
“仙侠世界。”
“噗——哈哈哈哈哈。”
沈伏念没忍住伏在桌子上狂笑。
郁子尘不解的问:“这么好笑吗?”
“不是好笑。”
沈伏念努力憋笑,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只是对你的片单,有些震惊。”
郁子尘无奈:“你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哈……”
女孩儿的笑声十分爽朗,像是在提醒郁子尘,他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他目前的人生里,遇到的难题并不多,现阶段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和念念的关系。
那天,她说“你觉得我不重视你吗?我还要怎么重视你呢?”
郁子尘事后深度反思,明白她说的没错。
念念对他释放了很多善意和信任,几乎已经是友谊的天花板了。
是他自己不知足,想要更多,把她逼得太急了。
郁子尘识趣的后退一步。
但同时也在思考。
他要怎么让念念,温和地感受到他的爱呢?
爱她的人那么多,他怎么才能在其中显示出特别呢?
最难的问题出现了。
数据分析一直是他的强项,可他要怎么去分析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心理呢?
郁子尘第一次像无头苍蝇一样,去各种社交软件浏览,以增加样本量。
也打开了一个名为‘偶像剧’的大门。
他看了一些,分析这些电视剧的情节,既然能打动那么多女性观众,应该是有用的。
但显然,他的尝试,极其失败。
手机微信提示声响了下。
连静书:【暑假忙吗?芝彤过完暑假就高中了,你抽空给她补一下习。】
郁子尘:【好。】
连姨很少主动联系他,上次见面还是在连芝彤的生日宴上,从始至终小姨都没有理他。
这次主动让他给连芝彤补习,郁子尘还有些意外。
推了两个会赶去了连家。
进门就看到连静书端着咖啡坐在客厅中央,像是在等他。
郁子尘走过去:“连姨。”
连静书睨了他一眼,端着腔调:“坐。”
郁子尘刚坐下,就听到连静书问:“你爸最近和一个女明星走的比较近?”
郁子尘倒没听到过这个传闻,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啪——”
陶瓷杯重重的摔在桌子上,咖啡都飞溅出来,连静书利声道:“什么叫你不知道?你不是那个变态的儿子吗?你在包庇他!”
“没有。”
郁子尘反驳:“我回去会调查清楚的。”
连静书死死的盯着他:“你不要忘了,你不止是那个变态的儿子,你还是我姐姐的儿子,我姐姐那么好的人,你只能像她。
如果像你那个变态的爸,你这辈子就完了,你现在能长这么好,都是因为我姐姐,是我姐姐基因好,你要时时刻刻、永永远远的记着。”
郁子尘垂眸点头:“我知道。”
连静书依旧咬着牙:“郁斐那个变态不是爱云锦姐爱的恨不得去死吗?就算暂时没死,他也要给云锦姐守寡,他不能有第二个老婆——”
深吸了一??气,连静书大声强调道:“第二段感情都不能有!你要盯着他,他要是敢对不起云锦姐,就去死!你陪着他一起死。”
郁子尘依旧平静:“我知道。”
说完,淡淡抬眸,漆黑的瞳孔一片静默,却无比坚定:“我会的。”
连静书情绪好些,拉了拉肩头的披风,又端起来:“你马上也快二十了,有没有接手家里的产业?”
“目前接手了一家酒店,还在实践。”
“才一家酒店?”
连静书哼笑出声:“不争气,我姐姐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儿子,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接手家业?”
像是想到什么,连静书的面色僵住,不可思议的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郁子尘莫名:“知道什么?”
听到他的疑问,连静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讥讽出声:“你是不是知道郁斐承诺过,等你能继承家业、独当一面的时候,就会去陪云锦姐。”
郁子尘愣住,父亲竟然还有过这种承诺。
是了,他的存在原本只是为了留住妈妈,可妈妈已经去世了。
爸爸怎么可能为了他留下?
他什么都留不住。
看到他愣神,连静书抬手扫过桌面的咖啡,猛地起身。
嘶吼道:“你果然知道了,你在心疼他?不想他死是吗?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怎么对你妈妈的!他这种变态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够,就应该千刀万剐、凌迟而死。”
整杯咖啡被她扫落,一大半都倒在她的手背上。
“连姨。”
郁子尘跟着起身,想看看她的手怎么样了。
“啪——”
一道重重的巴掌落下,郁子尘侧过脸咖啡液顺着脸颊留下。
“我就不该对你有什么期望,变态的儿子,果然也是变态。”
郁子尘没抬手擦脸,只是轻声道:“连姨,你的手……”
“用不着你管。”
连静书拉了下披风,转身离开。
保姆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过来,看到满桌的咖啡液下意识想擦。
郁子尘拦住她:“我来处理,连姨的手被烫到了,你去看看。”
保姆看着架势,也不敢多说话,只应了声:“好。”
郁子尘静静的站了会儿,才弯腰擦桌子,把陶瓷杯的碎片捡起来。
走进厨房拿出冰袋敷脸,还是不要吓到连芝彤。
连芝彤见郁子尘走进来,乖乖叫人:“表哥。”
“抱歉,迟到了。”
“没啊。”
连芝彤看了眼时间:“四点五十,还早了十分钟呢。”
连姨说的是,四点钟。
看着郁子尘脸上清晰的巴掌印,连芝彤顿了下:“是不是我妈——”
郁子尘开??道:“我记错了。”
“哦。”
连芝彤没有反驳,认下了郁子尘的话,可刚刚楼下的争吵那么激烈,她怎么可能听不到?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表哥,云锦姨是怎么死的?”
郁子尘翻书的手顿住,就听到连芝彤继续说:“我小时候就听过一些,妈妈骂你的话,还……”
连芝彤说不下去,承认自己妈妈动手打过一个小孩儿,是件很困难的事。
郁子尘淡淡的说:“是哥哥有错才被惩罚的。”
“可当时你年纪那么小,会犯什么天大的错呢?”
“我确实有错,大人的事,和你不相干,别瞎打听。”
“可——”
“讲这张卷子吧。”
郁子尘打断她,从书里抽出一张试卷。
“啊?”
连芝彤一脸痛苦,从拿到这本高一数学开始,她就没翻开过,完全不知道里面竟然还夹了张试卷。
“别‘啊’了。”
郁子尘把试卷放在桌子上:“第一题……”
连芝彤装死的趴着,缅怀自己逝去的快乐暑假。
郁子尘无奈:“抬头,看题。”
连芝彤黏黏糊糊的从桌子上爬起,像是一场和桌子的生死诀别,恨不得挤出两滴眼泪。
好不容易坐起身子,又八卦的问:“表哥,你和那个姐姐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
连芝彤瞬间神采奕奕:“没怎么样,是怎么样?不会一点进展都没有吧。”
“……”
连芝彤在郁子尘的沉默中,嗅出了一丝默认,夸张道:“不会吧,不会吧,表哥,你诶,你是郁子尘诶,怎么可能一点进展都没有?”
“我怎么了?”
郁子尘挑眉,提到念念,气氛也轻松了很多:“我有什么可值得喜欢的?”
“天呐。”
连芝彤扶额震惊:“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受欢迎吗?就连我的朋友,都有喜欢你的。”
郁子尘懒懒的靠在椅子上,侧首:“难道不是因为这张脸还说的过去?”
那里是说得过去?
连芝彤想大吼,分明是极品、顶帅!
即使脸上顶着巴掌印,都帅的没边。
白皙的皮肤上浮起清晰的巴掌印,甚至眼尾都因那巴掌泛着薄红,深邃的眸子却无波无澜、幽静异常。
明明脸上印着狼狈,却毫不在意,像一个薄情的渣男,渣的坦坦荡荡,巴掌印都像一枚勋章,能引更多女人前赴后继。
如果不是因为她知道这个巴掌印的原因,真的很难不多想。
这样的人想谈恋爱,竟然不是手到擒来?
连芝彤不可置信的感慨了一番,才想起姐姐不知道表哥长什么样。
真是太遗憾了。
“姐姐不知道你的长相,这是她的损失。”
连芝彤抱着双臂:“虽然很难抛开,但先努力抛开长相不谈,表哥你的人格魅力,难道就吸引不了姐姐吗?”
郁子尘扬眉毛,刚要开??,连芝彤就抢答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没有人格魅力。”
见郁子尘点头,连芝彤眼前一黑:“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爱情使人盲目自卑了。”
郁子尘轻笑出声:“你一个小孩儿懂什么?”
“我不小了。”
连芝彤双手叉腰:“我很懂的,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一定能追到姐姐。”
把数学卷子扔到一边,连芝彤开始上课。
各种尬出天际的方法,郁子尘感觉都能在小说和电视剧里找出对应情节。
不过,郁子尘也看出t??连芝彤是打定主意不想上课,这么排斥的情况下也学不会,就任她胡闹了。
一节课结束,连芝彤得意仰头:“怎么样?收获满满吧。”
郁子尘配合的点头:“我现在相信,你绝对没有早恋。”
郁子尘都已经下楼了,连芝彤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追下楼:“我知道了,你刚刚在嘲笑我纸上谈兵是不是?”
“什么纸上谈兵?”
端木运走了过来,冲连芝彤招手:“芝彤妹妹。”
见家里来客人,连芝彤规规矩矩的站好,甜甜的叫人:“端木哥哥好。”
端木运点了点头,视线挪到郁子尘脸上。
“呦,你这……”
调侃的语气戛然而止,他才想到这是什么地方,也猜到了大概原因。
郁子尘看他:“你怎么在这儿?”
“端木啊,吃点……”
连静书端着果盘走出来,看到郁子尘脸色瞬间掉下去:“你怎么还在这儿?”
郁子尘的视线,扫过她端着果盘的手,没有任何红肿,应该是没烫到。
端木运立刻打圆场:“今天还有事,就不吃了。”
连静书又扬起笑和端木运搭话:“那行,有时间再来玩儿啊。”
“好。”
端木运跟在郁子尘身后,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有时间可以带芝彤妹妹出去玩。”
走出连家的大门,郁子尘才重新问:“你来干嘛?”
“最近和连氏有合作,过来送个项目书,毕竟也算是长辈,就想着亲自跑一趟。”
郁子尘蹙眉:“你们家能和连氏有什么合作?”
端木运抿唇,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还是说:“连氏最近,好像是有点困难,一直在找办法变通,我想着静书阿姨肯定是不想让你知道,反正力所能及就帮一把。”
“谢了。”
“都是兄弟,客气啥。”
“回去把项目书发我一份。”
“行。”
端木运点头,还是忍不住调侃:“你这脸……不会是自己摔的吧。”
郁子尘睨了他一眼:“我说是摔的,你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不过我好像记得,你明天是不是还有一场考试?”
端木运嘿嘿一笑:“我劝你还是带个??罩,如果就这么去,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
郁子尘确实是带着??罩去考试的。
但依旧有传言到处飞。
沈伏念是在宿舍听到乔安琪眉飞色舞的大讲特讲。
一张照片怼到于思脸上,屏幕不经意的往沈伏念方面歪。
照片里郁子尘低头答题,脸颊上露出些边角的红印,看得人想入非非。
乔安琪轻蔑一笑,甚至搬出之前宋雪一夜未归,被郁子尘送回宿舍的谣言,力证郁子尘就是一个立人设的渣男。
“也可能不是立人设。”
乔安琪抱着双臂:“他应该就是那种不谈恋爱,只享受搞暧昧的渣男,脸上的巴掌印就是报应。”
于思把照片放大看了几眼:“真神奇,拍照的这个人,拿手机进考场,竟然不搜题,反而偷拍郁子尘,搞不懂,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为了点八卦,连分都不要了。”
于思‘啧啧’感叹:“哪个神人啊?”
乔安琪愣了下:“我怎么知道?”
和乔安琪当了那么久的室友,她说谎的神情,沈伏念不要太清楚。
话题涉及郁子尘,她没再继续事不关己,笑着对于思说:“考场的人数本来就不多,这个照片角度这么清楚,应该不难猜。
不知道这张照片传播广不广,郁子尘要是看到了,想找到拍照的人应该很简单。”
于思点头:“也是,拍的确实很清晰。”
见乔安琪不再说话,沈伏念笑着主动和乔安琪搭话:“安琪,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乔安琪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脱??而出:“你怎么知道?”
沈伏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道:“是不是庞云虎学长?”
乔安琪立刻站起身:“你跟踪我?”
沈伏念扯了扯嘴角:“我可没有闲情去跟踪你。”
“那你怎么知道的?”
沈伏念扬眉,眨了眨眼睛,语气无辜:“猜的。”
“你——”
“我记得——”
沈伏念打断她:“学生会刘老师说临时有事,有一场监考排不开,庞云虎学长为了巴结老师,说要替他去监考,不会就是郁子尘这一场吧。
不知道他是没仔细检查,让考生带手机混进考场了呢?还是身为监考自己就带着手机呢?”
“你凭什么说是学长拍的?有什么证据吗?”
沈伏念耸肩:“我没说啊,只是没想到你恋爱谈的这么低调,是觉得庞云虎比不上郁子尘吗?
追不上郁子尘,啊,不对,是郁子尘压根就没正眼看过你,伤了你可怜的自尊心,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证明他是个可恶的渣男,品味很差,看不上你是他有眼无珠?”
说完,沈伏念脸色冷下去,淡淡的补了句:“真虚伪。”
于思在一旁缩着,眼神兴奋的瞟来瞟去。
天呐天呐!这是什么修罗场、宫斗剧,全程无尿点,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像是被沈伏念点中了,乔安琪气的不断喘气,目眦欲裂的看着她:“这么维护郁子尘,你喜欢他吧。”
“我喜不喜欢他对你很重要吗?我还记得郁子尘之前罚过庞云虎当众念检讨,他应该也很记恨郁子尘吧。”
沈伏念哼笑了声:“你们俩真般配。”
“你瞎说什么?”
眼看着乔安琪要扑过来,沈伏念起身离开,于思赶紧起身拦住乔安琪,开始和事佬发言。
“安琪,安琪,消消气,消消气……”
沈伏念往天台走,捧着手机的手不住的抖,刚刚和乔安琪理论的时候,她还在同步回复hr的消息。
之前景区的面试通过了,问她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景区暑假更忙一些,但工资五千,比前几天通过的几个面试都要高。
沈伏念和hr确定完上班时间,走到天台,扶着通往天台的大门,手不停的发抖,心脏更是砰砰跳个不停。
她从来没有,从没有和人这么撕破脸过。
或许是前段时间那场痛哭的发泄,让她意识到,她没必要再像之前那么压抑自己了。
她小时候为了生存,不敢得罪爸爸妈妈,长大一点为了上学,不敢得罪老师同学。
小地方的教育不完善,惹了事没人兜底,随随便便就能开除,她被嘲笑、被欺负,也不敢反抗。
可她现在长大了,她是交了学费来上学的,没有谁比谁低一等,为什么一定是她忍?
心脏跳的如此激烈,不只是害怕,更多的是气愤。
为之前被那么对待的她,也为今天被那么造谣的郁子尘。
因为了解郁子尘,知道他沉浸在怎样的痛苦和悲伤里,要怎么一点点把自己拼起来走到人前。
看着所有人羡慕他,连痛苦的权利都被剥夺。
只要想起,她就痛的无法呼吸,乔安琪怎么敢?怎么能这么说他?
心跳渐渐平复,手机忽然震动。
沈伏念看到是郁子尘打来的视频通话,吓得猛地挂断。
心脏又开始狂跳。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给她打视频通话?
郁见:【别怕。】
短短两个字的安抚,沈伏念只感觉四周都静了。
视频通话再次打来。
沈伏念处在漆黑的黑暗里,面前就是通往天台的大门,只要打开,一片光明。
她的呼吸都停了,刚刚为郁子尘出头的热血还在。
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所以,如果她坦白从宽,他会不会、能不能原谅她?
沈伏念像是被蛊惑般,愣愣的点击接听。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竟然没设置更新时间营养液都快两千瓶了,才把一千的加更补上【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