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去的是大院, 逢年过节子孙们全都聚在大院, 热热闹闹一大家子。
黎昕来裴家串门,沈梦清挨着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地聊着。
沈梦清看到叶沐,招呼她过去, 叶沐正纳闷,裴言解释,“你去医院挂吊瓶那次挂的是我妈的门诊, 你睡着没叫醒你。”
叶沐微微一窒, 有些窘迫,裴言攥紧她的手说:“没事的。”
说话间到了沈梦清跟前,叶沐微笑着叫阿姨。
黎昕搂住沈梦清的手臂问:“阿姨,你觉得我和她谁好,有什么不一样?”
裴言目光淡淡掠过她, “我妈你只能叫阿姨, 而她迟早要叫妈。”
黎昕拿起抱枕砸过来,“大过年的积点口德吧。”
裴言接住抱枕,顺势又抛进她怀里,“这话是对你自己说的吧。”
沈梦清了解其中微妙,笑着打圆话, “你俩从小就这样打打闹闹没点正形,都是大人了也不知道收敛点,”拉着叶沐的手坐在她身旁,“这小子从小就闹, 我一直想要个乖巧的女儿,现在可算是实现了。”
沈梦清一番话既点明了裴言和黎昕两小无猜的感情,又兼顾了叶沐这个女朋友,说得两边都服气。
这边介绍完,裴言带着叶沐去见他爸爸,裴怀年一张中年肃穆的脸简直就是裴言的中年版,假期里穿得倒是休闲,面上却依旧严肃,整个人和市委宣传栏上挂着的照片一样板正。
裴怀年三兄弟和老爷子坐着喝茶,燕京的政治局势随口聊着,跟领导班子私下里在闲谈似的。
叶沐心里有些怵,裴言捏捏她的手心,“爸,这是叶沐。”
叶沐恭敬地说:“叔叔好。”
裴言:“这是大伯,二伯。”
叶沐乖乖地挨个叫过去。
裴怀年的脸上总算是露出点笑意,“沐沐是吧,裴言妈妈提了好几次,一直想见你,在这里就像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老爷子侧头对裴怀年说:“三儿这媳妇啊,你妈最喜欢,说是总算后继有人了,一家子的文盲,她一屋子宝贝书给谁都糟蹋,家里可算有个爱书的了。”
几兄弟都笑了,裴怀年说:“妈做了一辈子学问,家里没个人和她聊得上的,沐沐在考燕大中文的研究生也算是和妈一脉相承了,可不是老怀安慰嘛。”
长辈们有自己的话题,他们陪着坐了会儿便走开了,快开饭的时候晚辈们帮着去端菜。
裴言端着盘饺子进餐厅,地面上不知谁不小心掉了块香蕉皮,叶沐忙喊:“小心别踩!”
可惜为时已晚,裴言一只脚已经踩在了香蕉皮上,脚下一滑,身体登时失去平衡,他顺势一个漂亮的后空翻,以一个特别帅气的姿势落在地上,盘子还稳稳托在手掌上。只是那一盘的饺子,跟着惯性“噗~噗~噗~”飞得满地都是。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突然爆发笑声,沈梦清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叶沐亦是笑得眉眼弯弯的,拿来垃圾桶收拾满地的饺子。
裴言堂哥的儿子睁大了眼睛,一脸新奇地说:“小叔叔你超厉害的,动作那么酷,一个饺子都没保住。”
裴言摸摸鼻子,尴尬道:“条件反射。”
老太太一脸纵容的笑,“三儿从小就跟猴似的,爬树翻墙都是家常便饭,在特勤几年更不得了了。”
他堂哥说:“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你也争取尽快生只小猴出来。”
裴言看着叶沐:“听到没有,什么时候生只猴。”
话题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到叶沐身上,叶沐提着垃圾桶有些蒙圈。
饭后,老太太在书房给叶沐指导考研复试的复习方向,年前成绩就出来了,虽然分数线要三月后才出,但是根据往年的复试线预估,八九不离十能进复试。
年后,工作和生活重新上了轨道。
夜晚,风有点凉,裴言一个人呆在宿舍,手枕在脑袋下面躺在床上,床边摆着几件行李,待了六年的地方就要走了,感觉有些不真切。
支队离学校近,调到那边可以住学校,叶沐考上研究生了也可以住在职工楼,那样,每天都可以见面了。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默默计划着,安稳的幸福仿佛触手可及,心口炙热滚烫。
想着她便拨了个电话过去。
叶沐此时正在KTV,和二教305的研友们聚会。
坐在沙发上听着闹哄哄的歌声,拿出手机想要给他发信息,手上一震,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眉开眼笑,拿着手机匆匆往包厢外走。
轻轻淡淡一声“喂”混着隐约的歌声,裴言问:“在外面?”
“嗯,和林若可他们在一起,”顿了顿又说:“在KTV,城东这家乐唱。”
“嗯,好好玩。”
“你呢?在干嘛?”
“没事,刚收拾完东西。”
叶沐知道他明天就要去支队了,搬到学校住,终于不用日日担心他进火场,终于盼到了想见就能见的日子。
她问:“要离开特勤了,是不是舍不得。”
裴言轻轻“嗯”了声,看着窗外熟悉的夜景,“舍不得。”
“待会儿这边散了去陪你要不要?”叶沐慢慢往走廊尽头走,“明天你去支队,我去买些菜自己在家做饭,庆祝你调职。”
“好,快结束了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
裴言站在窗口,和她细数着生活的琐事,夜风带着点不可捉摸的醉意,轻轻扑在脸上,心情徐徐缓缓,简单的幸福。
挂了电话,房间再次回复安静,时间的流逝感好像被拉长,走得好慢。
突然,毫无预兆的,警铃刺破夜的宁静,尖锐的铃声里裴言迅速换好消防服,直接从窗外的管道滑下去。
到达车库,集合完毕,消防兵们一个个跳上消防车。
路上,指导员接线进来,“乐唱KTV在京都大厦九楼和十楼,一共三十五个包厢,周末娱乐的人多,电梯损坏,被困人员预计在两百人以上,二支队和三支队已经过来支援,被困人员密集,大家搜救的时候注意务必谨慎。”
消防车穿过灰色的楼宇和闪耀的霓虹灯牌,很快到了火灾现场,裴言透过灰烬和烟雾望向大楼,冲天火焰,滚滚浓烟,与黑夜融为一体。
一点一点感受到火的胁迫,心被焚烧,不安。
指导员和他合作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凝重而沉郁的神情,想到他明天就要调职了,这是他最后一次进火场,想必心情复杂。
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裴言有条不絮地整队集合,调配人手,分组安排任务,耳畔却全是她的声音。
“待会儿这边散了去陪你要不要?”
“明天你去支队,我去买些菜自己在家做饭,庆祝你调职。”
他回答:“好,我去接你。”
别怕,我来接你了。
不敢想,一想心就乱。
她和自己在一起这么久,每次发生火灾都关注新闻,关于火灾的资料她偷偷存了几个文档,他都知道。
对于火场,她懂的不少,不会有事的。
消防兵们如墨色的潮水,快速且有序地从楼梯冲上去,很快到了九楼。
裴言戴着面罩,领着一队人逆着火光走进火场。救人要紧,消防兵们快速开始搜救工作,受伤的,昏迷的,一个个背出去。
电路已毁,排气系统全部瘫痪,KTV内通风不好,烟雾浓重地弥漫在封闭的空间里。装修的壁纸,实木桌椅橱柜统统燃烧起来,烧毁后噼里啪啦往下倒,热浪汹涌,黑灰悬浮。KTV里随处遍布着酒水,酒瓶在高温下不断爆裂,酒精助燃,火舌吐出一丈多远,舔住就着。火海满天横流,疯狂的火浪一个连着一个。
被困人员一个一个被救出去,始终没看到叶沐,裴言安慰自己,或许她已经自己跑出去了,或许被其他队友救出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部分被困人员都被救出去,麦里传来指导员的声音,说十楼的卫生间里有五位被困的年轻男女,对外发出求救信号。
裴言心里咯噔一下,她今天聚会的一共有五个人,始终悬着的心被狠狠攥了一下。
高温烘烤,又穿着厚重的消防服,他身上疯狂地冒汗,消防服内泡了水一样湿。
正准备上楼,火烧火燎的声音里隐约传来虚弱的呼救声,裴言顿足脚步,往上有可能是心爱的女人,而身后是被困的伤员。
裴言用力咬紧牙关,眼底赤红一片,带着手套的手握得死紧,布料褶皱拧起。
该如何取舍!?
他暴怒地踢翻一张燃烧着的方桌,方桌火球一样飞出数米。
转身回头,循声找人。
一个顾客被炸裂的酒瓶划伤,捂着腿坐在墙角,血流了一地。裴言走过去拉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蓦地发现是除夕那晚试图侵犯叶沐的黄毛。
黄毛抬头,看到他面罩下的半张脸和凌厉的眼神,那一瞬好似认出了他,瞳孔骤然放大又慢慢收缩,继而扯起嘴角,似笑非笑的嘴脸有些嘲弄。
裴言略一惊讶后背起他,黄毛的血顺着他的裤腿流下去,作为消防兵,进了火场什么怨愁都必须先搁在一边,就算是你的仇人也得救。
下了两层楼碰到勋子,裴言立马将黄毛交给勋子,自己当即转身上了十楼。
他眸色漆黑,氤氲在烟雾里,转身时看向黄毛的那个眼神格外深冷,黄毛被这目光一蛰,心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
接线指导员,获得更精准的位置,穿越火线和浓烟,直接找到困了人的卫生间。
踢开门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五张脸,抹着烟灰,捂住嘴,齐齐看向他,其中一个,是他担心了一晚的人。
眼神对视的那瞬,她的眼里被点亮了一簇光。
说过来接你,还好,没有食言。
第42章
卫生间外是毒燎虐焰般的一片火海, 浓烟弥漫, 高温灼烧,随时可能坍塌的梁柱。可谓是危机四伏,任何一件都是致命的。这里的五人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以裴言的一人之力没法同时把他们带出去。
要从十楼下去只有云梯, 和指导员沟通的同时巡视卫生间,发现墙角摆着两箱彩色包装的东西,走进一看, 居然是彩喷。
裴言低低“操”了一声, 把这两箱彩喷搬到离火源最远的窗台边。
叶沐安静地看着他,没主动和他说话,不能让他分心。
裴言安排:“你们轮着去门边喷水。”
林若可被烟熏得掉眼泪,捂住口鼻说:“刚进来的时候还有水,后来停了, 不知道是不是管道裂了。”
裴言眉头紧紧蹙起来, 这时云梯缓缓靠近,卫生间的窗户上有金属的护栏,切割机递不进来,由跟着云梯上来的小韦在外高空作业,烟尘在周身环绕, 身下空茫茫好似没有底。
切割机滋滋地响,逼仄的空间内氧气越来越稀薄,林语嫣身体底子差,腿一软眼看就要晕, 叶沐和林若可连忙扶住她,裴言将氧气罩摘下来给她戴上。
叶沐扶着林语嫣,和裴言近在咫尺,他的脸被烤得发红,很干,一滴汗都没有,好似身体里的水分早被蒸发干了。
突然间一阵热浪袭来,刚才喷在卫生间门上的水被烤干,火从门板外往里烧,门板被烧透,浓烟和火舌没有了屏障,肆意往卫生间内涌,大家连忙挤到了离门最远的窗口。
扶栏只来得及切断一边,裴言用手将它弯曲折下,右手的手套不小心被划开一道口,掌心也被划开一条血痕,顾不上痛,脱了手套继续。卫生间里坑位间的隔层也是木质的,很快着了起来,火势不断蔓延,逼近他们,温度以肉体可感的趋势拔高。
间不容瞬,危在旦夕,时间要来不及了!
切割机不停地滋滋响,总嫌不够快,他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直到终于开出一个成年人能够出去的空间。
裴言说:“女士优先,一个一个出去。”
林语嫣最先被托着爬出去,然后是林若可,叶沐
等所有人都被救出去,只剩裴言时,火已经烧到了窗边,他抓着护栏快速攀上去,往云梯的站台里迈。
猛然间,窗户下的两箱彩喷在被引燃,火势极猛,“嗖”地一下喷到屋顶,裴言还没来得及收的那只手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好似整只手的皮肉被生生割去,痛到无以复加。
长时间的高温,缺氧,负重,导致了身体水分大量流失和体力过度消耗,加上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他有一瞬的晕眩感,眼睛一花,腿上虚脱般的发软,往云梯栽去。
云梯晃了一晃,架在半空中的七个人的心也跟着晃,叶沐顾不上害怕,只担心裴言,连忙扶住他,结果被带着一起摔倒。
大家腾出位置让裴言能够坐下,他一条腿往前伸直,一条腿曲着,靠坐在云梯的护栏上,受伤的那只手搭在曲着的那条腿的膝盖上。
云梯缓缓下降。
叶沐半跪在裴言身旁,不敢碰他的手,一下子又担心他其他地方也受了伤,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好,眼泪不受控制地漫出来,将脸上的烟灰冲出两条水痕。
人的感知很奇妙,一个强大的人颓败下来,会带来更加来势汹汹的情感冲击。裴言从来都是高大强硬的,他样样拔尖,让你误以为他永远不会受伤,可一旦变得伤痛,虚弱,苍白,一颗心便不可抑制地痛起来。
裴言痛极,却连冷汗都冒不出来,下巴紧紧绷着,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叶沐,咬着没受伤的那只手的手套,将手套脱下来。
捧着她的脸,拇指腹在她脸颊上摩挲,声音干哑无比,“都没事了,哭什么。”
叶沐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裴言扬唇一笑,干燥的唇裂开,血渗出来,他用手背抹掉血,“说好来接你的,说到做到。”
叶沐看了眼他被烧得惊心动魄的手,心被狠狠揪成一团,一哽一哽地问:“会,会不会,很痛啊。”
“痛。”裴言很轻的发出一个字。
叶沐紧紧咬住下唇,呼吸都变紧了。
裴言看她哭得可怜,比自己还惨,笑笑说:“你亲我一下就不痛了。”
“这样了还不正经。”叶沐攥紧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说。
裴言手掌向上摊着,被她软软的手指握着,“再不亲我要痛死了。”
其他人一言不发地别开头,就没见过这么敬业负伤还不忘撒狗粮的,要不是救命恩人,真想弄一弄他。
叶沐知道他瞎说,还是乖乖倾身过去,吻上他的唇。
他的唇很干,她用舌头轻轻舔,尝到了血腥的味道,突然感觉自己特别没用,一难受就知道哭,收住眼泪更加温柔细致地吻他。
云梯降到地面,指导员过来接应,看到这一幕,“哎哟喂,演生死恋呐?”
叶沐身形一顿,离开他,吻得太投入忘记身旁还有人了。
扶着他起身,在救护车简单处理后去了医院。
因为手伤颇重,又在调职的时间节点上,支队的工作还没着手开始,便给他放了一周的伤假。
裴言本就是洗水果,吹头发都干不好的“手残”,这会儿右手真的残了,生活几乎不能自理了。
不愿回大院让保姆照顾,硬是要住在学校的职工楼,叶沐知道他想和她待在一起,便提前来学校准备复试。
她每天的生活就像照顾了一个巨婴,裴队长独立坚强了二十多年,一旦矫情起来估计连自己都看不上。
裴言的右手掌被绷带绑成了木乃伊,虚虚贴在身侧,左手勾住叶沐的腰,低声说:“想洗澡。”
叶沐说:“我帮你拿衣服。”
“你帮我洗。”
“你还有左手。”
“左手不灵活,昨天绷带都湿了。”
叶沐迟疑起来,昨天不知他这么搞的,绷带湿了一大片,去医院换的时候烫伤的地方被泡得肿胀起来。
裴言将她拥进怀里,在她的额角亲了亲,“好不好,帮我一下。”
叶沐神情松动,“不不太会。”
“我教你。”
连哄带骗地将叶沐带进卫生间,她穿着一套棉质的睡衣,裤腿,袖子全都挽了起来。
睡袍是为了他方便特意买的,腰带一扯,松松脱下来,里面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她站在他面前有些紧张无措,好想穿越回三分钟前彻彻底底地拒绝他,现在有点骑虎难下。
还好裴言残留着一点理智,最后一丝防线终究没有退下,当叶沐拿着蓬头往他身上喷水,挤出沐浴露往他身上抹,木兰花香缠绕在鼻间,并没有预想中的享受。
最要命的是她的手,又软又嫩,就着沐浴露滑溜溜的,抹到哪里便带起哪里的酥麻,偏偏一脸认真,专心给他洗澡,放了火还不自知。
叶沐搓完上身往下时,便看到隆起的帐篷,有点小崩溃地闭了下眼,假装没看见,继续手里的动作,他的腿又长又直,长期训练很结实,肌理线条流畅,黑黑的腿毛还挺性感。
如此细致地观看男人的身体,叶沐快受不了了,随便帮他冲干净泡沫便逃走,“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裴言牙痒痒,这样还不如全部都自己来。
叶沐帮他洗澡弄得自己也是一身湿,待裴言出来她便进去洗。
再次出来时男人松松套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前襟随意搭着没合拢,露出一大片肌理分明的胸膛,叶沐走过去帮他合拢衣服,“不要感冒了。”
“不用,反正都要脱。”
叶沐一时没理解,尾音上扬“嗯~?”了声。
男人只有左手能用力也能轻松掣肘她,将她困在沙发一角,咬着她的唇说:“想要。”
叶沐这次懂了,看向他垂着的右手,“你不方便。”
“不会,一只手也行。”也行的一只手伸进她的衣摆里兴风作浪,四处挑逗。
叶沐轻哼,推他,“不行,你别乱来,不然碰到手了。”
裴言不太灵巧地去解她的纽扣,温热的唇在她的下巴间脖颈流连,声音已经转为低低哑哑的一线,“转过去,跪在沙发上。”
叶沐犹犹豫豫间衣服已经被脱了,半推半就地被他转过去。
“撑住沙发。”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沐乖乖撑住。
他的浴袍没脱,只有腰带解下了,从外面看深蓝色的浴袍虚虚地将她也遮住,而浴袍里面,一片旖旎。
事后,叶沐躺在沙发上,双腿架在他的大腿上,裤腿被推到膝盖之上,他轻轻揉着她的膝盖,“沙发这么软也会被蹭红,怎么这么嫩。”
作者有话要说: 删除不和谐部分,只能后章节那一点过来补了。
第43章
事后, 叶沐躺在沙发上, 双腿架在他的大腿上,裤腿被推到膝盖之上,他轻轻揉着她的膝盖,“沙发这么软也会被蹭红, 怎么这么嫩。”
叶沐的手背遮住眼睛,半响没有动静,裴言拿开她的手才发现已经睡着了。她一直都有睡午觉的习惯, 这几天像个小妻子一样忙着照顾他, 加上准备复试,基本没怎么睡午觉,刚才又给累着了,才躺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裴言有些心疼,正想抱她进房间时, 门“叩叩叩”地被敲响了, 叶沐哼了哼幽幽转醒,一睁眼便看到裴言那张放大的脸,最近他有些作妖,刚才在梦里还缠着她耍赖,她想也没想一抬手挥开他, 打着哈欠去开门。
裴言被这一掌拍得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跟上去。
门外是大院的司机,裴言受伤后老太太每天熬了汤安排他送过来,叶沐接过保温桶, 将昨天的递还给司机。
晚饭叶沐顿了个红烧肉,炒了一碗小白菜,想了想给裴言补充点蛋白质,于是又煎了两个荷包蛋。
三菜一汤,可以开饭了。
猪蹄汤炖得很烂,叶沐剃掉骨头,舀了几勺汤进去,推到裴言面前,“先喝点汤。”
裴言用不太灵活的左手喝完汤,叶沐给他盛了碗米饭,他笨拙地地拿起筷子,在白白的米饭上戳了两下,又换了勺子,舀起一勺,结果手上一个不稳,一口饭掉到桌面上,他侧头看向叶沐。
叶沐夹起一筷子青菜,似是感受到他的视线,莫名其妙看向他,总觉得队长的眼神有些幽怨?
她问:“怎么了,不好吃?”
裴言一双眼眸漆黑沉氲,静静看着她,轻声开口:“喂我。”
叶沐一愣,夹着的青菜都差点掉了,她忍着笑将那一筷子青菜递到裴言唇边,看着他含进去嚼着。笑颜逐开,堂堂特勤中队的队长,带着一帮火线英雄救人民于水火,现在居然会撒娇了,反差实在太萌。
裴言不羞不臊,反正是自己的媳妇儿,自然而然地说:“给我夹块肉。”
叶沐手里给他夹着肉,边问:“前两天都不要喂,今天怎么突然娇贵起来?”
“手酸。”裴队长言简意赅。
叶沐一时没听明白,自己吃一口喂他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儿,然后就听到男人说:“今天才发现原来你有点重。”
叶沐喂饭的手僵住,被他逗弄了这么久还是容易害羞,一害羞就上脸。
裴队长身残志坚,她还以为他一只手也能掀翻天,原来也会手酸不太温柔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勺饭,说:“你再不正经我不管你了。”
裴言看着她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粉红,很酸的左手贴上去揩了把油,“力气要用在刀刃上,比如说秀色可餐的你。”
叶沐低头自个儿扒饭,“队长自食其力,不太秀色可餐的饭还是自己吃吧。”
然后,裴言只好用那只很酸的左手,慢吞吞且笨拙地吃了一餐饭,死于话多。
裴言休假这七天是他这些年来最轻松的日子,两人第一次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手牵着手压马路,他以前不能理解在街上晃荡着漫无目的地走有什么意义,为什么恋爱中的男女都会这么干。
现在牵着她的手,那样清润甜蜜的感觉原来是最平实的幸福。
路边有些小吃,裴言塞了一把零钱在她手里,豪气地说:“想吃什么就去买。”
“队长真大方。”叶沐被他逗笑了,“你呢,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裴言从不吃零食,牵着她的手紧了紧,“我负责牵着你,你负责吃吃喝喝和拍照。”
叶沐脸一红,踮起脚尖去捏他的鼻子,“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裴言乖乖地弯下腰让她蹂躏,“说实话也不行?”
叶沐心口丝丝甜甜的,冷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热腾腾的笑意。
裴言偷偷亲她一下,“再这样笑我要受不了了。”
“流氓啊~”
“我是说受不了你笑得像个小傻缺。”
叶沐掐了一下他硬邦邦的腰,两人打打闹闹地往广场走,广场中央围着一大圈人,突然,暴走的吼声从圈中传来:“都滚远点,谁敢靠近我就放火了!”
听着围观的市民们的议论,应该是一起反社会的报复行为,一位大约四十出头的男子,一手提着桶汽油,泼了一半在地上,另一只手握着火把,情绪异常激动。
已经有人报了警,只不过警察和消防都还没到。
裴言在遇到事故的同时进入一种应激状态,面色冷峻,一瞬不瞬地盯着广场中央的男子,全身戒备着,好似随时准备冲出去。
叶沐牵着他的左手拽了一下,她知道裴言的性格,一旦发生意外,他会毫不犹豫的第一个冲上去,她承认自己有私念,他的右手受着伤,行动力大不如前。
裴言低头对上她担心的目光,安抚似的捏了捏她的掌心,小声说:“别怕,先等警察和消防员,我随机应变。”
叶沐的目光微微闪烁,这句话前一半是安慰她的,后一半是他的态度—一旦有需要他便会冲出去。
猎奇心强的市民们以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围观,更多的则是避而远之。
这时不知谁家的孩子没看好,晃着不稳的步子蹒蹒跚跚走了过去,那名中年男子将汽油往小孩身上一泼,油桶一扔,搂住他的腰扣在自己腰侧。
小孩“哇~”的一声哭出来,不停蹬动着胖乎乎的四肢。
大家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且尖锐,危险一触即发。
许多反社会人格的人,是因为在生活中受到歧视,压迫或轻视,长时间的困境让他痛苦,怨恨,焦躁。内心慢慢滋生一股邪念,等到彻底崩溃,便做出一些极端的事,让人们注意到他,或者以此发泄内心的仇恨。这类人仇恨任何比他过得好的人,被他伤害的人往往很无辜。
裴言放开叶沐的手,对她说:“你躲远一点。”
叶沐蹙起眉头,一时找不到语言,只好静静看着他,继而视线落在他受伤的右手上。
裴言在她的额角亲了一下,安抚地笑,“别担心,没事的。”
若只是引火最多造成财产损失,可那名男子劫持了一个孩子,事态便严重起来。叶沐紧紧抿着唇,对上他黑沉沉的眼,心口蓦地一松,这才是裴言,要是他坐视不理,便不是她喜欢的那个人了。
她对他说:“注意安全。”
裴言穿着便装混在人群里并不突兀,不动声色地走到中年男子对面。
而小孩的母亲终于发现孩子被劫持了,慌张地跑过来,直接冲到男子面前莫约两米远的地方,哭喊着求他。
倒在地面的汽油桶还在往外淌油,遍地汽油,一旦引燃广场便是蜿蜒一片火海,更危险的是满身汽油的小孩,裴言神色冷凛,目光紧紧锁着他手里的火把,无论如何不能引燃汽油。
男子用火把指着小孩的母亲,声音撕裂:“离我远点!不然我就点火了!!”
孩子的母亲撕心裂肺地哭着,苦苦哀求,男人似乎从中得到快感,更大肆无忌惮地挥舞火把,几次故意将火把凑近小孩,做引燃的动作,看得人惊心动魄。
叶沐看着看着,脑子突然闪过一道光,她退出人群,往一边的商店跑去,再次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罐灭火器。
她拔掉保险销,左手握着喷管,右手提着压把,深呼吸一下调整好心绪,压下紧张感,趁那名男主的注意力都在孩子母亲身上,悄悄走到他身后。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脚步像猫一样轻,慢慢靠近,靠近在他身后莫约两米的地方停下,屏息凝神,紧紧盯着日光下嚣张的火把。
待男人将火把高高举到头顶上的时候,叶沐用力按下压把,左手拿着喷管对着火把猛喷,同时绕着男人走,让干粉彻底覆盖火把,直至熄灭。
前后不过几秒,男人已经是满脸满身的干粉,熄了的火把掉在地上,干粉刺激眼眸导致干涩和酸痛,他松开孩子搓了搓眼睛,自知事情已经败坏,顾不得眼睛的不适,慌不择路地逃。
裴言疾步追上去,单用一只左手,费了点劲儿才制住他,将他的手臂反折,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将他压在地上。
小孩的母亲连忙冲过来抱住孩子,两人哭作一团,还好有惊无险。
围观的人群响起掌声,不断有人喊“干得漂亮!”,还有人拿着手机拍了全程
叶沐被夸得不太好意思,往裴言的方向走,看到赶来的警察正和裴言交接,便静静站在一旁。
裴言忙完回身便看到站在身后的姑娘,他脸上笑意明显,走过去捏住她的鼻子,“小聪明。”
叶沐第一次做这种事,心头热血澎湃,有些得意,“我是斗智,你是斗勇。”
裴言单手搂住她往怀里带,“太危险了,以后不要轻易这么鲁莽。”
方才他站在男子面前,看着她踩在满地汽油上悄悄靠近中年男子,吓出一身冷汗,万一那人发现她,或是引燃了汽油,那么她便是将自己送入火海里。
被他这么一说,叶沐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她性格温婉行事素来规矩,方才想必是担心极了才急中生智,想到她每次做破格的事都是因为他,裴言柔情穿心,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不让你担心了。”
两人准备回去时,路过一幅温泉度假村的广告牌,叶沐抬头看了看,走过广告牌又回头看了眼。
裴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想去?”
“大学的时候和室友约了一起过,一直没去成,”叶沐收回视线,“随便看看,走吧。”
裴言缓缓收回视线,记住了温泉度假村的名字—碧景湾。
第44章
“中年男子广场放火”被围观的网友拍摄上传, 叶沐不小心又上了一次热门, 顺藤摸瓜,网友们挖出叶沐和裴言在学校食堂救火,手工陶艺坊和被困市民冲突,网评他们是最给力的榜样情侣, 传播正能量。
晚上裴言洗了澡出来,刚靠坐在床头,叶沐就献宝似的将手机递给他, “你看, 我们是最给力情侣。”
裴言对这些虚虚实实的风评没兴趣,随便划拨着屏幕看了几行便按黑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叶沐还没准备睡,上半身越过他去勾手机,“你关我的手机干嘛?”
这动作刚好方便他使坏, 裴言伸手便将她抱着跨坐在自己腿上, “干点给力的事。”
叶沐现在太了解他了,在外面一本正经,私底下逮着机会就不正经,嘴上手上哪哪都要占点便宜才好。
他没轻没重,叶沐怕他碰着手上的伤便没挣扎, 腿分开乖乖坐在他的大腿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仰头和他对视,“你手不酸了?”
“不做点给力的事情对不起网友的评价。”裴言稍一低头便衔住她的唇,叶沐被他压得整个身子后仰, 腰线弯出一道纤柔的弧度。裴言托住她的后脑,舌头柔韧有力地探入,搅乱的不止是口舌间的柔软还有蠢蠢欲动的春心。
亲够了,裴言放开她,看她红着脸细细喘气,笑道:“你也给力一点。”
叶沐感觉到抵着她的灼热愈发僵硬,她身上不自觉柔软下来,眼眸洇水般的盈润,轻轻摇头,“你别闹,完了筷子都拿不了。”
裴言咬着她的耳垂笑,气息全扑在她耳轮敏感的肌肤上,“二选一,心疼我就自己动,不然乖乖躺着别动。”
他吻的地方湿湿热热,酥软感慢慢辐射全身,叶沐闭上眼,被他摁在床上,撞碎的呻吟全被他吃进嘴里。
——
裴言的假期结束后,工作慢慢步入正轨,日子有条不絮地过着,平稳的小幸福静静延续。
燕大效率很高,复试当天便知道录取情况,叶沐拟录取—基本确定被学校录取,只是奖学金还没定。
同样考上的还有林语嫣;林若可考了三年,虽然那时候信誓旦旦地说梦想是不能被调剂的,可时间一年年过去,她已经没了再战的勇气,分数其实不低,虽然没上燕京大学,但调剂了南方一所不错的211大学;谢喻差一点考上燕京大学的学硕,调剂了专硕。大家都通过一年的努力博出一个还不错的归属。
复试后日子一下子清闲下来,叶沐码完字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刷微博。
她关注的一个博主发了条今日话题:和对象说你什么时候娶我/嫁给我?对方会怎么回答?
答案五花八门,有暖男型:
都听你的。
现在啊,哈哈~;
你什么时候嫁,我就什么时候娶。
也有欠揍型,比如:
还没想好;
我还没玩够,在等两年吧,哈哈;
被批评得最惨的是装死型,无声无息假装没看到,被评为不想负责任的渣男型。
叶沐闲着无聊,顺手给裴言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娶我?
结果始终没收到回复,他现在在支队时间工作都比特勤规律,更不需要长时间在危险里作业,不至于没看到信息,叶沐有些囧,感觉自己在作死。
想想觉得不对劲,又发了一条:在忙吗?
结果那边没多久就回复:还好。
叶沐:“”
结婚这事她倒是不急,也信任他们之间的感情,问他只是闹着玩。万万没想到问出他逃避结婚这一态度,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原来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娶她。
抱起叶小喵放在大腿上,小家伙能吃能睡,比刚收养时大了两倍不止,身子珠圆玉润,白毛蓬松细滑,又爱撒娇。叶沐摸着它的脑袋,它舒服地闭着眼卧成一团,细细软软“喵呜~”地叫着。
裴言刚从火场里救出它时只是小小的一只,毛还烧了几块,他玩笑说他们是爸妈。现在猫都长大了,他居然没想和她结婚,叶沐越想越不是滋味,失落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上。
更让她郁闷的是裴言下班一向准点回来,今天居然七点了还没到家,甚至连信息都没有一条,桌上的菜都凉透了。
看着黑下来的天色,她又给裴言发了一条:怎么还没回来?
过了莫约一两分钟,裴言回复:有点急事,很快就回来。
叶沐盘腿坐在沙发上,客厅空荡荡的冷清,她侧头看向窗外,对着冷月悲春思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像个盼着丈夫回家的怨妇。
可能是觉得作一下是作,作两下也是作,叶沐拧着股气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你是不是还没准备好结婚啊?
这条信息再次石沉大海,叶沐的心跟着一起沉下去。
闭着眼仰头靠在沙发上,终究是恋爱中的小女友,也会敏感矫情,叶沐心乱成麻,脑子里乱糟糟地将他们有可能的结局都设想了一遍。
静谧里,门锁“喀噔~”一声从外面打开,叶沐闻声一下子坐直了。
裴言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单膝就跪了下去,额头上还有些汗,打开一个丝绒的盒子,取出一枚钻戒对叶沐说:“我准备好了,嫁给我。”
事情发生得毫无预兆,叶沐整个人懵住了,盘腿在沙发上僵成一塑雕像,傻愣愣地看着他。
裴言抓起她的手,气还有点喘,他说:“本来想等你生日再求婚的,下午看到你的信息就提前去取戒指了,去得太突然,那边还没准备好,等了一会儿才拿到。”他亲了亲她的手背,“你是不是偷偷乱想了?”
他一气呵成说了一通,叶沐陷入持续性蒙圈,半响才捕捉到一点关键信息,问:“戒指是你早就定好的?”
裴言目光落在她脖颈的项链上,“嗯,看你喜欢这条项链,找了同一个设计师,本来想再等几天到你生日求婚,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你问了我干脆提前去取戒指了。”
叶沐没料到这么正式的一出,将平板电脑解锁,递给裴言,特别老实地交待,“我是发着玩的。”
裴言低头看了眼,面上表情微滞,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眉头耸动一下,再次举起截止,“我已经被你套路了,你愿不愿意继续套路下去?”
“沐沐,嫁给我。”
叶沐看着他漆黑的眼,看见他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一点点扬起笑容,心头炙热滚烫,她伸出手,“愿意。”
裴言将戒指小心翼翼地套进她纤白的手指时,心竟有些颤,戴好了托着她的手看了看,低头烙下一吻,展眉一笑,“老婆,能起来了吗?腿有点酸。”
叶沐笑眯眯地抱住他的头,像个得了糖的孩子,“还以为你不想要我,吓死了。”
重新热了菜,饭后叶沐帮裴言抹皮肤修复的药膏,裴言手上的伤已经好了,只是烧伤的地方还是皱皱的一层皮,掌心被金属划到的地方留了块伤疤。他低头看着自己变暗变松的手背,突然问:“是不是很丑?”
“嗯?”叶沐细致地抹开药膏,“很丑。”继而抬头冲他一笑,“不过我不嫌弃。”
裴言捏住她的脸,“学坏了。”
抹好药膏,叶沐拧上盖子,“还不是被你带坏的。”
裴言将她拉倒自己腿上,“这周末给你过生日,我们去碧景湾?”
叶沐微讶,那天在街上看到广告牌,随口说了那么一句,没想到他记住了,她确实是想去那个碧景湾温泉度假村好久了,一直没腾出时间,还有
她问:“你原本是计划去那边求婚的吗?”
裴言无声一笑,“计划赶不上变化。”
到温泉度假村高速需要三小时车程,他们自己开车过去,到了地方,青山绿水扑面而来,空气少了城市的尘嚣,异常清新。
叶沐从后车座取了行李下车,手上兀地一轻,行李被人拿走了,继而塞进一个温热干燥的东西,她展颜对裴言一笑,提步跟着往前走。
他们只住一晚上,行李不多,裴言说:“听说这里清蒸的鲈鱼是一特色菜,待会儿带你去吃鱼。”
“好啊。”青石铺成的石阶,两边灌木成林,叶沐新鲜,一路上伸手去触叶子。
房间是事先订好的,装修雅致,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一路走来叶沐有些热,脱了风衣扔在床上,拉开落地窗走出去。
四周群山环绕,雾气很重,像是天上的云坠了下来,山脉若有似无的混在淡淡的云雾里。
叶沐扶着护栏极目远眺,空气清爽甘甜,一呼一吸间心情便舒爽起来。
裴言放好行李抬头,视线从她被紧身牛仔裤勾勒出的笔直双腿往上,臀部翘挺,米色线衣下背影纤瘦,回头冲他温软一笑,“你不过来看看?景色很好。”
裴言走过去从她身后拥住她,“还行,比你差一点。”
叶沐的脸微微发烫,还好山风很凉轻轻拂过来,降下那点热意。
第45章
吃完午饭, 在度假村的园林走了走消食, 一路逛到温泉区。
男女更衣室一左一右,一人进一间,叶沐的泳衣是分体的,胸线之下到腰全部露出来, 但外面有件丝薄的小罩衫,下身是小裙子,长度到大腿根。
她换好泳衣的时候裴言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一个穿着连体泳衣, 长发披肩的女人正和他搭讪:“帅哥也是燕京来的吗?”
裴言淡声说:“是。”
“一个人吗?我和几个朋友来,要不要一起热闹点。”
“我女朋友来了。”裴言说着从她身边错开,走到叶沐面前,打量了她一眼,将浴巾披在她肩膀上裹住。
叶沐抓住浴巾, 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一块块腹肌, 调侃道:“应该把你自己裹紧一点吧?”
裴言眉梢轻轻一扬,“我能理解为你在吃醋吗?”
周末人多,穿着泳衣或披着浴巾的人来来往往,他们这一对俊男美女,尤其男的身材极佳, 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叶沐笑笑说:“有什么好吃醋的。”
裴言恨不得浴巾再长点遮住她的腿,挡住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掐着她的脸说:“我吃醋。”
他们一直往温泉深处走,越往里人越少, 最后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温泉池是不规则的圆形,周围用大石块垒着,前面有一丛灌木,后面是一座亭子,颇为隐蔽,加上位置远,到这个地方的人已经很少了,非常方便干坏事。
裴言靠在石壁边沿,双手伸展开,懒懒瘫在石块上,叶沐挨着他靠着。
热气熏蒸,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眸氤氲着湿漉漉的雾气,裴言侧身,长指按在她的太阳穴,“我帮你按按。”
叶沐索性背对他,安心享受,舒服的闭上眼。
按了会儿太阳穴,男人的手来到莹润的肩头,力道拿捏得很好,叶沐觉得骨头都被他按酥了,此时正是她平常睡午觉的时间,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裴言看着她脑袋一点一点的,轻轻一笑,拨开她的发,唇贴到她的脖颈后轻噬浅吮。
酥麻微痛的感觉将叶沐的瞌睡虫吹散,她轻哼着坐直,“你干嘛。”
裴言看着那红红的一小块,满足地放开她,“戳个章,宣布归属权。”
叶沐抬手摸过去,有些微刺痛,“你变态啊。”
裴言自顾自趴在石壁上,“现在换你了。”
叶沐一愣后明白过来,他是要她给他按摩,她哭笑不得,这人幼稚起来和孩子一样。
裴言宽肩窄腰,肌肉收得很紧,叶沐想他肯定吃重力,加大了劲儿给他揉捏,结果面前的人轻飘飘来一句:“你挠痒吗?”
叶沐轻哼一声,挑着他腰上怕痒的一处挠过去,“这才叫挠痒。”
皮肤浸泡在温热的温泉里格外敏感,裴言条件反射地往旁侧一闪,叶沐整个人就往前扑去。
裴言来不及接住她,连忙拽住她的泳衣往后一拖,叶沐整个人淹进温泉里,扑腾两下后“哗啦”一声冒出来,水从发顶不断往下流淌,她抹了把脸上的水,透过湿透的睫毛看去,男人正放肆地朝她笑。
叶沐恼羞成怒,握着拳要打他,裴言大掌握住她的拳头,另一手将她勾进怀里,摩挲着将拇指挤进她的手心,莫名其妙被他蹭出点十八禁的味道。
她的那件纱衣在水中浮浮荡荡,整截腰都是虚露在外面,裴言大掌贴在她的细腰上,不盈一握,他带着薄茧的掌心剐蹭在腰间细腻的皮肤上,叶沐缩了缩腰,“你,你放开我。”
裴言低低笑,干脆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以前在队里一个月只能见几次,觉得想你想的不行,现在住在一起天天见面还是待不够。”
叶沐湿透的长睫半垂不垂的,反身勾住他的脖颈,小声说:“我也是。”
裴言低下头浅吻她的唇,“宝贝儿,生日快乐。”
泡一会儿上岸休息会儿,喝点饮料吃点小点心,磨磨蹭蹭泡了两个多小时,水汽熏蒸得人都醉了,回到酒店一觉睡到暮色低垂。
下午睡了太久,晚上自然精力旺盛,加上是周末便容易恣意放纵。
凌晨的夜已经很深很静了,凉飕飕的小风带着山里的潮气一股一股透过未合实的窗户吹进来,树叶簌簌作响,虫鸣声此起彼伏。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下却是火热一片。
叶沐侧着脸闷在枕头上,腰被男人掐着,嘤嘤咛咛地哭:“你还有完没完了。”
男人声线低哑,透着紧绷的磁性,“这么没用,要多锻炼。”
他一晚上颠来倒去变着法子折腾她,叶沐平时那么文静一个人,实在受不了了,在他的背脊上留下一条条痕迹,最后哑着嗓子哭着求他,他才心软下来,抱着她去浴室洗澡。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叶沐醒来的同时跌入一个火热的怀抱,吃饱喝足的男人侧身面向她,贴面就是一个热吻。
叶沐骨头和散架一样,全身酸痛的不行,被子一拉在脖颈裹好,“几点了?”
开口才发现声音干哑的不行。
裴言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叶沐“嗯。”了声半阖着眼,要睡不睡的。
裴言套上衣服起身,装了一壶水去烧,转身进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水刚好开了,到了一杯端到窗台降温,同时给房间通气。
阳光照在眼睑上,叶沐睫毛动了动,打了个哈欠。
没多久,男人将她从被窝里拖出来,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凌乱,无精打采的。
“先喝点水。”裴言说。
叶沐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白开水,渐渐醒了。
不愿意起来,赖在被窝里玩手机,点开微博,刷了会儿,她关注的几个燕京实事类的账号都发了同样一条内容—燕京市东南大市场大火,火势滔天,伤亡惨重。火是昨晚开始烧的,现在还在全力抢救。
“裴言。”叶沐神色有些惊慌,将手机递给他。
“怎么了。”裴言接过手机,脸色迅速沉下去,抬眸看着叶沐,“我们现在回去。”
裴言将车开得飞快,到市区又闯了两个红灯,直接赶到火灾现场。
小区街道狭窄,车辆,人员密集在外围,裴言将车停在路边,急急穿过人群往核心区赶。
街道拥堵,只有几辆消防车能到达核心火场,直接用水枪灭火,其他车辆只能多次串联水管喷水,压力不足火势控制起来很慢,所以一晚上加一个早上,火势才行将控制住。
黑色的灰烬铺天盖地地铺了厚厚一层,风一吹便像柳絮般轻轻飘荡起来,阳光明透,大火凌虐后的废墟异常清晰地呈现出来,坍塌的楼房,残垣断壁,混着灰渍的泥水流了一地,触目惊心。
压抑的哭声混着低啸而过的风声,像刀子刮在人的心口上。
灾难面前,人类何其脆弱,人间焰浴后留下的是噩梦般的场景。
叶沐跟在裴言身后一路小跑,和一个个狼狈的身影擦肩而过,他是在找特勤中队。
这次火灾出动的中队很多,消防兵们的脸上,身上都是厚厚的灰渍,分不出原来的样子,这么看去所有消防兵都一样。
一路梭巡,终于看到穿着军常服的指导员,裴言步子大且疾,几步走到他面前,“情况怎么样?”
指导员眼神闪烁了一下别开头,裴言的心瞬间被悬起来。
特勤中队的队友们围城一圈,身上全是脏兮兮的泥灰,摘下面罩的脸被火烤红,抹着烟灰,混着龟裂血丝,他们很安静,肃穆得像是参加葬礼。
崩溃的嚎哭声从人群中传来,裴言循声走过去。
勋子跪在地上,面前躺着一人,满脸漆黑,紧闭着眼连五官都看不分明。勋子给他做心肺复苏,没反应,又捏开他的嘴给他做人工呼吸,还是没反应。他颤抖着,哭泣着,僵硬地重复一个动作就是不肯放弃。
医生摇了摇头,哪怕见惯了生死,此情此景也让她红了眼。
身旁的队友实在看不下去,别开头偷偷抹眼泪,有人去拉他,勋子疯了似的不肯起来,那是他的搭档,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怎么可能会走?
“勋子。”裴言心里震颤,眼中洇出一层很薄的水光。
勋子身子顿住,拳握得很紧,几秒后缓缓站起来,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将时间碾压拉长。
他走到裴言面前,唤了声:“队长。”
只唤了一声,就被酸麻的泪水堵塞了咽喉,他定定站在原地,脸上泪痕狼藉,头一低,又是一颗热泪滚落,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啪的砸到地面。
抬起头,定定看着裴言,“小韦没了。”
虽然和他猜想的一样,可真正听到,裴言的心还是被重重的敲了一下,然后狠狠地揪起来,他脚步踉跄地走过去,低头一看,眼下的人慢慢变得模糊。
一群狼狈不堪的消防兵颓败地站着,一边是红色的消防车,一边是黑色的废墟,而中间是他们的选择。
叶沐愣愣的,步伐凌乱地跑过去,看清地上躺着的人时,紧紧捂住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那个大男孩笑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特别可爱。
别人都叫裴言队长,只有他叫哥。
他说他肩上扛着警衔,头上戴着国徽,不干活白吃人民大米饭。
而如今,他实现了对警衔的承诺。
用生命实现了对肩上警衔的承诺。
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可惜,没有了,那灿烂的笑容再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说了,向牺牲的消防员致敬。
第46章
裴言感觉光亮一闪, 侧头时又被摄像师拍了一张照片。做媒体的, 自然认出他是那个上了几次热门的消防员,记者眼睛一亮,话筒对着他采访,“您好, 请问能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裴言冷声说:“让开。”
记者:“我有权知道现场情况,让公众了解更多,你有义务配合我们。”
媒体的话筒,摄像头像是长枪短炮, 黑洞洞地对着这些满身伤痕与灰烬的消防兵们, 似乎他们越惨,就越有渲染的价值,闪光灯在这一张张面如死灰的脸上烁烁闪个不停。
待镜头往下,冲着小韦拍摄时,裴言抬手按在镜头上, 往旁侧一推, 目光有些逼人:“麻烦尊重一下死者。”
记者说:“我们拍摄火场英雄也只是为了歌颂赞扬他。”
摄像机还是不肯收,抱着侥幸的心理想从裴言手下滑走,能再多拍几张震撼的照片就更好了。
裴言抓起他的摄像机往摄影师胸口一塞,颇为用力,“再不走老子砸了你的相机!”
摄影师疼得呼吸猛窒, 张着嘴跟濒死的鱼一样,和记者对视一眼,这边是怎么都讨不到好了,他们收了设备, 去其他地方拍摄。
回到特勤,裴言和指导员,还有裴言离开后从班长升为队长的勋子,在办公室里谈事。
勋子:“现在已经确定的有4名消防兵牺牲,另有13名消防员受伤,起火直接原因为私接电线,线路超负荷过热引燃周围可燃物,并且现场存放大量可燃,易燃物品。”
“我进去走了一圈,消防通道被占用为仓库,消防器材的配置不完备,楼房的内部构造多处改建,都不利于预防火灾,呵—”裴言冷笑一声,“这样的项目是怎么通过消防验收的?那些商户是怎么拿到产权证的?”
指导员:“是啊,不该这么严重,平时的隐患排查也是流于形式,不然样的市场不至于就这么经营下去。”
裴言像是一张紧绷的弦,好似随时可能飞出箭矢,“上面的收了钱,底下拿命换,老百姓落个人财两空,真他们讽刺,这些孙子,一个也别想逍遥法外。”
指导员一凛,“你想干什么?刚到支队上任,别挖坑给自己跳。”
裴言怒气上来了,“他们挖坑给兄弟们跳的时候想过那也是命吗?!”
指导员:“彻查起来哪里有这么简单,开发商,物业,房建,消防,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抓一大片,这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裴言盯着他,手指了下窗外,“小韦还在外面躺着,他平时拼命训练为了救火,可是—”他胸口猛窒,剧烈起伏了一下,好似很艰难才把话说下去,“他死的不得其所,他不该就这样白白死了,不值!我不管他牵连多大,该负责任的人一个也别想逍遥法外。”
勋子眼眶通红,“队长,小伟走了大家都难过,指导员也是为了你的前程。能办到当然最好,就怕—”
裴言嘴角动了动,想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低头苦笑了一下。
指导员找出小韦父亲的电话,眼泪又漫上来,农村的苦孩子,成绩不好也没有其他出路,十八九岁就送来当兵,健健康康一个人送进来,现在要通知家人抱着个盒子回去,他要怎么给小韦父母一个交待
裴言走出办公室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出了行政楼,郑启坤迎面走来,裴言问:“看到你嫂子了吗?”
郑启坤抓抓头,“刚才大梁拉她去食堂吃饭,我看她吃了半天好像也没怎么吃,后来不知道去哪了。”
裴言摸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抬眼看到训练场上有个白白的人影,他收起手机走过去。
叶沐坐在跑道边沿上,头埋进膝盖里,突然感觉头被人抚了一下,她抬头,眼睛红红的,像兔子,“裴言。”
“嗯。”裴言扶着她站起来。
叶沐问:“我们回家吗?”
裴言:“回家。”
到了家里,给裴言下了碗饺子,他味同嚼蜡地吃完,拿起手机到阳台打电话,叶沐洗完澡出来他还在打电话。
她缩在沙发上看火灾的新闻,废墟残垣,一张张乌黑的脸,还看到一张照片是裴言略显菱角的侧脸,小韦最后的样子浮了上来,她闭上眼,不敢去想。
裴言许久都没进来,叶沐披着衣服走向阳台,他靠在扶栏上,指尖夹着一点猩红,一地凌乱的烟头,淡薄的烟雾笼着他们眉眼,月色下更加深邃。
叶沐走到他身边静静陪着他站着,两人一言不发,身后的天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镶着几颗疏星。
“你进去,外面凉。”裴又抖出一支烟咬着,手再一摸,没摸到打火机。
叶沐按着打火机递过来,“这里。”
裴言看着她的脸在那一簇火光后闪动,一时没动。
叶沐又说:“快点,烫。”
裴言低头凑过去,吸燃香烟,握着她的手按灭打火机,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叶沐闻着他身上香烟的味道,手从他的外套伸进去搂住他的腰,轻声说:“裴言。”
“嗯。”
“难过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裴言蹭了蹭她的发顶。
叶沐说:“我听着。”
一瞬间,所有的伤心,烦躁,愤怒好似有了出口,裴言丢掉烟紧紧抱住她,“沐沐。”
“嗯,我在。”
裴言喉结动了动,感觉一肚子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笑了笑,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叶沐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
“嗯?”
“有你真好。”
第二天裴言起得很早,没开灯,轻手轻脚的就着窗外的灯影穿衣服,叶沐有些醒了,掀开眼皮看了眼窗外,“这么早起床干嘛?”
“去上班。”
叶沐摸到手机看了眼,“太早了吧。”
“总局成立了专案组调查东南大市场的火灾,我去单位准备材料。”
昨晚电话里郑启扬说消防这边的务必彻查到底,趁着这个机会正正干部队伍的清风,但是其他单位牵连太广,他恐怕鞭长莫及。
叶沐“唔。”了声,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他工作上的事情具有隐秘性,便没问。
裴言急着去单位,换衣服洗漱几分钟搞定,走到玄关穿鞋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光线暗淡的屋子,又折回房间。
半跪在床头,贴着她的脸重重亲下去,听见她嘤咛一声往被窝里缩,无声笑了,“我这段时间可能会很忙,没回来吃饭会提前和你说,你自己乖乖的。”
叶沐一下就醒透了,直觉昨天的火灾有大问题,她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朦胧的身影,缓了缓,说:“嗯,别担心我,你自己工作注意些。”
接下来两天裴言都非常忙,早出晚归,中午也没回来吃饭,晚上到家的时候神色凝重又疲惫。
叶沐想着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这事涉及钱权交易,追究的深了说不定还有高官,裴言必定是为他那些出入火场的兄弟们鸣不平。叶沐心里不安,却不敢问,默默为他担心。
火灾的第三天,小韦的父母赶到燕京,特勤中队在这天办小韦的追悼会,叶沐跟着裴言过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她看着车窗外沉沉的阴雨,心像沉入了湖底。
到了灵堂,里面摆满了画圈,照片立在花束正中间,照片里小韦的笑容依旧灿烂,生命却定格在了最灿烂的年纪,上头挂着叠了花的黑布,来的人很多,灵堂却很安静,连哭声都是压抑的,一双双红通通的眼看着灵堂前的棺木。
小韦的父母更是哭得撕心裂肺,那双辛劳粗糙的手抚在棺木上,可是没有了,他们乖巧懂事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消防兵们都穿着他们最正式的军装,一身笔挺,整齐地列成方块形的队伍,军容整齐肃穆,“唰”的一声,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向小韦的遗体敬了个军礼。
叶沐跟着抬起手,眼泪却滚落下来。
长长的死寂,连一丝风都没有,时间停止,空气凝固,大家保持着敬军礼的姿势久久未动,他们是不是悄悄在想,不对小韦敬完最后这个军礼,他就不会真的走。
作者有话要说: 天堂没有火灾,战士们一路走好。
第47章
东南大市场火灾伤亡惨重, 市里十分重视, 专案组毫不姑息排查力度大,调差进展得很顺利,裴言这几天在这几个单位间奔波,配合专案组的工作。
事情进入尾声, 难得今天能准点下班,裴言一边驾着车一边想着案情,有些心不在焉, 所以一直将汽车开到职工楼前的空地上才注意到有人一路尾随他。
下了车, 后面那辆车下来个人,黑衣黑裤戴着黑色墨镜,跟黑社会似的。
裴言没有半分畏惧,静静看着他走近。
那人摘下墨镜,裴言认出是开发商手下的一个跟班, 他们老板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 已经被刑拘,这几天他拿着银行卡到处托人办事。
裴言勾了勾嘴角,找到他了。
“裴队,我明人不说暗话,这是一点心意, 求您高抬贵手,别逼得太紧。”那人自然往前走了几步,借两人身体错开的时候往裴言手里塞银行卡。
裴言略一侧身,闪开。
那人看向裴言又说:“做人留一面, 日后好相见,都是在燕京混的,留一条生路,哥们记你一个人情。”
裴言轻轻笑开,“严重了,我不过拿份工资办点事,这事哪有我说话的份。”
那人眼神冷厉起来,“裴队,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虽然你平日里低调,可有点门路的谁不知道你上头是谁,这件事里你推波助澜的作用不小吧,要不是市委紧紧压着,也不至于这么大动作。给行个方便,我们有错认罚,可不能把人往死里逼,兔子急了还跳墙。”
“不是我给你们不痛快,是你们自己造的孽自己受,不奉陪。”裴言眉目不动,从他身旁走过去。
那人冲裴言的背影喊一声,“你无所谓,住在楼上的人呢?”
这个开发商原来是做工程起家的,再往前是社会混混,里面行行道道有多黑,能从小混混到地产开发商必定有几把刷子,什么蝇营狗苟的事情做不出来。
裴言脚步顿足,回头,“想你们何总在里面多吃几年牢饭尽管来。”
开门进屋,锅铲正热闹着,叶沐长发挽着个松松的鬓,穿着围裙在炒菜,两人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坐下吃个饭。
裴言站在厨房门外看了会儿,身上的戾气渐散,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做什么,这么香。”
叶沐吓得手一抖,继而扬唇一笑,回头在他的脸上贴了一下,“怎么不声不响的,吓我一跳。”
裴言埋进她的脖颈里,微凉的鼻头抵着一寸细腻的肌肤,“饿了。”
换做以往,叶沐早拿起锅铲赶人了,可好几天都没有这样温存,被他这么一抱,一时间心软如水,就这样腻在一起炒好一个菜。
饭后,裴言靠在椅背上捻着眉心,叶沐从厨房出来,擦干手,膝盖抵在沙发边沿上,并起两指帮他按着穴位。
按了会儿,裴言突然出声:“沐沐。”
“嗯?”
“最近学校有没有事?”
叶沐不明所以,“没事啊,就等开学了。”
裴言缓缓睁开眼,伸手搂住她的腰让她坐下来,“明天,”他顿了一下,“明天我送你回家,你先回家里住几天好不好?”
叶沐一愣,心被吊起来,“你”认真看着他漆黑的眉眼,没有一丝玩笑的味道,垂下眼小声说:“有这么严重吗?”
裴言将她抱在腿上,柔声安慰,“事情已经接近尾声了,没什么事,以往万一。”
叶沐看了眼窗外的夜色,目光又慢慢收回来,勾住他的脖子,“好,听你的。”
回家后,叶沐每天都在关注新闻,一分钟恨不得刷新八遍,整个人心不在焉的跟丢了魂似的。
叶熠然周末回家,挤在叶沐身旁翘着腿吃橙子,“姐你可别这样失魂落魄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裴言受贿要进去了呢。”
“你就不能说点中听的?”叶沐拿起一片橙子咬下一块,打开电视,调到本市新闻。
叶熠然转过身抢遥控器,“哎呀姐,整天听这个一板一眼的烦不烦?我耳朵都起茧了。”
叶沐将遥控器藏在身后,叶熠然扑过来抢,两个人在沙发上闹做一团吵闹中叶沐隐约听见:东南大市场。
心神一凛,使劲推叶熠然,“让开,新闻,新闻来了。”
叶熠然见她是真的急了,不敢造次,乖乖挪旁边去。
电视里新闻播报:“此次火灾给人民生命财产造成严重损失,形成恶劣影响。事故发生后,燕京市纪委,市监委会对火灾事故涉及单位和部门的监管责任与履职情况开展调查,***对安全生产日常检查把关不严,督查整改不力,对该事故负有领导责任,已暂停职务;***等部门及单位共38名相关责任人因安全监管不到位,工作失职等受到处理;火灾事故涉案犯罪嫌疑人***等8人依法进行审查”
叶熠然难得耐心听完,“裴姐夫干得漂亮,我为他点个赞,为民除害,把这些贪官统统都铲除掉。”
“姐,还不打点电话表扬下。”
叶沐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来,“他现在估计还有些善尾的工作要处理,不去烦他。”
叶熠然:“啧啧啧~你真是个贤惠的小妻子,裴言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救了银河系,让你这么替他着想。”
叶沐看着还在播报的新闻,嘴角弯了起来。
上辈子她不知道,这辈子他一直救人于水火。
晚上,叶沐躺在自己的房间里,静悄悄的,耳朵拴在手机上还不够,没几分钟又忍不住打开看看,可手机和哑了似的,连条信息都没有。
一周没见了,怪想他的。
握着手机迷迷糊糊快要睡的时候,突然指尖一麻,瞬间清醒,从被窝里拿出手机,一片白光刺得睁不开眼,叶沐又难耐地闭上眼,没等完全适应便急急接起电话。
“喂。”熟悉的男音清清淡淡地从手机里飘来,叶沐心口没由来地悸动了一下,“裴言。”
“嗯,睡了吗?”
“还没。”
“骗人。”
叶沐抿唇笑,曲起身子侧躺在床上,一轮弯月镶嵌在窗子里,“瞎猜吧你,你呢,都忙完了吗?”
“忙完了。”
“准备休息了?”
“没有。”
“那在干嘛?”
“在—”裴言一手插兜,一手举着电话,抬头看着二楼那扇暗了灯的窗户,“你走到窗边。”
叶沐一怔,立马掀被下床,扑倒窗边拉开窗户,夜色下那人像是一道黑色的轮廓剪影,站在风里,一动不动。
叶沐向他挥手,“看到我了吗?”
裴言轻轻笑开,“看到了。”
“你等着我下楼,”往门外跑了几步又折回来,看着楼下的人说:“不然你上楼?”
“可以吗?”
叶沐答的很快,“我爸妈的房间和我的隔了客厅,叶熠然去学校了。”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愉悦的笑声,叶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迫不及待,脸上一臊,“你别笑。”
“等我。”
裴言收起手机,捋起袖子,顺着叶沐窗外的大树爬上去,高度差不多了,攀住遮雨的台子身子悬在空中,叶沐将窗户全开,裴言在虚空中以手为支点,身子前后晃了晃对准位置跃进屋。
他以一个漂亮的姿势半跪着稳在地面,侧眸,看到一双嫩白的脚踩在地板上,裴言抓住她的脚腕,“不凉吗?鞋也不穿。”
叶沐下意识地缩了下脚,迫切见他的心情愈发暴露无疑,他要是没说,自己都没注意到忘了穿鞋。
屋子里光线暗淡,只开了床头的小壁灯,裴言站起身将她拥入怀里,“有没有想我。”
叶沐闻着安心的味道闭起眼,“想,事情都解决了吗?”
“都解决了,以后安心陪你。”
裴言是从单位出来后直接过来的,叶沐去叶熠然的房间里找了套睡衣,“我之前给熠然买的,他嫌难看一直没穿,你凑活穿一晚上,还有内裤也是新的。”
裴言笑看着她羞窘的样子,接过衣服去了卫生间。叶沐的房间里有独立卫生间,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听着他洗澡的哗哗水声,感觉和在职工楼很不一样,好似,他更多的浸入自己的生活,两人不断渗透,慢慢地,越来越斩不断。
裴言洗完澡出来,叶熠然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紧,叶沐看着他被勾勒出的胸型忍不住笑,抖着肩膀躺倒在床。
裴言眯了眯眼,索性将睡衣睡裤都脱了,只穿一条内裤扑到她身上,“这样呢,还好笑吗?”
叶沐眼睛笑成一条缝,“这件会不会也紧?”
“有点紧,你帮我脱了。”裴言说着抓起叶沐的手按在自己的内裤边上。
叶沐被点了笑穴似的停不下来,声音都被笑得颤起来,“裴言,你真可爱。”
“可爱?有多爱,嗯?”裴言堵住她的唇不轻不重地亲了亲。
叶沐完全不在状态,左右闪躲着一点都不配合,“你好重,起来。”
“不起。”裴言轻轻吐出两个字,扣住她的后脑,唇贴下去,一个缠绵的法式深吻彻底将叶沐吻得忘了他睡衣紧绷的样子。
看她有了反应,眸波流转勾起点媚意,裴言继续抵着她浅吻,“想要,好不好?”
躺在自己的床上感觉有些微妙,叶沐说:“我爸妈在对面。”
好似响应她的话,房间门被“叩叩叩”敲响,两人具是一僵。
张怡刚打完麻将回来,“沐沐,妈妈买了夜宵,要不要吃点。”
叶沐眼睛睁得大大的,好似全身都戒备起来,轻轻咳了一下,用尽可能自然的声音说:“不用,我睡了。”
张怡:“刚才看你房间的灯还亮着,随便吃点,妈买了很多。”
裴言眉目间都是揶揄的笑意,叶沐瞪了他一眼,扯起嗓子说:“妈,我刷过牙了,刚睡下,真的不吃了。”
张怡念念叨叨着离开,“买了很多啊真是的你们两父女。”
门外没了声音,叶沐的神经松下来,戳了戳裴言的肩膀,“睡吧。”
裴言轻轻叹口气,毕竟在她家不敢太造次,翻身钻进被窝,安安分分地抱住她,略带抱怨的语气,“和你分开睡了七天真难熬。”
叶沐闭上眼,手贴在他搂着自己的手背上,轻声说:“我也是。”
第48章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裴言就醒了, 撑起上身凑到叶沐耳边,“我去上班了。”
叶沐支吾了声什么,很含糊,将醒未醒地转了个身依偎进裴言怀里, 无意识地蹭了蹭。
裴言无声轻笑,“不让我走?一会儿你爸妈该醒了。”
“嗯~”叶沐轻哼,手脚都架到他身上, “再睡会儿。”
“睡相怎么变差了。”裴言被她蛮缠的发笑, 香香软软的一团伸出手臂抱了抱,依偎了一会儿,轻轻将她的手脚拉开,掀开被子下床。
暖烘烘的怀抱一空,叶沐突然就醒了, 眼睛睁开一下抓住裴言的手。
裴言回头对上她的眼, “怎么了?”
叶沐还有些愣愣的,看了他两秒才想起他昨晚翻窗进来的,缓缓收回手,“就要走了吗?”
裴言帮她掖好被子,“你再睡会儿, 我先走了,免得和你爸妈撞上。”
叶沐“哦”了声,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裴言伸手掐住她的脸, “不舍得?”
叶沐鼓起脸,居然挣掉了他的手,没忍住笑了一下,“去吧,我爸起得早。”
裴言倒是在床边坐下了,“什么时候住到学校去?”
叶沐揉揉眼,漫不经心地说:“再说吧。”
裴言尾音上扬“嗯~?”了声,威胁的意味十足。
叶沐往被子里缩,“我复试完还整天住学校,我妈委婉地表达了几次,希望我住家里。”
裴言眉梢高高挑起,弯下腰手伸进被窝里抓住她的手,“那就快点结婚,光明正大和我住一起。”
叶沐看着眼前放大的脸,眼睛弯了弯,“我妈说想我在家多陪她两年。”
裴言闻言直接将人从被窝里挖出来,“要我等两年,活腻了,是你嫁还是你妈嫁?”
叶沐被他的胡渣蹭得有些痒,笑着往后躲,“你再不走真要撞上我爸妈了。”
闹了会儿,裴言慢慢正色起来,手握着她的两边肩膀,“找个时间双方家长见一面,好好谈谈婚事。”
虽然答应了他的求婚,可叶沐才考上研究生,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还是学生,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有点早?”
“不想嫁给我?”
叶沐神色乖顺,摇了摇头。
裴言将她整个人抱坐在腿上,叶沐穿着薄款的睡衣,身上带着些许凉意,裴言又拽过被子裹住她,“这事我前一阵子就在想了,后来”
他语调一顿,“后来因为那事耽误了,前两年付俊驰投资买房,我跟着买了套小户型,现在房价翻了两倍,把那套卖了够大套百分之五六十的首付,御景园的房子我去看过一次,咱们上班上学都方便,改天咱们一起去看看。你想读博就继续读,我都支持你,不过边读书得把婚事办了,等到你毕业我不答应。”
叶沐听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意外,她满足于眼前的幸福,很少去思考以后,没想到他做了这么多的计划。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无比确信的是未来的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他,抬眼看着他坚毅的侧脸,说:“都听你安排。”
裴言心满意足,“安排个时间,两家一起吃个饭。”
“好。”
裴言看了眼将亮的天色,“走了。”
叶沐爬起床送他,二楼对裴言来说极容易,攀着窗沿就了跳下去。
又在家待了一天,晚饭后,叶沐把双方家长见面的事和爸妈说了,到了谈婚论嫁父母都舍不得,虽说嫁在本市,可户口本上的名字终究是要挪到别人家的,难免有些惆怅,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家长里短地唠着。
裴言的车停在叶沐家门外,眼睛里被她家的灯火填满,手一下一下在方向盘上叩着,从中控区拿起手机又发了条信息过去:再不出来我进去了。
叶沐腿边的手机震了震,拿起来一看便笑了:我爸妈不舍得我这么早嫁人怎么办啊?
裴言:那就抢亲。
叶沐:流氓吧你。
裴言:只对你流氓。
裴言想着她脸红的样子,紧跟着发了一条:宝贝,十多天没耍流氓了,你抓紧点。
叶沐看到这一句果真就红了脸,爸妈都在身旁,她感到一阵羞赧,将手机竖直了些以免他们看到,打字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了,修修改改老打错字:我一时半会儿真不好走,不然明天早上我自己过去?
裴言看着那句“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了半响,结看到这么一句,躁意不受控制地上来,才打出“不行”两个字,付俊驰的电话进来。
他正烦,略略不耐地“喂。”了声。
付俊驰的声音伴着酒吧爵士一起流淌出来,“夜色这么棒赶快出来浪,哥们来酒吧坐坐。”
裴言目光穿过玻璃帷幕,看着客厅里影影绰绰的身影,“没空。”
付俊驰嗤了声,“lang吧离燕大这么近,走几步就能到的事你也不常来捧场,不够兄弟啊。”
裴言说:“这会儿不在学校。”
付俊驰已经喝了些酒,有点high,“东南大市场那事不是已经搞定了嘛,过来搞点烈的给你去去晦气,抓紧的。”
不等裴言回答付俊驰已经挂了电话。
裴言确实很久没去付俊驰的酒吧了,看了眼时间,八点半,寻思着还能过去坐会儿,点开微信又给叶沐发信息:还要多久?
过了几秒收到回复:一个小时吧。
裴言气得牙痒,低头飞快打字:我进来抢人了,乖乖坐着别乱动。
信息刚发出去,车门一响带起一阵风,钻进一个人,白裙黑发笑靥迷人。
裴言二话不说将人摁在椅背上狠狠亲了一通,可能是等得久了耐心全被耗尽,这会儿一点自制力都没有,欲念一下被勾了起来。
两只手一上一下隔着雪纺的布料,在胸前的柔软和翘臀上大肆搓揉,力道颇有些大。叶沐的唇舌也被他大力侵占着,嘤咛声被搅碎在喉咙里。
他今天有些粗野,叶沐难耐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来,一下子就软得不行,没骨头似的被挤在他和椅子中间。
衣裙摩挲,皱了起来,蹭在细腻的肌肤上有种粗糙的刺激,裴言在她的下巴轻轻咬了一口,温热的唇移到脖颈,一路细密湿热的吻烙过去,声音低哑一线性感得要命,“想要。”
叶沐仰着头,手插进他的短发里,带着点轻微的哭腔,“别在这。”
“你家客厅的灯关了,这个位置你爸妈房间看不到。”
“不行,别在车上。”叶沐紧张得快要哭出来,偏偏他不断在她身上作怪,弄得她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眼里蒙着水雾,脸颊漾起粉红,动情之色无比诱人。
裴言的手探入她的裙摆,轻而易举分开她夹紧的腿,隔着丝袜一下下轻抚,叶沐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觉得自己又软又僵硬,因为紧张,感官变得愈发敏感,她紧紧咬住下唇,鼻息越来越重。
声音微微颤颤地发出来,“裴言~别这样。”
裴言下身紧到不行,停是停不下来的,但也知道这样野她肯定受不了,低哼一声,好似在叹气,抓起她的手,“用手。”
叶沐的手被他拉过去按在那里,连忙握住拳,摇头,声音里的哭腔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回家,这里不行。”
裴言拇指挤进她的掌心,一点点搓揉,直到她的手掌完全摊开,“忍不住了。”
夜色氤氲如雾,带着沁人的凉意。黑色汽车掩映在夜色里,高档住宅区极为安静,车厢内却被点燃一把火,缱绻无限,然而怎么也敌不过相贴的肌肤传递的体温,空气里好似都弥漫着热乎乎黏腻腻的气息
事后,裴言拿着纸巾帮叶沐擦手,叶沐闭着眼有些崩溃,怎么就被他诱惑了在自家大门口,在车上做了这种事。
“手酸了?”裴言在她的小臂上轻轻捏着。
叶沐手确实酸,被他捏得很舒服,闭着眼哼了哼,带着点负气的味道。
裴言轻笑,看了眼时间,“去付俊驰的酒吧坐一会儿。”
叶沐睁开眼,“酒吧?”
“嗯,稍微坐会儿就回去。”
叶沐无语地想难怪他等不到回家
第49章
耽误了一会儿, 到酒吧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叶沐平时睡得早,开始昏昏沉沉地犯困。
付骏驰坐在卡座里冲他们挥手,“真是盼星星盼月亮才把你们盼来,比首长还难请。”
两人坐下, 付俊驰又叫服务员送了一打酒过来,体贴地给叶沐叫了杯柠檬汁。
冰凉的饮料滑过喉咙叶沐清醒了一些。
付俊驰吊儿郎当地支着腿,“沐沐, 还记得这个座位吗?今晚叫你们来我特意占着这位置。”
叶沐左右看了看, 想起来了,笑道:“酒吧开业那天我就坐在这,游戏互动的时候裴言抽到我,还喝了交杯酒。”
那时叶沐还不知道裴言就是火场里救她的那个消防兵,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酒吧才是他们初遇的地方。兜兜转转绕了个圈, 两人还是在一起了, 不得不感慨缘分的奇妙—有些人注定会错过,而有的人,注定会遇上。
付俊驰见她陷入美好的回忆,忍不住嘴贱,“你以为那天裴言抽到的是你啊—”
裴言瞬间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拎起一瓶啤酒“哐”地放在他面前,半带威胁地瞥了他一眼。
付俊驰丝毫不畏惧,“我告诉你—”
裴言:“咳—”
裴言前阵子工作太忙,叶沐以为他没休息好, 问:“喉咙不舒服吗?上火还是感冒了?”
付俊驰憋笑憋到腹肌颤动,吧啦吧啦炒豆子似的说起来,“乐死我了,沐沐你太单纯了,从始至终都被他骗,酒吧开业那天哪里是他抽到的你,分明是我抽到的,被他眼疾手快掉了包,装成大尾巴狼过去和你喝交杯酒,我送烈酒过去,被这小子投机取巧,逞英雄地帮你喝了酒。”
这件事叶沐毫不知情,听他说来倒是有些意外,转头看向裴言,“真的吗?”
裴言略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但很快释怀,毕竟现在抱得美人归的人是他。
“第一次在火场见到你的时候感觉有些不一样,不过后来也没机会再遇,慢慢有些忘了,结果那天在酒吧又碰到你—”裴言顿在这里,眼中浮现一层笑意,“你知道在职工楼又遇到你,我有多开心吗?”
叶沐笑得眉眼弯起来,用细细的食指戳他的心口,“原来你一开始就居心叵测。”
裴言抓住她的手指,“这是缘分。”
付俊驰万分尴尬地咳了一声,本来想膈应裴言的,没想到自己被膈应得半死。
裴言收回目光,淡淡看向付俊驰,“满意了?”
付俊驰:“满意,满意的要死,你小子别嚣张太久,我和女神已经有了新的进展,到时候我们琴瑟和鸣,羡煞死你。”
裴言喝了口叶沐的柠檬水润了润喉,十分清润地开口:“你加油,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会带着我的孙女去给你当花童。”
付俊驰气得吐血,搜肠刮肚一番没搜索出合适的话反驳,虚张声势一句,“谁先结婚还不一定呢。”
转而对叶沐说:“你和他结婚可要谨慎,有没有去医院做婚检,我告诉你,他家有遗传病史。”付俊驰神秘兮兮地看着叶沐,小声说:“他家有祖传三代的脚臭。”
叶沐正一本正经地听着,没料到来了这样一句,当即一口柠檬喷出来,继而猛地咳嗽。
付俊驰虽然闪得快,还是被零星几点水喷到,今天出门大概忘了看黄历,屡战屡败。
裴言帮叶沐拍背顺气,凉飕飕地说:“你一个穿着丝袜皮鞋吹着空调的霸道总裁,怎么会知道军人的辛苦。”
付俊驰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口头上彻底落了下风,打算在赌场赢回来,拉着裴言掷骰子猜点数。
叶沐小口抿着柠檬水,坐在一旁看,有些无聊,又困了。
酒吧里烟酒味呛人,她拿起手机对裴言说:“我出去透透气。”
裴言手里稀里哗啦筛子碰撞的声音停下,侧头看着她,“别走太远。”
叶沐点头,打了个哈欠,“我就站门口。”
付骏驰咋咋呼呼,“你们两个够了啊,走两步路搞得和生离死别一样。”
叶沐轻笑,凑到裴言耳边小声说:“不然我先回去,实在是困。”
裴言不太放心,看了眼兴致正浓的付俊驰,“十二点前回去,再等等。”
付骏驰带着点微醺的醉意,嗓门比平时大了三个分贝,“开开开,废话哪这么多?”
叶沐哈欠连天,“你们玩吧,我走走就回来。”
十一点多的光景,过了学校的门禁时间,逛街的学生们都回学校了,店铺打烊,街道清幽空寂。
叶沐站在酒吧门口,五月的夜风徐徐缓缓,将睡意驱散了不少,站了莫约五六分钟,她准备回去。
刚转身,身后突然一阵力袭来,紧紧捂住她的嘴,她手脚挣扎不开,口里发不出声,直接被人拖进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小巷的光线很暗,昏黄的路灯静静照耀,房屋破旧,不知是没住人还是睡下了。
这一年的经历,叶沐从胆怯青涩变得成熟勇敢,这时候出奇的冷静,她被推到墙角,抬头时蓦地看清了对方的脸,是除夕那天企图侵犯他的黄毛,只不过他的头发已经染回黑色,还剪成了寸板。
将手机藏在身后,裴言的号码是通话记录里最近的一个,解锁手机,只需要操作两步就可以拨出去,叶沐凭记忆操作,心跳到嗓子眼,不确定有没有拨通。
几秒后,感受到通话接通时的手机轻震,悄悄松了口气,开口对流氓说:“我男朋友就在附近,酒吧左拐七八十米就能到这条巷子,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不然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那也得他知道你人没了才行。”流氓慢条斯理地说,似乎一点都不急躁。
裴言接到电话就觉得不对劲,接通听了一句当即起身往外冲,付俊驰在身后叫:“怎么回事儿啊,你去哪?”
距离近,裴言很快找到了小巷,疾步冲进去。
小巷幽静,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尤为清晰。
流氓听到了,不逃,反而凝神细听判断身后人的距离,等到裴言离他极近的时候,他抓住叶沐的衣服猛地用力,“撕拉”一声撕开。随后,他被拎起来,摔到地上。
叶沐感觉身上一凉,连忙抓住撕破的地方遮住自己,看到裴言的那瞬,所有的强装镇定分崩离析,鼻头发酸,眼眶发涩,隐隐的后怕缠绕在心头上。
裴言脱下外套裹住她,拳头握得咯噔响,回身就是一拳头,狠狠挥到刚站起的流氓脸上。
流氓往后踉跄了两步,舔了下嘴角,嗤声笑了笑,“又遇到我是不是很不爽?”他用手指指着叶沐,“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看上你的女人了,有本事你一天二十四小时守住她,否则我迟早上了她!”
裴言又是用尽全力的一拳头挥到他脸上,黄毛烂泥似的摔倒在地,吐掉一颗带血的牙齿,脸蹭着泥巴居然还笑得出来,这次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打啊,有本事就打啊,有能耐就打死我,不然我迟早上了她!”
裴言眼底赤红一片,他极少喝酒,喝一些便有些上头,这会儿被黄毛激得完全失去理智。从废墟里检出一根锈渍斑斑的铁棒,一步一步走向口出狂言的流氓。
黄毛不躲不避,反而笑看着裴言,嘴里不断吐出污秽的词语羞辱叶沐。
叶沐从未见过裴言这样狠厉,靠在墙角心惊胆颤。
除夕那晚,黄毛还没被裴言揍得这样重已经趴在地上求饶了,而今天却不断挑衅。裴言没来前他不紧不慢地和她周旋,裴言一来立马撕她的衣服。这样看来,他的目的不像是她,而是激怒裴言。
叶沐看着裴言高大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点,间不容瞬,她大声冲他喊:“裴言!不要打他!”
可惜为时已晚,裴言举起铁棍狠狠挥到黄毛的膝盖上,黄毛瞬间跪倒在地,颤抖着蜷成一团,再没力气起来挑衅。
付俊驰晃荡了几圈才找到这里,看到眼前的情景吓得七魂掉了六魄,“这是怎么回事?下手狠了点吧。”
裴言丢了铁棍,对付俊驰说:“这里处理了。”
叶沐看着裴言走来,眼睛一眨,一阵串眼泪掉下来,浓郁的不安紧紧裹挟着她。
裴言以为她是吓坏了,除了流氓,还有自己狠厉的样子,很紧的拥住她:“吓坏了是不是,以后不会了。”
叶沐摇头,止住泪意,刚才那几下哭得凶,一下子收住泪意还在哽咽,她一哽一哽地和裴言说了自己的猜测。
夜风从巷子深处吹来,带着颤人的寒意,裴言冷静下来亦是察觉了其中的不对劲,可惜为时已晚,他安慰叶沐道:“办法总比问题多,不管是不是有人蓄意安排,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第50章
两人上半夜都没怎么睡, 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等到天色完全亮起来时,他们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
裴言接起电话,听了几句,面色凝重地沉下去。
叶沐像惊弓之鸟一样从被窝里弹出来, 连忙拿起手机看热门新闻,看着看着,整个人都凉了, 网络上“消防员为女人疯狂殴打人”的话题已经沸反盈天。
昨晚的视频被断章取义地剪辑, 声音也被消了,只有裴言骇人的眼神和对黄毛狠厉的殴打。文字内容更是扭曲得离谱,说是裴言因为女友和人起了小冲突便狠狠殴打了对方。
这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对方对他们的诋毁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营销号,大V号煽风点火, 各种软文渲染, 水军带节奏。
谣言的威力在自媒体时代更加凸显,人们现在诋毁的非议和当初赞美的奉承一样率性而为,那时被网友评为“最给力情侣”的两人,此时已经分分钟死于同一批人的口水:
我靠!下手这么狠,想打死人啊。
亏得我之前还赞赏他们, 真是瞎了狗眼。
公职人员不再保护人民,而是对人民大打出手,心寒。
网友们怒气正盛,裴言父亲在政府的职务和他爷爷的军职也被曝光出来, 一时间舆论被掀至高.潮。
难怪这么狂,原来背景显赫啊。
我爸是李刚第二,毫无疑问。
有权有势就可以草菅人命吗?坐等总队怎么处理他。
我们把舆论顶上去,不给政府一点压力还以为老百姓好欺负。
事发后裴言被叫回队里,一走就了无音讯,叶沐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整颗心都是空的。本以为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的地步,可是对方显然不肯轻易放过他们。
第三波,他们的手机号和住址被公布到网上,信息接连不断地发进来,各种带器官的辱骂,恶毒的诅咒毫不留情地刺向他们。
张怡刚给叶沐打了电话,说和熠然一起来接她回家,叶沐愣愣地挂了电话,脑袋空空一片,坐在沙发上不知该干些什么。
突然,房门被“砰砰砰”地敲响,响声惊天动地,伴着谩骂声从门缝钻进来。
叶沐握着手机,抱腿缩在沙发上,盯着那扇老旧的木门,淡黄色的漆有些脱落,被敲得一下下震动,仿佛随时有可能从外面爆破进来。
再次拨出裴言的号码,还是关机,眼泪“啪”的掉在手机屏幕上。她咬住手背呜咽地哭了几声,又生生收住泪意,逼自己冷静下来,先是拨了110报警,又打电话给张怡,让她这会儿别过来。
叶沐浑浑噩噩地缩在沙发上,像是飘在陌生河道上的浮木,起起伏伏,身不由己。
没多久,门外喧闹声起,叶沐正襟危坐,屏住呼吸仔细去听,听动静是警察来了,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玄松了。
声音渐小,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沐沐开门,是我。”
是付俊驰的声音,叶沐连忙套上拖鞋跑去开门。
付俊驰满头大汗,白衬衫被扯得乱糟糟的,他喘了口气,走近客厅锁住门,又拽了拽门把,好似在确定锁实了没有。
继而对叶沐说:“没事了,刚才门外那些人是地痞流氓,被雇来捣乱的,现在都被拘留了,网友骂归骂还不至于闹上门。”
叶沐透过濡湿的睫毛看向付俊驰,哑着嗓子问:“裴言呢?”
付俊驰看着她单薄的肩膀有些不忍心,声带被石头坠着似的难以发声,半响才说:“他在队里不会有事,就是一时半会儿不能出来,他让我照顾你,我想先送你回家住几天,避避风头。”
叶沐又问:“他要多久才能回来?这件事要被处分吧?”
付俊驰避重就轻,“消防是部队化的管理比较严,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好说,你一个人住这里他也不放心,还是回家吧。”
叶沐本想在这等他回来,想到父母必定不放心她,还是回了家。
裴言被关了三天禁闭,出来时笔挺的军装都皱了,面上清减了不少,下巴冒着胡渣,整个人沉郁得像一潭死水。
这几天局里尝试过发声明解释事情的缘由,可网友只信自己亲眼看到的视频。而他们空口无凭,更引得网友声讨他们庇护裴言,搞得公愤更盛。
郑启扬把裴言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你说你,从来谨慎,怎么能出这档子事,现在舆论的力量有多大?政府决策都要纳入考虑范畴,不管什么原因,都是你动手打的人,下手没点分寸,别说你的仕途,连你爸都要受影响。”
裴言背脊笔直,眼睫低垂,一言不发地听着,郑启扬气得吐血,怒瞪了他半响才听到裴言问:“现在怎么样了?”
郑启扬叹了口气,郑启扬叹了口气,“那帮人流氓出身,这种事做起来得心应手,那里的摄像头被砸了,被你揍的那个小流氓,一句也不肯透露是受人指使故意挑衅激怒你,以叶沐的名义报了案,他的腿伤很重,由警察监视着住院被治疗。”
东南大市场火灾的案子,开发商何总被刑拘后,他手底下的人企图贿赂过裴言,他没理。他们又找了其他门路,裴言为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讨公道,找人将他们的门路都封死了,最后何总该罚的钱,该判的刑一点都没少。枪打出头鸟,他们觉得裴言逼人太甚,对他怀恨在心。
这些人小混混出身,手段黑投机挣了不少钱,又讲兄弟义气,何总进去后便筹划着报复裴言。
裴言走出总局的大门,捏着没电的手机打算去找叶沐,这时,一亮漆黑的轿车停在他面前。
凌怀年的秘书从车上下来,拉开后车座的门,“小裴,你爸在家里等你。”
裴言看着川流不息地车流不知在想什么,秘书也不催,耐心地等他,直到他咬了咬牙,坐上车。
书房里,裴怀年背着手站在窗前,身后响起轻微的开门声,他缓缓转过来。
裴言嗓音干哑,叫了声:“爸。”
裴怀年面容板得像是一块平板,只有画上去的眼睛会动,他取下挂在墙上的一根一米来长的木棍,这根木棍小时候教训过裴言无数次,自打他上初中后慢慢收敛顽劣,处事越来越有分寸,便没再被打了。
裴言自觉跪下去,面对着一幅字:祖国陆沉人有责,天涯飘泊我无家。
这是裴怀年工作那年老爷子对他的警戒,老爷子那代人,亲身经历了国家的荣辱存亡,有着他们特有的信念和情怀,裴言每次罚跪都是面对这幅字。
裴怀年下手没留情,裴言实打实挨了三棍。他拳头攥得死紧,额角的青筋随着落下的木棍抽了三次,硬是没发出一丝声音。
打完了,裴怀年问:“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裴言气息很重,胸口一下下起伏,“冲动,丧失理智,做事不计后果。”
裴怀年:“从小教你要审时度势,很多事情没有明确的对错界限,不是不能自卫,可一旦过激,你何尝不是伤害人的一方。”
裴言拳头抵在地面,“我知道。”
裴怀年又说:“降职调到舟山县消防中队,基层消防兵,在那里待多久看你表现。”
裴言喉结滚了滚,去哪里他无所谓,只是不放心叶沐一个人在这,静了半响,他说:“好。”
舟山县山体滑坡裴言去过一次,上高速四小时车程,不算远,裴怀年尽量在帮他了。
“趁年轻磨砺一下也好,是男人就让自己成长起来,学会用更好的方式去守卫身边的人,而不是只知道冲动行事。”
裴言一被家里接回去,付俊驰就暗叫不好,连忙去接叶沐,裴家的长辈都喜欢她,说不定看在叶沐的面上能对裴言罚轻一点。
裴言的父母住在某小区的复式楼,付俊驰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乱七八糟一堆药全塞进叶沐的包里。
叶沐这几天心里一直惶惶不安,看到去看裴言还要药,吓得心都颤了,“有这么严重吗?消防还能动用私刑吗?”
付俊驰推门下车,“没这么严重,我估计他该有点皮肉伤,放心,从小揍到大,皮粗肉糙他都习惯了。”
到了家门口,叶沐忐忑地站在付俊驰身后,叮咚响的门铃声鼓噪着她的心脏。
没多久,门从里面打开,裴怀年一声棉质家居服,面容沉毅,看到门外的两人很淡定,“沐沐过来了,里面坐。”
叶沐眼神怯生生的,叫了声:“叔叔。”
进了屋,叶沐的眼神四处梭巡,又顺着楼梯往上飘,付俊驰手藏在后背偷偷戳她。
叶沐小声问:“叔叔,裴言在家吗?”
“在楼上,左边第一个房间。”
“那我去看看他。”叶沐手里紧紧提着包,走了几步顿住,又回头对裴怀年说:“叔叔,那晚裴言会打人都是因为我”她咬住唇,目光落在裴怀年的下巴上,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那样,问题在我。”
裴怀年看小姑娘说着说着红了眼,眼看就要哭,他摆摆手,“上去吧。”
叶沐到了裴怀年说的房间前,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她又敲了敲,传来一声又沉又冷的声音,“谁?”
叶沐按下门把推门进去,裴言趴在床上,听到声音回头,两个的目光撞个正着,他一下子从床上起来,走到她面前问:“你怎么来了?”
叶沐红着眼,“你转过去。”
裴言:“几天没见也不投怀送抱还叫我转开?”
叶沐真就扑进他怀里抱住他,裴言没防备“嘶~”了一声,缓了口气说:“下手这么恨,悍妇啊。”
裴言嘴上这么说,还是很轻柔地抱住她。他上身没穿衣服,很快便感觉胸口湿湿热热的液体流下来,敛起不正经,在叶沐后脑抚了抚,放低嗓音,“哭什么。”
叶沐又说:“你趴床上去。”
裴言静静站着,叶沐推了推他的腰,他无奈松开手,几步走到床边趴上去。
叶沐跟着他走过去,坐在床沿,他的整个后背尽入眼底,青紫淤青横在背上,应该是洗澡的时候碰了水,红红肿肿的看起来有些骇人。【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