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顾时运有些警惕, 不会是又找过来了吧?


    打开门后却见是一只长相可爱雄虫,穿着背带裤头上还带着贝雷帽,两个葡萄似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你就是克里福德未来的雄主吗?”


    顾时运看了看比他矮一个脑袋的小卡拉米, 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你是?”


    听到他这么问,雄虫立马站直了身体,朝他眨了眨眼道:“我叫克莱尔, 很高兴认识你呀。”


    顾时运顿了顿道:“我叫顾时运, 也很高兴认识你。克里福德到军部去了, 你如果想要找他的话可能要等一会儿。”


    克莱尔听到他的话后笑了笑:“不, 我是来找你的。”说完后,克莱尔径直地往客厅走去:“你在网上很出名哦,但现在看来, 网络上流传的信息也不尽其实。”


    顾时运却道:“请问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克莱尔摆摆手:“好吧, 让我们言归正传吧。”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粉白色的请帖:“下周一我生日,想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顾时运挑了挑眉:“我以前并不认识你吧。”


    克莱尔拿了一块桌子上的点心放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现在不就认识了吗?刚才你还知道了我叫什么。”


    “你也知道是刚才啊。”顾时运道。


    克莱尔耸了耸肩,无辜地看向他:“谁在乎呢?”


    顾时运保守地问道:“要是我不来怎么办?”


    令他出乎意料的是, 克莱尔并没有说什么请求或者威胁的话,甚至表情都没变,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让顾时运心里升起来几分警惕:“你一定会来的。”


    顾时运接过请柬:“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克莱尔站起身来, 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那真的是太好啦。既然如此, 我也不继续打扰你了。”


    门口还站着一只漂亮的雌虫, 看着很温柔。克莱尔出去后朝他露出了个俏皮的笑, 雌虫立马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递给了他, 紧接着两人牵着手离开了这里。


    管家在一旁感叹道:“克莱尔阁下不愧是所有雌虫的梦中情虫啊, 等级高长得可爱, 性格这么温和, 还是奥罗拉公爵家最受宠爱的小儿子。”


    顾时运道:“刚才站在门口的那只雌虫是克莱尔的雌君?”


    “您是说洛里安少将吗?他只是克莱尔阁下的雌侍。”管家道,不知想到了什么,管家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惜了啊。”


    顾时运往上走的脚步一顿,他转过坐到了沙发上:“怎么可惜了。”


    管家道:“听说克莱尔阁下之所以这么久没娶雌君是因为克里福德上将。他曾多次求娶上将,不过都被上将拒绝了。”


    顾时运惊讶道:“还有这么个事?”


    管家:“那可不是。”见顾时运一副若有所思地表情,管家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赶忙道:“不过阁下您也很好,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长得比您还好看的人。”


    顾时运并没有在意管家的话,他继续问道:“既然那位克莱尔阁下这么好,克里福德为什么拒绝了他?”


    管家:“这您就要去问上将了,没准是为了等待您的到来。”


    顾时运笑了笑,并没有将管家的话放在心上。


    躺在床上,顾时运舒服地眯了眯眼,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宿主,我们该做正事了!】系统突然冒了出来,语气严肃道。


    顾时运对系统的话充耳不闻。他懒洋洋地闭着眼睛,连手指都懒得抬起来。


    系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顾时运,骂骂咧咧道。


    【宿主!你是我带过的所有宿主中进度最慢的一个,还不知道上进!】


    顾时运仍旧安详地躺着,不说话也不反驳,把系统气的个半死。


    【你就睡吧睡吧!到时候完不成任务,没有成功拯救克里福德的话,咱俩就一起玩完了,看你到时候后悔不后悔!】


    都准备去见周公的顾时运猛地惊醒了过来:“你说什么?”


    系统被他的动作下了一跳。


    【啊?】


    顾时运语速飞快:“我的任务是要去拯救克里福德?”


    【对啊,你不知道?】


    顾时运幽怨地看着他:“恩公,我只知道你是一颗要去拯救反派的宝石精,但你也没说反派就是克里福德啊。”


    【这不是没来得及嘛,现在我就给你加载剧情】


    还没等顾时运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的脑子里就多了一本名叫《来到虫族后,我走上了人生巅峰》的小说。


    这本小说讲述的是男大学生程漾意外穿越到了虫族,从此开启了升级、娶雌君、暴富,走上人生巅峰的日子。


    而克里福德就是这本书的大反派。


    书中,克里福德嫁给了一只贵族雄虫,对方暴虐成性,不仅对他非打即骂,夺走了他的一切,还将他锁在笼子里,逼迫他穿上不雅的衣服,任由其他虫像观赏宠物一样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表面上,克里福德对雄主百依百顺,实则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杀死雄虫并吞并他所有财产的机会。


    成功不留痕迹地杀死自己的雄主后,克里福德却并不愿止步于此。往日的那些打骂羞辱让他的内心逐渐扭曲,他气,他怨,他要杀光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雄虫。


    但结局可想而知,作为一个反派,他永远也不可能成功。


    一开始,克里福德打着“平权”的旗号,鼓动了不少雌虫和他一起造反。本来所有的事情都在按他所预料地在发展,但他的预谋却被主角攻受给毁了。


    主角受西里尔是克里福德的一个下属,他无意间得知了克里福德的计划。


    最初,西里尔打算劝阻克里福德放下那些仇恨,但克里福德整个人都已经被仇恨侵蚀,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所以西里尔将克里福德的计划发布到了网上,希望能阻止克里福德的行动。


    帖子一经发布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克里福德这时候却拿出了一种药剂,宣称可以安抚雌虫的精神力暴乱。


    于是,底下的雌虫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雄虫对雌虫的所作所为罪大恶极,该死!一派则处于观望的态度,因为没人能保证药剂是否真的有效。


    而让局势扭转的是程漾发布的一个视频。视频里记录了他和西里尔生活的温馨日常,甜蜜且美好。正是因为这个视频,许多雌虫又开始对雄虫抱有期待,觉得他们罪不至死,纷纷背叛克里福德。


    最后,看在克里福德过往功绩的份上并没有对他处以死刑,而是摘除了他的翅翼,将他流放到了荒星。


    可克里福德却不愿这么苟且地活着,他拿着激光枪,对着自己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按了袭去,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就此陨落。


    而程漾和西里尔却被奉为了虫族的英雄,一个被授予了亲王爵位,一个顶替了克里福德的位置,然后幸福地过完了这一生。


    看完小说后,顾时运久久未动。


    【宿主,你怎么了?】系统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感觉宿主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


    顾时运听见他的呼唤后立马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有些心疼。”


    小说里,作者极力描写克里福德是如何被折磨的,折磨得有多惨,顾时运不敢想象一个如此矜贵的人最后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系统安慰道【没事啦,不是有我们吗,克里福德一定不会和原著里一个下场的】


    安慰之余,系统又忍不住想难不成我有当红娘的属性?回去要不要和星际官大人说一下,让他把我调到红娘系统部去。


    系统还在胡思乱想之际,顾时运突然出声道:“克里福德不会嫁给那只贵族雄虫的。”


    【为什么?】


    顾时运淡然道:“因为我们过几天就要结婚了。”


    【哦,结婚,恭喜恭喜啊——啊?结婚?!】


    系统不可置信地说。


    【什么?你们都要结婚了?!】


    顾时运点点头:“既然如此,克里福德不会嫁给那只贵族雄虫,也不会被他折磨,更不会想要杀光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雄虫,最后也不会被摘除翅翼流放荒星自杀。”


    系统捋了捋,觉得没毛病。


    顾时运接着道:“所以任务从一开始就完成了啊。”


    【对欸】系统恍然大悟。


    【这么想理论上讲没毛病】系统接着道。


    顾时运皱眉:“什么叫理论上讲?”


    系统解释道【要是完成任务了,主系统会发来提示音,但现在我没收到任何消息,所以任务还没有完成】


    顾时运:“主系统会不会出问题了?”


    【不会!主系统不会出问题的!】系统坚决道。


    顾时运怀疑地看着他:“你必须客观地看待问题,不要对主系统带有滤镜。”


    【我没有!主系统是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为什么?”顾时运奇怪地问道。


    【没有为什么】


    “哦,那我不信。”顾时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把系统气得半死,绿色的宝石,硬生生地憋成了黄色。


    【那我去找星际官大人确认一下行了吧?!】


    “那你快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开心啊啊啊啊![加油][加油][加油]


    希望你们今天也能开心一点哦。


    第82章


    面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的蓝色屏幕, 屏幕中站着一个穿着银色制服的女人。金色的头发,白皙精致的脸庞,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正温柔地看着他们。


    【星际官大人!】系统激动地在屏幕前飞来飞去。


    “又见面了。”


    【我们这次找您就是想问问我们的任务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能明白你们的疑惑,但我能非常准确地告诉你们,你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哦。”


    【可是可是——】


    面前的屏幕突然变得忽隐忽现。


    “有紧急的案件需要我去处理。”


    “希望这次你们能成功。”


    话音刚落, 屏幕就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次你相信了吧】系统转头看向顾时运。


    顾时运拧着眉头, 并没有回话。


    【宿主你别担心, 就算剧情出现bag了也没关系。我相信, 只要在我们的努力下,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系统看着愁眉不展的顾时运安慰道。


    “我以前见过她吗?”顾时运突然出声道。


    系统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搞蒙了。


    【谁?】


    “刚才屏幕中的那个人。”顾时运道。


    【怎么可能,星际官大人是不能轻易离开空间站的, 并且只有系统才有能力呼叫她。宿主你一定是记错了】系统笃定地说。


    谁料, 顾时运听到这个回答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好了,宿主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咱们还是先去看看该如何完成任务吧。】


    听到系统这么说, 顾时运压下了自己心里的困惑,决定先把任务完成。


    不管剧情再怎么变, 总归是围绕着主角展开的, 于是顾时运开口问道:“在正常情况下, 剧情现在应该在那里来了?”


    【额——这个这个——】


    顾时运眼神一凛:“怎么了?剧情已经进行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那倒不是】


    顾时运:“那到底怎么了?”


    【剧情还没开始, 在明天晚上的生日聚会上, 主角攻受才第一次相遇】系统唯唯诺诺地说。


    顾时运:“……”


    “那你这么早把我送过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本来我是把你放到系统空间的……】系统的声音越说越小。


    顾时运懒得理他, 早在利奥的别墅里时, 他就清楚这颗宝石精的智商了。


    在原书中, 主角受西里尔因为长得好看,在聚会上被一只又老又丑的雄虫为难,正当他无助之际,主角攻程漾从天而降救了他。


    而这出英雄救美,让西里尔理所当然地爱上了程漾,所以才有了后面一出出看似无意的偶遇,让程漾也逐渐坠入爱河。


    “好土的剧情。”顾时运吐槽道。


    【欸,你不是古人吗?】


    顾时运无语道:“古人就不能看话本子吗?”


    【古代的话本子能和现代的小说比吗?】


    顾时运:“古人只是生的时代早了点,并不代表他们无知愚蠢见识少。我们哪儿有许多话本可比现在的好看多了。”


    系统点了点头“哦”一声。


    剧情现在已经乱套了,顾时运其实也摸不准该怎么出手。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时运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早上八点,正是睡好觉的时候,可一阵阵的敲门声却扰了顾大少爷的清净。


    “噔噔噔——”


    顾时运模模糊糊间听到了敲门声,但他懒得搭理。


    “噔噔噔——”


    顾时运还是懒得搭理,于是他用被子蒙住了脑袋,企图让敲门声消失。


    “噔噔噔”


    顾时运揭被而起,决定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知好歹,竟然敢打扰他睡觉:“我说你——你怎么来了?”


    克里福德双眸含笑地看着他:“怎么?我不能来?”


    “当然不是!”顾时运赶紧摆手,随即又嘀嘀咕咕道:“就是来的早了点。”


    “早吗?”克里福德看了看外面的艳阳天,随即又笑了起来:“哦,忘了你是个起床困难户,不到上午是不会起床的。”


    顾时运本来觉得睡懒觉没什么,可现在被克里福德这么一说他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试试。”


    顾时运这才”注意到克里福德手上拿着一套红色的礼服:“这是我们的婚服?”


    “是的,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克里福德道。


    礼服的颜色并非是艳丽的正红,而是带着点黑色的酒红色,像一杯香醇的红酒,优雅又神秘。


    顾时运将西装外套直接套在了睡衣外面,对着克里福德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克里福德挑了挑眉:“我觉得很好看。”


    顾时运道“那就够了。”


    克里福德瞬间明白了顾时运的意思,他似玩笑似认真般道:“看来你很会讨雌虫的开心嘛。”


    顾时运却摇了摇头,颇为严肃地说:“这句话我不认同。”


    克里福德疑惑地看着他,话还未出口,就听到顾时运接着道:“我只想要你开心。”


    这句不太正式的、隐晦的告白却莫名让克里福德红了耳廓,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快速走了几步后又猛地停了下来:“三天后,再对我说一次吧。”


    说完,也不理会顾时运怔愣的眼神,快步离开这里。


    顾时运反应过来后在原地闷笑了好一会。


    【宿主,反派这是什么意思?】


    顾时运眼含笑意道:“可能是在跟我撒娇吧。”


    【啊?那为什么要三天后?】


    “哦,因为三天后我们就要结婚了。”顾时运淡定道。


    说完就转身回房间准备继续睡觉,留系统一个统在原地发呆。


    【哇,早知道就不问了!】


    晚上,顾时运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阁下,您该去参加克莱尔阁下的生日聚会了。”管家道。


    “不去。”顾时运头也不回地说。


    他打得就是这么个注意,与其与克莱尔纠缠半天,不如直接收下请帖。反正收下是一回事,去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您已经收下了克莱尔阁下的请帖。”管家有些焦急道。


    顾时运想了想道:“你去给克莱尔打个电话,就说我突然头疼去不了了,望他见谅。”


    管家见说不动他,只好去打电话。


    过来一会儿,管家朝他走了过来:“阁下,我已经向克莱尔阁下转达了您不去他生日聚会的原因。”


    “他也有话让我转达您。”


    顾时运突然想起了克莱尔的那句话“你一定会来的”。


    他敏锐地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于是赶紧问道:“什么话?”


    第83章


    克莱尔阁下让我转告您, 您如果不来的话,程漾阁下会遇见他未来的爱人,一切又将按照命定的轨迹发展。管家有些摸不着头脑道, 他实在不清楚这件事和顾时运有什么关系。


    顾时运听到后却凝重地皱起了眉头,原著中主角攻受相遇的宴会没有明确表明在哪儿,却没想到竟然就是克莱尔的生日宴会。


    这样说来的话, 他确实一定会去的, 因为这场宴会上还有另一件事他必须阻止。


    原著中, 克里福德这么轻易地答应嫁给那只贵族雄虫, 也少不了这次宴会的推波助澜。


    在宴会上,克里福德被虫陷害,让我其他虫拍了他与那只雄虫的亲密照片, 并且还在宴会上公开播放。这对雄虫而言没什么, 对雌虫来说却产生了不少负面的影响与流言蜚语,哪怕是克里福德也一样。


    不仅如此,雄保会还在暗中向他施压,让他嫁给那只雄虫, 不然那只雄虫就要以精神损伤的名义,向他提起诉讼, 罢免他的职位。


    克里福德迫于无奈嫁给了那只贵族雄虫, 那时的他也没想到接下来他将迎来地狱般的生活。


    一想到这儿, 顾时运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次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精神损伤。


    最重要的是, 他必须去探探克莱尔的底, 能对他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无论怎样, 对他们来说都大为不利。


    “我去。”顾时运对着管家道。


    管家高兴地说:“太好了, 您一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顾时运笑了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希望如此。”


    宴会大厅,顾时运坐在一个二楼一个隐蔽的位置,可他出众的外表还是为他招来了不少注意。不少虫都在悄悄地打量他,甚至有虫直接朝他走了过来:“阁下,我的雌父是首都星银行的副行长,而我也是一只A级雌虫,希望和您认识一下。”


    顾时运赶紧道:“不必了,我已经有雌君了。”


    雌虫头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雄虫,还如此温和有礼,当然不肯轻易善罢甘休:“那又怎样?我愿意当雌侍。”


    顾时运有些惊讶,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当妾?不过他还是婉拒道:“抱歉,我没有去雌侍的打算。”


    这话一出,那个雌虫震惊地看着他,雄虫大多好色,向来都是来者不拒,很少有顾时运这种一生只娶一只虫的情况。


    但雌虫并没有纠缠,只是脸上的笑意又真诚了几分:“请您原谅我的打扰,我想当您的雌君一定很幸福。”


    顾时笑了笑:“能让他当我的雌君,我也很幸福。”


    雌虫将手里的酒杯举了举:“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顾时运也从旁边拿了一杯酒,站起身道:“谢谢。”


    见雌虫离开后,顾时运才将酒杯放到了一边,又坐回了沙发上。


    哪知刚坐下,就又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对方长相平庸,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不仅没有修饰他的身材,反而将他的肚子包裹得越发圆润,怀里还搂着一个高挑且漂亮的雌虫,毫不客气地对他道:“谁允许你坐这儿的?起开,这是我的位置。”


    顾时运也不欲与他争辩,刚站起身就听到那人接着道:“算你识相,还没有虫敢和我尼尔争东西。”


    “尼尔?”顾时运的脚步一顿,他转过身问道:“你的父亲是里德伯爵?”


    “没错,还不赶紧离开?”雄虫得意洋洋地看向他。


    哪知顾时运听到他的话后,不仅没有赶紧离开,反而又坐了下去,姿态嚣张,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尼尔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你是准备和我争?”


    顾时运轻轻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尽是不屑:“你、不、配。”


    尼尔要气炸了:“你什么意思?!”


    顾时运道:“还要我在重复一遍吗?我的意思是你这个蠢货还不配与我争。”


    尼尔脸都气红了:“我可是一只B级雄虫,你怎么敢羞辱我?!”


    顾时运摆了摆手道:“哦,那又怎样?”


    尼尔暴跳如雷,直接一拳朝顾时运揍了过去:“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顾时运都懒得躲,在他靠近之际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将他踹到后面放香槟的桌子上。被尼尔这么一撞,酒杯轰然倒塌,纷纷落到了地上,发出来一阵阵声响。


    尼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头上、身上全是玻璃碎渣和香槟酒液,让他像是一个落了水的胖公鸡,看着更加地滑稽搞笑。


    刚才被他搂在怀里的雌虫现在正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立马朝尼尔跑了过去:“尼尔阁下,您没事吧?”


    尼尔甩开他的手:“滚开!你是干什么吃的?刚才竟然不第一时间阻止他!”


    雌虫立马底下了头:“抱歉,阁下,是我的错。不过我已经向雄保会打了电话,相信他们很快就能赶到。”


    尼尔瞥了他一眼:“还算有点用处。”


    雌虫听到后,知道尼尔心里对他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于是赶紧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阁下,我这就带您去换衣服。”


    尼尔看着他精致的脸庞,顿时有些心猿意马,但转头看向顾时运后,心里立马又不痛快起来,他快步朝顾时运走了过去:“你给我等着!你这个贫穷又愚蠢的下等虫,看雄保会的虫来了怎么教训你!”


    可惜的是,顾时运并没有他像他想象中那样惊恐地向他求饶,只是淡定的“哦”了一声。


    尼尔见他这反应更生气了,见他又要动手,站在一旁的雌虫立马拉着他的袖子道:“阁下,您别生气,他现在就是在虚张声势,您可别被他骗了。”


    尼尔一想觉得他说的没错,于是收回了拳头,抱着手臂趾高气扬地看着顾时运:“别再装了,我知道你很恐惧,要是你现在跪下来求我,在给我磕三个响头并大喊‘尼尔阁下,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或许会考虑放过你。”


    顾时运没有说话,朝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表明自己的态度。


    受雌虫的影响,尼尔现在完全认为他是在虚张声势:“别不知好歹,等会就会要你好看了。”


    说话间,一队人走了进来,为首的赫然便是雄保会的会长利奥。


    看到利奥的瞬间,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尼尔立马像狗腿子那样跑了过去,指着顾时运控诉道:“会长,就是这个下等虫打了我,你可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啊!”


    利奥斜眼望了过去,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竟然是你!”


    顾时运勾了勾唇,颇为友好地朝他们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


    利奥哼笑一声:“正想着该怎么找你算账呢,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哼,看你这次还怎么逃。”


    尼尔站在一旁,尽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对,看我们怎么教训你!”


    “你们要教训他?”


    众人循声望去,见克里福德随意地倚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利奥他们还没说话,一道焦急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进来。


    “不行!”


    第84章


    看清楚那只虫的面目后, 利奥语气不善地说:“瑞安?你来这干什么?作为我的家庭医生你现在应该呆在我的别墅随时待命。”


    瑞安脸急的通红:“你们不能对那位阁下出手!”


    利奥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把你也给收买了!”


    瑞安听到后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您们不能对那位阁下出手!”


    利奥有些不耐烦:“说重点!”


    瑞安平复了下呼吸:“这位阁下是帝国唯一一只双S级雄虫!”


    一时间,周围鸦雀无声。


    利奥嗤笑了一声:“我看你真该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脑子了。”


    尼尔也是丝毫不相信:“你在说什么胡话, 就连目前帝国等级最高的程漾阁下也才S级, 怎么可能出现双S的雄虫。”


    瑞安急的不行:“我说的是真的!”边说着还边从怀里拿出一叠报告单:“虽然有些不可置信, 但这就是事实, 我用不同的仪器测试了十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尼尔伸手夺过瑞安手里的报告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后才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随即他将报告单递给利奥:“会长, 你快看!”


    利奥随意地瞥了一眼, 本来还不怎么相信,可看到报告单上的结果后,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他抬头看向顾时运:“为什么我们的信息库里没有你的名字?!”


    被点到名的事件主人公顾时运目前也尚处于懵逼的状态。怎么回事?怎么说着说着我就成了双S级的雄虫了?


    中间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尽管自己现在一头雾水,但顾大少爷向来知道审时度势, 他坐在沙发上唇角微勾,面色淡然, 仿佛对发生的事情早有所料:“你们的信息库里为什么要有我的信息?不过是一个雄保会而已。”


    利奥气得手直哆嗦,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便是继承了他雄父的会长位置, 可现在却被顾时运这么小觑。


    他面色阴沉道:“双S级又怎么样?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活着享受随之而来的一切。”


    顾时运还未说话, 克里福德就站起身开口道:“我想这件事不需要您来担心, 您应该担心您自己。”


    利奥哼了一声, 刚准备转身离开, 却听到克里福德接着道:“听说哥伦多尔星最近风景正好, 您说去那里游玩游玩怎么样?”


    利奥顿住了脚步, 袖子里的手指狠狠掐进了掌心,他几乎咬牙切齿道:“上将真是好兴致啊,希望那里不会让你失望。”说完就带着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尼尔眼见事情不妙,刚想要溜走,却被顾时运像捏小老鼠一样捏住了领子:“不是要给我好看吗,你跑什么?”


    尼尔惯会欺软怕硬,作为雄虫,他太明白等级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现在顾时运要是想折磨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讪讪一笑:“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尊敬你还来不及呢。”


    顾时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吗?”


    尼尔忙不迭地点头:“当然,你要是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一定尽全力满足你。”


    边说着边把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雌虫推了出来,然后朝顾时运挤眉弄眼道:“他是我最近娶的一个雌侍,玩着带劲,我现在就把他送给你怎么样?”


    克里福德眉毛一挑,竟然敢在他面前这么明目张胆地送虫,不想活了?


    心里正想着如何不留痕迹地弄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却忽然听到“嘭”的一声,他抬眼望去,见尼尔不知什么时候捂着脸躺在了地上。


    顾时运甩了甩手,毫无诚意地说:“手滑,你不介意吧?”


    尼尔被打得鼻血直流,却还要扯出一抹微笑附和:“不介意,不介意,你开心就好。”


    顾时运睨着他漫不经心地说:“我这人吧有个奇怪的爱好。”


    尼尔战战兢兢道:“什——什么爱好?”


    顾时运笑着说:“也不是什么有用的爱好吧,就是喜欢听某些虫大喊我是虫渣。哎,要不这样吧,你看这楼梯多干净,那就一阶梯磕一次头再喊一次怎么样?”


    尼尔有些迟疑:“这——”


    这个事情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强,要是真做了,那他以后在主星将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顾时运佯装思考地问道:“怎么?你不愿意?按照帝国的法律,这低等级雄虫对高等级雄虫以下犯上会怎么样来着?”


    克里福德在一旁顺着他道:“低一级处以罚款,低二级驱除主星,低三级嘛,除死刑外为所欲为。”


    顾时运看着尼尔:“你比我低几级来着?”


    尼尔咬了咬牙:“我喊。”


    顾时运暗中运用内力,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也就二十几层楼而已,记得录像啊。”尼尔肩膀疼的不行,但丝毫不敢啃声。


    迫于无奈,尼尔跪在楼梯上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上爬,其中还伴随着声若蚊蝇的磕头声和叫喊声——我是虫渣。


    早在他们发生争执时就引起了不少的注意,瑞安带来的消息更是让他们成为了宴会的中心,因此哪怕尼尔声音再小,也有不少虫看到了他的窘相。


    其中早有虫看不惯尼尔横行霸道的样子,这会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落井下石道:“大声点儿,这位阁下都要听不见了!”


    “什么阁下,现在应该是冕下了。”


    “磕响点儿,听不见!”


    尼尔气得不行,但迫于顾时运的威压只得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


    顾时运自言自语道:“可算是解气一点儿了,这个虫渣!”


    原书中,尼尔就是克里福德嫁的那个虫渣,所以听到他的名字后,本来准备低调的顾时运瞬间把低调给忘了。


    毕竟主角攻受可以再等,但欺负过克里福德的渣男绝对不能容忍!


    “冕下,不知道是否有荣幸能和您认识一下?”一只长相秀丽的雌虫对着顾时运彬彬有礼道。


    顾时运连连摆手:“不用了吧。”


    “为什么?”雌虫不依不饶地问道。


    顾时运正在思考着措辞,想着该如何礼貌明确,并且在不伤害对方自尊心的前提下拒绝对方。但就是这么一犹豫,又有几只雌虫朝他走了过来。


    “冕下,看看我吧,我做饭可好吃了。”


    “冕下,我什么都会,某方面尤其好,保证你满意!”


    “冕下……”


    顾时运觉得自己好像一金元宝,过路的都想来占个便宜。数量太多,再加上虫族过于开放,导致本来健谈的顾大少爷都有几分束手无措。


    他求助办看着站在不远处看好戏的克里福德,双手成掌相合,用口型对他说:“快来帮帮我!”


    克里福德笑了笑,然后快步走过去将他从雌虫堆里拉了出来:“很抱歉打扰你们聊天了,不过现在我要带我的雄主回家。”


    周围一片寂静,全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温和有礼、俊美漂亮,等级还如此之高的冕下是传闻中上将那个又肥又丑又秃,等级低还不行的恶劣雄虫。


    靠!流言蜚语害我!


    克里福德才不管周围的那些虫是什么想法,他拉着顾时运准备快步离开这里。毕竟他也不想有其他虫觊觎他的顾时运。


    哪怕有克里福德的震慑,但还是有虫不甘心道:“阁下,我可以当您的雌侍。”


    “对对,雌奴也行。”


    “我不要名分!”


    克里福德突然停了下来,天青色的眸子里满是自信与张扬,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一种雌虫说:“我不允许。”


    立马又虫愤愤不平道:“这件事可不是你说了算,哪怕你是上将,你也不能干预这位冕下的做法。”


    “对对!”


    “克里福德上将,我们很尊敬你,但你也不能替这位冕下做决定。”


    克里福德刚想开口反驳,就感觉手掌心偷偷被挠了挠。


    顾时运悄悄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对着所有的虫一本正经道:“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他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我只会和他一直在一起。”


    说完,直接反客为主,拉着克里福德的眸子快步离开了宴会大厅。


    有虫不甘心地大喊道:“我到底差在了那里?”


    顾时运停下来头也不回道:“你很好啊,勇敢漂亮,但他是独属于我的天青色。”


    说完后,顾时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直白地表明自己的心意,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因此,说完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这里。


    临走时,顾时运望见了站在角落里的克莱尔,而他的雌侍洛里安则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依旧是一派温馨的样子,不过这次顾时运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上次会感觉不对劲了。


    因为洛里安看向克莱尔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克莱尔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随后仰头一饮而尽:“背后的人,原来是你。”


    他将空杯朝顾时运他们消失的方向举了举杯:“希望这一次你们还能成功。”


    “阁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尼尔阁下这一步行不通了。”洛里安低声问道。


    克莱尔意兴阑珊地说:“废棋就丢掉呗。”


    回家后的顾时运有些神思不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克莱尔没那么简单。


    “这么心不在焉,是在可惜那些艳遇?”克里福德勾了勾唇问道。


    第85章


    “当然不是。”顾时运单手撑着下巴, 闷声回答道。


    克里福德看着他,天青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和耐心:“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顾时运有些懵:“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不开心了?”


    克里福德给出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感觉。”


    顾时运没辙了,他叹了口气道:“你觉得克莱尔怎么样?”


    “克莱尔?”克里福德皱了皱眉头:“风评挺好, 你怎么对他感兴趣?”


    顾时运认真道:“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克里福德:“我这就派虫去暗中调查他一下。”


    顾时运有些意外:“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


    克里福德却道:“想说你自然会说,不想说也自有你的用意。”


    顾时运无奈扶额:“你这心也太大了吧,万一我是害你的呢?”


    克里福德笑着朝他眨了眨眼:“我相信你不会, 就算是那万分之一, 我也不惧怕承担任何后果。”


    顾时运将脸猛地转到了一边。


    克里福德疑惑的话还未问出口, 就听到顾时运接着说:“别这么煽情, 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有些双标了啊,只准你说不准我说?”克里福德挑眉望向他。


    顾时运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这不是情不自禁吗?”


    “什么?”克里福德有些没听清, 追着问了一句。


    顾时运却赶紧转移话题:“你真的想去那什么哥伦多尔星旅游?”


    克里福德只是道:“利奥在哥伦多尔星上偷养私兵。”


    顾时运瞬间懂了, 这么说只是为了威胁利奥。他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的野心这么大,那他这么针对你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克里福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我已经派虫去监视他们了,一有异动,立刻就能采取行动。”


    顾时运现在完全不能把现在经历的这些事和原著那本无脑小甜文结合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雄主, 他们已经走了。程漾和西里尔正在露台那里看星星。”洛里安恭敬地对克莱尔道。


    克莱尔嗤笑一声:“他们倒是有雅致。”


    洛里安:“您为什么一定要顾时运冕下来这儿?他打断了您全部的计划。”


    克莱尔却反驳道:“不,他来了, 我的计划才算成功。”


    洛里安有些不解:“为什么?”


    克莱尔笑了笑:“因为他是唯一的变数啊。”


    只有将变数变为定数, 事情才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洛里安还是有些不解, 不过也不敢在多问。从三个月前开始, 他就敏锐地意识到克莱尔有些不一样。


    不过具体哪里不一样, 他也说不上来。


    “走吧。”克莱尔漫不经心地说。


    洛里安什么也不问, 只是安静地跟着克莱尔。


    “抱歉, 克莱尔阁下, 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一只亚麻色头发的雌虫不安地看向克莱尔, 随即立马低下了头,脸色憋得通红,仿佛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般。


    克莱尔看了看小白鞋上突兀的脚印,却是笑了笑:“没关系啊。”边说着,克莱尔还俏皮的眨了眨眼:“正好想换一双新鞋,你给了我这个机会哦。”


    这句玩笑话瞬间缓和了周围的气氛。那只雌虫更是感激地看着克莱尔:“谢谢您。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宽容的阁下。”


    四周也渐渐响起了不少夸赞声。


    “克莱尔阁下真是太好了。”


    “对啊,不仅性格好,长得也这么可爱,真是要把我萌化了。”


    “唉,要是能嫁给他就好了,那我的虫生将死而无憾了。”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克莱尔阁下怎么会看上你!”


    ……


    以上言论不绝于此,克莱尔听到后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脸上仍是挂着那副温和的笑。


    擦肩而过的时候,洛里安还能看到那只雌虫眼睛里对克莱尔的倾慕与喜爱。一瞬间,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竟然产生了一丝丝的怜悯。


    到了二楼的卧室里,克莱尔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踩脏的那只鞋,然后叹气道:“唉,怎么办,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双鞋。”


    洛里安:“我这就去为你再买一双。”


    克莱尔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洛里安道:“买来的再好也不是我这双了啊。你说,弄坏了我喜欢的鞋子,这只虫是不是罪大恶极?是不是该受一些惩罚?”


    洛里安没有说话,克莱尔也不介意,他自顾自地说:“要不这样吧洛里安,你去帮我把他的双腿砍下来剁了喂狗怎么样?”


    洛里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雄主他不是故意的。”


    克莱尔摆了摆手:“可是我很不开心啊,怎么办?”


    “要不——你来替他?”


    洛里安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凉了下来,他立马跪了下去:“是我的错,我不该多言。”


    克莱尔慢悠悠地站起身,弯下腰朝洛里安伸出了手。


    洛里安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额头上是丝绸拂过的触感,他暗中松了一口气。


    “洛里安你很热吗?我帮你擦擦汗吧。”克莱尔笑着道。


    洛里安勉强笑了笑:“谢谢雄主。”


    克莱尔轻轻擦着他的额头,明明是一个温馨亲密的动作,可洛里安却浑身僵硬,半点不敢动弹。丝绸似一根滑腻冰冷的蛇,好像他一动,就会朝他露出锋利的獠牙。


    “下次,记得要听话啊。”克莱尔温声道。


    洛里安垂首,将眼里的情绪遮掩的干干净净:“我明白了。”


    “乖,去吧。”


    洛里安走出房间,当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脱力般靠在了墙壁上。


    是他僭越了。


    这段时间太过平和,以至于他都快忘了克莱尔到底是一只怎样的虫。


    伪善、狠毒,才是最真实的他。


    可就是这么一只虫,他却甘愿沉沦。


    早在荒星上,克莱尔朝伤痕累累的他伸出手时,他就逃不了了。


    【宿主,如果任务失败了,你连同你的灵魂都将被抹杀】


    一道冷漠的机械音响起。


    克莱尔厌烦地看了面前的黑球一眼:“我知道了,我不会失败的。”


    【希望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你们还在不?感觉自己在单机码字[托腮]


    第86章


    张扬本是一个普通的职场打工人, 在晚上下班的途中却被一个自称系统的黑球带到了一个名叫艾里西斯的地方,成为了一只贵族雄虫——克莱尔。


    一开始,他惊慌、无措、害怕。


    这不是出国那么简单, 他离开了地球,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的生物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人。


    可渐渐的, 他习惯了, 甚至沉溺了。


    被当做雄虫的他享受了太多这个世界的红利。


    金钱、权利、地位, 名誉这些他当人时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可他当虫时却唾手可及。


    系统告诉他,只要他能在这个世界收集到足够多的怨恨,就能满足他的愿望, 怨恨越多, 实现的愿望越多。


    张扬当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于是他立马想到了克里福德,身为反派,他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力仅次于主角。可以说他一只虫产生的影响能抵虫族的大部分虫。


    最重要的是, 克里福德的一生本就是悲凉的。


    他甚至不需要费心筹谋,只需要在原本的轨迹上推波助澜就可以了。


    事情按照他预想在发展, 唯一的变故就是克里福德背后的那个神秘人。


    他不仅在暗中破坏他的计划, 还想救克里福德于水火之中。


    克莱尔感到惊讶, 但更多的是兴味。


    他不觉得他会输。


    来到艾里西斯后, 克莱尔受到了太多的追捧, 在这些呼喊声中, 克莱尔忘记了自己是张扬, 真的以为自己无比特殊, 是天命之子。


    可是最后……


    克莱尔的眼神逐渐变得狠毒。


    上辈子, 他本来都快成功了,结果全毁在了那个神秘人的手上,让他的努力功亏一篑。


    不过幸好,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虽然出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变故,但好在他捉出了那个神秘人。


    克莱尔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盯着窗外一字一顿道:“顾、时、运。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顾时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现在很紧张。


    顾时运从床上起身,刚迈出大门就与同样刚出房间门的克里福德来了个大眼瞪大眼。


    “你怎么也起来了?”一人一虫异口同声道。


    克里福德双眼飘忽,看向别处:“有些口渴,起来喝点水。”


    顾时运也佯装淡定道:“我起来上个厕所。”


    克里福德抱着手臂看向他,嘴角带了几分笑意:“可这已经是你第八次往厕所跑了。”


    顾时运讪讪一笑:“哈哈,可能是水喝多了。”


    克里福德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天青色的眼睛里就透露出一句话,我就静静地看你演。


    “好吧,我有点紧张。”顾时运无奈道。


    明天可是他第一次结婚,虽然最开始这场婚礼的目的并不单纯,但到现在,顾时运很确定他和克里福德是心意相通的。


    顾时运没办法不紧张,这是他准备相伴一生的人(虫)。


    克里福德其实也有些紧张。不过上将大人面上很沉得住:“没什么好紧张的,就是走走这些流程而已。”


    顾时运瞅了瞅克里福德手里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玫瑰花,选择保持沉默,还是得给上将大人一个面子。


    “要不我们做点其他事?”克里福德暗示般看向顾时运。


    顾时运一看克里福德的表情就知道多半不是什么正经事,他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在法律上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夫了。”克里福德据理力争道。


    “这不是还没办婚礼吗?”


    克里福德实在不理解顾时运为什么这么固执:“那只是一个程序。”


    顾时运看了眼钟表,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把克里福德往对方房间一推:“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点起来。”


    说他古板也好,保守也好,顾时运还是觉得那种事应该在婚礼过后。


    克里福德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顺从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哼,看你逃得了多久!


    经历过这一茬,顾时运心里倒是平静了不少,没过一会儿就陷入了睡梦中。


    不过顾时运不知道的是,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脖子上的玉佩竟发出了一道微弱的绿光。


    月光轻柔似雾,朦朦胧胧地带着乳白色的光晕,如梦如幻,让人看不真切。


    顾时运睡得并不安稳,他像是走进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既荒诞又真实。


    他看到穿着黑色长袍的自己站在树梢上,冷静地对着跪在地上,浑身是伤的克里福德说:“想改变这一切吗?我可以帮你。”


    “呵,我凭什么信你?”哪怕如此狼狈,可克里福德那双天青色的眼睛里仍是带着高傲。


    “你没得选择,不是吗?”顾时运看到自己冷漠地说。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顾时运想清楚,接着画面便一转,他看到克里福德从一片火光中走了出来。


    声势浩大的,剧烈的火焰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怪兽,而克里福德站在其中似乎与怪物融为了一体,脸上里带着顾时运从未见过的疯狂与冷漠。


    顾时运想要冲过去,却见眼见的火光突然消失了,眼见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有时候是在争执,有时候是亲吻,有时候只是一块草莓蛋糕……


    最后的一幕,顾时运看见一枚子弹穿透了克里福德的身体。


    “嘭——!”


    顾时运吓得立马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胸膛起伏不定,额头满是冷汗。他惊慌地盯着眼前房间,然后快速起身,朝对面的房间跑去。


    见克里福德好好地躺在床上,他走过去碰了碰克里福德的脸颊,感受熟悉的温度,他才猛然松了口气。


    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


    顾时运拍着胸脯安慰自己。


    他躺在克里福德的旁边,隔着被子紧紧地抱住了他,同时将头埋在克里福德的锁骨处,忍不住蹭啊蹭,蹭啊蹭。


    克里福德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睁眼就看到了怀里这个大型小狗。


    “别撒娇啊,这大清早的,蹭出什么火来就不好了,毕竟今天可是我们的婚礼。”


    顾时运立马止住了动作,慢吞吞地从克里福德的锁骨处离开。


    都怪那个噩梦,让他把这么重要的事都搞忘了。


    这时,管家突然走了进来:“上将大人,你是否先去婚礼现场准备了。”


    按照虫族规定,举行伴侣仪式前雌虫和雄虫是不能见面的。


    顾时运本来准备搬回自己原来住的那个小房子,但克里福德说什么也不准,顾时运拗不过,也只能由着他了。


    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克里福德还是准备先去婚礼现场等候着,反正雌虫都要在婚礼门口迎接雄虫的到来。


    目送他们离开后,顾时运在家里简直是坐立难安,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次时间。


    【宿主你别转了,我头都要被你转晕了!】


    当顾时运在客厅里转了第二十八圈的时候,系统忍不住出来吐槽道。


    “你不懂。”


    系统确实不懂,他没结过婚,但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啊。


    【不就是那一套流程吗?】


    顾时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慌,自从做了那个噩梦后,他总感觉自己的心七上八下的,就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一样。


    呸呸呸!


    顾时运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了脑子,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不能想这些不吉利的。


    他们的婚礼在一处华丽的宫殿举行,现场权贵云集,毕竟是帝国上将与帝国唯一一只双S级的雄虫,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虫都想来见识见识。


    各大媒体早早就来到了现场,每个都希望自己能抢到最好的位置。


    与此同时,几条重磅新闻悄悄登上了热搜,无一例外,全与一只名叫顾时运的雄虫有关。


    【惊!帝国惊现双S 级雄虫!】


    【克里福德上将的雄主竟然如此俊美!】


    【顾时运阁下到底被哪家做局了?】


    【##婚礼!##】


    无论在什么时候,吃瓜群众的力量都是巨大的,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顾时运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早已被星网上的群众传得个沸沸扬扬。


    【没想到打脸竟然来的如此之快!我为我前些日子的愚蠢言行而深感抱歉,顾时运冕下我忏悔,不要记恨我!大哭.jpg】


    【楼上的加我一个!】


    【哭死,顾时运冕下到底招惹了谁?!这么温和、俊美的虫竟然会被这么抹黑!话说,你们不羡慕上将吗?】


    【上将和那位冕下绝配!】


    【这位阁下长相竟然如此优异!精神力等级还这么高,简直是我的梦中情虫!雄主,什么时候来接我?】


    【楼上的记得晚上枕头垫高点,方便做梦】


    当然还是有一部分虫持怀疑态度。


    【我说,你们是不是有太见风使舵了?这么快就相信了?双S级雄虫,这比我说我死了三百年的曾雌父复活了还搞笑】


    【就是就是,赞同楼上的,帝国都八百年没见过S级雄虫了,更别说双S级的,简直可笑,营销也不长点脑子】


    …………


    就在星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直默不出声的官方突然发布了一则公告,在整个帝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公告洋洋洒洒几千字,大体意思就是顾时运是帝国目前唯一一只双S级雄虫,身份尊贵。公告一出,星网上的质疑声基本消失地无影无踪,还有零星几个不肯相信的,都被淹没在了其他言语中,掀不起任何波浪。


    顾时运对星网上的事一无所知,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可能也不太关心。在他看来,眼前他所经历的事比星网上的事重要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87章


    克里福德难得穿的这么艳丽, 这身红黑色的礼服与军装有些相似却更加雍容华贵。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宫殿门口,看着淡定,实则一直摩挲着袖子里的手指, 远远看见顾时运乘坐的婚礼星舰抵达时才悄然松了口气。


    顾时运下了星舰,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站在红毯上的克里福德后,一时不由得愣了愣。


    他很清楚克里福德长得有多好看, 也见过他穿这身礼服的样子, 可今天总归是不一样的。


    至于那里不一样, 顾时运也说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阳光太过耀眼,衬得克里福德越发的意气风发、光彩照人。


    克里福德忽略周围有些刺眼的闪光灯,快步朝顾时运走了过去, 然后以及其优雅的姿态行了个虫族特有的礼仪, 微笑地对他伸出手道:“冕下,能否有幸?”


    “荣幸之至。”


    顾时运牵着克里福德的手往前走。


    彩窗将阳光滤成了蜜糖,在红毯上缓慢地流淌,粉玫瑰与香槟的气息在大堂里浮动。觥筹交错、光影交织, 若不是手里握住的温度,顾时运真的会恍惚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美丽的梦境。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负责主持婚礼礼仪官拿出一本古老的书, 开始低声念着一段晦涩难懂的古虫族话语。


    念完后, 才示意他们可以互相交换戒指。


    虽然顾时运对礼仪官所念的东西一知半解, 但顾大少爷真的在恰好的时机从怀里掏出了一对戒指。


    银色的戒身上镶嵌着一颗璀璨的蓝宝色, 恍如克里福德那双漂亮的、澄澈的眼睛。


    顾时运将戒指戴在了克里福德的无名指上, 同时轻声念道:“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什么?”


    顾时运并没有回答, 只是将另一枚戒指递给克里福德, 示意他帮自己带上。


    克里福德也没过多纠结,他捏住戒指,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结果发现戒指内壁竟然刻着他名字的缩写,他很轻地笑了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然后郑重地将戒指戴在了顾时运的手上:“很漂亮。”


    顾时运也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的确很漂亮。”


    但不及你万分之一。


    这句话顾时运并没有说出来,但没关系,往后余生漫长,足够他去慢慢述说。


    “好,现在你们可以互相亲吻对方。”礼仪官拖着悠扬的调子道。


    听到这后,顾时运的耳朵迅速蔓延上了红晕。哪怕在虫族呆了这么久,但他还是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热。


    克里福德挑眉欣赏了一会儿爱人羞涩的模样,然后主动迎了上去。顾时运从不好意思到逐渐反客为主,直到克里福德轻轻推了推他,他才慢慢停了下来。


    宾客席掌声雷动,不管最初他们带着何种心思决定结婚,但他相信,这份幸福仍旧会伴着他们行至未来。


    顾时运在婚礼上又看到了主角攻受。


    一人一虫看着还不太熟的样子,顾时运收回了视线,并没有很在意,反正现在任务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们应该也不会再按照上辈子的轨迹发展。


    但以防万一,还是离远点好,顾时运在心里默默想到。


    谁知顾时运刚想着离他们远点,下一刻主角攻程漾就朝他走了过来。


    他感觉不妙,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却没想程漾竟然加快了脚步,焦急地朝他喊道:“等等!”


    顾时运现在就是想溜也没法了,他无奈地停了下来,转身露出了一个客套性的微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程漾死死地盯着他:“你来自蓝星,是吗?”语气里满是希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顾时运面色不变:“什么蓝星?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程漾急促:“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刚才念的是不是这一句?!”


    顾时运现在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好好的念什么诗!


    “你不用再骗我了,我知道你不是雄虫。”程漾笃定道。


    顾时运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反问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程漾愣了愣,没想到顾时运会这么说。


    “难道你不想回去吗?”他看着顾时运的背影,有些不甘心地问。


    顾时运却笑了笑:“在哪里有那么总要吗?”


    程漾眉头皱的死死的:“那你觉得什么重要?”


    顾时运顿了顿,然后一本正经道:“当然是开心最重要。”说完也不管程漾怎么样,自顾自地往前走。


    其实他对回去也没有多大的执念,父母有权有势、相互敬重,兄弟姐妹们一大堆,其中不乏有孝心又能干的。


    要是以前或许还会遗憾自己不能为江山社稷做出点什么贡献。


    可自从听系统说他的好兄弟被他救走以后,直接揭竿而起自己当了皇帝,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国泰民安。


    既然前世的大家小家都不需要他在操心了,那回不回去也无所谓,他现在只想把当下的日子过好。


    “一定要回去。”


    “我一定要回去!”程漾仿佛走火入魔了般,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快步上前,准备拦住身形渐远的顾时运,没走几步,就听到有虫叫住了他。


    “程漾阁下!”


    程漾转过头去,看见了一脸雀跃的西里尔,一双好看的眼睛恍若星星,不知怎的,程漾突然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真是好巧啊,我们又碰到了。”西里尔佯装随意的样子对他说:“您今天晚上又空吗?我听说星云路最近新开了家餐馆,您有兴趣去看看吗?”


    程漾垂下眼皮,并不看他:“抱歉。”


    西里尔并不泄气,他扬起笑脸看着程漾:“没关系,您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咱们可以下次再……”


    程漾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没有下次。”


    他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直直地看着西里尔:“你不要在我身上花费精力了,我们”他顿了顿,接着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西里尔几乎不能维持住脸上的笑容,眼里满是落寞。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只虫,也是第一次被这么直白地拒绝。


    原以为再努力一点就可以了,付出真心就可以了,却没想到还是被拒绝得这么彻底。


    要放弃吗?


    可是他不甘心啊!


    他重新扬起笑脸,对着程漾道:“我是不会放弃的!”


    “什么?”


    程漾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即他的声音陡然加大:“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无论怎么样,这个结果都不会改变!你怎么这么笨!比我好的多了去了,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西里尔认真地说:“你就是我见到的最最好的虫。”


    程漾往后退了两步:“你什么也不知道!”


    西里尔步步紧逼:“我是什么也不知道,但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说着,他上前猛地抱住了程漾,然后又很快离去。


    程漾盯着自己的指尖,上面还残存着衣服摩挲过的触觉。


    “没有结果的。”


    程漾低低地说出这句话,不知是对西里尔还是对自己.


    回到家后,顾时运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一本正经地玩着单机小游戏。


    【宿主,你要撞上别人的星舰了!】


    系统坐在顾时运的肩膀上,看着宿主如此奇葩的操作忍不住提醒道。


    等顾时运反应过来,眼前的屏幕已经黑了。他随手将游戏机放到一边,盯着系统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系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宿主你想干嘛?】


    顾时运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我能对你干什么。不过你不觉得现在的你有点……”顾时运斟酌着语句继续道:“过于的亮了吗?”


    系统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亮吗?那我把亮度再调低点?】


    顾时运有些卡壳:“嗯……这个嘛,有些东西你不能直接从表面上去理解。”


    系统只是个初级小系统,还不怎么能领会到人类语言的魅力。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流水声已经停了下来,顾时运觉得需要采取一些更直接一点的方式。


    于是,他趁系统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系统,把他丢到了房间外面。


    “非要逼我出手,怪没眼力劲的。”顾时运摸着鼻子默默吐槽道。


    被关到门外的系统这才明白宿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宿主!你才是电灯泡!你全家都是电灯泡!】


    顾时运对此充耳不闻,准备回到床上继续打游戏。


    转过身后,才发现浴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克里福德穿着一件白衬衫,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顾时运突然觉得热得慌,耳朵红的能滴出血来。他偷偷地瞄了瞄克里福德,然后又快速地移开视线。


    白皙的腿修长有力,冷茶色的头发往下滴着水珠,打湿了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完美的身体线条被勾勒的一览无余,颇有一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为什么不敢看我?”克里福德慢慢朝他走来,天青色眼里满是戏谑。


    顾时运坐在床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没有那回事。”


    “是吗?”克里福德将他往后一推,顾时运顺着他的力道倒在床上。


    他刚酝酿好准备说点什么,就听到克里福德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你现在好好看看我吧,雄主。”


    第88章


    吻如雨滴般落下, 顾时运这人惯会得寸进尺,不过一瞬就反客为主,得到了主控权。


    他像是握住了一块上好的玉, 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蹂躏着。晚风轻拂,激起一阵阵战栗。渐渐的, 室内响起了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欲念。


    眼前灯影绰绰, 白玉“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风雨飘摇, 白玉在水里挣扎、震颤, 发出了或尖锐或低沉的呼喊,却让那横冲直撞的撞击来得更加猛烈。


    夜色是一瓶太过醉人的酒,就连四肢百骸都被侵染上了薄红, 透支了所有力气。眼前糊成了一纸氤氲, 化成了一片揉不开的雾。


    顾时运起身把克里福德抱去了浴室。浴缸里的水温适宜,可入水的瞬间,克里福德却忍不住颤了颤。


    满身的痕迹在无声地宣誓着刚才的疯狂,顾时运摸了摸鼻子, 没由来地感到一阵虚心,好像是有点过了点。


    克里福德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 像是在抱怨他的过分, 又像是在欲说还休。


    顾时运动作轻柔地帮克里福德清洗着身体, 在洗到某一处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


    克里福德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塞这玩意儿干嘛?那东西不清理出来容易生病。”顾时运一本正经地说。


    顾时运也是黄花大闺女出嫁, 头一回经历这种事, 所有的经验全来自前世的书本, 自然不知道有些东西会因物种而异。


    就像这种东西, 若是人不清理出来就容易生病, 但对虫族而言,它的效果这不亚于一支很贵的修复剂,对雌虫而言有益无害。


    顾时运见克里福德也不说话,生怕他不舒服,刚伸手准备将那塞子取出来,却被克里福德给阻止了。


    “你想要一个虫崽吗?我给你生一个好不好?”


    顾时运皱了皱眉:“这种事情要顺应自然,你不能以伤害身体为代价取来强求。”


    克里福德有些好笑,但有觉得这温水似乎流到他的身体里,让他的心也跟着温暖了起来:“不会有什么伤害的。”


    在克里福德再三保证这么做不仅不会有什么危害,反而对他有好处后,顾时运终于打消了把东西取出来的念头。


    夜已经很深了,本来应该在熟睡中的克里福德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亮还是那么漂亮,高不可攀地挂在天际,银白色的月光是温柔的,也是凉的,平等的照耀着时间万物。


    可现在不一样了。


    克里福德在黑暗中摩挲着顾时运的眉眼,似风光,如霁月,让人看一眼就仍不住陷进去。


    他笑了笑,心里的爱意如波涛、如大海,汹涌不止,经久不息。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将他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顾时运打了个哈欠,懒懒开口道:“还不睡吗?”


    “你怎么也没睡?”


    顾时运闷笑一声:“你都快在我脸上瞅两个窟窿出来了,我能睡得着吗。”


    克里福德也不说话,就这么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顾时运低头在他眼睛上亲了亲:“快别盯着我了,怪害怕的。”


    克里福德哼笑一声,声音有些哑:“吓死你算了。”


    “你在这样,我可走了啊。”


    “你敢!”


    顾时运心想我有什么不敢的,他坐起身,还没挪动屁股又被克里福德一把扯了回去:“不准走!”


    顾时运挑眉看他:“你说不准就不准啊。”眼见着克里福德要气成一只河豚了,顾时运赶紧揽住他安抚道:“你要看就看吧,想看多久看多久,想怎么看怎么看,反正日后有你好看的。”


    “你到底来自哪里?”克里福德措不及防地问道。


    顾时运就像一阵风,突如其来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找不出他以往的任何踪迹。


    “怎么问这个?”


    “要是你突然消失不见了,我还能有方向去找你,至少,还有你存在的证明。”


    我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阳光。克里福德现在很开心,很幸福,他不想失去这一切。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便是顾时运,他不能失去顾时运。


    顾时运默了默,随即用手轻轻拍着克里福德的后背:“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个神秘的国度,在那个国家中生活着一个俊美聪明、富有才华的公子……”


    第二天早上。


    顾时运睡得正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敲门声。


    他随手往旁边一模,被褥早已变得冰冷,看来克里福德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顾时运顿时清醒了不少,他起身,慢悠悠地走过去开门。


    一打开门,就看见管家略带愧疚地站在门口。


    “冕下,很抱歉打扰了您休息,但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须要让你知道。”


    “什么事?”


    “您请看。”管家说着,将一封信交给了他。


    顾时运有些惊讶,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写信?信封很简单,表面就写着一句话,顾时运亲启,很重要的事!!!


    看到三个感叹号,顾时运不禁认真了几分。他打开信封,只见里面只有两句话——今晚八点,甜品店,不见不散。最后的署名是程漾。


    什么鬼?


    顾时运眉头一皱,约人地点写的这么含糊其辞?


    “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管家有些忧虑地看着他:“要不要和上将商量一下。”


    顾时运将纸条揣回兜里:“没事儿,没什么重要的,就是一个朋友约我聚聚罢了。”


    管家的表情立马放松下来:“这就好,那我现在去装您准备早餐。”


    顾时运朝他点点头。


    回到房间后,顾时运瘫在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


    甜品店?


    甜品店多了去了,他难不成要一家一家去寻找?


    要不还是不去了吧,反正也不想和主角多接触,还这么麻烦。顾时运摸着下巴兀自想着。


    【宿主!不好啦!】


    “什么不好了?”顾时运按住转来转去的系统问道。


    【主角攻生命特征受到了威胁!】


    “哦,那找我干什么?去找医生啊,再不济去找主角受啊。”顾时运看着系统莫名其妙道。


    【宿主你不要在一旁说风凉话!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主角对这个世界仍旧有着很大甚至绝对性的影响力,要是他们死了,这个世界或许都会崩塌!】


    顾时运:“……”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地址!”


    系统哭唧唧地看向顾时运,声若蚊蝇。


    【我不——不知道】


    “什么?”顾时运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你不知道。”


    【就是主角攻身边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直在干扰我寻找他的位置】


    电光火石之间,顾时运又想到了那封信。


    这不会是求救信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小脸通红)坐在电脑前无能狂怒——我尽力了,你们看得懂吧?[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89章


    顾时运有些疑惑。


    程漾好歹是一只S级雄虫, 应该没什么虫想不开会去找他的麻烦。再者,就算是求救信,也不应该送到他这里来, 送去主角受那里才对。


    虽然不想和主角们产生太大的关联,但他还是决定去看看,看看这个几百年后的后辈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甜品店嘛, 顾时运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对方说的这么隐晦, 那肯定是他们都去过的地方。


    略一思索, 顾时运立马就想到了一个多月以前, 那个在甜品店帮他付费的黑发雄虫。


    不管是有意无意,顾时运都很感谢对方帮他解了围。所以也愿意在力所能及内帮助他一下。


    晚上八点。


    顾时运戴着一个鸭舌帽出了门,直奔主题, 朝那家甜品店赶去。


    刚到门口, 就见程漾站在店门口,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丝毫没看见系统所说的什么危险。


    一看到他后,程漾快步迎了上来, 低声对他说:“跟我来。”


    顾时运挑了挑眉,在心里询问系统道:“怎么回事?”


    系统也有些懵。


    【不知道啊, 反正检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要不宿主你别去了?】


    顾时运:“你不会又出问题了吧?”


    系统又炸了。


    【我是高级的智能系统!不会出问题的!】


    “行行行, 我知道了。”顾时运的语气敷衍, 看了看程漾消失的方向, 抬步跟了上去。


    如果不是系统出了问题, 那对方就是有意冲他来的。


    现在演都不演了, 肯定有后招。顾时运不想硬碰硬,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看对方到底要玩什么花招。


    上次来的时候, 顾时运的全部心思都在甜品上,没发现这里竟然还隐藏着一个通道,直通二楼。


    楼道间很暗,几乎看不到一点光亮。顾时运抹黑走了许久,才终于在道路的尽头看见一点微弱的灯光。


    顾时运走了进去,程漾静静地坐在那里,眼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找我来到底准备干什么?”顾时运直接了当地问。


    程漾没有回答,而是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顾时运没有回答,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程漾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当时我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很亲切很熟悉,那时我就知道我们或许来自同一个地方。”


    “后来我在暗中调查了你,你是三个月前突如其来地来到这个世界的,懂礼貌、会武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顾时运坐在了他的对面:“所以?你想说什么?”


    程漾的音量陡然升高:“我想救你!想改变这个结局!”


    顾时运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程漾:“字面上的意思,你和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自然指的就是克里福德。


    顾时运眼里带着审视,若不是程漾的表情太过认真,他几乎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他冷静地看向程漾:“你应该清楚我和克里福德现在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你凭什么以为我们会输?”


    程漾脸色变了变,仿佛想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不一样的,有些东西不是你拼尽全力就能够阻止的。”


    顾时运:“例如?”


    程漾:“你见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吗?你见过抬手便能召唤雷电、风雪吗?人类不可能做到,同样虫族也做不到,但他做的到!”


    顾时运觉得有些荒谬:“你是说有一个能运用超自然力的人或虫想对我和克里福德不利?”


    “是的,准确来说他是要你死,要克里福德一辈子活在痛苦与怨恨之中。”


    顾时运感觉不是他颠了,就是这个世界颠了。科幻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他看向程漾:“那你说说,你想怎么救我?”


    程漾认真道:“离开这里,离开虫族,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顾时运:“你是说,只要我离开那一切都能避免?”


    程漾:“至少不会到最坏的地步。”


    那一瞬间,顾时运都以为是程漾太想回去了,以至于给他编了个笑话。


    他站起身,看着程漾:“事出反常必有鬼,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装神弄鬼?”


    程漾的语气有些急切:“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要是想来杀我就让他来吧。”顾时运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程漾冲着他的背影大喊道:“你值得吗?!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顾时运:“没什么值不值得的。再着说,就算要离开我也要和克里福德商量一下吧,感情是不是一个人是事,我不能以为他好的名义就擅自替他做决定。”


    说完,顾时运就朝他挥挥手,准备离开这里。


    “啪啪啪——”


    房间里突然想起一阵漫不经心的掌声。


    “真是令人感动的感情啊。”


    顾时运抬眼望去,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两只虫,仔细一看,赫然便是克莱尔和他的雌侍洛里安。


    “哈喽,好久不见啊。”克莱尔嘴角还是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看着像一个懵懂的、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顾时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程漾:“你们认识?”


    说认识都是委婉,顾时运差点脱口而出就是你们俩狼狈为奸吧。


    程漾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淡:“不是说给我一点时间吗?我会说服他的。”


    克莱尔耸了耸肩:“很明显,他不会答应的,不是吗?”


    顾时运表面不动神色,实则一直在思索着该如何破局。他看向克莱尔冷静地询问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我想要你去死啊,不对,是生不如死。”克莱尔的声音越发甜美,可眼神却越发地怨毒。


    顾时运看向程漾:“你呢?你也想要我死?”


    程漾低着头,没有回答,良久才道:“抱歉,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顾时运瞬间便明白了,克莱尔以回到原世界为条件,让程漾帮他做事.


    从婚礼现场离开后,程漾迷茫地走在大街上。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个月。在这期间,他寻找了无数的办法希望能回去,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期间,他想过放弃,毕竟他在这里真的过得很好,不必为钱忧心,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只要想到住院的妈妈以及年幼的妹妹,又更加坚定了他回去的决心。


    他不能放任她们不管。


    父亲嗜酒成性,对他们非打即骂,全家的重担全靠他一人支撑,他不敢想象,他要是消失了,他的妈妈和妹妹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正在他绝望之际,克莱尔出现了。


    他望着蹲在路边的程漾,笑着朝他伸出了手:“我可以帮你。”


    程漾有些警惕地看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只见克莱尔随意地挥了挥手,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变得阴云密布,雷声闪电不止,一副风雨欲来之势:“现在相信了吧。”


    程漾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上前抓住克莱尔的袖子,急切道:“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只要你能让我回去。”


    克莱尔笑了笑:“当然。”


    随即,他向程漾说了他的计划。


    程漾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不行,他们是无辜的!”


    克莱尔的笑容淡了淡:“那你是想选他们还是想选你的妈妈和妹妹。”


    见程漾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克莱尔继续道:“你留在家里的钱现在应该被你爸爸花得差不多了吧,也不知道你妈妈她们会不会被医院赶出来。”


    程漾瞳孔一缩,随即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我会配合你,不过……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小时,让我说服他,让他自己离开。”


    克莱尔稍微思索了会儿:“行啊,只要你说得动他,我就放过他。”


    “我这就给他发信息,邀他出来。”


    克莱尔道:“写信。”


    程漾并没有拒绝,这里的科技如此发达,网络对有权有势的虫来说几乎是透明的,要是顾时运出了什么事,下一秒就能找到他。


    写信的时候,程漾难得犹豫了下,他生怕这封信被其他虫看了去,因此不敢写的太过明显,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那次偶遇,于是就写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地点。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个隐隐的希望,顾时运要是记不得了,就不会过来,没准克莱尔就会放弃这个计划。


    写完后,程漾将信送了出去,他看着克莱尔道:“我们并不熟,不能保证他一定来。”


    可出乎意料的是,克莱尔只是意味不明地说:“他当然会过来,你先回去吧。”


    程漾没再说什么,快速离开了这里。


    直到程漾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克莱尔冷漠地对身边的虫吩咐道:“找虫让他受伤,不死就行。”


    洛里安也不问为什么,立马吩咐了下去。


    犹豫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如果他答应了,您真的会放过他们吗?”


    克莱尔却笃定道:“他不会答应的。”


    他太清楚顾时运是个怎样的人,正是如此,他才敢答应程漾这个要求。


    看小鸟挣扎一下也行,不然就太没意思了。


    第90章


    顾时运心知多说无益, 就克莱尔对他那怨恨的态度,哪怕他再巧舌如簧恐怕也于事无补。


    他的视线往周围一扫,大门紧锁, 出不去,墙壁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隔音效果一绝, 喊救命肯定不行, 更重要的是, 呼风唤雨……


    一想到这个, 顾时运就有些头疼,虽不知真假,但见程漾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 他估摸着对方应该有点东西。


    有点棘手啊。


    顾时运沉着脸站在原地, 不敢轻举妄动。克莱尔饶有趣味地看了会儿,没看到自己想象中痛哭流涕的表情便有些索然无味。


    他意兴阑珊地说:“你想怎么死?唔,你要是求求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 会让你死的轻松些。”


    一楼蛋糕的甜味到处飘荡,可黑暗似乎将它隔绝了。


    顾时运的心脏跳得厉害,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直白的恶意, 也是第一次距离死亡这样得近。


    “我们来打个赌吧。”


    “什么?”克莱尔来了些兴趣, 他看向仍旧淡定的顾时运, 问道:“赌什么?”


    顾时运微微勾了勾唇:“就赌我会不会死。”


    克莱尔差点笑出声:“我想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就你现在的处境而言, 我很好奇, 到底是哪儿来的底气, 能让你说出这番话。”


    顾时运不答, 只是道:“敢不敢赌?”


    “赌就赌。”克莱尔一只手撑着下巴,想看看他到底还要搞些什么花样。


    “好。”顾时运笑了笑:“我赌我必活!”


    话音刚落,顾时运猛地伸手扯下窗帘,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到了克莱尔的头上,将他全方位地盖了起来。


    接着,一刻不敢犹豫,打破了窗户,从二楼跳了下去。


    程漾被这一系列丝滑的操作给整蒙了,克莱尔脸色有些阴沉,一抬手,床帘瞬间被燃烧殆尽。


    他快步走到窗边,周围虫来虫往,顾时运像一条游鱼一般在游走于其中,然后跑到了星舰上。


    “雄主,需要我去把他抓回来吗?”洛里安低着头,在一旁恭敬道。


    “不用。”


    洛里安有些惊讶,不敢相信克莱尔会这么轻易地放弃。


    却见下一刻,克莱尔凭空拿出了一把普通的枪,朝着顾时运的方向发出了一枚子弹。


    洛里安有些怀疑这是否有用。


    “让你死的这么轻松,真是可惜了啊。”克莱尔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看着手里的枪,下一秒,那把枪便在他手上凭空消失了。


    洛里安还是不太相信这个结果,这实在太过随意了,别说打中目标,没有伤害到无辜群众都算谢天谢地。


    克莱尔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漫不经心地对他招了招手:“看。”


    洛里安走过去,随即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顾时运驾驶的那辆星舰猛地一顿后,像是不受控制了般,快速朝着未知的方向飞了出去。


    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落伍的子弹不仅能穿透坚硬无比的星舰,还能锁定目标。


    洛里安不知道的是,它不是能穿透星舰,而是能穿透任何事物,只要克莱尔想,一瞬之内,他可以置任何人或虫于死地。


    “麻烦解决了,现在咱们该干正事了。”克莱尔看向洛里安:“准备好了吗?”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通知了利奥阁下,只是……”


    “只是什么?”


    洛里安抬起头,直视着面前这只长相甜美,看着温和无害的雄虫,以从未有过的语气问道:“我想在确认一遍,您的计划不会威胁虫族的安全对吧?”


    卡莱尔突然笑出了声。


    他伸手摸了摸那双带着一丝审视的眼睛,甜甜地说:“当然不会啦,洛里安,你要知道我也是雄虫的一分子啊,怎么会毁灭自己的家园?”


    “你会相信我吗?”


    洛里安有些恍惚,这一刻的克莱尔仿佛与当初在荒星上救他的克莱尔重叠了。


    会相信他吗?


    洛里安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会。”


    “真乖。”克莱尔上前抱住了他:“你放心,无论怎样,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会像承诺那样,一直一直在一起。”


    洛里安犹豫了会儿,一如往常,将手轻轻地、虚虚地搭在了他的背上。


    克莱尔很快便放开了他,洛里安下意识地摩挲了下手指,仍旧是一片冰凉,就如克莱尔一般,仿佛天生便是冷的。


    “现在,我们要将这个好消息和上将分享一下。”


    “刚结婚雄主就死了,真期待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克莱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懵懂天真而又残忍疯狂.


    克里福德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


    “叮——”


    克里福德并没有很在意,以为是顾时运给他发的消息。


    自从确认了双方的心意后,顾时运就彻底暴露了他的话痨属性,遇到什么有趣的事都要和克里福德分享一下。


    克里福德不觉得很烦,反而很喜欢他的这番举动,因此他也尽可能地给他恢复。


    可这次,发信的人却不是顾时运,而是一个陌生账号。


    【如果顾时运死了的话,你还会幸福吗?】


    克里福德皱眉,不想理会这个让人不快的问题。他删掉了信息,拉黑了这个账号,打算继续处理工作。


    却不想下一秒,被他拉黑的账号又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


    【如果顾时运死了的话,你还会幸福吗?】


    一模一样的话,透着莫名的诡异。


    这次克里福德没有选择忽视,而是回道。


    【不管你是谁,如果你再发这些毫不现实的话,我将在全帝国内以污蔑罪的名义逮捕你】


    这句话并没有让对方收敛,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痛苦吧,克里福德你的一生注定痛苦】


    克里福德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他找来技术员想要定位这个账号的位置,可惜无果,他就如鬼魅般,突如其来地出现,又突如其来地消失。


    他冷着脸吩咐道:“接着查,找到后,立刻逮捕。”


    属下们得到命令继续追查去了,办公室又陷入了沉寂,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可克里福德却莫名感到一股烦躁。


    他给顾时运发了个信息,过来好一会儿都没有收到回复。


    紧接着他打开了一个定位界面,这是顾时运下载的,他们都能看到对方的位置,可现在代表顾时运的那个小点竟然消失了!


    克里福德“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急冲冲地往家里赶。


    “顾时运在哪儿?”他抓住管家,语气罕见地有些急切。


    管家有些懵,不明白上将大人这是怎么了,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冕下见一个朋友去了。”


    “朋友?谁?”


    顾时运不太喜欢交际,无论是雄虫还是雌虫都有些话不投机,克里福德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


    “什么时候去的?”


    管家想了想:“吃了早饭后就走了,八点多的样子。”


    “哦,对了,冕下那朋友还给他写了封信。”


    现在克里福德几乎能肯定,对方绝对不怀好意,在这个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不发信息写信一定是想隐藏自己的踪迹。


    “信在哪儿?!”


    见克里福德如此严肃的样子,管家终于发觉了有些不太对劲,他正色道:“信在冕下身上,他没有给我看,也没告诉我他要去哪儿。”


    克里福德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眼神如冰锥一般,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管家不禁打了个寒颤,在上将大人要发怒前赶紧补充道:“不过冕下留了张纸条,说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就将纸条拿给你。”


    “拿来。”


    管家忙不迭地将纸条递了过去,克里福德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用潦草的笔记写着一个店名。


    “日屿甜?”克里福德念出了声,声调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管家赶忙接话:“这是一家甜品店,就在第一街道,离这里不远。”


    克里福德立马往外走。


    刚踏出大门,他的副官就着急忙慌地朝他跑了过来:“上将,军部来消息说哥伦多尔星有异动!”


    克里福德脚步未停:“立刻吩咐部署军队行动,抵抗者格杀勿论。”这是他们早有预料的事,因此并不很紧张。


    可副官却道:“情况有变!哥伦多尔星发现异族军队!”


    克里福德立刻停了下来:“怎么可能?”


    在他们全方位监视下,哥伦多尔星怎么可能出现异族军队。


    副官:“这是哥伦多尔星发来的消息,千真万确!”


    克里福德在原地站了五秒,随即立刻做出决定来。


    他将纸条递给副官,冷静地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带着你收下的虫去这个地方寻找顾时运冕下。”


    “那位冕下不见了?”副官有些惊讶。


    克里福德打断他:“现在来不及多说什么了,我请求你务必要找到他,保证他的安全!”


    副官严肃地回答道:“是。”


    说完,克里福德立马赶往军部。哥伦多尔星只是一颗普通的星球,但它的位置极为特殊,若是被异族占领,很可能会威胁到主星。


    主星一旦被袭击,那虫族将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因此,尽管他现在很担心顾时运,内心焦灼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但他还是必须离去,去履行他的责任。


    神明啊,若你存在的话,请保护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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