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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过期了


    “嗯。”徐洋洋一直盯着齐尧, 出声后才觉得奇怪,扭头见朱长宇和佟允并排走远,有说有笑, 莫名吸了口气。


    齐尧把徐洋洋送回了家,他身上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徐洋洋差点憋不住想和他表白。


    然高考在即, 她必须专心学习, 把那份喜欢埋在心里。


    朱长宇成绩在一点点进步, 徐洋洋为他高兴, 也察觉到他又变了。他和佟允关系越来越好,主动不少。


    他好像还变了什么,但徐洋洋也说不清。


    高考后, 佟允出国了, 走之前她们见过一面,她戴着口罩,徐洋洋和她说了一大堆无厘头的话,乱七八糟。


    佟允没说很多, 给她编了个麻花辫,祝她和齐尧的表白顺利, 一直无忧无虑。


    可她向齐尧的表白失败了。和朱长宇一起在阳台上烧烤喝酒, 本以为他会让她放弃, 像当初对方绍的态度, 毕竟他们都心知肚明齐尧不是什么好男人。


    他没有, 不停往嘴里灌酒, “徐洋洋, 我为什么要拦着你?我没有资格。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他不能再喝了, 徐洋洋去拦他的手, 朱长宇半眯着眼看她,缓缓将手摸上她的脸,开口喊,“佟允,佟允……”


    徐洋洋呼吸有片刻停滞,皱着眉,下一秒朱长宇认清她,缩回手,偏过头去,“佟允拒绝了我的表白,她不喜欢我。”


    为什么徐洋洋见他这副为情所困的模样这么难受?似是感同身受,她把朱长宇手里酒瓶里的酒一饮而尽,冲去齐尧酒吧。


    包厢里,齐尧前女友求他复合,把场面弄得十分难堪。徐洋洋脖子上披着校服外套,像个大侠一样闪现到齐尧面前,她借着酒意,直接拽住他衣领,强吻了他。


    “尧哥,可以啊,一高中生妹妹啊!”其他人在起哄,前女友脸都青了。


    徐洋洋嘴里一股孜然大蒜味,齐尧眉头紧锁,正想推开,徐洋洋自己站不住松开唇,又紧紧拽着齐尧一起摔在沙发上。


    她闭着眼睛,手死死攥着他衣角,齐尧走不开,只好寻个舒服的姿势,于是抱着她。她身上有点肉肉的,还挺软,像个宝宝似的睡觉,这会乖得很。


    齐尧承认他从那时萌生出来点小心思。


    隔天,徐洋洋清醒过来,齐尧不在包厢,朱长宇发个消息过来,说他到广东了,她眼睛陡然瞪大。


    齐尧回来,她根本没空搭理他,赶紧拨电话给朱长宇,也走出酒吧,大声嚷嚷,“你什么意思啊?你走都不跟我说一声,所以昨天那是告别饭吗?朱长宇,有你这样的吗?”


    她情绪难得那么失控,都想买个车票过去揍他,可朱长宇话里有笑音,“徐洋洋,酒醒了吗?昨天没冲动做什么事吧?我可是听说有人强吻齐尧了,你很厉害啊!”


    “你别转移话题。”


    “对不起,我给你寄好吃的回去赔罪怎么样?”


    徐洋洋边抽泣边说:“……你寒假一定要早点回来。”


    “好,到时候请你和你男朋友一起吃饭。”


    哪来的男朋友,徐洋洋挂掉电话,抬眸就对上酒吧二楼阳台齐尧的眼,她顿时羞红脸,跑走了。


    离朱长宇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齐尧天天拽得二五八万的,不爱搭理她,看来是没戏了。徐洋洋想随便找个男朋友演出戏,不然挺丢脸,显得她没什么魅力。


    她还真找到个做这种的兼职小哥,放假前一天还特地找他排练了一下,对方还牺牲自己提供吻戏服务,问徐洋洋要不要。


    她正想摇头,齐尧不知从哪冒出来,瞪着他,“你算哪根葱啊?”


    “老板,我只是个兼职的。”小哥连忙解释,齐尧把钱包扔给他,“够了吗?滚吧。”


    人被他赶跑了,徐洋洋不爽道:“你有病吧!”


    “徐洋洋,要追我就好好追。”齐尧咬牙切齿地说,徐洋洋把水泼他脸上,“老娘还就不追了。”


    没了假男友,林婋又忙得团团转,徐洋洋只能孤身一人面对朱长宇的饭邀,可谁知,齐尧来了,说:“我是她男朋友。”


    开始是谎言,渐渐地,变成事实。朱长宇这次告诫齐尧要对徐洋洋好,真心祝福他们。


    可惜幸运之神从未眷顾过她,倒霉蛋还是遇人不淑。


    被齐尧伤太狠,徐洋洋老长一段时间都没敢碰男人。


    接触最多的男性当然是朱长宇,他自从广东回来,更加随性了,成天拖着双人字拖,在她面前晃悠。


    完全不顾形象,俨然把她当成铁哥们。


    徐洋洋觉得挺好,无所谓,朱长宇把她当狗都行。


    那年疫情爆发,徐洋洋在苏东意外感染,戴着口罩躺在医院床上,听到动静睁眼,没看清,还以为是一只狗趴她身上了,睁大眼才发现是朱长宇。


    “你怎么来了,这很危险的,你不好好隔离跑这来干什么?”


    “废话,我不来谁照顾你。”朱长宇说:“你妈担心得很,以为我俩在一起,老给我打电话呢,我就从西藏飞回来了。”


    他还弹她一脑门,“你怎么还是这么倒霉啊?”


    “我怎么知道。”徐洋洋坚信,“我下次肯定就会转运的。”


    “下次是什么时候?”他问,徐洋洋也不知道。


    病区感染者情况复杂,偶尔有人情绪激动,大多都是朱长宇制服加安抚,才缓过来。


    隔壁病床大娘对她点点头,“你老公真不错。”


    手机弹出来妈妈发来的消息,【长宇每天都给我报平安,他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很幸运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有没有机会发展成男女朋友啊?】


    盯着那行字,徐洋洋心狠狠颤了一下。


    心动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徐洋洋清楚知道朱长宇忘不了佟允,而且他们认识这么多年,突然喜欢上,要是影响到友情就惨了。


    徐洋洋不喜欢没有任何动作就服输,只是需要更小心谨慎些。但她再怎么沉默地努力,都没有用。


    沉默后来被犬吠代替,家里多了个雪花。


    朱长宇很疼爱它,可能也爱屋及乌对徐洋洋更好。每天家里都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她生病他大多是第一时间陪在她身边,他妈妈很喜欢她。


    临近春节,徐洋洋渴望一个完整的家的欲望持续迸发。朱长宇经常出差,回南安要不就住爸妈家,或者在羊虎猪将就,开车到她家看雪花得不少时间,徐洋洋就收拾出来家里的客房让他住。


    “不方便吧!”


    徐洋洋帮着整理他的东西,“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小时候不是想跟我回家吗?”


    “现在不是长大了吗?万一你以后交男朋友了,人肯定会介意。”


    徐洋洋没说话,手里捏着张照片,画面里是佟允的灿烂笑颜,她把它放回原处,“你自己收拾吧,我就是看雪花需要个铲屎官,才让你住的,啰嗦什么呀?”


    徐洋洋躲回自己房间,窗户没关,外面在下雪,看着就冷。好在没一会,朱长宇差点烧掉厨房的烟驱散了这些寒气。


    还是有点家的味道的,糊糊的味道。


    年前六个人聚在一起,在羊虎猪写春联,所有羊虎猪和她工作室的员工都要发一份,她快写断手了。


    就见阮烨写的横批全是【岁岁平安】,祝岁安拿着笔在阮烨脸上画小花,傅行川学了几个冷笑话逗林婋,朱长宇在整理心愿墙,停在某张便利贴前许久没动作。


    她把笔撂下,“合着就我一个人认真干活。”


    林婋注意到她,笑着说:“我写得丑嘛!你休息会再写。”


    “你们家对联打算贴什么?”林婋看着各种各样祝福语的对联问。


    朱长宇突然说了声,“我要好好选一句。”


    徐洋洋眨眨眼,又拿起笔神神秘秘写了一句,只有林婋看清了,【哥哥姐姐和狗,也算一家三口。】


    林婋对她说:“这句好。”


    “我不敢贴。”她摇摇头,内心一阵酸楚。


    林婋抱紧她。


    祝岁安看着她们抱,也想要,随口说:“要是佟允在就好了。”


    朱长宇差点摔倒,傅行川扶稳梯子,室内沉寂下来,徐洋洋哽咽着说:“要是她在就好了。”


    春天快来了,可黑夜先一步降临,淅淅沥沥铺天盖地的雨声,压根掩盖不了徐洋洋的哭声,她抱着雪花,“要是……佟允还活着就好了,我当时为什么没发现她生病了呢?见的最后一面我为什么不能听听她要说什么,而不是自己一顿说……佟允,对不起,我好想你……”


    “我该怎么办?朱长宇该怎么办?”


    他状态果然不好,徐洋洋担心雪花又惹到他,带它回了老家,爷爷的老房子姑妈打算重新装修,让徐洋洋设计。


    她记得十几岁的时候在这住过一段日子,她进到那间很久没人住过的屋子。环顾几圈,打开书桌下面的柜子,都是一些她玩过的小玩意,太多灰了,她随手拨了拨,结果就见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她想起来,那是朱长宇十二岁时,为哄她开心,做的自制抽奖卡。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徐洋洋本想放回去,没拿稳,它坠入地上不小心落到的水里,显现出来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徐洋洋,我喜欢你,让我陪在你身边一辈子吧!】


    徐洋洋蹲下,看清的那一秒,眼泪夺眶而出。她发现得太晚,离兑奖时间过去十余年,它已经过期了。


    最终,徐洋洋把它放回抽屉,关上了。


    姑妈找了许久才找到她,“洋洋,我正想问你呢,这柜子还有里面的东西你还要吗?”


    她声音很轻很轻,“不要了,全部卖掉吧。”


    雪花因为哥哥训斥的一句,郁闷了老长时间,徐洋洋看出它想他了,于是偷跑去西藏找朱长宇。


    “你怎么来了。”


    她吸一口氧,“朱长宇,我脑瓜子嗡嗡的,你说什么?”


    他笑了,和雪花在草原上狂奔撒野,徐洋洋实在是动不了,光站着看他,跑够了,朱长宇带她们去吃好吃的。


    羊虎猪新店刚开业,店里人还没见过老板带什么女性朋友回来,试探性叫了一声,“老板娘?”


    “别瞎叫。”朱长宇说。


    徐洋洋把氧气瓶拿开,大声道,“是啊,我可是颜控,你们老板不是我的菜。”


    大家都笑了,只有徐洋洋借着吸氧收起嘴角。


    晚上,朱长宇带徐洋洋去兜风,他们坐在车顶喝酒,聊未来的发展,朱长宇说打算去那曲支教。


    徐洋洋说她想再去苏东闯闯,做都市丽人。


    他们碰杯,预祝对方顺利。


    朱长宇喝了不少,平躺下来望着天,“好多星星啊!”


    徐洋洋仰头看,失神一会,没再听见朱长宇声音,低头才发现他闭眼睡着了。


    徐洋洋微微俯下身,近距离打量着他的脸,“朱长宇。”


    他没醒,呼吸均匀着,她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告诉他,“我喜欢你……但我永远不会告诉你,就让这个秘密藏在浩瀚的星空里,让我陪在你身边一辈子吧!”


    她躺在他旁边,看了一夜的星星,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醒来她成了业内知名的徐总,事业节节高,就是身边没男人,老遭人诟病。


    妈妈头发花白了,“你就再去相亲一次好不好?”


    “妈,我这辈子不会嫁人了,我现在做到你儿时要求我的那般优秀了,知足吧!”


    “你一个女人,不嫁人怎么能行呢?”她声音越来越小,徐洋洋把门关上了。


    林婋婚礼那天,她偷偷对她说:“我等会把捧花往你那扔……这不是希望你能尽早结婚,我希望这是一种祝福,祝你成为自己的靠山,永远光明美丽。”


    徐洋洋和她都红了眼,“你要幸福。”


    “会的。”


    扔捧花的环节,徐洋洋和朱长宇并排站着,她做好准备,一定要拿到。


    可就在花朝她飞过来,她要接到的前一刻,妈妈用力拽她走,“洋洋,你爸爸去世了。”


    身后传来花束落地的声音,徐洋洋没回头,她在心里呐喊,


    下次让我运气好点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就是很多缺憾、错过,万幸徐洋洋和朱长宇还陪在对方身旁。用一句话来形容他们:我们就像太阳和月亮,之间有时差。


    从朱长宇视角会看到这份遗憾的另一面,之后他们的故事留给大家想象,但我更倾向于他们不会在一起,而是成为彼此的亲人一般的存在,长久地“在一起”。


    第112章 阮烨


    1995年, 一道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打破长林巷宁静的夜,巷末小区里阮家儿子诞生了。


    丈夫是名消防员,出任务去了, 李芳舒突然羊水破了,没来得及去医院,把经验丰富的产妇婆婆喊醒, 直接在家就生了。


    李芳舒看着阮烨哭个不停, 大嗓门, 心想这孩子以后肯定特别调皮。


    她没猜错, 长大后的阮烨在巷子里是出了名的调皮蛋,成天呼朋唤友,四处乱窜。在学校就总被叫家长, 放假了还常干坏事, 李芳舒没少给他擦屁股。


    比如这天,阮烨和别人比赛扔石头,失手打碎了老洋房二楼的玻璃,被祝老爷子抓个正着。


    李芳舒说要赔偿, 祝老爷子说不用,他也有个这么大的孙子, 教育两下就行了。


    丈夫工作忙, 放任孩子调皮, 李芳舒就把阮烨扔给祝老爷子管教, 可谁料祝老爷子还没开口, 阮烨就趁机跑了, 留老爷子在身后喊, “臭小子。”


    此后, 阮烨每次都躲着祝家走, 怕被祝老爷子抓住。


    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到处疯玩。


    直到爸爸因公殉职,妈妈每天以泪洗面,都没空给他擦屁股。他记起来爸爸说过,要是有一天,爸爸不在了,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于是阮烨把性子收敛下来。


    他不再让妈妈费心,开始把一团糟的字练好,把难看的成绩提上去,把贪玩的心尘封住。


    长林巷仿佛死去的是两个人,一个英雄,还有英雄庇护着无忧无虑的儿子。


    阮烨每天从老洋房门口去上学,祝老爷子看见想起他那每天被严格要求的孙子心疼的很,甚至有一天放学,还对阮烨说:“小子,我们来玩扔石头的游戏,看谁扔得远怎么样?这次就算你砸了我家的玻璃我也不生气。”


    阮烨摇摇头,只留下两个字,“幼稚。”


    祝老爷子看着阮烨瘦弱的背影,叹了口气。


    阮烨走远了,从阳光下走到树荫里,从玩具堆走到书桌前,从呼朋唤友的人气孩子王到生人勿近的年级第一。


    2012年,一声椅子落地的声音传入阮烨耳中,他偏头看去,正对上那个和他打赌要他加入乐队的主唱傅行川的眼睛,被他撞见抽烟了。


    傅行川没说什么,径直离开了,阮烨把烟灭了,走向另一侧,没当回事。


    他书桌里经常被女生放情书,每天早上阮烨都会把那些当垃圾扔掉,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恋爱,至少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喂。”从学校小树林抽烟出来,刚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有人喊他,他回头看,发现是许轻鸿,自从上次扔了他喜欢女生的情书之后他就经常缠着他,阮烨烦得要死,直接问他:“要打一架吗?输了以后离我远点。”


    爸爸的队友一直教他格斗,阮烨不可能输,许轻鸿被打倒在地,阮烨只有书包受了伤,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上。


    他一股脑捡起来就走了。


    回长林巷,阮烨发现自己手上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被李芳舒看到了肯定又得刨根问底,他心烦意乱,却清晰听到什么倒地的声音。


    定睛一看,居然是个人,周边除了他空无一人,他赶紧跑过去急救,打电话,把人送去医院。


    这一折腾,还晚回家了,李芳舒追着他问,“怎么这么晚回,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手怎么了呀?书包怎么也没拉上,有没有掉什么东西呀?”


    阮烨随口说:“没有,我睡了。”


    把门关上,阮烨给自己上药,上着上着,还想起来救的那个女生在救护车上抓着他的手腕,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女生,原来叫祝岁安。她转来他们班了,阮烨在座位上看见她健康地自我介绍,居然扯了抹笑出来。


    他自认自己是个卑鄙无情的人,他会无耻地出尔反尔,会毫不留情地拒绝女生,只是没想到他还会心动,对祝岁安。


    她并不优秀,成绩不好,话多,但在他这并不要紧。她追着许轻鸿跑,他会生气。她对傅行川撒娇,他会吃醋。


    她还经常去傅行川家,阮烨痴迷到有一天做梦梦见自己又把老洋房二楼的窗户砸了。


    祝岁安和傅行川每天形影不离,所以阮烨看傅行川越来越不爽。


    不过大老远看见祝岁安被许轻鸿欺负,阮烨不能出头让李芳舒担心,只好递纸提醒傅行川,他跑过去打许轻鸿,阮烨便抱着祝岁安去医务室。


    “谢谢。”医务室里,祝岁安松开他衣服对他说。


    阮烨盯着她,“别喜欢他了。”


    祝岁安愣住,阮烨还没接着开口,被进来的傅行川打断,祝岁安十分担心地看着他,阮烨就走了。


    听到徐洋洋的议论,阮烨更是灰心,书掉了他都不想捡。


    就这么消沉了一段时间,某天听到班里女生议论,“原来祝岁安和傅行川是龙凤胎,他俩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他立马就清醒了,旁边窗户没关,傅行川的草稿纸吹到到处都是,他贴心地一张张捡起放回他书桌。


    放学他还破天荒去了甜品店,对老板说要加入乐队,齐尧说:“川知道了肯定特开心。”


    阮烨信以为真,但事实上,傅行川没多开心,似乎还很敌对他。


    于是阮烨千方百计对他好,让他改观,过了段时间,虽然傅行川还是讨厌他,但似乎有意无意在助攻他和祝岁安。


    阮烨问他,他说:“你要追就好好追,我不拦你,就是不要三心二意,还有,把烟戒了。”


    他态度端正地点点头。


    正好祝岁安身边没有别人了,那天祝岁安回长林巷,他在巷口等她,她明显愣了几秒,才打招呼,“阮烨,你好,你才放学啊?”


    “不是,我翘了晚自习。”他老实说,祝岁安和他隔着两三米,看着他眼睛,“为什么?”


    “因为知道你这个时间点回来。”他直接向她表白,“因为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对不……”她脱口而出,阮烨说:“等等,我哪里不好,可以改的,你别急着拒绝我。”


    “你很冷漠,有时候我还怕你。”祝岁安诚实地说,阮烨发誓,“我在你面前绝对不会冷漠,我会真心对你好的,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祝岁安犹豫了,阮烨见她鞋带松了,蹲下给她系,系完祝岁安居然同意了他的请求。阮烨特别高兴,高兴得忘乎所以,就对着祝岁安的唇亲了上去。


    祝岁安完全没料到,阮烨不怎么会亲,贴了贴就松开她,她羞红着脸,有些恼火,“我还没同意你亲我呢!”


    阮烨手撑在她两边手臂,认真地问,“岁安,我能再亲你一次吗?”


    她咬唇思考了两秒,点点头,阮烨把头靠过去,正要碰上,传来一声石头扔过来的声音,还砸中了阮烨的腿,他皱眉看过去,发现是傅行川,“你们干什么呢?赶紧给我分开。”


    阮烨牵着祝岁安的手,笑着对傅行川说:“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事事不如意的傅行川要气死了,强行掰开他们的手,“就算是女朋友,才交往亲什么亲。”


    傅行川拉着岁安的手带她回家,她回头看阮烨,他脸上酒窝深深陷进去,今天已经很满足了。


    回到家,阮烨一宿都没睡着,脑海里全是祝岁安。


    之后,阮烨除了学习和妈妈,也满心满眼都是她。


    在她看烟花喜悦时,膨胀要爆炸;在她被人推倒受伤时,难受得心碎,在她突然说要分手,只是和他玩玩时,绝望到崩溃。


    所以才会对她说:“你现在要是走了,我不会站在原地等你,你别后悔。”


    祝岁安走后,他的状态不好,被分手和想念影响了好一阵,他都觉得自己生病了,一种治不好的绝症。


    是林婋说李芳舒明知道他抽烟,却还是装不知情,他才重新振作起来。


    高考在即,先给妈妈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一个交代,阮烨乖乖坐在课桌前学习,屏蔽掉任何干扰,也只把傅行川当做聪明的同桌。


    六月七号凌晨,阮烨久违梦到了爸爸,他向阮烨道歉,“小烨,对不起,爸爸没能陪伴你成长,让你压抑自己天性,害你和妈妈都活得很累。”


    “爸,说什么呢,你是英雄,我和妈妈很骄傲的。”阮烨时隔多年,第一次任性地在父亲面前哭了。


    早上醒来眼角还残留着泪,阮烨抹去,起身收拾书包,李芳舒在门口对他说着不要紧张,喋喋不休。


    林婋要出门了,李芳舒还把那些话又对林婋说了遍。


    直到好一阵没声音传来,阮烨出房间发现李芳舒在爸爸遗像前和他说话,厨房着火了。


    他连忙把李芳舒推出门,让她打电话让消防过来,自己则进去扑火,但关掉电源,火势还是控制不下来,而且蔓延出厨房。


    阮烨想起小时候和爸爸唯一的合照,赶紧去房间拿,李芳舒在门外担忧地喊他,万幸阮烨很快找到从火中逃出来,消防车到了扑灭大火。


    李芳舒抱着阮烨,看见他手上烧伤顾不得其他要带他去医院,阮烨不肯,提起书包就往学校跑。


    只是最后还是没赶上。


    他站在校门口,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合照,爸爸笑得灿烂,小小的他依偎在他怀里。


    是不是爸爸故意让他错过第一场考试的?这样他就可以留在南安陪妈妈了?阮烨自我安慰,没有多难过,坦然接受。


    在李芳舒赶到时,还笑着宽慰她。


    去医院处理好伤口,剩下三门考试他格外专注。考完后,李芳舒还是自责,阮烨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她,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是林婋,她回来和李芳舒谈心,还特地和他聊天,虽然说的话挺矫情,但挺有用的。


    重点是,她带来了祝岁安的电话,阮烨坐在长椅上等她的来电,不一会就打来了,阮烨缓缓接起,她说:“喂。”


    “你好。”


    “你好啊!”她的语气依旧熟悉,应该比从前更活得自在。


    阮烨松了口气,眨眨眼,“岁安,我不好,我生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阮烨:砸了祝家的窗户,不赔怎么行?


    祝岁安:赔什么?


    阮烨:把我赔给你[红心]


    我像蚌一样蜷曲着,


    我是那种想使自己心中生出珍珠的珠母贝。


    但是,他们说珍珠是蚌的疾病。


    ——纪伯伦《爱你如诗美丽》


    第113章 小概率


    “岁安, 我很想你。”阮烨告诉她,电话那头有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声响。


    他垂眸盯着手上的疤痕,接着说:“……非常高兴今天能听见你的声音,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祝你健康快乐!”


    他没有等回应,把电话挂断, 情绪十分不受控, 忧伤就要从天空蓝调移接上他的眉眼。


    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 他看见是傅行川在打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再这样下去那人似乎会被他打死,于是阮烨上前拦着他。


    傅行川对他说的话,他都听不进, 只把手机还给林婋就走了。


    夜晚特别漫长, 阮烨怎么也睡不着,他还偷拿李芳舒从医院开的安眠药吃,可就在水烧好,他准备吃药时, 手机屏幕亮起了。


    是佟允给他发的消息,阮烨蹙眉, 在学校他们没有过什么交谈, 也就暑假补课那段时间说过几句话, 听说她要出国了, 找他有什么事吗?


    阮烨把药放下, 先解锁手机, 结果就看见:【阮烨, 我是佟允。我要出国了, 尽管我们不是很熟, 但我挺感谢你当初给我补课,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


    【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也是无意从傅行川那知道的,岁安不让他告诉你。其实岁安去国外是为了做心脏手术,手术成功几率很低,而且不止做一场,岁安不希望你分心,才和你分手的。】


    【我知道,生病时人是很脆弱的,她表面看着高兴,心里应该也害怕。我说这些并不是让你一定要做什么,只是不想你不知情。因为我也知道,善意的谎言很伤害人。】


    【祝你以后无灾无难,心想事成。】


    杯子里的热水冷了,阮烨视线还停留在那几条消息上。


    祝岁安是因为手术才和他分手的,不是因为不喜欢他了。阮烨心深深触动,反悔了下午和她说的话。他想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能做什么。李芳舒在客厅翻书给他查学校的声音落进来,房间角落烧焦的痕迹还没消除。


    阮烨把开房门的手收回,心里被泼了杯冷水,他都没能力买机票去找她,就算到了那他能做什么?


    他打开和祝岁安的聊天界面,想说些什么,又怕打扰她休息,这时一个心理咨询小程序弹出来自动回复:【你好,我是祝岁安,一个看了很多心理学书籍的女生。如果你不高兴,可以和我聊聊天。】


    阮烨放任手机屏幕灭了。天色亮起,他去了南大报道,同时给人做家教赚钱,拿奖学金减轻李芳舒的压力,也为了攒钱出国见祝岁安。


    他一直借着心理咨询的渠道,装成陌生人和她聊天。她做手术,他会特意在千里外的庙里为她祈福。


    李芳舒都纳闷,“你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怎么这段时间经常跟我来拜佛?”


    “要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神佛能实现我的愿望,我为什么不信?”阮烨把手放进口袋,摩挲着祝岁安以前给他的一条珍珠头绳。


    李芳舒不清楚阮烨许了什么愿望,知道他不会说她便不问,而是对佛像祈愿,“实现我儿子所有的心愿吧!”


    可能真的有万分之一的概率,祝岁安受到神佛保佑,顺利挺过危险期,重新变得活蹦乱跳。每次和她对话,阮烨都能感受出她欢快的语气和乐观。


    一条条咨询信息往上推,南大的林荫大道上银杏叶往下掉,一转眼过了几个秋。


    他保研成功了,林婋在努力备考,压力很大,经常在学校湖边长椅上撞见她都是哭着的,有一次,他被吵得烦了,“喂,要不要教你一个有效解压的方法。”


    她抽泣着问,“什么方法?”


    “先说好,我教你,你得给报酬,答应我一件事。”


    林婋答应了,阮烨赶紧跑去便利店买了烟和打火机,塞她手里,“试试,老哭也不是办法。”


    他耐心教她,林婋太笨学不会,老呛到,要他示范,他摇摇头,“我戒了。”


    “好戒吗?”林婋问,阮烨老实回答,“不好,很痛苦,但听说有戒烟的自制力就能忘掉一个人。”


    可他没忘。


    林婋眨眨眼,重新点了根烟,吐出口烟雾。


    那雾升上空,阮烨也坐上了前往伦敦的飞机,他向林婋要的报酬就是让她打个电话给祝岁安问问她现在在哪,家里地址。


    他攒够了钱,决定去找她。说实话,复合的想法占比不大,更多是就想单纯想见她一面。


    落地那天正好赶上冬令时,环境阴冷,阮烨穿的有些薄,空中还飘着小雨,可他心里很暖。


    他拦车去她家,车停在门口对面,还没下车,他看见一个男人送祝岁安回来,贴心给她系上围巾。


    祝岁安笑着看男人,阮烨这才意识到冷,透心凉,他惊觉自己过去连一丝暖都给不了祝岁安。


    那这样也挺好的。


    回国后,阮烨把祝岁安的Q.Q和电话拉黑,只有那个小程序他不舍得删。


    李芳舒从林婋那得知了他有喜欢的人,旁敲侧击问他,他告诉她说:“不喜欢了。”


    研究生毕业后,阮烨留在了本校任职,工资挺高的,李芳舒不用再大晚上熬红眼做手工活了。


    就是人闲了,喜欢给他介绍女生,要他相亲,阮烨一个都没答应见。


    戒了烟很多年,他还是不习惯。有时候手痒想出去买盒烟,他就把祝岁安的珍珠头绳拿出来,抵在鼻子前嗅,试图把想卷土重来的烟瘾压制住。


    2023年,阮烨当上了教授,要去京禾参加个学术会。


    前天,咨询小程序弹出来祝岁安的消息,【你好,我们很久没聊天了。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你的珍珠病好转了吗?我最近回国了,在京禾,不知道你住在哪?要是能见一面就好了。】


    【或者有没有可能我们早就见过,尽管世界这么大,但还是可能发生这种小概率事件的,对吧!】


    阮烨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拿上,出门去机场飞京禾。


    那天晚上下了京禾的第一场雪,阮烨陪着同事喝了几杯酒,脸上染上几分红晕,但意识十分清醒,就见正对面出现了个女人。


    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女人。


    女人穿着大衣,风尘仆仆向他走来,走近看清脸上也红扑扑的,大概喝了不少。


    散场了,其他学校的队伍都一同坐车回酒店,阮烨被祝岁安拉着领带带到角落柱子后面,她打量着他的脸说:“你长得好像我前……男友啊,陪我玩玩吧!”


    “前前前男友?”阮烨气笑了,祝岁安却靠近堵住他的嘴,手紧紧攥着他衣角,“你不能陪我吗?”


    “可以,你自己选的,明早醒来别怪我。”阮烨抱着她,张开嘴,掠夺她口腔里的空间。


    祝岁安被他亲到站不稳,他把她放床上,很快又剥掉所有衣服,哪里都亲,除了最后一步怕她心脏受不了,其他都做了。


    祝岁安总是把手伸下去,像要抓什么东西,阮烨急忙避开,怕她把他弄得擦枪走火,控制不住,结果刚躲开,祝岁安踢他一脚,差点害他残疾。


    她莫名哭了起来,阮烨缓缓挪过去,手摸上她的脸,轻声哄,“岁安,怎么了?头疼吗?还是哪里难受?”


    祝岁安睁眼看着他,还是把手往下,摸到他的腰腹,才停止抽泣,又亲上他。


    阮烨这下更轻地抱她,可她死死缠着他手臂,似是怕他跑了。


    阮烨才不会跑,好不容易碰到这种小概率事件,他才不会错过。第二天一大早,阮烨醒来祝岁安不在,但也没完全清理干净现场,她刻着名字的表还藏在被子里。


    他拿着那块表,直接找到了傅家,傅颂今和祝钰当祝岁安朋友招待他。他把表立在茶几上,表明来意,“昨晚我喝醉了,祝岁安把我带回房间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我大腿内侧现在还是青的……”


    两双眼都瞪大了,祝岁安从楼上下来,满脸羞愧的神情,他们便问,“你想怎么样?”


    阮烨淡淡地说:“我想和她结婚。”


    他想过,她爸妈可能坚决不同意,大不了用其他方式补偿他,但没想到他们平和地说:“你先回去,我们商量一下。”


    小概率事件再一次发生,祝岁安同意和他结婚,阮烨快速飞回南安,把这个消息告诉李芳舒。


    李芳舒想起那年阮烨把祝岁安带回家吃饭,和他枕头下常年藏着的一根珍珠头绳,什么都懂了。


    婚礼顺利举行,阮烨在台上牵着祝岁安的手,曾有过的所有的怨恨、想念、割舍,都化作一句,“我爱你。”


    他亲吻他的新娘,他的初恋、他一生唯爱、要与之白头偕老的女人。


    婚礼落幕,客人起哄,要阮烨抱着祝岁安回房间,他真的抱起她,还跑着走,如同多年前,抱着她跑去医务室。


    到房间,把祝岁安放在床上,阮烨想起来今晚好像没给傅行川敬酒,明天他肯定得生气,就打算先出门一趟。


    谁料祝岁安拉着他手腕,“大腿内侧还青着吗?不会是骗人的吧?给我看看。”


    阮烨哪还顾得了其他,当即把裤子脱了,生硬地说:“你好好看。”


    祝岁安耳根子红了,抬头拽着他领带,让他俯身对视,“阮烨,既然结婚了,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吧!”


    “嗯,还好没踢坏。”阮烨把灯关了,把上次没做完的解决掉。


    “你知道吗?我十七岁就开始做和你的春梦了,在梦里我就是这样亲你,舔你,咬你,干你的。”阮烨给祝岁安喂水,同时说,她被呛到了。


    阮烨又给她拍背、收拾包、吹头发、床上取悦她,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祝岁安还是喜欢玩,他表现得云淡风轻,只是不停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不离婚她做什么都行。


    他都不介意钟庆和她一起拍照,够大度了吧!可祝岁安不满意,非说:“你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


    阮烨上床,取下眼镜,理智地陈述事实,“我比以前更爱你了,爱你的一切。”


    他抱着祝岁安睡,她生气背过身去,他就亲她后背。


    知道佟允去世的事后,祝岁安大哭了一场,阮烨也是在那时候才明白佟允当初发给他的话里的深意。


    没多久,他们去广东看她,阮烨和祝岁安买了束蓝色矢车菊,祝岁安和她说了很多话,阮烨只在走的时候特地对她说了声谢谢。


    傅行川和林婋要离婚,祝岁安受这事打击也大,她担忧傅行川,阮烨却担忧她。


    露营那天,阮烨一大早就开始头疼,总觉得那里不对,祝岁安倒下才知道是爸爸在预示他。


    他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把各路神仙都求了个遍,眼眶不自觉湿润,最后在一片泪水模糊中看见手术室门打开,听见医生说:“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阮烨根本不敢喘气,就算在icu门口看见她心电监测仪线是正常的还是不肯放松,就这么一直盯着。


    祝岁安醒来了,他才眨了眨眼,手握着她双手,“岁安,你闭着眼的这段时间我很不好。不要再这样吓我了好不好?”


    她就这么看着他一会,“我觉得,你又变回了那个少年。”


    阮烨亲吻她的手背,“我从来都没有变过。戒了你,我一点都不习惯,以后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好。”


    【作者有话要说】


    阮烨在怀宁海滩上对祝岁安的求婚誓词:我从记事起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直到你的出现,我希望天上有神明,保佑你岁岁平安!


    一直幸福下去吧![撒花]


    第114章 朱长宇


    上小学前, 朱长宇每次生日妈妈都会买一条公主裙,要他穿上拍照。朱长宇被她细心呵护得细皮嫩肉,确实活像个女娃娃。


    幼儿园他总是和妈妈形影不离, 只是不巧,一年级报道时妈妈突然有事。朱长宇逞强说自己能行,可脱离了母亲的怀抱, 独自在小学校园里, 他融不进去男同学中。


    孤身一人他没哭, 只是碰到疯狗才有些忍不住, 好在有个女生帮他把狗赶走了。


    那是朱长宇第一次见徐洋洋,她扎着个冲天辫,两只眼睛大大的, 伸手要扶他起来。


    没说两句话, 她妈妈喊她,他们的手才分开。没一会,妈妈也回来了,朱长宇和她分享, “刚刚有个女生帮我赶走了狗。”


    妈妈信佛教,笑着说:“是同班同学吗?下次见到你可得好好报答她哦。”


    朱长宇点点头, 隔天他发现和徐洋洋成了同桌更开心了。


    想着妈妈说的报恩, 朱长宇会在徐洋洋课桌里塞糖、帮徐洋洋捡笔、在游戏缺人时加入她们、还送她回家。


    几次后, 朱长宇觉得报恩足够了, 但徐洋洋又帮他教训排挤他的男生, 他还得继续。于是他们在学校一起玩, 在放学路上聊一大堆, 自然而然成了彼此最好的朋友。


    妈妈一直坚持睡前给朱长宇讲故事, 爸爸有时候应酬回来也会陪着他们母子。


    那天, 徐洋洋白天在学校哭了,因为她爸爸妈妈要离婚了,她爸爸不爱妈妈,也不要她了。晚上爸爸妈妈哄他睡觉,他就好奇,“爸爸妈妈为什么结婚?爱会消失吗?”


    “高中的时候,我送了三年你妈妈回家,她感动了就答应嫁给我。”爸爸骄傲地说,妈妈回答他另一个问题,“世上所有的东西都会变,所以爱会消失……但我们可以试着让它慢点消失,或者短暂消失后再次存在。”


    “快睡吧!”妈妈在他额头上贴了贴,轻声说。


    朱长宇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徐洋洋的声音,“爸妈离婚怎么了?我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书法很讨厌,我想学架子鼓……运动会你报什么,我们一起去拔河吧……把你零花钱给我,我这次肯定能中大奖……我下一次一定能中大奖。”


    朱长宇睁开眼,他六年级了,零花钱被徐洋洋霍霍空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放学路上都没零食吃。徐洋洋没钱没豆奶,双手插兜闷闷不乐走在前头。


    走过便利店,他突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枚一块钱硬币,特别开心地跑到徐洋洋面前,“徐洋洋,你看,我还有钱,给你买豆奶好不好?”


    徐洋洋呆呆看着他,弹了他一脑门,“笨蛋,有钱你不买你自己喜欢的,给我买豆奶干什么?”


    她走远了,朱长宇低头看看硬币,又看看她,那时,他才明白,他对徐洋洋不是报恩,是喜欢。


    不久后,爸爸妈妈为了他初中上学更方便,打算搬去学区房,还上那边的一所中学。朱长宇一合计,搬家后和徐洋洋家就不是一个方向了,而且学校也不同,他赶紧制止,“我不搬,这墙上还有我小时候的画呢,我不舍得,我就要留在这里。”


    本来妈妈就说不舍得这里生活的痕迹,朱长宇这样一闹,她就决定不搬了。


    朱长宇顺利和徐洋洋进了同一所中学,期待着暑假她刮开他的抽奖卡,知道他喜欢她的事,但好像她并未发现。


    徐洋洋一心只想去操场看学长打篮球,朱长宇因此也混进了球队,还交了几个篮球队的朋友。


    只是徐洋洋从不给她加油,每次都给他劲敌打气。朱长宇就觉得没劲,之后再有人找他打篮球,他都直接把他们赶走,“最讨厌打篮球了,以后都别叫我。”


    “你确实不适合打篮球。”徐洋洋摸小狗一样摸他的头,仿佛还把他当幼稚跟屁虫,朱长宇生气了,说以后要把他当男生看,徐洋洋答应,他心情才好点。


    朱长宇爸妈从来不要求他什么,所以他成绩不好也无所谓。只是徐洋洋成绩好,快中考了,那几年管得严,去重点高中借读都不行,朱长宇担心自己进不了一中,和徐洋洋分开,就一门心思地学。


    幸好初中题目简单,朱长宇也不是特别笨,补补就提上来了。


    他和徐洋洋都进了一中,但徐洋洋没有把目光聚焦到他身上,因为他不帅。


    高一徐洋洋喜欢上了爱豆,朱长宇就加入乐队成为了鼓手,有时候也在舞台上闪耀,不过徐洋洋妈妈不让她进望亭街那些“乱七八糟”的店。


    她就没有在现场看过他演出。


    高二晚自习九点半结束,朱长宇送徐洋洋回家后就很晚了,他自己再回家路上都没什么人,便轻易又被街上游荡的混混给盯上。


    他们打劫他,朱长宇没有力气和他们打架,人多势众,也逃不了,只好老实教出钱包,同时还想起上次徐洋洋帮他赶走混混的场景。


    可这次,她赶不过来了,混混要他把手表下了,那表是爸爸生日送给他的,朱长宇不肯,便挨了揍。


    嘴角擦破了,疼得很,朱长宇叹了口气,想解下表,结果不知从哪跑出来一个同校女生。她护在他身前,声音颤抖带着点哭腔说:“你们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她头发散着,十分凌乱,朱长宇看不清她的脸,只见她背着的书包没拉上拉链,里面的笔记本上写着佟允两个字。


    再抬眸,有一个左手只有四根手指的男人过来,那群混混见了他都收手走开,佟允跟在男人身后走了,朱长宇都没来得及和她郑重地说声谢谢。


    过几天,徐洋洋问朱长宇喜欢谁,说从傅行川那听来他有喜欢的人了,朱长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又说班里男生都喜欢佟允,徐洋洋开心地问他呢,他就斗气说他也喜欢佟允。


    开始只是随口糊弄而已,没想到后来林婋的到来让佟允和他们走近。


    前一段时间,朱长宇的“喜欢”佟允仅仅是为了让徐洋洋在意,直到徐洋洋和方绍谈恋爱。他第一次有点死心了。


    他试着把之前用在徐洋洋身上的精力投入学习和请教佟允上,确实有一定效果,没那么想着她了。


    学校就这么大,难免遇见,他们还得一起吃饭,看她被方绍委屈,他还是忍不住帮忙,她却吼他,“你干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


    那句话真伤朱长宇的心,他不打算再管她了。


    尽管当时坚定那样想,徐洋洋被方绍伤害伤心,他去了陪她,其实背着她心情很复杂,他对自己说:“朱长宇,再坚持一下吧,说不定徐洋洋会回头看你的,妈妈说了要努力让爱慢点消失。”


    暑假徐洋洋在她妈妈的严格监管下,和他联系不算多,朱长宇反倒是天天能见到佟允。


    他正好让妈妈给他买了辆小电驴,想着报答她当初从混混手里救他的恩情,就每天补课结束后送她去打工的地方。


    佟允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说的话她都听进去,记在心里,朱长宇把她当好朋友,乐意和她分享徐洋洋。


    那天,徐洋洋送他的生日礼物不见了,朱长宇在每天回家路上找了好久。找是找到了,但因为那个挂坠是瓷做的,受到冲击就碎了。记起徐洋洋说要他一直戴着的话,他把碎片全都收起来,带回家保留在抽屉里。


    他没想好措辞开口和她说这件事,就打算开学见面后再说。


    补课太苦,他们放松去了趟游乐场,其实朱长宇特别想和徐洋洋一起去,她来不了。在鬼屋不适应那种黑漆漆的环境,脑海里浮现出徐洋洋的脸,耳中听到的是佟允的声音,“别怕,我在呢,你抓着我的手。”


    他感到深深的安全感,和妈妈带给他的一样。


    重见光明后,朱长宇更感谢佟允了,送她到打工的饭店后,他停在门口,特地往里面看了许久。


    那是一个瘦弱的躯体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物走来走去,上楼下楼,又到店外洗菜洗盘子,门口偶尔出现几个同龄人,她都会下意识低头。


    看着那副画面朱长宇心里不是很好受。


    他划开自己多年来大大小小的存钱罐小猪的肚皮,把钱都倒出来,妈妈看见了问他怎么了,他说:“我有个朋友她家境不是很好,她每天打工很辛苦,我想要帮她……可是这样直接给钱是不是不太好?妈,我该怎么办?”


    “我觉得,她不一定需要你这些钱,她自己打工能赚到,肯定不会接受你的钱。不如,你买些实用的礼物送给她,这样即不伤她自尊,又会让她感到暖心,怎么样?”


    朱长宇点点头。


    他还没来得及给佟允买礼物,徐洋洋先出了事,知道她失踪后他吓坏了。找到她后,他生气。弄清她来的原因后,他又心疼。


    他们一起在海边玩水,徐洋洋笑着朝他泼水。让他幻视小时候,他们一起去水上乐园玩,他走丢了,徐洋洋拨开人群找到他,使劲泼水到他身上,“你吓坏我了知不知道,你以后不许瞎跑,只能呆在我身边。”


    朱长宇特别听话,坚持了这句话将近十二年。


    可水泼得越多,落进他衣服里,打在肌肤上很凉,他就体会到累和倦怠了。


    回到南安,在医院,朱长宇开口告诉徐洋洋,生日礼物丢了的事,她还没说话,齐尧来了。


    徐洋洋看着齐尧,朱长宇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听到她说:“丢了就丢了呗……你送佟允回去吧!”


    侧身瞧见佟允,她淡淡对他笑了笑,朱长宇舒展开眉眼。


    离开的那几步,他想了很多,也突然意识到,徐洋洋一直把他推开,她几乎喜欢了他周边大多数人,就是对他没感觉,这也无法强求。妈妈说得对,爱是会消失的,得不到回应消失得更快。


    对于她,没有爱又何来消失。


    这下朱长宇彻底死心了,他回头说:“徐洋洋,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假期接近尾声,大家都出门了吗?


    听说地球是冰期和间冰期旋回,如果把时间的概念延伸到宇宙的层面,千万年后,冰川会再次出现。可这样一对比,人的寿命太过短暂,所以尽量别留下遗憾[化了]


    全球在变暖,赶在冰川消失前去看看吧!


    人生就百年,赶在爱消失前去拥抱她/他吧!


    第115章 玲珑骰


    朱长宇把对徐洋洋别样的感情像那碎了的瓷片一样存封, 但仍然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


    关上抽屉,他想到另一个朋友佟允,去买了礼物。是本笔记本和一条围巾, 夏天过去很快入冬,天气骤冷,她会用得上的。


    朱长宇这样想着, 月亮藏入云里, 云散去太阳出现, 天气已然凉爽。


    学校运动会, 佟允被强报上了项目,他特意带水去给她加油,顺便也给徐洋洋吼两嗓子。


    光给徐洋洋喊了, 佟允还没跑到他面前就摔倒了, 他十分着急地跑过去。见傅行川先一步把她抱出了跑道,才换口气。


    佟允伤得挺重,要去医院,救护车没位置, 他就自己坐车去。


    路上遇到了车祸,大堵车, 塞了许久, 他坐不住了, 跑着过去。还没到医院傅行川就发消息告诉他, 他们已经回学校了。


    朱长宇停下脚步, 掉头返回, 亲眼看着佟允没事, 他悬着的心才放下。


    回到车祸发生的地方, 有好心的路人是医生, 给受伤的人处理伤口,他们连声对她说谢谢,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朱长宇心里跳出来一句话,他对佟允好,也是为了报恩。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推翻,他情不自禁拍下了佟允的照片,她发现了,笑问,“你在拍我吗?”


    他居然脸红,“这个……光线挺好的,拍出来……好看。”


    佟允眼睛弯成一条缝,朱长宇睡觉梦见了那张笑脸。第二天他承认,他对佟允不是报恩,而是喜欢。


    平安夜,他想给她掰苹果。年前,他想给她放烟花。不过这些都止步于想了,他每次撞见佟允和傅行川走在一起,看见佟允没戴他送的围巾,都隐隐不安,仿佛已经预料到什么。


    过年那段时间,朱长宇想借着问问题和佟允聊天,可佟允为了专心学习,基本上都不在线。


    新学期,举办了成人礼,他十八了,爸爸出差在外,妈妈便独自哭着抱他。其实爸爸不在他还有点不舒服,但他想到,佟允爸爸妈妈都不在,一定很伤心。


    “哇,你看,傅行川带佟允见父母了,他们好配啊!”朱长宇听见身旁女生议论,跟着望过去,佟允挺开心的,他多虑了。


    傅行川的蝴蝶兰花束,徐洋洋说花语是“幸福翩然而至”,朱长宇就向妈妈学做干花标本,他不仅给林婋做了,还给佟允做了一份。


    她去广东了,就没送出去。那段时间,朱长宇每次上课都认真做笔记,想着佟允回来说不定能用得上。


    他想努力考一个好大学,可以离佟允近一点,朱长宇清楚,他们之间差距很大。


    这差距缓慢地缩短,佟允回来了,朱长宇停小电驴的时候看见她和混混有说有笑,听傅行川说她小姨没找到,是被打击到了吗?


    朱长宇没来得及问,先听说她和傅行川在一起了。朱长宇在炸酱面馆仰头看着最上方他贴的那张便利贴,决定把对佟允的心思收起来,傅行川是他最好的哥们,他不能那么卑鄙。


    佟允的成绩开始下滑,朱长宇担心,又不敢靠近,只好去找冲刺班的朋友,天天找他们去打球,借此看她一眼。


    她几乎都在睡觉,要不然就是不在位置上。妆容越来越浓,朱长宇觉得她越来越陌生了。


    六月伊始,在教学楼底下演奏歌曲,他发现佟允在的地方缺了块光,他心跳得快,总觉得哪里不对,放学了就倒回去找她。


    万幸原来佟允只是妆花了。


    高考佟允不和他们在一个考区,考前那天晚上,朱长宇给她发消息,告诉她明天可能下雨,记得带伞。


    佟允给他回:【祝你考试顺利!】


    朱长宇带着这六个字的力量顺利考完,放假听说傅行川带佟允去了京禾,朱长宇就待在家里。


    一天,他发现小时候在墙上画的画,有向徐洋洋求婚的内容,他眨眨眼,妈妈正好从面前经过,他说:“妈,我们搬家吧!”


    他搬到了离徐洋洋家相反方向的新家,不送徐洋洋放学回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儿时很多东西都丢掉不要了,就抽屉里那碎瓷片和一个蝴蝶兰标本,他还留着,放在一起。


    成绩出了,佟允没在群里说话,朱长宇猜到她可能没考好,本想安慰她,她突然约他见了一面。他从班级组织的庆祝会跑向她,还带着身酒气,但清楚听见她说:【朱长宇,我要出国了。】


    如同遭受了晴空霹雳,朱长宇酒劲上头,不管其他事,对她表白了。


    隔天什么也想不起来,佟允依旧出国,什么也没改变,他不出所料被拒绝了。


    佟允出国的飞机飞过,他也踏上了去广理学院的路,爸爸妈妈自驾带他去。


    徐洋洋十分生气,朱长宇让她照顾好自己,喜欢谁就大胆追求,但不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在广东的日子,他走遍大街小巷,同学问他是去探店吗?他摇摇头,就有人打趣:想哪个妹子呢?


    朱长宇没有回答。


    快毕业了,他打算创业开餐饮品牌,爸爸妈妈大力支持,爸爸把多年存下来给他买房娶媳妇的钱拿出来,做他的创业起始资金。


    爸爸抱着他,“这么多年工作就是为了这一天,能把这些钱拿出来给你用。”


    林婋和徐洋洋也投了笔钱,朱长宇的小店就开起来了。一家又一家,逐渐由南向北扩大市场。


    这条路也并非一帆风顺,口味不同,在北方的店面总是面临亏损倒闭,朱长宇不断尝试改进升级。后来是他给河南捐款救灾的新闻出来,在网上大肆传播,羊虎猪的知名度才打出去,在北方火爆一时。


    朱长宇为了报答,每年都给各地捐款献爱心。


    疫情对羊虎猪冲击挺大,店面大多都关门。他给佟允发消息,让她在国外注意安全,但她没有回复。她前几年和傅行川分手后,朱长宇就无从得知她的消息。


    手机响起铃声,是徐洋洋妈妈,问她和他在一起吗?最近都联系不上她,有点担心。朱长宇从林婋那知晓徐洋洋感染了,就冒着风险赶紧回了南安。


    “怎么还是这么倒霉?”朱长宇用对妹妹说话的语气问她,也把她当妹妹照顾。


    快过年了,徐洋洋让他搬进家里好照顾雪花,朱长宇怕对她影响不好,她说没事。其实朱长宇知道她的心意,从她看向他的目光中挖掘出的,他不愿戳破。


    某天他找什么东西,打开了玄关处一个抽屉,看见了一副对联,上面的字要是十七岁的朱长宇知道,会特别激动,可他今年都过二十七了。他装没看见,合上了抽屉。


    疫情期间见证了太多离散,朱长宇更想联系上佟允了。听说她成为国际支教老师,他就全球旅行,盼着能和她重逢。


    直到后来发现重逢是不可能的,从傅行川口中听到他说:“佟允13年八月末就去世了”,朱长宇都跟不会呼吸似的。


    躲在家里的几天,朱长宇思绪万千,他老是想为什么当初他没有发现,他明明喜欢她,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她,为什么还怀疑她,为什么没有陪着她?为什么那时她去医院,他堵在路上下车后,没有跑快一点?


    他不怪傅行川,不怪佟允,只怪他自己,怪他的优柔寡断,怪他的无能为力。


    他在海边找到彩虹,看见了佟允的日记本,只是里面没怎么提到他。


    朱长宇为了散心去了那曲支教,那里有佟允的理想,和记载着她捐赠的报纸,他替她实现未完的心愿。


    几个月后,他又计划把羊虎猪推广到西藏。徐洋洋来过一次找他,带着雪花,他们一起去看星星。


    他喝了点酒,但不敢醉,怕又断片。就这样闭着眼睛,也感受到徐洋洋的靠近,她亲了他,还说要一直陪着他。


    她怎么也变得和他一样傻了。


    朱长宇没睁眼。星星在天上闪啊闪,已经是朱长宇数不清多少次梦见佟允了。


    他不敢去她的墓地,只敢回南安,那天林婋来店里,他和徐洋洋打配合,傅行川要和她求婚。


    朱长宇心里十分羡艳,不过忍不住想起佟允,她要是知道会怎样呢?


    左小乐的到来,给朱长宇带来了答案,原来佟允和傅行川从没有超越同学的感情,他便问傅行川要佟允的遗物。


    傅行川说很多东西都在英国,但有一样在身边,朱长宇接过那泛黄的纸,背面写着他的名字。


    他一个人听着海浪声,打开那张纸,里面的内容记录了那天他酒后表白时对她说的话,她说自己很害怕,不想死,上面留有泪痕。


    朱长宇放声痛哭,暴雨打湿了整个世界。


    雨停了,他躺在床上,妈妈给他擦脸,爸爸给他喂药,“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别问了。”妈妈手捧着他脸,“儿子,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都行,就算不结婚也可以,无论怎么样,爸妈永远支持你。”


    朱长宇乖乖把药喝了,病好了继续过日子。


    林婋和傅行川的婚礼上,傅行川对他说:“佟允说过希望你能够遇到一个更好的女生……”


    “没有更好的人。”朱长宇平和地说,傅行川不再说,只抱了他一下。


    接捧花,朱长宇和徐洋洋站在一起,他笑着说:“这么近,你一定能接到吧,我就不帮你了。”


    徐洋洋点点头,朱长宇真心希望徐洋洋别把心思放在他身上,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花束过来,同时朱长宇的手机响了,看清备注他连忙走开,去旁边接,身后捧花落地的声音他没听见。


    只听见教育基金会的负责人说:“女孩今年十三岁,名叫才旦降初,才旦是长寿的意思,降初意为大海。朱先生不见见,再确认资助吗?”


    起了阵风,吹动朱长宇的发丝,他说:“不用了,说不定前世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朱长宇,我想你最知道了。不用每年都送她蝴蝶兰花束,明年亲自去看她一次吧!


    冰川也许会消失,人和星星也都会陨落,但不用担心,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


    在藏文化中,他们是相信轮回转世的。


    在轮回过程中,相续的存在并不像珍珠项链的珍珠,由一根线(灵魂)串成,线穿过所有的珍珠;相反,它们像堆成一摞的骰子。每一个骰子都是分开的,却支撑着它上面的骰子,因此在功能上是相连接的。在骰子之间并没有实体,只有因缘作用。


    ——《西藏生死书》


    冷知识:骰子有种说法起源于西藏,几千年前就出现在青藏高原,当时是用来算卦的卜辞。


    第116章 祝岁安


    “岁安!”从小听见妈妈叫她, 总是伴着泪水,她鼻息也一直闻着股药水的味道。


    祝岁安懂事后,才知道, 原来她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在傅行川去上幼儿园时,她都呆在医院。


    不过她开始并不觉得生病是件坏事, 因为她得到了爸妈身边的人大部分爱。


    可渐渐地, 越来越多事都不能做, 只能被推进手术室麻醉进行一场又一场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出来的赌局, 她变得羡慕傅行川、羡慕任何一个可以健康长大的人。


    “我把心脏给你。”傅行川坐在她病房里,抽泣着说,“这样你就不用再做手术了。”


    祝岁安刚死里逃生, 从icu回来, 苍白的脸笑着:“傻瓜,我心脏在右边,你心脏在左边,怎么给我?”


    傅行川哭得更凶了, 祝岁安望着窗外,时间流动, 皎洁的月光洒进来。她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左胸腔长出来一颗健康的, 热血沸腾的心脏。


    终究是个荒诞的梦而已。


    后来, 经过数次手术, 她身体变得健康起来, 出院时间越来越长, 还可以去学校了, 祝岁安很欣喜。


    她成绩一塌糊涂, 但有大把的人愿意和她做朋友,当然她知道,大多数可能都是因为她的家世,要么就是喜欢傅行川。


    在医院长大,所以她见识到更多人性。很多人的心思她都能看穿,只是不屑于点破,她宁愿做个什么也不清楚,没有烦恼的公主。


    可总是事与愿违,京禾私立学校那帮富二代的某些行为太肮脏,祝岁安不愿再和他们玩了。


    傅行川每天都在上课,补习这补习那的,又没空陪她,她便开始去环游世界,偶尔回来开几场party,感受热闹的人群。


    十四岁那年,傅行川有些叛逆,竟然逃了两节精英班。听妈妈说他逃课是去医院,找医生叔叔开安眠药,妈妈怕傅行川压力太大,心里扭曲,就把她们送回了姥姥姥爷身边。


    不过傅行川的叛逆顶多就和混混打架,还劝人改邪归正,又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祝岁安依然到处玩,不常呆在家。


    高二那年,她回长林巷,突然晕到在地,被人救起。医生说她身体情况不是很乐观,可能需要手术。


    祝岁安很久没手术了,恐惧感莫名袭来,是手中那块印着许轻鸿三个字的铭牌让她镇定下来。


    医护人员说那是救她的好心人掉在车上的。她把自己的铭牌也找出来,都放在手里。她在晕倒后睁眼是真的看见面前有个人踩着七彩祥云,所以第一次感受到不一样的悸动。


    爸爸妈妈担心她受不住手术,赞同先保守治疗,平时多注意休息。


    祝岁安让傅行川找人,他说他认识许轻鸿,是一中的,以前还一起打过游戏,他不像是会救人的那种。


    “人不可貌相。”祝岁安命令道:“我要转学去一中。”


    傅行川说不过她,只能跟着她一起去,她到了一中果真见到了许轻鸿,他长得和她想象中确实不太一样,不过没关系。


    祝岁安厚脸皮地找上他,把铭牌给他看,“我能做你女朋友吗?”


    许轻鸿的反应比他的长相还要奇怪,他还以为祝岁安是看见了他被阮烨打得很惨,因此来要挟她要做他女朋友,便凶巴巴地说:“滚。”


    祝岁安还不死心,天天缠在许轻鸿身边,发现他爸妈都不管他,他不怎么吃饭还特地让李叔买了吃的放在他家门口,结果许轻鸿不领情,把那些餐盒直接扔进垃圾桶,让李叔转告,“谁要他个大小姐施舍了?她以为她是谁,又在可怜谁?”


    祝岁安听到这些心里不太舒服,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他不吃饭,太瘦了,好心想让他多吃点而已,谁知道他会那么想。


    也是她没考虑全面,祝岁安第二天决定和许轻鸿道个歉,却发生了意外,他不小心推了她一把,害她摔在地上。胸口有些难受,四肢还无力,根本起不来。


    他说的话其实她听不太清,只看见傅行川过来揍了他,阮烨把她抱去医务室。


    被阮烨抱在怀里,祝岁安莫名觉得场景有些熟悉,不过没多少精力去遐想。


    到医务室,她都还晕晕沉沉,松开阮烨的衣服,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你别喜欢他了。”他说,祝岁安呆呆地看着他,心头涌上来怪异的情绪,还没问他为什么这样说,傅行川来了,她担忧地问他有没有事?


    一转眼阮烨就走了。


    祝岁安实际上挺敏感的,阮烨那句莫名其妙的话,难免令她多想。去玩了一段时间再次回到学校,祝岁安还能察觉到阮烨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冷冷的,阴森的,看不透的。祝岁安除了害怕手术,这么多年终于有第二样恐惧体。


    她不断对自己说别多想,林婋说阮烨人挺好的。正好那段时间钟庆对她表白,她知道钟庆玩得很花,但她时间挺宝贵的,不想耗费大好年华,想赶紧谈恋爱就草率答应了。


    就是她和钟庆还是太熟,平时约着出门都在较劲比美,根本算不上情侣,而且钟庆总是靠近想亲她,她都嫌弃地推开。


    暑假补习,阮烨来了家里,他的眼神仍不懂收敛,祝岁安故意穿着要去约会的漂亮衣服大摇大摆出现在他面前,想告诉他: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什么也别想。


    阮烨确实退缩了,去游乐场虽然阮烨和她呆在一起,但没有再盯着她。她因为很多项目不能玩,情绪有些低落,阮烨突然提议要去旁边游戏厅。


    他夹娃娃还挺厉害,祝岁安指哪他就夹给她哪个,抱着一堆漂亮娃娃,她心情勉强好一点。


    几个娃娃也不算什么,就是不知傅行川吃错了什么药,她发现他老撮合她和阮烨,还是都怪傅行川,祝岁安连续几个晚上梦见阮烨,睡醒心都跳得比平常快。


    快开学了,他们去了趟海边,祝岁安不能剧烈运动,坐在岸边用海水泡脚,阮烨也不玩,坐在她旁边。


    她目视前方,阮烨偏头看她,还学霸呢,她余光都能看见,趁他起身去拍照,她偷笑了下。


    开学后不久,一个晚上,阮烨对她表白了,大晚上的,冷冰冰的他闪现说话吓死个人,祝岁安心跳好快,又分不清是因为被吓还是心动,于是脱口而出拒绝。


    阮烨明显失望,还争取道:“我在你面前绝对不会冷漠,我会真心对你好的,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祝岁安动摇了,阮烨见她鞋带松了,蹲下给她系,祝岁安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取而代之的跳动是她的长睫。


    从小到大,只有爸爸哥哥和傅行川给她这样系过鞋带,阮烨是唯一一个外人,等他站起,她同意了他的表白。


    阮烨二话没说亲了她,祝岁安没反应过来,也来不及阻拦,那可是她初吻,就这么被他夺走了。


    她本想生气,阮烨恳切真诚地问,“岁安,我能再亲你一次吗?”


    她抿抿唇,又同意了。还没再亲上,可恶的傅行川出现把他们拆散,祝岁安依依不舍地回了家。


    傅行川说的没错,阮烨是真心喜欢她。他在她面前一点也不冷漠。她不能上体育课,他就一起呆在教室陪她。她想见他妈妈,他就带她回家吃饭。撞见别的女生向他表白,她吃醋无理取闹,把头绳解下来系在他手腕,“你要一直戴着。”


    他真就再没摘下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傅行川喜欢的居然不是林婋,而是佟允,而且傅行川告诉她,林婋有喜欢的人,不是他。太复杂了,祝岁安向林婋道歉,为上次引导她的话,林婋说没关系,劝她注意点身边的人。


    她点头,但没有逃过一劫,有人把她推下楼梯,还造谣是林婋干的,她打死也不信。


    祝岁安生气了,她也看出阮烨生气了,她想去安慰他,可她发现自己只能呆在病床上,那一刻她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在之后祝岁安没什么事,她依旧快乐地生活,自在地和阮烨谈恋爱,他们会牵着手一起回家,在风中拥抱,在烟花下青涩地接吻。


    一次阮烨牵着她停在老洋房门口,仰头望,问她:“你住二楼那间房?”


    “嗯,怎么了吗?”


    “我小时候砸过那个窗户。”他把她额前遮眼睛的头发撩开。


    祝岁安把手伸进他外套抱着他腰,“那说明我们特别有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对。”


    说完,他们大胆地在窗户下亲了。祝岁安回味这那个吻回到家里,她躺在床上哄自己睡觉,睡不着想阮烨,她告诉自己,阮烨要好好准备高考,太晚了不能打扰他。


    她闭着眼睛,感受心脏的跳动,突然耳中传来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玻璃上了,发出一声巨响,如同心脏碎掉的声音。


    祝岁安睁开眼,发现她在医院,医生对她说:“一定要做手术了。”


    傅行川坐在她床边,她认真地对他说:“我会和阮烨分手,然后出国做手术,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你帮我瞒着他们吧!”


    傅行川红着眼,生气道:“我不要,为什么又要让我瞒?我嘴特别不严,一定会说出去的。”


    祝岁安知道他虽这样说,但还是会帮她的。


    她和阮烨分手了,那天听见他的话,她心都要碎成渣了。


    她在国外,尽管有大哥和爸爸陪着她,日子依旧过得煎熬,偶尔从林婋徐洋洋聊天中得到些阮烨的消息,她心情就会好一点。


    大家时不时会问她的情况,她其实也愧疚把他们蒙在鼓里。知道她真实情况的除了家人和傅行川,还有佟允,听说她觉得高考没考好,爸爸会资助她出国留学。


    祝岁安还特意问她打算去哪,要是来英国就好了,可惜佟允说打算去澳洲。


    没多久,佟允和她通过一次电话,“岁安,其实在我们七个人当中,我最佩服的就是你。到底是有多大的意志才能抗过一次又一次的手术,你太厉害了。我不觉得你瞒着其他人的行为有问题,别责怪自己。”


    “要是医术发达就好了,那我愿意把自己的心脏给你,不过这是一颗脆弱的心,我还是祝你以后心想事成比较好。”


    祝岁安听她的话非常奇怪,她咳嗽几声开玩笑道:“说什么呢?一点也不脆弱好不好,那可是能承受住闪电和雷声的心脏,我太想要了,给我吧!”


    佟允笑着答应,“好。”


    那是她们最后一次联系,彼时祝岁安还没察觉什么。


    高考成绩出后,群里一直没等到阮烨的消息,她特意给林婋打了个电话,她说她有个朋友高考失利了,问她能不能心理疏导一下。


    祝岁安刚退烧,说话很难受,却答应她,“等一下我再打过来。”


    因为她有预感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祝岁安,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感觉很干净美好,而且每叫一次都是对她的祝福。


    第117章 左胸腔


    听到阮烨说很想她, 祝岁安也想告诉他,她有多思念他,可惜她不能。她不能这么自私, 让阮烨也要承受她心脏这颗定时炸弹的恐惧。


    他说不会再打扰她了,正和她心意,可祝岁安感觉自己体温又升上来了, 眼泪也情不自禁地掉。


    她渐渐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很模糊, 唤醒她的是一天天短信,来自傅行川给她做的一个心理咨询小程序。


    小时候因为她心脏有问题,就看很多相关的书, 看着看着, 她反而觉得心脏很伟大,一生要跳动30亿次,而她的心脏虽不完美,但已经很厉害了。


    她觉得, 剩下的跳动就要靠她坚强的意志,和乐观的心态去实现。


    因此, 她又从心脏的书, 看到心理方面的。


    她挺喜欢钻研人的心理, 于是也想通过和人聊天咨询, 收获一些东西。


    傅行川帮她做了个小程序, 来实现这个理想, 开始有不少人和她聊天, 过了很长时间后, 越来越少, 只有一个坚持下来。


    还是一个有趣的人,他说自己生病了,祝岁安问什么病,他说珍珠病。她又问那是什么病,他说算是相思病,他是蚌,他前女友是珍珠,每次提到珍珠心就疼。


    她告诉他:【分不分手和心脏没有半点关系。】


    可他回复:【是我怕她的心会痛。】


    祝岁安眨眨眼,若有所思。


    病房钟里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祝岁安的手术很顺利,她出院了,也进入了大学学习心理学。


    一次,大哥的好友宋舟鸿来英国玩,他女朋友是祝岁安的同学,他就顺便送她回家。宋舟鸿看着他长大,也算半个妹妹,见她围巾散了,还帮她围好。


    祝岁安笑笑,忽然一辆车从旁边经过,她视线不经意落过去,好像看见阮烨坐在上面。车很快就走了,是看错了吗?听徐洋洋说,他最近准备竞赛很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车没影了,祝岁安视线还停留在刚才的方向。太阳没影了,祝岁安的手机又亮起,还是那个经常和他聊天的熟悉的陌生人,他发了一段话过来,【你好,偶然得到的一次机会认识到这个渠道,在这里和你聊了很多,这段时间非常感谢你的陪伴。之后专注工作生活,可能联系会减少,祝你身体健康!】


    他要和她说再见了。祝岁安心揪了一下,没有任何依据,但她冥冥之中觉得对面那个人是阮烨。


    不是吧!只是她太想他了,还是忘不了他。


    她经常和林婋联络,从中得到阮烨的消息,可林婋要去京禾了,大家都东奔西走,她不会再收到那么多阮烨的消息。


    祝岁安想尽快毕业,然后回国,虽然回不到从前,他也不可能回头,能远远看一眼也好。


    “行行晚上就到了。”姥姥亲自在给傅行川收拾房间,祝岁安看向全家福中的傅行川。


    他大一就说和佟允分手了,祝岁安还想维持和佟允的友情,曾给她发过消息,不过她并没有回复,大概是傅行川伤她心了,佟允连带不理她。


    大四,就前一段时间,和他们生分的大伯出了事进监狱了,傅氏遭受重大动荡,傅行川没办法要弃医从商,挑起重担。听闻苏家帮了很多,苏有仪也常和傅行川走在一起,还对圈子里的人说以后要她叫嫂嫂。


    祝岁安气死了,她才是姐姐好不好,怎么样也是叫弟妹。不管了,反正就是顺带讨厌起傅行川来,明明林婋这么好,他还看不上,而且还把那么好的佟允也给丢了。


    祝岁安才不认苏有仪,她又联系了一次佟允,向爸爸和澳洲的同学打听她的近况,但都没有得到信息。


    爸爸说,佟允提前毕业了,她去做国际支教老师,四处教学,大多贫困地区信号都不好,不容易找到她。


    祝岁安失落却又骄傲佟允实现了她的梦想。傅行川到英国后,祝岁安还烦他,老长一段时间不搭理他。


    慢慢地,发现傅行川状态也不好,她态度就缓和了些。疫情爆发,苏有仪刚好在国内,傅行川火急火燎地回国了。


    “你注意安全啊!”祝岁安担忧地说,回应她的是关门声,还有,“你也别瞎跑。”


    不仅仅他一个人对她这样说,群里一大堆人提醒她,就是没有阮烨,不过晚上她收到小程序的消息,【国内疫情形势严峻,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你就是阮烨对不对?”祝岁安看着那条消息许久,回了条,【你也是。】


    祝岁安一直和林婋保持着联络,她特别优秀,又真诚,她问什么,她都会说,而且不问缘由,听她说阮烨的妈妈最近要让他去相亲。


    是好事,但祝岁安在英国呆不下去了,她也提前毕业,回了国。


    她特意在小程序里给他发了条消息,想打探他现在的心意,她还是坚信对面那人是阮烨,也只有阮烨会那样对她说话,会那样傻说自己得了珍珠病,怕她心疼。


    可惜他并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那天,她得知阮烨来了京禾,其实并没有被那个学术论坛邀请,原本也就是打算去看他一眼而已。


    可见到他,情不自禁地难受。她喝了几口酒,酒量不好,脸立马泛红,还头晕。她看见阮烨对上了她的眼,她确认那是阮烨,缓缓移过去,又试图辨认一遍。


    面前的脸对上当初分手时和她说不会等她的阮烨,祝岁安再开口却说:“你长得好像我前……男友啊,陪我玩玩吧!”


    说到前,她不自觉停顿一下,落入阮烨耳中似乎格外刺耳,他挺生气的。


    生气地和她亲,带她回房间,祝岁安不喜欢他那样冷漠对她,让她以为是别人在碰她。


    酒劲又上来了,祝岁安看不清眼前的脸,她想知道亲她的是不是阮烨,想起他腰腹上一颗痣,一次次地去摸。


    祝岁安没摸到,有些害怕了,踹开男人,又哭,耳边才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又靠回来,祝岁安摸到那颗痣才放心,主动吻上他。


    第二天早上醒来,祝岁安看见阮烨躺在她身边,又开心又无措,不知道他会怎样对她,只好先跑,但留了个心眼,把手表藏在被子里。


    她在家里等阮烨的消息,没料到他会直接上门,还说要和她结婚。她当时心里格外激动,都不管爸爸妈妈知道她的所作所为的心情。


    阮烨走后,她准备说服爸妈,答应她结婚,妈妈握着她的手,对她说:“是他吧?你很喜欢的阮烨。”


    一次她做噩梦,妈妈抱着她,她还没醒,口中不停呢喃,“阮烨,阮烨……”


    “我现在还喜欢他。”祝岁安点点头,他们二话不说,同意了所有。


    即便清楚阮烨可能是因为报复才要和她结婚,祝岁安还是精心准备婚礼,去拜访李芳舒。


    婚礼圆满地结束,祝岁安被阮烨抱着回了房间,放下她就想走,祝岁安拉住他,对他说,“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他没正面回答,但没走了,说要把上次的做完,祝岁安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阮烨就把她白色敬酒服拉链拉下。


    她脸全通红,感受他唇细腻地抚摸,本想就这样顺其自然,可他不敢做最后一步,怕她承受不了。


    新婚之夜,怎么能留遗憾,祝岁安把阮烨压在身下,自己来,她动作很慢,阮烨也不着急,就和她十指紧扣,在黑暗中说,“要是疼别勉强……我慢慢来。”


    “好。”


    事后,祝岁安在阮烨怀里,睡了几年来最舒服的一觉。睁眼他还就在身边,祝岁安都不舍得起床了。


    想着他们要飞去马尔代夫度蜜月,还有大把这样的时光才离开床。


    是她想多了,阮烨早就变了,他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爱她了。


    他只是当一个合格的丈夫,而不是完美的爱人。祝岁安想不通,怎么有人在家里有老婆等着的情况下,更情愿呆在学校给明显对他有好感的女学生课后辅导。也想不通他看到她和前男友的合照,居然都不生气。


    他还从不叫她老婆,只岁安、岁安地喊。


    祝岁安和阮烨冷战了一段时间,后来是发现他给她准备了生日才结束了别扭,再后来是知道佟允去世。她难过得心要碎,阮烨就抱着她,哄她,耐心安慰了几个小时。


    林婋比她更难过,还要和傅行川离婚,尽管她老是不服傅行川,但挺能理解他的,他状态不好,她十分担心。


    没想到,这份担心还成了隐患,害她进了手术室。她居然又神奇地活了过来,大概是佟允在天上保佑着她。


    祝岁安睁眼,第一个看见的是傅行川,她给他擦掉泪,“胆小鬼,哭什么,姐姐这不是醒过来了吗?”


    傅行川更崩不住,阮烨把他推到旁边,祝岁安看到另一张双眼通红的脸,她想摸他脸,阮烨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问:“得了珍珠病的是不是你?”


    他哑声点点头,“那是慢性病,要一直治疗,而且只有祝医生才能治,你不能再抛下我。”


    “好。”泪水从眼角滑落,祝岁安终于知道,阮烨一直很爱她。


    傅行川和林婋历经众多事之后,又重新在一起了,祝岁安为那样的爱情感动。垂眸见阮烨给她系好鞋带,要和她牵手回家,勾起唇角。


    手还没牵上,一女同学跑过来,和阮烨打招呼,还约着一起吃饭。祝岁安不自觉皱眉,还以为阮烨那块木头又无动于衷,结果他直接抱起祝岁安,“吃饭就不必了,我老婆困了,得先带她回家。”


    祝岁安被他抱在胸前,看着女同学离去的背影,嘴角扬得更高了。


    阮烨问她:“笑什么?”


    祝岁安的胸口和阮烨的贴着,她感受到一颗强有力跳动的心脏,笑着对阮烨说:“原来我左胸腔那颗遗失的心脏在你这。”


    【作者有话要说】


    生命非常神奇,分享一本书《人体简史》,很有意思。


    人的心脏一生大概会跳动30亿次。


    在阮烨和朋友家人们的爱护下,祝岁安之后也会好好活着,为了30亿次跳动。


    第118章 傅行川


    出生后, 全家人都在围着妈妈和妹妹,傅行川就一个人呆在保温箱里。他不哭也不闹,像是不想让人为他担心。


    后来, 妈妈和妹妹的情况稳定下来,才有人来看他,他也很乖, 见人就笑。


    傅颂今给妹妹起名为祝岁安, 愿她年年岁岁安康无忧。


    祝钰给他起名, 叫傅行川。在最寒冷的冬天降生, 希望他做夏天最热烈的骄阳,此生一马平川。


    实际上,傅行川没见过夏天最烈的太阳, 他从记事起就每天都在室内精英班学习, 暑假也没空闲,二叔对他极为严厉。


    因为祝岁安身体不好,大哥志不在家业,继承人的身份就落在他头上, 他必须得认真听讲,每门科目拿到最高分。


    不知为什么, 傅行川从小就有一种恐惧, 他怕自己哭惹得本就因为祝岁安难过的父母心累, 怕没拿到最高分让残疾的二叔失望, 甚至怕是他在妈妈肚子里抢占了更多的位置, 才害祝岁安心脏有问题的。所以长大后他擅长伪装, 把这些恐惧统统都藏起来, 表现到极致。


    他觉得, 比起祝岁安, 真正心有问题的是他才对。


    前十三年装得很好,到了十四岁时,生理的变化让他无法控制,情绪和成绩都受到很大的影响。


    晚上,他不想睡觉,想逃出家的欲望渐渐占据大脑,可知道这样很多人会失望,他干脆就要来安眠药逼自己睡。


    妈妈发现了他的反常,连夜联系了姥爷,不管二叔怎么反对,都要把他们送回南安。


    南安对当时的傅行川来说,简直就是天堂。姥姥姥爷宠溺,祝岁安身体也没事,满世界游,他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段时间,他都自认自己非常疯,少了根绳栓着。四处的混混他都交手了个遍,天天不是脸上有伤就是手上,巷子里很多人都怕他,避着走。


    陌生人而已,傅行川压根不在意,但如果是亲近的人,他就开始退缩了。大哥发生意外,吊着绷带飞过来看他,温柔地给他摸药膏,“行川,我能理解你,没关系的,但你伤口要记得及时处理,不能感染了。”


    伤口结疤,疤又落了。傅行川重新回到学校老实上课,只在有混混惹他的时候偷摸着动动手脚。


    受祝岁安的感染,他爱上了背包旅行,寒暑假都会出去,一般都是坐高铁商务座。


    只有一次祝岁安提到身体不舒服要回南安,他临时回去,飞机票高铁商务座都没有,他就坐硬座回家。


    他第一次处在那样的环境里,不是很自在,戴着帽子,拿着书看,尽量屏蔽掉其他人。


    放松眼睛时,无意瞥见过道,一抹抢眼的白色连衣裙占据视野,他目光上移,是一个和他同龄的女生。


    看着那条公主裙,傅行川不自觉想到祝岁安。她包放不上去,明明列车员就在旁边,傅行川还是起身帮她放好了包。


    回到座位上,他怎么也看不进去诗了。望出窗外看风景,看着看着,突然听见哭声,和刚才对他说谢谢的音色一致,他扭头看去,果然是她在哭。


    声音刻意压低了,还是传进他耳中,她抽泣了许久。傅行川特别好奇,她遇到什么事了?祝岁安从不曾哭,这个“妹妹”倒是停不下来。


    傅行川无聊,把清洁袋放在小桌板上,打算写首诗。


    没灵感,笔顿了又顿,一直伴着女生的低泣。直到车停在站台,她才止住眼泪,离开座位。


    傅行川看了眼那个空位,忽然落下笔写字,写了几句话出来,放在她位置上。


    刚放好,列车员经过,傅行川问能不能补软卧,对方说可以,他便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张纸掉在了座位底下,女生并未看见。


    以为缘分到此为止,谁料到没多久又见面了,直接被她撞见打架。跑得还挺快,傅行川捡起她掉的挂件,笑了笑。


    她似乎挺怕他的,步子放得慢。很晚了,巷子里不安全,傅行川快步走回家。


    他把老洋房的门关上,从缝隙中看见她一缕身影经过。


    几天后,祝岁安晕倒被送医院了,担心下班高峰期堵车,傅行川赶紧骑车过去。不过车子被人弄坏了,刹车失灵,在拐角处差点害他撞上人。


    那人自己起身了,傅行川看清,居然是她。她和他对视几秒,就哭了。


    她脸红红的,哭泣的声音听起来像感冒了,傅行川担心直接把她扔下她会出事,祝岁安身边姥姥姥爷估计快到了,就留了下来。


    她哭了会,察觉到氛围怪异才停下来,傅行川没有带纸巾的习惯,她模样十分狼狈,肯定也不知所措,他就把衣服脱下借她擦眼泪。


    傅行川快速骑车走远了,幸好祝岁安没事。


    钟livehouse化妆室的门打开,她的身影冒出来。


    接着电话的傅行川余光扫到个人,眨了眨眼,她多了个刘海,他一时还没认出来。等朱长宇吐出那个酸橘子,他才知道,原来她叫林婋。


    居然还有虎字做名字的女生,好特别,傅行川莫名觉得他们的名字挺配的。


    祝岁安非要转去一中,傅行川给她安排,校长和姥爷是旧友,让他自己挑个班级,傅行川就说要和朱长宇一个班。


    顺便也和她一个班。


    程凯中给他安排的位置他不喜欢,太前了,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不好看书,他就到教室最后一排坐。


    前面正好坐着林婋,傅行川还算满意这个位置,就是同桌是曾对他耍赖的阮烨,有点让他难受。


    不知为何,他看阮烨十分不爽。


    算了,反正阮烨打不过他,傅行川举起书,偷偷看新同学们的样子,不经意间扫过林婋的背影。


    体育课,还和她一起打了乒乓球,她仿佛在和他装不认识,傅行川配合她。


    她成绩不好,还有些腼腆,或许是慢热。朱长宇帮她借语文答题卡,傅行川递给她,瞧见她眼中含着泪。


    又哭什么?


    车上,傅行川看见林婋和阮烨有说有笑,居然生起气来,他破天荒地上了晚自习。睡了一节课醒来,林婋的头发躺在他手臂上。


    洗发水味道怪好闻的,傅行川想嗅,头一动,他立马清醒过来,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对林婋不一般。


    放学后,他特意和她一起坐公交,衣服还不还其实无所谓,那点时间也不算是浪费,可他见林婋笑着如皎月似的眼睛,改变主意,“但说不定你能用别的东西来偿还。”


    林婋没听懂他的隐喻,她叔叔来接她,傅行川独自回家。


    六月,傅行川不小心看了林婋的情书,得知她喜欢阮烨的事,还和她冷战了几天。傅行川想道歉,谁料倒霉又被林婋撞上打架,她跑了,应该更讨厌他了。


    傅行川坐在台阶上,手里握着块石子,直接划伤脖子,打算发张照片向林婋卖卖惨,并和好。


    但她来找他了,给他上药时傅行川特别开心,他们好不容易和好,傅行川不想再变回去,所以所有行动都变得谨慎起来了。


    将近八月,老洋房的桂花谢了,林婋和阮烨关系更好了,于是傅行川把萌生出的情丝,和那些想和林婋坦白心意的话统统都咽下去。


    他本来挺讨厌阮烨的,但试探着发现他喜欢祝岁安,心情好了些,还邀请他们暑假来他家补课。


    林婋答应了,傅行川松一口气。只是林婋光请教阮烨一个人,祝岁安来了,他才有机会给她讲题。


    几天前,她打了一架,伤口还没好,脖子上贴着个创可贴,离他非常近。林婋专心看着试卷,他鬼使神差伸手碰上。


    她看过来时,他心都要炸,可伪装得自然,哑声说:“松了。”


    当时林婋傻乎乎地信了。


    其实她不笨,就是接受知识的速度没那么快,那什么时候能发现他的心思呢?傅行川不自觉在她试卷上画了个爱心,趁没人注意,他赶紧改成个突兀的0。


    他们去了游乐场,过山车到最高点,风声呼啸,肾上激素飙升,林婋就坐在身边,傅行川脱口而出一句,“我喜欢你。”


    很不巧,身后一男人尖叫,把他声音掩盖得彻彻底底,林婋没听见。


    不过傅行川清楚听见了他的闹铃声,听说林婋也想去看日出,他特意订的。没办法把阮烨,和闹着打地铺同他们一起睡的朱长宇吵醒了,那天傅行川惊奇发现起床气好多了。


    海风拂过,眉眼也舒展开,直到看见林婋浑身湿漉漉,在给人做心肺复苏,他忙过去换手。


    她救了人,十分勇敢,所有人都夸她,可傅行川只想训她,这次是运气好,万一她没救上来,把自己搭进去了,要她家人朋友怎么办?要他怎么办?


    训完他又后悔了,该夸她的,傅行川换了身衣服去海边找她,和她道歉。她忽然问他诗,望着夏天最热烈的骄阳落下,傅行川对她说:“你的长夏,永不凋落。”


    回到南安,傅行川把林婋抱进医院,他压根顾不上什么感染,后来是她妈妈来了,把他们赶出病房。


    傅行川没走,他在楼下公园坐着,不时仰头看她那间病房的窗。月亮映在玻璃上,傅行川眨眨眼,看见了不远处买梨的杜云燕。


    他急忙戴上口罩和帽子,打算趁此机会去看林婋一眼。他爬楼梯,坐电梯的杜云燕快他一步,在门口撞个正着,好在她梨掉了一地,也没认出他。


    傅行川帮杜云燕捡起梨,放进病房里,他顺利见到了林婋,她安然地睡着了,他心就放下了。


    想迈步离开,他视线扫过被子上的手机,目光顿住,屏幕里是和阮烨的聊天界面,看来睡着前,她在等他的消息。


    窗外月色朦胧,把傅行川也给模糊。他把佟允在海边给林婋拍的一张背影照放在钱包夹层里,发觉自己之于林婋,就像背景板。


    开始他情愿做背景板,他为了不让林婋难过,出手帮佟允。担心巷子太黑,每天到点都偷偷跟在她身后,她叔叔身体好了,他还特地联系人把路灯都修好。想让她学习进步,他认真听课,给她做精炼的笔记,笔记本最后一页还特地画了小王子和玫瑰,希望她能明白他的用意。


    她运动会被程凯中报上了3000米,傅行川和广播室的人换了班,在她要跑的时间段,去台上广播,还用心写了份加油稿。


    可惜那份稿子他没有亲口念出来,他陪着佟允去医院,想让林婋安心比赛。因为见证了她暑假跑步的进步,傅行川不想她弃赛。


    看着佟允膝盖上的血迹,傅行川想到的是林婋,不知道她受伤了没。


    他多虑了,林婋单纯爱哭,从不软弱,而是非常有力量。


    那次,傅行川深刻意识到佟允对林婋有多重要,他动用很多人脉去找佟修远,一直和那些人保持联系,把手机放下,丁文心和林婋都看着他。


    终于他们一起回家,傅行川在前面给林婋挡风,她却突然和他并排走,他咬咬牙对林婋说:“我们一起考京大吧!阮烨也会去。”


    她答应了,大概率是因为阮烨。


    傅行川的心如同老洋房梧桐树的枝条,光秃秃的在冷风中摇曳,他第一次这么不喜欢冬天。


    他在炸酱面馆看见她写的便利贴,上面写着她想和Y同学一起去京大。本来佟允和傅行川的恋爱谣言在学校大肆传播,他想澄清,可林婋压根不介意,解不解释也没什么区别,傅行川蜷缩起手指。


    平安夜那天,他还是忍不住给她送了苹果,不想让她发现,刻意用左手写的便利贴。


    过完生日,傅行川提前从京禾回来,想为林婋放一场烟花,他没想到,林婋不喜欢看烟花。


    他总是做些她不需要的事,她有叔叔接,有阮烨教,有无数人爱……他十分多余,那时唯一一件无可替代的事,好像就是帮佟允。


    傅行川上楼找佟允,要她去医院做个检查,谁知道查出来是白血病,傅行川靠在楼道门背后,听佟允压抑着哭腔和林婋通话。


    如果换做是林婋知道,她会怎么做呢?傅行川想。等佟允出来,他告诉她,别怕,可以治疗,他会帮她。


    2013年春节,傅行川从医生叔叔那听说佟允的病情挺严重,心情低落着,是林婋给他打来电话,带来了点过年的喜庆。


    傅行川听她说新年快乐,心十分触动,他希望明年、后年、之后每一年都能和林婋互道一句新年快乐,其他的就不奢求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平行时空里,如暖阳般和煦的傅行川留言:放心吧,今年、明年、后年、之后每一年你都会如愿以偿和林婋一起度过。[红心][红心][红心]


    第119章 林同学


    佟允说佟修远找上了林婋, 傅行川怕林婋出事,就对佟允说把他们之间的假恋爱消息真传出去。


    年后回学校,不少人议论, 林婋专心写她的题,根本不在意。


    起风了,傅行川毕业帽上的流苏在摇, 他把投向林婋的目光收回来, 给爸爸介绍佟允。就爸爸知情她的病情, 连妈妈傅行川都没敢告诉, 怕祝岁安知道。


    徐洋洋说蝴蝶兰的花语是幸福翩然而至,傅行川想送给林婋,她手上已经捧着束花。朱长宇想要, 傅行川便给了他。


    3月5日, 傅行川给林婋做了个蛋糕,想和她单独过,又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把她约出来。幸好有两个丢三落四和健忘的朋友,碰巧林婋来到甜品店。


    傅行川编了个拙劣的借口, 却忽视了粉色蛋糕和上面一圈的草莓。


    最后林婋许了愿,还吃了蛋糕。只是傅行川没料到她对草莓过敏, 他有点生气, 又有点愧疚。


    林婋说她生日一定要吃蛋糕, 这对她非常重要, 傅行川深深记住。


    佟允要去广州的医院化疗, 傅行川去了趟帮她找小姨。这事挺顺利的, 她们在广州塔下相聚。


    天色黑下来, 广州塔亮起灯, 傅行川的手机屏幕也亮了, 是他向校长讨来的一模成绩表。他看见林婋进了年级前一百,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想到按这个趋势下去,他肯定能和林婋一起进京大校园,就更开心了。


    傅行川先一步回到南安,林婋跑过来对他说:“祝岁安摔倒了。”


    他连忙跑到医务室,祝岁安没事,就是气愤那些诬陷林婋的人。傅行川担心林婋哭,想陪在她身边,可她和阮烨一同出去了。


    在二楼阳台抱着老虎吹风,傅行川瞥见受委屈的林婋在阮烨身边哭。


    他那时脑海闪过一丝念头,要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林婋都不再在他面前哭了该有多好。怎么可能?就算不在他面前哭,在别人面前哭他也难受,所以他没有开口告诉林婋:佟允生病了。


    佟允特别不适应化疗,几天后第一个疗程结束,她便回来。


    正好赶上拍毕业照。傅行川那天特地带了相机,想和林婋拍张照,还没来得及过去找他,跑出来个徐凡清,她同意了和他合照,傅行川莫名有些退缩,把镜头移向别处。


    相机里他拍了很多林婋的照片,唯独没有和她单独的合照。


    佟允不肯再回广州了,傅行川劝她,她说想呆在南安,不然林婋也会起疑的。傅行川就给她在南安人民医院安排了病房。


    刚松口气,祝岁安又出事了。大概是上次被人推下楼梯,她心脏病又复发,这次不得不做手术了。


    她想出国瞒着阮烨和其他人,让他帮忙,他红着眼耍小性子,“为什么又要我瞒,我瞒不住。”


    他不想瞒。


    祝岁安出国了,他还是瞒了。高考前最后一段日子,傅行川在学习上帮林婋,他相信她一定可以考上京大。


    他在操场和她聊天,买来栀子盆栽,还冲锋组织了喊楼活动,只为给她演奏一首粤语版的《海阔天空》。


    他在底下望着她,用话筒大声地说:“这首歌……送给一个人。她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


    一首歌无足轻重,和林婋心目中阮烨的地位没法比较,傅行川清楚。


    高考后,佟允下了病危通知书,命在旦夕,他带她去京禾赌最后一次,所以七月傅行川没见林婋几面。


    再回来,林婋被佟修远欺负,傅行川想直接打死他。


    佟修远跑走了,傅行川决定不再给佟修远任何活路。而且佟允已经和这四周的混混都打过交道,佟修远逃不出这片网,不用等多久他就会落到别人手里,遭报应。


    佟允和林婋说完话后很难过,想一个人散心,傅行川去公交车站找林婋,他对她说:“你不能再失约了。”


    她微点了点头。


    傅行川呆坐在公交长椅上,隐隐不安,果然,录取通知下了,林婋没守约。


    医生说佟允活不了几天了,祝岁安在国外正准备一场大手术,愁绪万千,傅行川坐在老洋房门口喝酒。


    不敢喝醉,林婋来了,他也清醒着。明明想问她为什么,看见她又只想抱着她。傅行川想和她有未来,她却祝福他在没有她的前途璀璨。


    傅行川松开她,看着她离开,和她说再见。


    后来,他知道了林婋没报京大的原因,因为阮烨高考失利报南大了。傅行川苦笑一声,决心不要继续喜欢林婋了。


    佟允去世后,他陪着小姨安葬,走之前按她的遗愿送了她一束花。


    之后傅行川去了英国陪祝岁安,开学又去了京禾。大一学年,他过得枯燥,但不去想林婋,寒暑假他也刻意不回南安。


    是又一年快到林婋生日,他忽然记起来这个日子,登上佟允的Q.Q,想着起码替佟允对她说声生日快乐。


    一登录,一大堆消息弹出来,都是林婋发的。傅行川迟疑一秒点了进去,一条条翻看,原来她叔叔生病了,她过得一点也不好。


    傅行川心跳抽了几拍,联系了佟允曾经的主治医师,给唐衡做手术。并在那年3月5日,飞回南安亲手做了一个蛋糕让人送到林婋家,伪装成是佟允的心意。


    她在Q.Q上向佟允道谢,还和她分享许多日常,傅行川一有空就来回看这些消息。


    误会她了,还装成佟允和她对话,傅行川觉得愧疚,寒暑假仍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一天晚上,他在项丞的生日宴接到林婋的电话,完全在他意料之外。傅行川接通,听见她说:“芝华,你能来接我吗?”


    原来是打错了,周围不少人,欢笑声不断,傅行川怕错过她一个字,就走向阳台,可还没到安静的地方,她给挂了。


    2015年8月,姥姥姥爷收到了长林巷的拆迁通知,留着养老的宝地他们十分舍不得,傅行川也不舍,他问政府的张书记,能否保留老洋房,可以作为城市的历史遗迹,以后开放给市民参观也行。


    回复他的是不行,那一片做了城市规划,未来要朝现代化发展。


    在老洋房院子里驻扎近百年的梧桐树被砍了,只剩个树墩,上面盘旋着一圈圈年轮。后来,听说临市高新区的一栋老洋房吸引了不少游客,张书记后悔当初没答应他的请求,想在原来位置重建老洋房,可找不到那样一颗有灵韵的梧桐树了。


    人间很多像这样的事无法逆转


    和傅行川不亲近的大伯入狱了,傅家也连带陷入危机,大伯在牢里十分后悔,却也挽回不了伤害。傅行川把申请英国学校金融学院的申请点击发送,也承诺二叔,接过傅氏的重担,再没有退路可言。


    傅行川为了资金链,特地去拜访了苏伯伯一趟,他打趣着说要收他做女婿,那什么事都好讲,即便傅氏情况危机,傅行川也没顺着他话讲下去。


    苏伯伯看他没这个意思,不提了,拉他去二楼书房聊正事,说了很多,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傅行川出来,才发现手机落在一楼客厅里忘了拿。


    学校里,都在传他和苏有仪是情侣,她在苏氏任职,还答应说服她爸,傅行川不时和她走在一起。


    一次向苏有仪提起这事,她说那是她爸故意的,想撮合他们,让他别理就行,还说有人知道她喜欢他,她脸皮薄,特意澄清会让她挺难堪的。反正傅行川在意的人也不会知道,而且还有求于人,于是他妥协了。


    毕业典礼,京大和南大的撞了时间,傅行川毫不犹豫飞回了南安。佟允的遗物里有写给朱长宇的话,她走之前告诉了傅行川。


    朱长宇还惦记着佟允,傅行川害怕被他发现什么,就穿上玩偶服,向林婋讨了一个拥抱。


    林婋走到旁边和阮烨妈妈打电话,傅行川默默走了。开始他脚步很快,渐渐慢下来,一边的篮球场飞过来一个篮球砸了他头套一下,徐凡清跑过来和他道歉,他刚玩得很嗨,因此满头大汗,“兄弟,你这衣服挺好的,能借我用用吗?”


    傅行川没答应。


    出国前他很忙,不怎么去学校,是那天得知林婋考研进了学校,他才买了栀子花去参加开学典礼。


    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言,说完傅行川内心异常酸涩。他赶紧捧着花向她走去,只不过被苏有仪先一步截胡了。她说他爸同意再给傅氏提供几项资金,但要多加10%股份。


    傅行川顿住脚步,皱起眉,认真思考这条件是否合理,一个不注意花就被她接过,之后还递给了一位残疾的新生,傅行川没要回来。


    他偏头看,林婋走了,花虽没了,傅行川还是大步追出去。


    有个男人和她说话,傅行川抿了抿唇,开口把她喊过来,她生气了,气他变得软弱,变得失去初心,把梦想丢掉。


    确实,这样的他配不上她,他现在为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光说几句话哄她别哭。


    出国后,傅行川只要一想到林婋在京大,他当初心心念念想她赴约来的地方就心疼,思念她。


    同样也想念其他的朋友,朱长宇的生意在北方受阻,傅行川就利用傅氏的舆论渠道帮他宣传。


    疫情,他担心林婋会去一线,就回国加入志愿者团队。在隔壁病区服务,偶尔还能观察林婋的状态。


    听说他们病区一个研究员去世了,她明显哭过,傅行川便隔着玻璃鼓励她,还每天给她画画,递小纸片。


    傅行川是临时加入的,没有进名单。他在名单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徐凡清,打听到他是来京禾电视台实习的,报名参加了志愿者队伍分配过来的。


    看来他压根不知道林婋在隔壁。


    玻璃上的水雾消了,项丞一直知道傅行川心里住着个人,酒后玩真心话大冒险他输了,就怂恿他给林婋发消息。傅行川那时实在太想她,项丞先发了一大堆废话过去,他一咬牙也发了条:【林婋,我想你了。】


    但过了很久林婋也没回,他靠在沙发上,眼角不自觉落下滴泪。


    英国的冬天太难受,傅行川熬了又熬,只有在林婋生日才会特意回国,飞到她身边,在春天,给她做个蛋糕。


    一年中,从那天起,他的春天才算来。


    二叔说话不算话,明明答应好不管他婚姻,却又给他介绍起女人来,傅行川一个都不见,让他死心。


    2023年,傅氏才勉强回到冲击前的盛状,傅行川原本计划在英国再呆一年,林婋给佟允发了句:【我好想你。】看到那四个字,当天晚上就坐了私人飞机回国。


    祝岁安要结婚了,和阮烨,虽然祝岁安嫁给他傅行川不是很高兴,但这又代表,在林婋那他又有机会了。


    确定林婋没有男朋友,傅行川婚礼当晚,上了林婋的床。事后,还提出要和她合约结婚。


    她不是很情愿,和他提了个爆炸性的条件,傅行川听到的一瞬间都懵了。经过在车上反复的思想斗争,傅行川最终同意了。


    林婋漫不经心和他领了结婚证,还带着点无奈,傅行川先下手为强,在车上拍下官宣照发到网上。


    进了家门,又和林婋独处一室,傅行川满脑子都是想抱着她。他如愿抱着她上楼,林婋很香,他想把她亲个遍,服务到明天下不来床。


    他高估自己了,毕竟是第一次,经验不足,很快就结束了,他不好意思告诉林婋实话,怕她失望,就骗她电话响了。


    下楼把她手机充上电,等了会,才重新抱着她。


    第二次就得心应手起来了,傅行川心满意足,担心再做下去,她饿得慌,给她煮面去。


    她穿着他特意去超市买日用品,店员激情推荐的蕾丝睡裙下来,傅行川数不清之后他咽了多少次口水。


    她要他睡次卧,傅行川在她面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乖乖答应了,就是故意没关好门。


    林婋回房间了,傅行川怎么也睡不着,脑中她的身影挥之不去。


    傅行川闪过许多念头,无一都是想告诉林婋,他很爱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因为佟允,他不能说,怕谎言越来越多,从而露馅。


    直到所有都尘埃落定,林婋重新回到他身边,傅行川才开口。抱着林婋哄她睡觉,他不讲故事,只重复告诉她,“我爱你,我很爱你。”


    “我知道了。”林婋枕在他胳膊上,笑嘻嘻看着他,“那你叫一声老婆来听听。”


    “太肉麻了,我叫不出来。”傅行川真叫不出口那种称呼。


    “这你都叫不出来,能娶到我这样的老婆你偷着乐吧!”林婋打着哈欠说,傅行川手抚着她眉毛,她缓缓闭上眼睛。


    她呼吸变得均匀,傅行川给了她一个晚安吻,亲完舔舔唇,他发出微弱的声音,喊了声,“老婆。”


    “我听见了哦。”林婋蹭一下就睁开眼,坐起身,双手捧着他的脸,“你再叫一遍。”


    “我不叫了。”


    “我刚刚都听见了,你再叫一声怎么了?我都天天叫你老公呢!”林婋语气带点委屈。


    傅行川扭捏了会,抵抗不了林婋如火般炽热的眼神,“老……婆、老…婆、老婆……”


    “老公。”林婋喊他。


    他答应,“老婆。”


    “诶!”


    念完他和林婋一齐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的副标题,也是林婋和傅行川互为对方写的情诗。


    婋川99[加油]


    第120章 小老虎


    林婋下班后, 特地去了趟医院拿她的体检报告。到医院门口时,那停着辆救护车,一个重伤女性患者被推下来, 往急诊去。


    林婋只看到张血肉模糊的脸,应该不认识,但还是停下为她祈祷。


    在医生办公室领到体检报告, 一切正常, 林婋松一口气。傅行川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按理说他出差回来的航班还没起飞呢, 林婋还没反应过来,傅行川就牵起她手,问:“医生, 怎么样?”


    医生见他每次都这样紧张, 便说:“放心吧,她恢复得很好,现在这身体条件,生孩子都没问题。”


    “我们不打算要孩子。”傅行川脱口而出, 视线移到林婋身上,发现她表情凝重, “怎么了?我提前回来吓到你了?”


    林婋和他十指紧扣, 低声道:“不是, 我刚刚见到个病人, 她伤得很重, 我在想她现在怎么样了?”


    “会没事的。”见林婋眉头还皱着, 傅行川示意了个眼神给对面男人, “对吧!”


    医生配合着, “对, 我们医院的急诊医生都很厉害。”


    林婋这才舒心一点,和傅行川一起回家。王姨在放假,傅行川亲自下厨给林婋做饭。


    林婋从背后环抱着他,甜甜地叫,“傅总……傅老板……傅行川!”


    傅行川顾着锅里的牛排,只摸上她的手,没及时回应她,于是她又喊了声,“行川哥哥。”


    火候差不多了,傅行川立马关掉,转身垂眸看着林婋,“你叫我什么?”


    “老公。”林婋踮了踮脚,“老公!”


    “今天怎么这么缠我?”傅行川亲亲她额头。


    “我想你了嘛!”十分反常。


    傅行川认真问她,“遇到什么事了吗?你以前都不会这样的,我这次出差才两天,还提前回来了,是不是我不在,你觉得孤单了?”


    “好像是有一点吧。”林婋睁眼说瞎话,明明大多时间都在和人聊天。


    “今年不怎么出差,大部分都是远程会议,有空陪你。”傅行川手指勾勾她鼻尖。


    “太好了。”林婋想抱着他走,傅行川没动,“等等,还没做完呢。”


    林婋侧身看了眼,岛台上还摆放着许多工具,“要做甜品吗?”


    “嗯。”提到甜品,傅行川俯身亲了她唇一下,“用早春的清桂,给你做个芒果蛋糕。”


    林婋没料到他的举动,脸微微泛红,松开他,让他做蛋糕。


    罐子一打开,桂花的香瞬间飘出,林婋头靠在傅行川背上,还回味着刚刚那个吻。手机弹出来新闻,她漫不经心划开看,认清神情却僵住。


    傅行川没听见她动静了,回头看,扫到手机,是当地的一起案件,丈夫家暴,致还怀有身孕的妻子死亡。


    傅行川看到女子的遭遇,也为世上有这样的畜生难受,他赶紧把沾了粉的手洗干净,搂着林婋。她愤怒地抖着声音说:“这就是下午我见到的女人,她走了,被故意杀死的。”


    大群里消息不断,都是在谈论这件骇人听闻的事,大嫂也在里面,关注到这件事,想为受害者家属提供法律援助。


    群里有女人在庆幸自己丈夫好脾气,大嫂转发了条评论,【他们一般会装到骗你生完孩子为止。】


    林婋闷闷不乐缩在被窝里,傅行川洗完澡上床搂着她,正好看见这条消息,他怕林婋不安,开口道:“大哥估计在准备结扎了,我看什么时候有空,也安排个时间。”


    林婋咬唇沉思,隔了会环抱着他腰,认真问他,“傅行川,要不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说实话,她无比好奇生完孩子后傅行川会如何待她,但傅行川语气生硬,“你想都别想。你恢复健康才两年,生孩子多伤身体你知道吗?”


    见他不高兴,林婋才轻飘飘说:“我就随口提一嘴而已。”


    “你一提我想到祝女士就难受。”傅行川声音弱下来,摸着她的头,“你没怎么见过我生气吧,我明确告诉你,你别动歪心思……我会生气的。”


    听说祝钰生产的时候,遭了许多罪,孩子一生下来因为心脏病还进了icu,她那段时间如同行尸走肉,离死就差一步,所以她不强迫子女生孩子。


    林婋手放在傅行川背后安抚,暂时打消念头。


    隔天下午傅行川来研究所接林婋,他靠在车上。林婋和吴韵一起出来,一眼就看见他,脸上勾起灿烂的笑容。吴韵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关于艾滋病的研究,心中无男人,把林婋推向傅行川,就走了。


    林婋手上戴着戒指,傅行川用戴着对戒的手给她开车门。


    聊着研究所的新鲜事,很快就回到家,傅行川拉着林婋坐在沙发上,搂在怀里,拿出本《妇产科学》要翻给她看。


    “我刚特地从书店买的。”傅行川下巴放在林婋肩上,她乖乖听他念生育的风险,“可能会腹肌撕裂、会阴撕裂、子宫脱垂、乳腺萎缩、羊水栓塞……”


    他都说不下去了,林婋双手环着他脖子,“你特地买这本书吓唬我?”


    “不是吓唬,我知道你是个很勇敢的女人,但我不需要你这样证明自己的勇敢。”傅行川和她额头贴着说。


    “我当然知道生育会带给我多大的伤害,我不是为了证明勇敢。”林婋亲亲他,“总之我不会再想这件事,你放心好了。”


    “嗯。”傅行川盯着她眼睛,总觉得她不会轻易罢休。


    “傅行川!”


    潮湿的雨夜,林婋手都酸了,他居然就只在外面蹭了蹭,进都不敢进。于是林婋爆发了,她把怒气都发泄在枕头上,“你个胆小鬼。”


    “气什么?”傅行川手放在她后背,往下滑,林婋一个不注意,就被他欺身负上,她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他挑挑眉,“我这样也能让你……”


    “好像摸到了。”林婋还气鼓鼓,傅行川又多奖赏了她一条胡萝卜,林婋手不安分地抓了大萝卜一把,他吻她,“乖,等结扎后都给你。”


    林婋气渐渐消了。


    夏蕊初学姐的儿子会喊干爸干妈了,林婋和傅行川去她家里坐客。见干儿子抱着傅行川的大腿不放,笑得那叫一个甜,她又贼心不死。


    当晚,傅行川喝了点酒,回到家就靠在沙发上。林婋把徐洋洋上次送她的礼物找出来,是件紫色露肩战袍,薄纱透视腰身,下摆蕾丝包臀。


    她咬牙穿上,下楼傅行川正好睁开眼,他手摸上唇,仰头打量着她上下。


    走近了才问,“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林婋胯坐在他身上,耳朵冒红,“好看吗?”


    蕾丝边遮住傅行川的手大半,他笑着吻上她唇,“很漂亮,还香。”


    亲完,傅行川推开她,自顾自解领带,林婋看他动作麻溜,“你没醉?”


    “嗯,我还清醒着。”傅行川意味深长瞥了她一眼,林婋声音变更柔,“那我们再喝点吧!”


    “好。”傅行川淡淡回应,林婋把一堆酒放茶几上,她自己不喝,一个劲地喂傅行川。


    喂到一定量了,林婋没继续,怕没用,刚好傅行川这下倒在沙发上,闭着眼,她赶紧脱掉他衣服。


    她知道傅行川会生气的,不过不会生她多久的气,因为被他深爱着,所以她才有这样的底气。


    就在要坐上去的前一刻,一只手擒住了她,“林婋。”


    “你……”她被吓一跳,傅行川指腹摩挲着她手背,“我酒量很好,以前每次想你,就会独自喝很多酒,你灌不醉的,再说醉了我不一定能s。”


    合着这一晚上,他都知道她打算做什么,在装不知情,而她开口夹子音,嗓子都要哑,彻底装不下去了。


    越想越委屈,拉着傅行川手臂咬了口解气,又浸出泪来,“我就是想要和你有个孩子怎么这么难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怎么可能。”傅行川立马慌了,起身给她擦泪。


    “那为什么不行,生育是女人的权利,我现在想生,你为什么不肯配合我?别拿心疼我当借口,你就是胆小。”林婋故意激他,“你没信心生完孩子还是像现在这样对我,是吗?”


    “我是没信心你真的这么爱我,愿意为我生孩子,以后还继续这样爱,不会后悔。”傅行川手抚过她眼尾。


    她愣住了。


    “林婋,孩子是父母相爱的结晶,你这么爱我,想给我生?”他怀着无比大的期待问。


    她停下抽泣,却说:“……不是,只是这个孩子有皇位要继承。”


    傅行川被她逗乐,林婋要他给个痛快话,“我想要,你给不给?”


    “不给会怎样?”傅行川心提到嗓子眼,害怕林婋会说出那两个字,那他不管怎样都会依她。


    可她说:“那我就天天装哭。”


    她说着眸中含着泪水,傅行川心仿佛要碎,“真的想好了吗?”


    “嗯。”林婋肯定地说,把他推倒,坐上去,“你不用动,我自己来就行。”


    第一次没有任何隔阂,傅行川盯着林婋,她很美,楚楚动人,衣服也有韵味,奈何动作不过关,他吐了口气,坏笑着说:“还是让我参与吧,你这程度恐怕造不出人来。”


    林婋抿了抿唇,傅行川就成了上位者,还把她衣服扯坏,破了个洞。林婋腰要遭不住了,傅行川还很起劲,和刚刚扭扭捏捏的人完全两样。


    她不想再备孕,于是用夹子音,在他耳边说:“行川哥哥,你能不能一次就中啊?”


    傅行川低笑,当即把爱意灌给她。


    林婋还没体会过,她不自觉握紧傅行川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仿佛有一只小老虎,在她的川野奔跑撒泼。


    “我们要有宝宝了。”林婋平静地说,傅行川拥抱她,“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写在前面,家暴的男人都该死。虽然我作品里的男女主大多都结婚有孩子,但纸片人和三次元不同,现实世界里,女人不要随便嫁人,不要随便给人生孩子。好奇也不要,胆子大也不要,爱得深也不要。其实男人都会算计,权衡利弊,再爱也是,何况他们说不爱就不爱。


    一定是要你有足够的底气和能力,面对爱,面对生活,面对未知,那样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和你才是最伟大的。


    言归正传,傅行川和林婋唯一的女儿,小名叫小老虎,大名叫傅春禾,还有最后一章了,好舍不得。


    我总有新的力量,来爱你。——阿尔贝·加缪《加缪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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