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哥有老婆,哥很快乐。
气氛明显更微妙了。
偏偏当事人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无辜样子, 歪着脑袋看着在场人员,就差把“我说的不对吗”六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啊哈哈哈……小晋真幽默……”抛话题的李总尴尬地笑着,肠子都要悔青了。
总归总也还是晋家人的事儿, 那几个也都是商场上的老油条了,见晋清面色不虞,就寻了个由头跟他道了别。
至于晋安, 他们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留。
“晋安。”晋清的语气依旧淡淡, “我听说你最近又接了两档综艺?”
晋安眨巴了两下戴着假睫毛的眼睛:“是呀。”
宴会厅的灯光闪在晋安镶着细小碎钻的睫毛上, 晃得晋清有点糟心, 他闭上眼睛:“不要去了。”
“为什么!”晋安还有些不服气。
晋清眼睛扫了一下对方,没有说话,然后他晃了下还剩一口红酒的酒杯, 将杯子重重放到桌子上。
晋安没见过晋清发这么大的火, 吓得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把袖口扣上,临走前还看了眼晋安的经纪人:“有空给他报个班吧。”
“别在外头丢晋家的脸。”
经纪人哪见过这场面,吓得他冷汗直冒:“好的好的晋总……”
“在他说话能用脑子思考前,所有的工作全都停掉。”
“如果让我知道他这段时间还有工作, 你也别干了。”
“就让他在家反省,哪都不许去。”
“那……那违约金……”
“你们自己想办法。”
意思是不打算管。
“凭什么啊!”晋安没忍住小小吼了一声。
“凭什么?”晋清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着手指, 他看向晋安, 对方眼睛里噙着细小的泪花, 嘴唇上的口红都快被他咬没了。
“没有凭什么。”晋清擦好手指, 将纸巾随意地就那么丢在桌子上。
在那一瞬间, 晋安甚至有种那张被晋清扔掉了的餐巾纸是他的错觉。
这边处于整个宴会厅较为边缘的地带, 本身是没多少人过来的, 完全是因为晋清在这边才短暂地成为了一段时间的宴会中心。
这时候看晋清跟晋安有了些许矛盾, 哪怕再好奇, 都躲这边躲得远远的,生怕波及到自身。
“我说的不对吗?”
晋清本来都打算息事宁人走人了,却听到身后传来这么一句话。
他转头,只见晋安眼睛红的,攥紧了拳头。
一旁的经纪人拉住晋安,急得几乎都要拉对方走。
晋总都打算把这件事过去了,哎哟你可少说点吧我的小祖宗。
“你没打算离婚?”
“你跟秦纵没打算离婚?”
“秦纵都不喜欢你了,你还找个像他的替身,丢不丢人啊?”
宴会上已经有人开始看着他们这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晋清转过身,沉淀的黑眸就那么望着晋安:“什么替身?”
对上晋清的眼睛,他少见地磕巴了一下:“像、像秦纵的替身。”
“你这次酒会不还带过来了吗?”
“还是说你嫌丢人,让他先回去了?”
经纪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拼命拉着晋安的手臂把他往另一个方向拽,一脸的绝望:“别说了。”
“什么丢人?”
熟悉的嗓音从晋安的身后传过来。
“什么替身?也让我听听。”
“我哥出去找小情儿!”看到秦纵,晋安像是一下子有人撑腰似的,就连说话都多了几分底气。
在场距离他们不太远的各位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晋家的小儿子,可真敢说啊。
别说出去找小情儿了,在他们大多数的人眼里,就算是两人各玩各的又怎么了呢?
要不是在他们这个位置的离婚成本太高,可能他们中的大多数也都离婚了。
“是吗?”秦纵看向晋清。
在那一瞬间,晋清甚至有种秦纵恢复记忆了的错觉。
神态、还有语气,都跟没失忆前的秦纵一模一样。
晋清没说话,让秦纵自由发挥。
晋安看到晋清这副样子还以为他是心虚到不说话了,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继续说道:“是啊,据说这次酒会还带过来了。”
秦纵轻笑了下:“那他人呢?”
“不、不知道……”晋安说的有点心虚,心上突然升起一阵不太好的预感。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你说的这个替身,就是我?”
晋安:“……”
晋安:“???”
晋安:“!!!”
秦纵看着晋安脸上的表情当场表演了个九曲十八弯,眯起了眼睛。
完全没感受到他说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
“那……那天在公司……”
“是我。”
“你还穿卫衣、给任锋沏茶。”
“是我。”
“对了。”秦纵继续漫不经心一般笑着说道,“对我不要直呼其名。”
“叫我哥,实在不行哥夫也不是不能接受。”
晋安:“……”
晋清:“……”
围观人群:“……”
怎么感觉好像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那你,你还陪着我哥这么玩?”
“就算被别人叫做替身?”
听到这几句话,秦纵皱起了眉:“是那个小任总误会了,他没给我解释的时间。”
“再说,陪你哥那叫玩吗?”
“那叫享受二人世界。”
秦纵双手插兜,依旧是那副不经意的样子。
“那……”晋安还想说什么。
秦纵一脸的“你怎么这么多话”,他继续说道:“没有对象的小朋友就不要揣摩我们已婚人士平常都做什么了好吗?”
“你不知道有个东西叫情趣吗?”
晋安:“……”
晋安的脸突然涨得通红。
他刚想转身走掉,突然就被秦纵拉住了手腕。
晋安转过身,眼睛里突然升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期翼:“秦哥……?”
只见秦纵单手插着兜,看了眼晋清,又斜睨了晋安一眼,他看了看自己的皮鞋尖,然后又将视线转回到晋安的身上:“就这么走了?”
这次没有刚刚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了,秦纵这么一副视线投在晋安的身上,晦暗又深邃,让晋安不自觉心中有点发毛。
“你在这边造谣,这么多人可都在这看着呢,你觉得就不需要负法律责任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有能力能把今天的事情处理好?”
“我不是你哥,还顾及着点家族颜面,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清清,你这么造谣,我已经可以起诉你了。”
“哎呀,都是误会,误会……”见秦纵越说越严重,经纪人冒着冷汗也得过来过来打圆场,“小晋,快道歉。”
晋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过去在公司里面处处顺着自己的经纪人。
他居然敢叫自己道歉?
想到这里,晋安眼眶里就不自觉蓄满了泪。
“还挺委屈。”秦纵懒洋洋地瞥了晋安一眼,嗤笑道。
“我跟你哥感情好着呢,要是你把你哥弄不高兴了,回头他如果要跟我离婚,我可就找你。”
面前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插着兜,随意地依靠在冷餐台上,继续说着:“你以为你行业内的那些人都惯着你是因为你有才华?还是因为你这张劣质硅胶整成的整容脸?”
“别开玩笑了。”
“全都是因为你有个叫‘晋清’的堂哥。”
“如果清清现在说跟你再没什么关系,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晋安显然也都明白这一点。
他在剧组中刁蛮任性耍大牌,得罪的人不少,如果不是还有“晋氏”这个名号,恐怕早就待不下去了。
晋安咬了咬牙,看着地板,恨恨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说完没等晋清两人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经纪人尴尬地看了眼已经走远了的晋安,跟两人道了别之后,就快步跟了上去。
见人都散开了,秦纵刚刚涨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下来,轻轻靠在晋清的肩膀上。
晋清见秦纵这副样子有些好笑:“可还有不少人看着呢。”
秦纵趴在晋清的肩头,说话的声音也瓮声瓮气的:“让他们看。”
“哥有老婆,哥很快乐。”
“他们想要还没有呢。”
晋清:“……”
他拍了拍秦纵的狗头:“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说。”
“涉及到你的东西我都很能说。”秦纵在回答的同时撩了一把晋清。
“油嘴滑舌。”
“他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那我能不管吗?”
晋清看了眼秦纵:“没有你我一样能处理的很好。”
“你打算怎么处理?”
“停掉他在娱乐圈的一切工作,到我公司给我打白工。”
说着说着,晋清自己却先笑起来。
“迟早得给你挂路灯上。”秦纵抬起头来,对上晋清含笑的眼睛,“诡计多端的资|本|家。”
“你不是?”晋清问道。
“我也是。”
“所以咱俩how pay,天生一对。”
晋清:“……”
酒会进行到一半,衡韵娱乐的老总又转了回来,招呼着晋清去参加宴会游戏。
晋清答应一声,就把秦纵的脑袋往外推。
“站直。”晋清拍拍对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像什么样子。”
秦纵:“……”
衡韵老总笑眯眯:“年轻人感情真好。”
一行人往外走的时候,从拐角过来端着酒杯托盘的服务员,不小心撞上了晋清。
托盘上的红酒晃了下,最终还是倒了两盏,几乎半杯的红酒都浸在晋清酒红的西装上。
“对、对不起!”酒店服务员将酒杯摆正,连忙道歉。
晋清垂眼看了下,红酒大多数泼到的是他的外套,对他倒没什么别的影响:“没事。”
服务员又道了两次歉,急忙离开了,生怕晋清反悔似的。
衡韵老总:“我那边有件多余的西装外套,要不你先凑合下?”
晋清摇摇头:“不用,我给助理打了电话,他给我送外套过来。”
又转过头对秦纵说:“秦纵,你先跟他们去,我去酒店门口等小王。”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虽然秦纵还是有点不想跟晋清暂时分开,但身边的人都有些打趣,就也不再坚持:“那你拿了外套就过来。”
然后他伏在晋清的耳朵边,小小声说道:“你快点,这么多人,我刚刚在宴会上就没认全。”
“等会儿怕露馅儿了。”
晋清:“……”
属于秦纵的气息袭过来,让晋清稍微有点不自在,他往后退了半步,也学着秦纵用气音说道:“知道了。”
王助理动作很快,晋清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等在那边了。
“boss,是这件吗?”
另一件同是酒红色的外套。
“嗯。”
“我还给您带了件衬衫,如果您觉得不舒服的话也可以一起换。”
晋清在车里换了衣服出来,朝等在车外的王助理点了点头就返回酒店。
他一边翻着秦纵给他发的消息,一边往里走。
但他刚从电梯下来,在拐角听见一道清晰的人声。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预收《为小龙崽肝成首富》ID:6491691
白枢牺牲于星际战乱,一朝重生,正好被一只小龙崽舍命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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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战乱伊始,资源匮乏,机甲水平低下。
白·顶级机甲设计师·枢重操旧业,埋头赚钱给小龙崽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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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卖的货,远超目前科技水平,各路大佬跪求一机。
由他设计的机甲队多次扭转重要战局,戍卫边防,所向披靡。
而直播中,那只蹦蹦跳跳帮忙分拣材料的小龙崽意外火了……
为了亲自保护好崽崽,白枢拒绝了所有前来示好的alpha。
成为帝国首富的白枢信誓旦旦:我和崽崽不离不弃,坚决不给崽崽找后爹-
白枢结婚了。
“后爹”是他捧在手心怕摔了的龙崽……
白枢:我可爱的龙崽,怎么会是敌国元帅QuQ
狠戾嗜血的人形兵器褪去杀伐冷意,温柔轻咬他的耳尖:我和龙崽都很爱枢枢,枢枢更倾心哪一个?
白枢耳根红透,看了眼占有欲极强的男人,又看了眼可爱龙崽……
自己和自己争风吃醋?:)-
陆苍凛征战一生,活在“非我族类”的憎畏目光中,最后惨遭背叛,沉眠于死亡边际。
竟有人把他落难时的形态揣在心口,更不惧他的凶狠躁郁,愿意安抚贴近,甚至倾尽所有换他无恙。
他将对伴侣回以绝对忠诚,更要独占对方的体温,让对方眼里再无他人。
第25章 甚至连结婚照都没有。
“我让你去勾|引晋总, 你就这么勾|引的?”
晋清一顿,停下脚步,连呼吸的声音都放慢了。
是刚刚在宴会上因为手下艺人故意摔向他而道歉的经纪人。
此刻对方没有刚刚对他的半分谦逊, 语气中都是对对方的恨铁不成钢:“就算是你面前是个猪都能看出来你是假摔!”
晋清:“……?”
你才是猪。
“可是……”
“可是什么?”经纪人继续开口,“刚刚多好的机会,你没抓住。”
“现在可好了, 秦总过来了, 下次不知道又得什么时候才能碰到晋总一个人的时候了。”
拐角那边传过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似乎是那个经纪人在打那个小艺人。
过了片刻, 那经纪人又继续说道:“你他|妈别哭了。”
“这两个你但凡搭上一个呢!”
“秦总不好搭,但晋总最近不是在养小情儿吗?”
“你说说你这张脸,这身材, 放内娱最起码也能是个中上了吧?”
“更别说这两位的长相真算不错的了。”
“难道你真愿意去伺候那些脑满肠肥的中年油腻男人?”
“不愿意。”小艺人抽抽搭搭。
“这不就得了。”经纪人不耐烦地说道。
“可是他们结婚了。”小艺人说话的声音很小, 也带了几分鼻音。
但还是被经纪人听到了。
“你说什么?”经纪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结婚了又怎么了?”
“在他们那个地位的,有多少是还有真感情的?”
“他们已经结婚五年了!”
“五年了!”
经纪人怕那个小艺人没听懂,又重复了一遍:“就算当时有真感情, 现在也都得被磨成亲情了。”
“你没听说最近他们两口子在闹离婚吗?”
“他们今天的感情挺好的呀。”小艺人依旧是小声嘟囔。
经纪人嗤笑一声:“演戏谁不会?”
“一个跟你有共同利益的人,你不演也得演。”
“至于晋安。”经纪人停顿了一下, “都是枪打出头鸟罢了, 杀鸡儆猴让这个圈子里关于他们的风言风语都停一停。”
“同时也让咱都知道, 哪怕是同宗的堂弟, 晋总也一样不留情。”
“你别那么蠢听见没?”
“还对家呢, 要不是晋氏, 他能把你上一个角色抢了?”
“到时候你攀上晋总, 你的待遇说不定比他都好!”
“晋总喜欢乖的, 到时候再有机会, 你表现的百依百顺一点。”
“男人嘛,总有那么几分征服欲的。”
“你没听说吗?晋总新找的那个小情儿,让他倒水就倒水,让他等着就等着……”
剩下的话晋清没听下去,他闭了闭眼睛,皱着眉头转过身绕了个路去电梯口,在此期间拿起手机给王助理他发了条信息。
J知足常乐:帮我查查最近团队里有没有跟晋庆民那边走得近的人。
王助理可能是正在开车,并没有及时回复。
他将手机放回兜里,走回游戏厅。
这次的流言似乎传播的很大,已经不单单只在他们上流圈子了。
任锋没那么大的能耐,更别说他那时候还醉着。
再加上最近晋庆民确实不太老实。
外加一个到处在外头给他惹事儿的堂弟。
晋清捏了捏鼻梁,觉得事情有点糟心。
他十九岁就挑起了公司大梁,也算是什么风雨都见过了。
以前他还有秦纵可以依靠,但现在……
晋氏夫妇是最早那批下|海经商的商人,做的也是从前没什么人开拓的计算机相关行业。
由于没有什么竞争对手,相关政|策也有利好,晋氏很快就盘根错节地发展了起来。
晋清是在晋庆仁将晋氏发展起来后才出生的,从小到大也算是没吃过什么苦头。
但一朝父母去世,锦衣玉食的小少爷成了孤儿,成了路边被人遗弃的猫咪,好像谁都能踩两脚。
当时他刚接手晋庆仁留下来的烂摊子,每天过的都很艰难,咬着牙死撑,偌大的公司就只有他一个人在扛,学业也难以兼顾,差点就退学了。
不服他的人同样有很多,但后来被他外调的外调,收服的收服,公司里的很多摆资历的老人都没想到晋清看起来挺清瘦一年轻人,手腕能这么强硬。
那段时间他的脾气也越发的臭,因为他发现有时候在观点上强势一点能解决不少问题,这种负面情绪也被他带回了家。
经常不着家,偶尔回一趟家还跟秦纵发脾气。
现在这么想起来,他跟秦纵感情变淡也是那时候开始的。
得知父母去世的那个晚上,晋清坐在他跟秦纵小房子的床上,一直哭一直哭。
他说自己以后没人要了。
秦纵说我要你,以后我照顾你。
他说自己以后没有家了。
秦纵说我给你一个家,等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们就去结婚。
然后他们到了法定结婚年龄真的结了婚。
两人的父母都不在身边,两人只是简单的领了证,邀请了几个共同的朋友吃了顿饭,因为存款不多,过得也比较拮据,再加上还在上学,两人连婚礼都没办。
晋清摩挲着手上的婚戒,出了电梯。
台球室在刚刚宴会厅的下一层,晋清到那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玩起来了。
但秦纵没有。
他拿着根球杆,就那么随意的靠在一张台球桌上,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别人跟他聊天他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今天的秦纵头发是往后梳的,露出光洁的额头,少了点在学校的气息,多了几分稳重。
屋内开了暖气,秦纵可能是觉得有些热,就将外套脱了下来,搭在球桌上。
他两只衬衣袖子平整地卷到手肘处,手腕处的骨骼明显,像秦纵靠近晋清时上下滑动的喉结。
晋清看了对方一会儿,莫名其妙觉得嗓子有些躁。
可能是开了暖气,屋子里有点干。
秦纵旁边的人笑着跟他搭话,秦纵稍微弯起嘴角,他转过身,塌腰趴在台子上,瞄准母球打了一杆。
距离太远,晋清看不清楚具体细节,似乎是中了,围在周围的人都欢呼起来。
打了一球后的秦纵也只是笑笑,执着球杆,继续半靠在台子上。
一副明显有心事的样子。
“想什么呢?”
秦纵往后看了一眼,见是晋清,抿了抿嘴唇说道:“没想什么。”
晋清有些狐疑:“真的?”
秦纵没说话,垂着眼睛,收了球杆,走到一个相对比较角落的地方。
秦纵的眼睫只要是垂着,就比正常睁着要好看,睫毛更长、也更密,就像一只在叶片上待飞的蝴蝶。
晋清见秦纵这个样子,也就跟了上去。
“出什么事了?”
不应该呀,他刚刚不是看秦纵跟其他人都相处的还蛮好的吗?
“没出什么事。”
秦纵看了眼晋清,看向地板,最后又偷偷瞥了眼旁边的晋清。
不料晋清的眼神一直没离开他,秦纵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晋清的视线。
晋清知道对方是个别扭鬼,退化回十八岁时候的心智会让他变成个更加幼稚的别扭鬼,于是也没催对方。
反正对方憋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说。
如果等一会儿还不说,他就再问一遍。
果不其然,片刻后,秦纵像是豁出去了一般问道:“他也会打台球吗?”
晋清有些不知所云:“谁?”
“他。”秦纵又抿了抿嘴,“以前的秦纵。”
晋清:“……”
这又是怎么了。
“他是不是打的很好?”
晋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里其实有个语言陷阱,无论是回答好还是不好,都会让他间接承认现在的秦纵跟以前的秦纵是两个人。
“你们是同一个人。”
秦纵听了晋清的回答,继续说道:“刚刚他们都夸我打的好。”
“刚刚我用母球打了三个球进网。”
晋清:“……打得确实很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失忆不会把从前学过的技能忘掉,晋清不知道其他失了忆的病人都是个什么情况,但秦纵似乎还记得,他做的饭还有弹钢琴都能佐证这一点。
今天又多了个打台球。
“我没有会打台球的记忆。”
所以那些人的恭维,他都觉得是在夸另一个人。
“等恢复记忆就好了。”晋清安慰他。
“但是我现在有点不想恢复记忆了。”秦纵似乎是赌气一般说道。
晋清没说话。
“我能感觉出来的。”
“最近清清对我好像没有刚开始那么抗拒了。”
晋清呼吸一窒,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耳边的喧嚣似乎都不见了,只能听得到他的心跳声。
他想说话,但也只是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所以最近就很纠结,清清是不是因为那个影子才再次有点喜欢上我的。”
他现在还不敢肯定他的清清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秦纵的声音越来越小,等到说完这句话,晋清几乎听不到秦纵最后几个字是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听见了。
“最近大家都在说替身。”
“我也怕清清真把我当替身。”
要说最近的流言秦纵一点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没受什么影响那也是不可能的。
秦纵慢慢蹲下身子,将脸埋在膝盖里,有点沮丧地说道:“感觉我好逊啊。”
“又矫情又幼稚。”
“其实这几天我也在努力告诉自己,现在的我跟没失忆前的我就是一个人,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去想这些东西。”
“我总感觉清清喜欢的是另外的人。”
“真的很没有实感。”
说到这里,秦纵看向晋清,片刻后又垂下眼:“家里也是,除了一些双份的情侣用品,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表现出来跟你结婚的是‘秦纵’。”
“没有合照,没有回忆,甚至连结婚照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俺没坑!从今天开始早上六点更新,评论区小红包补偿,各位辛苦了~
第26章 你是喜欢现在的秦纵,还是以前的秦纵?
晋清呼吸一窒。
他们那时候结婚结的匆忙, 哪还有时间拍结婚照。
他对上秦纵有点失落的眼神,莫名其妙感受到了一丝慌乱。
是他之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慌乱。
“你过来。”晋清低低对秦纵说道。
秦纵乖乖跟着晋清往门外走,背后有声音在招呼他们:“晋总你们去哪儿啊?”
“有点事情处理。”晋清回头, 大声回答道。
“行——”那声音又继续说道,“等会儿九点半有个拍卖会,别忘了准时参加——”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台球室转角处。
酒店有专门的单人休息室, 没有监控, 隔音效果也很好, 晋清坐在沙发上, 抬头看向还站着的秦纵。
“你还记不记得,我的父母去世了?”
秦纵错愕了一秒:“……什么时候的事?”
“大一下学期。”
那时候他们在一起还没到半年。
“因为什么?”
“空难。”
秦纵沉默片刻,说道:“抱歉。”
“没事, 已经过去很久了。”
秦纵满打满算出院还不到一个月, 平常白天在家和公司之间两点一线,这些事情,晋清不提的话他可能很久都不会知道。
虽然他知道现在晋氏的掌权人是晋清,但他只是觉得可能对方的父母出去旅游、或者在家享受生活, 将手中的权力递给了晋清。
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已经不在人世这一可能性。
秦纵坐到晋清一旁,用手臂拢住对方, 让晋清靠在他的胸|膛上。
被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 晋清就这么靠在对方身上, 他盯着自己的鞋尖, 慢慢说着一些以前的细节。
秦纵也慢慢地听。
“那时候有点匆忙, 再加上都是学生, 就简单领个证就算是结过婚了。”
说到这儿, 晋清嘴角不自觉开始上扬, 脸上的表情也温柔起来。
“毕业后想补来着, 但是我跟你商量过,我们想结婚照、婚礼和蜜月一起办。”
“但是我一直都没腾出来时间,就搁置了。”
没想到搁置着搁置着,这个家庭都要没了。
“所以我也得向你道个歉。”
“对不起。”
秦纵半晌都没说话,一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前面的地板。
就在晋清有些忐忑、想继续在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秦纵开口了:“劳资那时候真有担当。”
晋清:“……”
见晋清的表情没那么压抑了,他笑了一下,又才继续说:“你那时候肯定很难。”
“还行吧。”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坚持不下来了。”
秦纵上手揉搓了下晋清的头发。
“别动别动——”晋清有点挣扎,“我喷了啫喱水,等会儿头发乱了。”
“那我的给你弄。”秦纵低下脑袋,“我陪你,一起乱。”
“不要。”晋清拍了拍对方的狗头,“好不容易这么帅……”
晋清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吻住了。
这次的亲吻有点像缓慢的折磨。
他扣着对方的手指,将晋清压在沙发上攻城略地,将最后一丝空气也掠夺殆尽。
良久,秦纵将晋清放开,拾起他放在一旁的手,咬了下晋清食指的骨节。
“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澄清一下。”秦纵在晋清耳边小声说道,像两只小猫咪的爪子,在晋清的心上慢慢慢慢地挠。
“我跟你结婚,肯定是因为爱你。”
“不是因为我说过那些话。”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有太大的负担。
晋清有些愣住了。
他以前也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近几年已经不纠结了。
“没事,我知道的。”
“那……”
秦纵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怎么了?”
“没什么。”
他想问,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重新去拍结婚照。
不过现在对方的态度有些暧昧,秦纵有些吃不准对方的心思。
连晋清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这些变化,对他笑的时候都比他刚出院的时候多多了。
稳妥起见,秦纵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打草惊蛇不好,但好在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跟对方磨。
来日方长。
面对晋清怀疑的目光,秦纵笑着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好吧,其实我是想问——”
“我跟以前的秦纵,你更喜欢哪一个?”
晋清:“……”
他刚想起来,就被对方按住了肩膀,照着嘴唇亲了一口。
亲的他整张嘴唇都有些水润润的。
秦纵看的心热,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没有可比性。”晋清想板住脸,但秦纵低下头,又咬了他的脸一口。
晋清整张脸都有些发热起来,本来想装的严肃些,却又被秦纵逗得有些破功,连挣扎都有些混乱。
“必须选一个。”秦纵撑着沙发,跟躺在沙发上的晋清对视。
秦纵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晋清的身影,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温柔得能把人溺死。
“是哪个?”秦纵低下头,又亲了晋清一口。
亲完了,又问了晋清一遍:“哪个?”
晋清被他亲了一遍又一遍,双手本来想挣扎,却不自觉搭上对方的脖颈。
“不……不知道……”晋清眼睛里包了一包生理性的泪水,他一歪头眼泪就要顺着脸颊流下来,“别、别亲了。”
秦纵将那滴眼泪吻干。
但秦纵仿佛是非得让晋清做出一个选择似的,开始咬晋清的手腕。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您好,是秦先生跟晋先生吗?”
晋清一惊,想把秦纵往外推,却不想被秦纵单手握住了手腕。
秦纵又亲了口晋清,才又开口:“对,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快到九点半了,李总提醒两位还要出席拍卖会。”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门外的声音渐熄。
“今天必须做出选择。”见晋清想要挣扎着起来,秦纵贴近对方的耳朵,语气蔫儿坏地说道,“不然不让走。”
“那个李总知道我们在哪个休息室,肯定也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出来。”
“出席宴会的可有不少呢,我们要是没去拍卖会,明天关于咱俩的闲话就能传到公司那边。”
晋清:“……”
见晋清态度已经有点松动,秦纵半阖眼,找着对方的嘴唇再次吻了下去。
在两人分离的那一瞬间,他还轻轻舌忝了晋清一口。
“更喜欢你。”
晋清半张着嘴唇,眼睛湿漉漉的,倒不像平时的高岭之花了,像一枝被折在手心里、化了些雪的红色三角梅。
多了几分热烈和温度。
秦纵看着已经放弃挣扎的晋清,就这么怔愣住了,显然没预料到晋清能对他这么个临时问的问题做出回答。
当晋清能在两个选项里选择的那一刻,他好像就间接承认了自己对秦纵还有感情。
秦纵手一松,就这么让晋清挣开了他的钳制。
他胡乱拢了已经坐起来了的晋清,收紧了手臂,想要把晋清箍在自己的怀里。
他喃喃道:“清清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真的很爱你。”
晋清被箍的有些喘不过气,他抬手顿了片刻,还是拢上了对方的背,回抱住对方。
“嗯。”
*
拍卖会跟刚刚结束的私人酒会不同,还是邀请了几个记者的。
毕竟这种慈善性质的拍卖会,总得有人出去宣传。
那几个记者就蹲在拍卖会场的门口,进来几个有知名度的明星、或者在某些领域上有些成就的大佬就开始拍。
就连秦纵和晋清都不能幸免。
晋清几乎都要被快门声给闪瞎。
等到了位置上,在他的前面又遇见了熟人。
他的堂弟晋安。
晋清皱起了眉头。
拍卖会的位置都是指定的,第一排坐着主办方、衡韵大咖台柱子级别的影后影帝;第二、三排是受邀来的企业执行官;第四排开始才是咖位不怎么出众的衡韵旗下艺人。
但晋安却坐在了第一排,还是晋清正前方。
“秦哥。”晋安抬起头,跟秦纵打了声招呼。
但是没理晋清。
晋清转头看向秦纵:“?”
秦纵:“……”
“你还是别叫我哥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咱俩没那么熟。”
“有什么的嘛。”晋安瞥了眼晋清,嘟起嘴稍微靠近了点秦纵。
“哎!”秦纵立马就拉开了距离,“你站那,你站那哈,别过来!”
开什么玩笑,清清好不容易最近对他没那么排斥了,这么一下子要是前功尽弃了,他得懊恼死。
“怕什么。”晋安嗤笑一声,用温软的语气说道,“秦总,没想到,你害怕老婆的呀?”
晋清:“……”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寻找衡韵老|总的聊天框。
“对啊,我怕的。”秦纵再次后退一步,实诚道。
晋清:“……”
晋安:“……”
衡韵的李总动作很快,拍卖会还没开始,晋安就被通知去了第四排。
“为什么让我走?”
“我们也不知道。”李总的秘书脸上陪笑,心中腹诽。
还为什么呢,心里没点数。
“是不是他?”
晋安从小在家也是娇惯着长大的,对自己这个堂哥也是积怨已久,直接站起来,指向对方。
晋清抬手,将晋安指向他的手指压下去:“晋庆民没教过你最基本的教养吗?”
“不就是说你跟秦哥快要离婚了吗,你至于?”晋安的经纪人没在他身边,他的语气冲了不止一个档次,“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离婚协议都签了,还装的一副恩恩爱爱的样子。”
“你自己都在外头玩,你还管得了秦哥玩什么?”
秦纵:“……”
草,今天回家跪搓衣板能让晋清原谅他吗?
他看了看晋安,又看了看晋清,沉痛地决定将搓衣板换成榴莲。
让小刘现在就去买。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章,秦纵一共亲了晋清……下!
第27章 你搁这儿把脉呢?
晋清淡淡瞥了秦纵一眼, 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脸上面色如水,手指却轮番点着椅子把手。
是他有些不耐烦的表现。
秦纵看在眼里, 觉得他的清清做什么都很可爱。
连不耐烦的样子都很可爱。
他轻咳一声收回目光,刚想说什么,却听到背后一道有些惊愕的声音。
“晋安?”
晋清抬眼, 是那位跟他打了照面、晋安的经纪人。
“晋总, 秦总。”胖胖的经纪人额前稍微渗出了些冷汗, 他陪着笑, 脸上的肥肉几乎都皱在了一起,“这是怎么了?”
晋清翻看着桌上的拍品清单,没说话。
“我……”晋安有些不服气, 他刚说一个字, 就被经纪人堵了回去。
“你什么?”经纪人没什么好语气。
本来参加这个酒会和拍卖会就是他动用了许多人脉,再加上晋安“晋氏小公子”的身份,他才好不容易弄到的两张请柬。
就是奔着再广交些人脉、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适合晋安的通告的目的来参加的。
晋安倒好,进来后不久就把公司里的前辈得罪了个遍, 还把他们家那点破事儿大肆拿出来说,连家人都能撕破脸。
一场好好的酒会, 他别的事没干, 净给晋安擦|屁|股了。
还被晋清停了工作, 经纪人就算是脾气再好, 也像一根被压抑到极致的弹簧, 快要压不住了。
他气得深吸一口气, “不说别的了, 我刚刚找你半天, 手机你也不接, 你在这边做什么?”
“我……”对上经纪人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晋安突然就心虚了,“我参加拍卖会啊?”
“那你到这边来做什么?”经纪人越想越气,连说话语气声调都上扬了一个档次。
“我位置在这边,为什么不能过来?”
平常对自己客客气气的经纪人突然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晋安积压的愤懑也开始爆发,他不顾暗处些许轻微的快门声,大声质问道。
经纪人也有些怔愣。
他一句话都没说,掏出手机来确认,确认完之后压着火气又将手机放回口袋。
“你在个屁!”经纪人有些后悔。
这次带晋安来参加酒会是他职业生涯中做的最错误的决定,他觉得对方完全就是在无理取闹。
也不知道暗处有多少个记者,看这架势今晚又得买水军平热搜。
经纪人将手机屏怼到晋安面前:“你看看你到底坐在第几排。”
“谁跟你说位置在第一排的?你也不看看那边坐的都是谁。”
晋安还愣着没反应过来。
经纪人看到晋安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顿时更气了,要不是看在晋清还在场,他可能早就上手打人了。
他刚想说话,只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那里面有去年拿了金奖的影帝、今年爆了两场电视剧的小花、出道的时间比晋安年纪还大的视帝;其他就是衡韵的管理层。”
刚给晋清剥完一个橘子的秦纵拍拍手上的残留,双手张开搭在椅背上。
见经纪人看过来了,他冲对方灿烂一笑:“我替他说了,没错吧?”
经纪人:“……”
经纪人脸上挂上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错。”
别说坐在第一排的都是些公司的台柱子,就连晋清自己都也只坐在第二排。
无论是演艺行业,还是商业地位,晋安都是连边都够不到的。
更别说娱乐圈这么重咖位的地方,晋安坐的还是个c位。
跟酒会不同,拍卖会上是有记者的。
这现场的照片如果流出去,别说前辈粉,对家粉都能跟他们家的粉丝撕个昏天暗地。
“陈秘书跟我说,我坐在第一排的啊……”晋安喃喃。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网络上风评一下去,别说丢几个通告了,被雪藏几年都是轻的。
秦纵嗤笑一声:“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是不是没脑子?”
陈秘书是衡韵老总的另一位贴身秘书。
他手指敲着座位的椅背,眯着眼睛看向对方:“还是说,你真以为你跟衡韵的管理层一个级别?”
晋安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也没说出一句话。
“误会,完全就是误会。”经纪人也是老油条了,见晋安这边似乎丢出来一个台阶,他也就顺势下去打着圆场,陪着笑跟晋清说,“我这边接到的通知是说让我们晋安坐在第四排那边。”
“您看。”他还把手机递到晋清眼前。
晋清抬眼看了一眼。
确实是。
那这件事可真有点不好说。
不过……
晋清又看了眼晋安,一旁的秦纵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误会?”秦纵就那么盯着晋安,有些危险地笑起来,“真的吗?”
“晋安刚刚说,我和晋清签过离婚协议。”
“他语气那么肯定,我还以为他在我们家装了监控探头。”
经纪人冷汗都快下来了。
都说秦纵是个笑面虎,他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虽然语气云淡风轻,但是真不给人面子,刀刀都剜在致命点上。
正说着,周围嘈杂的声音逐渐降小了点。
拍卖会快要开始,主持人开始在台上维持秩序。
秦纵扫了下周围有序入座的与会者,明明是坐着的,气势却比面前站着的晋安和经纪人要凌厉得多。
他笑了下:“行,那这件事就先这样。”
经纪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一般如负释重,一把拉住晋安就要往后面走,却不料被秦纵一只长腿挡住了去路。
“先别着急走,还有一件事。”
“经纪人,你还是查查你手下的这位艺人有没有做什么违反公司规定的事吧。”
“看你业务能力也蛮强的,不要被艺人拖后腿了。”
经纪人脸色微变,他看向晋安,眼色不自觉复杂了些。
晋安被经纪人用这样的眼神审视,本来就有点心虚,这下眼神躲闪,不顾经纪人还在后面,冷哼一声,大步甩开经纪人离开了。
经纪人也不好说什么,看了眼晋安的背影,又看了眼秦纵,道了个别之后才去追晋安。
这边晋安两人刚离开,衡韵的李总才姗姗来迟。
他坐在原来被晋安认为是“自己座位”的位置上,晋清的正前方。
晋清还在翻看着这次的拍品,感受到眼前的光线被挡住,他抖了抖拍品单,淡淡出声:“我还以为贵公司并没有什么身份意识。”
李总也知道自己理亏,尴尬地笑了两声,盯着正前方的展台,不说话了。
晋清慢慢垂下眼睑。
除了李总,衡韵所有参会的高管此时都已经就坐完毕,好巧不巧的是,除了晋清正前方,第一排所有的位置都有人就坐。
所以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给李总准备的。
而晋安刚离开,李总就过来了。
再加上陈秘书是李总的私人秘书,他没必要将一个艺人往自家老板的位置上领。
做秘书的最重要的就是细心,如果被老板发现了,吃一顿炒鱿鱼都是轻的。
因此,这场乌龙大概率是李总为了拍卖会的话题度,特意把晋安领过来炒作的。
衡韵这家公司,也本来就是炒作起家。
更何况,他的位置也有问题。
在场的企业家多得是比他晋清资历更老的,他没必要占着第二排中心的位置。
晋清脸色越来越沉,秦纵将剥好的橘子送到他嘴边,他张嘴咬了口。
深秋是吃橘子的好时候,秦纵剥的橘子瓣连一丝橘络都没有,干干净净的,极大地满足了晋清的洁癖症和强迫症。
会场慢慢安静了下来,晋清咬橘子的时候不小心将橘子汁染到了秦纵的指尖。
秦纵收回手指,放到自己嘴边舔了下。
晋清感觉到不对劲,看了眼秦纵。
他一窒,然后呼吸就不自觉重了一些。
“你想什么呢,脸色那么吓人。”秦纵伏在他耳边,轻声说。
“没什么。”
“是因为晋安的事?”
晋清没否认。
台上的拍卖师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品,晋清兴趣缺缺,划着手机,开始走神。
突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在类似这种的场合,晋清会把手机调成震动。
秦纵的消息弹了出来。
啵啵老婆:你怎么一直盯着我。
J知足常乐:?
晋清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眼神确实一直都盯着秦纵的方向,只是由于在走神,他一直都没发现。
啵啵老婆:我都拍下来了,证据在此,不要抵赖,抵赖没用。
啵啵老婆:图片.jpg
一张他眉头紧锁,但是眼神发直的图片。
是刚拍的没错。
晋清:“……”
他刚刚的表情有那么傻吗?
啵啵老婆:我知道的,肯定是你很喜欢我,不用解释了,我都懂的。
晋清:“……”
你懂个屁。
不过……
晋清垂眼,还是将手伸过去,用食指挠了下对方的掌心。
就这么维持现状,他也觉得挺好的。
秦纵也感受到了晋清的小动作。
他将手掌翻过来,又再次反手将晋清的手掌握住,十指相扣。
晋清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跳起来。
拍卖师说了什么晋清没听见,他翻着桌上的拍品单,从上到下都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秦纵放开晋清的手,他又伸出两根手指,按在晋清大拇指和手腕的连接处,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慢慢感受起来。
晋清:“……”
你搁这儿把脉呢?
“果然!”秦纵再次伏在晋清耳朵边,让晋清的心脏不由得一紧,气音压抑不住秦纵的雀跃语气。
“我还以为是我感觉错了。”
“原来清清的心脏真的可以跳那么快。”
第28章 宝宝,你是不是吃醋了。
虽然秦纵做的是煞风景的事, 说的是煞风景的话,但晋清的心跳还是没出息地没停下来。
“清清有想要的东西吗?”秦纵轻声问道。
晋清手稍微抖了一下,他想把手收回来, 却失败了。
“啊?没、没有。”
秦纵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那你看拍卖单做什么?”
晋清:“……”
秦纵看向晋清的目光不仅带上了些耐人寻味的意思。
对方现在似乎防守非常薄弱,是进攻的好时机。
但可惜……
场合不太对。
晋清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快沁出了汗。
他微微使劲,想把手再次收回来, 手掌却被秦纵紧紧握着, 偏偏会场还有点安静, 他还不敢用大力。
片刻后, 他放弃了,就任由秦纵就这么牵着。
他们这个位置其实并不算太隐蔽,感受到周遭投过来若有若无的目光, 晋清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自在感。
一旁的秦纵嘴角似乎都弯上了天, 像一只迫不及待嘚瑟的求偶公孔雀。
晋清甚至有种这样的错觉:
如果拍卖会没开始,有人跟秦纵打招呼的话,他可能就会漏出一口大白牙:“你好,你怎么知道刚刚我老婆牵我手了?”
晋清:“……”
太可怕了, 感觉像是秦纵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赶紧摇摇头,将这副情境从脑海里扔出去。
第一个拍品被衡韵的一位高管收入囊中, 秦纵放开晋清的手, 开始研究桌子上的水果。
晋清的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下。
他瞥了秦纵一眼, 见对方依旧在细致地挑着橘子上的橘络, 眉眼认真。
等到手上的橘瓣干干净净了, 他就把橘子放到桌上的盘子里。
晋清眼睑一垂, 将手机划开。
是秦纵的主治医生发过来的。
曾医生:晋总您好。
曾医生:请问秦总最近身体如何?
J知足常乐:没什么大碍, 前些天带他去了以前的学校, 他好像想起来不少事情。
曾医生:好的, 您在有空的时候可以带秦总再过来做一下复查。
J知足常乐:嗯。
第二件拍品也已经被拍下,晋清放下翘起很久的二郎腿,不自觉朝秦纵的身边靠了靠。
秦纵感受到晋清的动作,又偷偷伸过手,扣住了晋清的手掌。
一股若有若无的橘子味飘过来。
晋清觉得有点热。
明明是正经场合,怎么搞得跟他和秦纵第一次在电影院约会似的。
看着晋清有些潮红的脖颈,秦纵动作一顿,靠近晋清,用气音问道:“怎么了?”
晋清盯着秦纵的皮鞋尖摇摇头。
秦纵上次的车祸不是意外还有一个原因。
在两年前秦纵就出过一次车祸,那时是刹车失灵,他驱车撞到了马路的护栏上。
上次的秦纵没有这次那么幸运,以摔断了腿告终。
虽然现在对方的腿已经完全恢复好了,但从那以后秦纵开车的风格就变得异常小心谨慎。
不是秦纵惜命,而是那次的晋清哭得真的很厉害。
秦纵不想让他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担心。
想着,晋清拿起手机,给秦纵发消息。
J知足常乐:周末跟我去医院做个复查。
秦纵看了眼晋清,眸子里隐下些许不明的情绪。
啵啵老婆:好。
片刻后,晋清又收到了秦纵发过来的消息。
啵啵老婆:你堂弟好像有问题。
J知足常乐:嗯。
啵啵老婆:你准备怎么处理?
刚刚他白脸唱完了。
J知足常乐:封杀。
是个比他刚刚的白脸更白的白脸。
秦纵:“……”
他还觉得自家老婆能唱个红脸,看来是他想多了。
J知足常乐:晋家什么都带给不了他,他别给晋氏惹祸就行。
J知足常乐:只不过我不会养闲人,就扔到他爸那边的分公司任个闲职。
晋清看秦纵好像在愣着,一股不知道什么样的情绪涌上来。
J知足常乐:怎么,你心疼?
秦纵:“……”
啵啵老婆:怎么可能。
啵啵老婆:宝宝,你是不是吃醋了。
发完这句话,秦纵耳朵也不受控制地爆红,在会场亮堂的白炽灯下无所遁形。
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他以前从来都没给晋清说过这样的话,哪怕是隔着一层屏幕打字。
更何况,屏幕那边的人还坐在他旁边。
他不等晋清回复,就迅速地把屏幕关掉,然后反扣在西装裤上。
手机震动了两下,秦纵的心也跳了两下。
J知足常乐:有点。
秦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晋清,只见对方也跟他差不多,脸颊的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在其他人的目光中,两人活像两只熟透了的番茄,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闪着诡异的红光。
吃瓜群众:“……”
这两位可真够会玩的。
J知足常乐:你再叫一下。
晋清几乎都有点不敢看他,秦纵的视角只能看见晋清发红的耳朵尖。
啵啵老婆:宝宝。
啵啵老婆:老婆,亲亲。
J知足常乐:亲。
秦纵的心里瞬间就火乍开了烟花。
他感觉自己好像飘起来了。
诶,那个坐在位置上傻笑的是谁啊?
晋清手握拳,抵着鼻尖的位置轻咳。
似乎是想用咳嗽来隐藏自己的害羞。
但无济于事,脸上该怎么红就怎么红。
突然,他感受到耳朵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是秦纵伏了上来,滚烫的气息滚在晋清的耳边,他用温柔的气音说了句:“宝宝。”
“我好想亲你。”
晋清似乎被钉在原位,好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感觉此时自己的心脏跳得比搞定最难签的单子跳得都快。
啵啵老婆:我还想干|你。
啵啵老婆:把你压在洗手池上,前面有镜子,让你看看你都是怎么回应我的。
啵啵老婆:我in了。
晋清:“……”
J知足常乐:别胡说。
啵啵老婆:真的,你看看。
晋清:“……”
他稍微偏头,秦纵穿的是西装裤,不太明显,不过,确实是有。
啵啵老婆:我现在就想干|你。
J知足常乐:……你忍一下。
啵啵老婆:委屈.jpg
啵啵老婆:好。
J知足常乐:等回家。
秦纵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台上的拍卖师:“……”
其他群众:“……”
晋清:“……”
秦纵:“……”
“请问这位贵宾,您有什么事情吗?”拍卖师笑眯眯地问道。
秦纵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什么。”
秦纵重新坐下后,给晋清发消息。
啵啵老婆:萎了。
晋清:“……”
J知足常乐:出息。
啵啵老婆:其实这样还挺像跟清清约会的。
发完一句话,秦纵换上一副幽怨的表情。
啵啵老婆:就是有不少认识的电灯泡。
晋清心下一跳,又想起来秦纵在刚刚跟晋安经纪人说话的时候,指认的那几位台柱子。
J知足常乐:参加拍卖会的人里面,你认识的有几个?
啵啵老婆:反正挺多。
啵啵老婆:清清要考我?
J知足常乐:不是,就是想起来你刚刚说的那几位。
秦纵立刻就反应过来晋清说的是谁。
啵啵老婆:都是在这场酒会上认识的,除了那几个出道早的,其他我还真不眼熟。
J知足常乐:啧,这么厉害?
啵啵老婆:那是。
J知足常乐:但是你刚刚有个地方说错了。
啵啵老婆:嗯?
J知足常乐:影帝的金鸡奖是前年拿的,那个你口中的“小花”才是出道年份比晋安年龄都大的人。
秦纵:“……”
晋清往右瞥了一眼,见对方的表情往震惊拐了个弯,深谙打一个大棒给一个甜枣原则,又打字安慰。
J知足常乐:不过刚刚人太多了,你记错了也正常。
J知足常乐:我小时候跟我爸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一圈下来我谁都没记住。
啵啵老婆:我不信。
J知足常乐:我那时候六岁。
秦纵:“……”
见对方的表情又变成了一脸幽怨,晋清没忍住轻笑出声。
晋清看了眼手表,拍卖会已经过半,他将腿伸直打了个哈欠,将手机放到口袋里。
只不过他刚闭眼没多久,兜里的手机就又震动起来。
啵啵老婆:清清要不你跟我用情侣网名吧。
啵啵老婆:我叫啵啵老婆,你就叫亲亲老公。
晋清刚要回复的手一顿:“……”
J知足常乐:?
J知足常乐:我拒绝。
啵啵老婆:为什么?
啵啵老婆:小猫咪受不得这委屈.jpg
J知足常乐:没有为什么。
J知足常乐:别贫了,说点正事。
J知足常乐:等回去之后,你把你公司一些不太可靠的人盘一下。
秦纵几乎是瞬间就将表情正色起来。
啵啵老婆:嗯。
J知足常乐:我这边也会盘一遍。
J知足常乐:你的车祸不是意外。
秦纵垂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啵啵老婆:我知道。
台上的拍品一件一件被人拍走,台上一身西装一丝不苟的拍卖师继续笑着说道:“下一件拍品,1456号。”
拍卖师按了下遥控器,他身后的PPT就将要拍卖的东西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出来:“是一双对戒。”
“来自影后王怡然女士。”
“对戒上的宝石来自于同一块原石,是由同一块原石切割打磨而成,附上CIA的认证书。”
“起拍价六百万。”
这是全场最高价的拍品了。
对戒的克重及样式细节在拍卖单上都能找得到,方便来宾根据自己的需求来进行竞拍,因此为节省时间拍卖员也不做过多介绍。
晋清前面有位衡韵的高管举了牌子。
“好,七百万,七百万一次。”
“七百五十万。”
在场的宾客显然对这双对戒兴趣大些,不一会儿就将价格飙到了九百万。
已经涨了百分之五十。
但令晋清意外的是,一旁的秦纵居然也举起了牌子。
台上的拍卖师一点都不意外,笑着说道:“1350号客人出价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一次、一千两百万两次——”
拍卖师惊讶地看着座位后面举起的牌子。
“一千五百万!”
秦纵往后看了眼。
是晋安。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七章改了一下,跟不上的小天使可以重看一下嗷~
第29章 他上了中学后的零花钱都是我发的。
秦纵再次举牌。
拍卖师笑容加深, 声音都有些澎湃了起来:“一千六百万,1350号客人出价一千六百万。”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比起拍价多了一千万。
这种慈善性质的拍卖会, 拍品的成交价少有超过一千万的,更别说成交差价都多了一千万。
会场安静下来。
这种静雅但不朴素的对戒,适合男性伴侣佩戴, 更别说秦总看起来对这双对戒很感兴趣, 结合最近的传言, 很可能是买回去哄老婆的。
再加上这两人一进会场就黏糊的不行, 腻得让人牙酸,甭管是演的还是真的,这要是再看不出来可真就没眼力见儿了。
在场不少都是商场上的老油条, 显然知道卖一个人情远比得到一双华而不实的对戒要划算得多。
因此会场上暂时也没有人再竞价。
“一千六百万一次, 一千六百万两次——”
拍卖师即将一锤定音,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双对戒要被秦纵拿下的时候,晋安又举牌了。
拍卖师愣了一瞬,笑容不变:“1444号客人出价两千万。”
会场上声浪四起, 开始有些躁动。
秦纵:“……”
一双对戒被溢价那么多,他有些按捺不住火气, 刚想再次举牌, 却被晋清拦住了。
他看向对方, 只见晋清用制止的眼神看向他, 微微摇了摇头。
秦纵憋屈地坐了回去。
“……两千万三次!”
拍卖师将锤子砸下, 也昭示着这双漂亮的对戒有了新的主人。
拍卖师的笑容夹杂在语气里:“感谢委托方, 恭喜买家!”
晋安:“……”
他瞪大了眼睛, 大脑一片空白, 就这么僵坐在凳子上。
脑内一瞬的空白过后就是各种言论在脑海中吵架。
一会儿是完了完了完了, 秦纵怎么没再竞价啊,两千万就买这么对破戒指,他就是那个冤大头;一会儿是,这都不竞价,看来晋清在秦纵的心中似乎分量也没那么重。
不一会儿,拍卖会的工作人员拿着文件过来让他填写。
晋安抖着手指,数着成交价上的那些个零,慌得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清清……”
拍卖师已经在介绍下一件拍品,秦纵看着工作人员到晋安面前走流程,语气都变得有些蔫吧。
活像一只没达到目的的京巴狗勾。
“没事。”晋清瞥了眼后方,一边处理着手机上王助理发过来的文件,一边漫不经心说道,“他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秦纵脑袋上虚拟的耳朵支棱起来一半,他将信将疑问道:“真的?”
“嗯。”晋清处理完工作,双手交叉盖在二郎腿的膝盖上,“他上了中学后的零花钱都是我发的。”
秦纵:“……”
怎么感觉跟他出去买了个菜一样随便。
老婆威武。
“那他拿不出那么多钱,拍品怎么办?”
“可以悔拍。”
像是在验证他那句话似的,晋清话音刚落,有个工作人员跑到台上跟拍卖师说了句什么。
拍卖师刚刚成交一件拍品,闻言也只是一阵哑然,不过绝好的职业素养又让他露出了标准笑容:“不好意思各位买家,刚刚接到消息,1456号拍品悔拍。”
1456号拍品就是刚刚成交的那双对戒。
拍卖师话才说到一半,会场上又是一阵乱糟糟的骚动,甚至有不少人都看向了秦纵这边。
“现在重新起拍,起拍价依旧为六百万。”
这次的成交异常顺利,没有晋安再胡乱溢价,会场上的人也没有几个再跟秦纵竞争,因此他只用九百万就拿到了那双对戒。
当工作人员来秦纵面前让他填单子的时候,秦纵都还没反应过来。
一次悔拍,直接让他省了一千多万。
晋清看着秦纵不敢相信的眼神,有些好笑。
心理上到底还是小孩,不太稳重。
晋安那边,他的经纪人把他叫出去,扇了他一巴掌。
“你敢打我?”晋安捂着脸,瞪大着眼睛。
“我打你怎么了?”经纪人气得脸都红了,“谁叫你乱喊价的!”
“你知不知道……”
“晋安要赔一千多万。”等工作人员走后,晋清云淡风轻说道,“他的行为可以被定性为恶意抬价。”
“如果悔拍之后,拍品再一次竞拍后的成交价少于第一次的成交价,需要由悔拍的买家补上差价。”
“如果情节恶劣,主办方和卖家还可以对买家进行投诉。”
秦纵倒吸一口凉气。
片刻后,他喃喃道:“那这还不如咬咬牙一口气将两千万付了,这一千万是纯罚金,啥都没有,两千万最少还有对戒指,转手卖出去也能回点血。”
听闻,晋清轻笑出声:“你以为是娱乐圈某些明星的粉丝啊,还咬咬牙付两千万。”
“我说了,晋安拿不出来两千万。”
“那……”
那一千万他就能拿的出来?
“拿得出来。”晋清冷笑一声,“两千万拿不出来,一千万正正好能掏空他现在的流动资金。”
秦纵:“……”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不得不说,黑还是他老婆黑。
“晋安参加这一场酒会是彻底把自己的人脉搞黄了。”
“看见第一排那个一直黑着脸的女人了吗?”
“那是对戒的前主人,影后王怡然。”
秦纵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晋清的话中话。
影后的戒指,多少影迷趋之若鹜,晋安说悔拍就悔拍了,这不是在打影后的脸?
秦纵摇摇头,水太深了,他把握不住。
不得不说一群搞商业的心都脏。
“下一件拍品。”
拍卖师依旧是那副招牌笑容:“是来自晋安先生的——”
“一个杯子。”
“起拍价八百。”
连介绍都没有过多介绍。
——实际上也不用过多介绍。
就是平平无奇一个杯子,挂上了“明星同款”。
台下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像这样的慈善拍卖会,最后拍卖得来的钱有六成都要捐赠给贫困山区的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这也是与会人员的一个潜在共识。
明星有名气,商业大佬有财力,大佬把明星的物品拍下,明星的名气也间接为大佬的公司做了宣传,本是一件共赢的事。
但总有一些像晋安这样的人,把自己用不到的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放上去拍卖,哪怕最后六成都要捐赠,得到的钱也比物品的原价值要高得多。
反正也不可能没人拍。
不是说这种行为不提倡,除了晋安还有很多明星都这么做过,但最起码拍品的价值要物有所值。
更别说前面是影后捐赠的一双对戒,这么看起来,晋安捐的东西就显得有些……
小家子气。
受邀参加的也有不少衡韵直播旗下的网红,平常跟一些资|本打交道不多,或者有些自己就是资|本,不怕得罪人。
他们察觉到这可能是个爆点,有些大v就将这个杯子拍了照片,放到自己的社交平台上。
云胡不喜V:某男星捐赠的杯子,起拍价八百块,成交价一万四。
见自己喜欢的博主发微博了,粉丝们瞬间涌入底下的评论区。
云柴胡颗粒:云云这是去哪了?是衡韵的拍卖会吗?
云焦不喜:云云大明星了,都不愿意发博糊弄我们了。
我欢喜:我超,就这么个破杯子一万四啊,这杯子壁是金子做的还是这杯子把是金子做的?
我永远喜欢云云:肯定见到明星了,这个杯子一看就是明星同款,对一些路人来说就跟“网红打卡”一样令人反感。
云糊糊:兄弟们我刚刚搜到同款了哈,不是什么大牌子,也不是什么明星同款,某宝只需要五十块。
这条评论一出,底下评论区的评论刷刷往上涨。
胡不喜:卧槽,五十块的杯子起拍价八百,一万四成交,抢钱吗?还是这些有钱人都冤大头啊?
云哈哈哈:所以是哪个明星?早就知道这些慈善拍卖会不怎么干净。
云胡不喜的显微镜:xdm我找到了,在某个家里有矿的j姓男星的日常营业照里有见过。
我欢喜:我超,不愧是显微镜。
娱乐圈有名姓的J姓男星就那么几个,再加上家里有矿这个条件,几乎是瞬间就被评论区的网友解码了。
安安的小蜜蜂:骗人的吧,安安家里有矿怎么可能会用五十块钱的杯子。
云云云:哟,蒸煮都还没发话呢,就有丫鬟过来认领了?我们可没指名道姓。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最后靠网友自来水的力量,竟硬生生给顶上了热搜。
#成本五十的杯子拍卖出一万四天价#
一万四在一些人的眼中不是天价,但在只卖五十块的杯子对比下,也硬生生给衬托成了天价。
摄氏度:是现在大家的生活都变好了吗?一万四都能说的这么轻轻松松的?
团啊团:难道现在不是应该讨论一下拍卖会的事情吗?明知道善款是捐赠给贫困山区的,j姓男星就这么不上心,装都不装一下的?
风:家里有钱吧,太子爷一个,资源都安排的满满的,哪有精力去作秀。
网络上逐渐发酵的言论让晋安团队忙的焦头烂额,本来是装死,死咬着不认账,毕竟用一样杯子的多了去了,谁就知道一定是晋安用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有内部人员还是与会人员看不下去了,拍了一张拍卖单的目录,将除了晋安所有的拍品和姓名都打上了码。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晋安,马克杯一个。
言论再次发酵,最后还是团队连夜甩出几个同咖位小生的黑料才将事件模糊下来。
而晋安的种种言行,例如耍大牌、打骂助理、用替身等等黑料,也因为这一根导火索被扒了出来,算是糊了一半。
网络上的争议并没有影响到晋清,第二天他还带秦纵去做了个复查。
第30章 就这么维持现状,走一天,是一天
曾医生看着报告单, 取下眼镜,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皱着眉头说道:“好像比之前要稍微好一点。”
“家属也可以适当带他到以前经历过的地方重新那个……”
曾医生捏了下鼻梁:“对, 故地重游一下。”
“可能对病人稍微有些作用。”
“大脑这方面的东西太玄乎,只能等他慢慢恢复着看看。”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稳中向好的。”
“您也不用太担心。”
这话是给晋清说的。
他放下圆珠笔,撕下一小块纸写上一些注意事项递给晋清:“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带回去再观察观察就行, 记得定期过来复查。”
“对了。”见晋清和秦纵起身要走, 曾医生淡定说道, “最近这个,可以稍微禁欲一下。”
秦纵:“……”
晋清:“……”
出了医院,两人谁都没有率先说话。
昨天夜里下了雨, 空气中都是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像是衣柜里没有及时晾晒而发霉的衣服。
晋清心里像坠了什么似的,闷闷的有点不太好受。
明明秦纵如果要恢复记忆,他应该高兴才对。
晋清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两人上了车。
由于复查不太方便让外人知道,车子是晋清亲自开过来的, 他探身进了驾驶位,等着秦纵上车的同时将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
无名指上带了秦纵昨天晚上为他拍下来的那枚戒指。
只是将宝石拆掉了。
戒指的整体设计是一种特殊的鱼形流线, 就算将戒指上的宝石拆卸下来也不会影响观感。
天边的空气雾蒙蒙的, 反着戒面上碎钻细碎的光。
秦纵关上车门, 将所有的车窗关闭, 探过身子, 将晋清位置上的靠背往后调节了几分, 让对方几乎半躺。
晋清下意识拽住秦纵的袖子, 却被对方一把捞住。
秦纵就这么用往下看的姿势, 笑了下:“我还以为只有我有点不好受。”
晋清的脸后仰, 看着对方那双藏了些心事的眸子。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现在确实有点不想考虑离婚的事情了。
甚至自私点想,就这么维持现状,走一天,是一天。
下定决心离婚的那天开始,他就已经没有将心思一心一意放在一个人身上的勇气了。
但是失了忆的秦纵做到了,对方将所有对他的喜欢都写在脸上。
好懂,却又不好懂。
“别哭。”秦纵轻轻说道。
晋清没忍住笑了声:“没哭。”
“我知道,我怕你哭。”
“不知道该不该问,清清你是不是……”秦纵抿了下嘴唇,踌躇着,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重新喜欢上我了?”
晋清微微偏头,敛了眼睫,将目光放到别处。
“不回答也没事儿。”秦纵像是早就知道晋清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已经忘了咱俩发生过什么了,我也知道你在怕什么。”
“但是。”说到这,秦纵以拳抵住鼻子,“我可以肯定,我还爱你。”
晋清听得明白,秦纵说的第二个“我”,是没失忆之前的他。
“甚至比我现在还要爱你。”
看着晋清有些错愕的眼神,秦纵不紧不慢继续笑着说道:“我是失忆,又不是丢掉了所有的感知。”
“公司有个高管,之前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特不得劲儿。”
“后来了解一些,果然是,以前做方案经常跟我意见相悖的。”
“噗。”晋清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以前的秦纵根本不会跟他说这些类型的事。
他还以为对方在公司里一呼百应处事圆滑,没想到也有看着不顺眼的人。
“但你不一样啊。”秦纵伸出手固定住晋清的下巴,一双狗勾眼认真地看着他,“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特喜欢你。”
“然后就是,我去,我老婆穿西装好有感觉,想干。”
晋清:“……”
“甚至还有,想做你的狗。”
晋清:“……”
你是不是有点M在身上的。
但这还没完,秦纵忽略掉晋清的窘迫,低低轻笑几声,然后用低沉的嗓音伏在晋清的耳朵边:“汪。”
晋清:“……”
好久都没受过这样的刺激,晋清蜷缩着身子,躲着秦纵的样子仿佛全身都在拒绝。
但他的脸和脖子又被渲染得通红。
救命,好油。
但对方澄澈清楚的眼睛又好像洗洁精,中和了那点油腻感,让他还挺喜欢。
有路人经过他们的车窗边缘,晋清脑袋还迷糊着,心下一惊下意识想坐起身,却被秦纵按住:“没事,单向的。”
晋清:“……”
你清醒一点,前面的车窗不是单向的啊!
有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儿走到他们车窗前,歪着脑袋看了看,一双干净的眼睛眨巴眨巴,拉了拉身旁大人的衣服下摆,口齿清晰却稚嫩地问道:“妈妈,他们在做什么呀?”
秦纵:“……”
晋清:“……”
草,车窗不隔音。
秦纵猛地起身,却“咚”的一声撞到了汽车顶。
晋清:“……”
听这声音,应该挺疼的吧。
晋清看了眼那个看热闹的小男孩,故作淡定地将座椅调高,开车拐方向盘一气呵成。
车子拐上公路的时候,晋清看了眼后视镜,只见对方还捂着脑袋一脸龇牙咧嘴。
“还疼吗?”晋清脸上的温度散的差不多,前面的十字路口是个红灯,他将车子稳稳停下,问道。
“疼。”
“受着吧。”晋清声音带着点笑意,“这是带坏祖国花朵的代价。”
还没等秦纵回话,晋清又问道:“我有点奇怪,你刚刚是个什么姿势?”
秦纵揉了揉脑袋:“……跪着。”
晋清:“噗。”
想象着秦纵一双大长腿为了看他而无处安放,他就有点没忍住。
“我脑袋还是好疼。”秦纵的声音就像路边的枯叶一样蔫吧,“清清还舍得笑。”
“那怎么办?”晋清平常的声音就是清清冷冷的,带着些贵气,他再次往后视镜瞟了一眼,只见对方表情缓和多了,但他还是假装没发现,“要不掉头回医院再给你看看脑子?”
秦纵:“……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这么不对劲呢。”
但他没多想:“要不咱晚上加一次,你补偿一下我。”
左转向绿灯,晋清打着方向盘,嘴角都翘了起来:“秦先生,您这燕国地图有点小啊,这么快就图穷匕见了?”
“目的达到了就行。”秦纵厚着脸皮扒着晋清的座位,“所以今晚?”
晋清耳朵有点烫:“再说。”
秦纵现在都已经摸清了晋清的脾气,答应的模棱两可就是不拒绝。
他美滋滋地想着今天晚上用什么姿势,觉得这脑袋撞的有点值。
再说,他脑袋现在也不怎么疼了。
车顶上是软的,听起来响,实际上不怎么疼。
“你安全带系了吗?”看到前面有个摄像头,晋清问道。
“系了。”
秦纵通过后视镜看了会儿晋清:“清清,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没变过。”
“嗯。”
他明白的。
秦纵靠着椅背,脑袋往后仰,放空了一会儿说道:“清清,我想重新去考驾照。”
“你有驾照。”
“但我现在不会开车了。”
“像这样的时候还有很多,我肯定不能一直让清清开车吧?”
“累到了多不好。”
秦纵指的是必须是两个人的场合。
“开车能有多累。”晋清双手握着方向盘,动作标准得仿佛是教科书摘下来的一样。
秦纵又盯了会儿晋清:“驾校教练肯定喜欢你这样的。”
“我没上过驾校。”又是一个红灯,晋清刹车,“我请的私教。”
秦纵:“……”
“万恶的有钱人。”
晋清再次笑出了声:“我从小就会开车,只是一直没到考驾照的年龄而已。”
秦纵这次是真的有点无精打采了:“那你教我开车。”
“要不然,我以后想带你去其他地方都去不了。”
“行。”
“你想带我去哪儿?”
“想带你去约会。”
“约会我带你也可以。”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晋清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但他还是答应下来:“行。”
“那这周六我们去约会吧。”
晋清:“?”
他是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跳跃思维了吗?
刚刚还在说开车和驾校,现在又是怎么扯上约会的?
晋清本来又想像以往一样以工作忙为由推掉,但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对方正期待地看着他。
拒绝的话他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上一次跟对方约会是什么时候来着?
不记得了。
商业街的公路很宽阔,偶尔也会有一辆公交车开过。
庞然大物的,笨重地往前行驶。
晋清看着川流不息的公路,手掌稳稳地把着方向盘。
鬼使神差,他就那么答应了。
反正周六的安排不多,到时候推到周日就行。
晚上的时候秦纵有个应酬,晋清还有工作要处理,就也只把秦纵带到公司,剩下的路程让秦纵的司机带他去。
酒过三巡,席上有位老|总电话响了。
“喂,媳妇儿?”那位云总立马换上温柔的笑容,他捻着筷子,“我在外头吃饭呢。”
“没在别的地方,你看。”那位云总换了视频模式,用摄像头对着他们四周扫了一圈,“吃饭的都是大老爷们儿,没女的。”
“我不喝多,他们今天劝我酒我都没喝。”
“我肯定早回家啊,放心吧,你睡前给我留个门儿就行。”
云总挂了电话,对着四周抱歉地笑了笑,指着手机:“媳妇儿查岗呢。”
“云总对老婆还真是真爱。”一群人揶揄着打趣。
“那必须的。”这位云总有着一身北方人的豪气,“我不疼媳妇儿我干嘛。”
“查岗,那是她爱我的表现。”
“来,走一个。”
“哟。”席间的人笑着跟云总碰杯。
秦纵盯着面前的食碗,若有所思。
查岗就是老婆爱他的表现?
那为什么晋清从来都没查过他的岗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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