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针的标价是六十八,这幅画卖六万八。
瞥见许至濯消息时,菌见刚从签售区出来,助理问他要不要喝水,他摆摆手,查看手机里的消息。
许至濯的排在上面,问他《正盛》还在么?
菌见偏头问一嘴助理,助理又联系画廊销售,才得到准确的回答。
刚要回他,老许已经来一条新消息:【在就给我留着】
菌见眉略挑,给他回了个鬼畜跪拜的谢谢老板表情包。
现在看见它的缩小版出现在文经理身上,朋友又订购得如此突然,很难不联想到一块儿去。
既然老许在追人,那他自然是要推波助澜一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看老许出洋相比从他兜里掏六万八还爽。
见面前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菌见装起无辜:“……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他举起双手投降:“巧合?”
又用右手比枪,给出第二个说法:“哦!审美一样!”
“不然怎么一起来看我画展呢!”
你闭嘴吧。
文采微笑看他。
许至濯风波不动:“比起猜七猜八,不如想想我和文小姐为什么都只看上这幅画?”
菌见愣住:“啥?”
许至濯微微偏头,眺一眼廊道尽头:“今天除了我,你还有几位买家?”
菌见:“你咋还人身攻击上了呢。”
文采立刻把自己摘出去:“我可没有只看上这幅。菌见老师的画我都很喜欢,虽然不如许翻译那么大气,心有所好就能马上收藏回家,但——”
她捏起胸针:“拥有衍生品也很开心了。”
许至濯看向菌见:“听见了?”
菌见张口不解:“听见什么?”
“拿套冰箱贴送文小姐。”
文采视线在两个男人身上游弋,忙说:“不用了吧,这怎么好意思。”
她摸摸耳后根:“本来就是来看画的,怎么还薅起画家的羊毛了呢。”
菌见附和:“对啊,这我哪有?”
“羊毛出在羊身上,”许至濯还是支使口气:“让画廊的人拿一套来。”
“行,”你花钱你大爷,菌见嘬了下腮帮子,满不情愿地给他们带路:“反正出去要经过周边店的,我跟他们说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文采道声谢,结束表演,不再推辞。
—
许至濯,你到底有几副面孔?
午餐定在这条路上一家叫“春申里”的本帮菜馆。到场时门外已候满人,美食的善男信女,咖啡放在脚边,还有人戴着墨镜跟同伴合影。
门口的女侍应生问他们是否有预订。
许至濯说:“姓许。”
女生查了查平板,手势作邀:“好的,许先生,您请跟我来。”
文采第一次来这儿吃,她不爱吃本土改良菜,甜得人眼前发黑。菌见倒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东张西望:“你怎么订到的?”
文采主动搭话:“菌见老师之前就想来这家?”
“怎么还在叫老师,”菌见看向她,无奈地扯个笑:“百度百科里应该有我的本名吧,你叫我小海好了。”
菌见原名齐见海,但基本没人称呼他本名。
“小海……?”文采尝试性地唤一声。
她猜,她此刻的面部表情可能做作到她都想擂自己一拳。
菌见揉揉耳朵:“舒服了。”
许至濯跟侍应生走在前面,半米远的距离,好像特意把社交位留给了文采。
他今天穿了件炭灰色的长大衣,面料柔软平整。认识许至濯这么久,就没见他身上出现过质感鼓胀的衣服。
当然,鼓胀的地方不是没有。
小包在二楼,圆而小的锦桌最多坐五人。
服务生抽走多余的两只椅子,递来餐单,询问酒水需要。
菌见把大到能当盾牌的餐单推给许至濯:“你们点吧。”
随即垂脸玩起手机。
文采翻着菜单,精致的菜品罗列如云,她望向角落的男服务生:“帅哥,你家有什么季节特供菜么?”
男生忙不迭过来,逐一介绍。
“许老师,”她cue许至濯:“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许至濯隔桌相望:“这顿你买单?”
文采再看一眼价格,绷住笑:“可以啊。”
“什么,文小姐买单?”感觉菌见这家伙一直在偷听,马上把菜单拿回来:“那我可要好好点一点了。”
文采头歪向他:“好啊,小海老师看看想吃什么。”
菌见在她自由组合的新称谓里瞪大了眼睛。
白瓷盘错落上桌,菜色浓淡相宜。三人动起筷子,菌见问文采全名,文采再次给出名片。
菌见夹到眼前:“你名字好好听。”旋即收入裤兜,问文采多大。
文采放下玻璃杯:“二十九。”
菌见“嗯?”一声:“跟我一样大?你几月生的?”
“六月。”
“那我得叫你一声采姐了。”
刚在画廊吃过哑巴亏,这小子果然不会善罢甘休,用筷子尾指一指许至濯:“你猜老许多大?”
“哦,”又否定自己的提问:“你们应该知道吧。”
许至濯看向文采:“还真不知道。我也是刚知道文小姐跟你一样大。”
文采摸摸左脸,开玩笑:“是我班味有点重了。”
“哪有,你超漂亮的。”菌见的语气听起来真心实意,他拿起骨碟旁躺着的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
“好啊,”文采正琢磨这茬:“我扫你。”
菌见这人挺有意思,身上没什么“艺术家”的倨傲,但那点顽劣也不容忽视。合作不成情意在,没准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文采垂眼填上备注:菌见(早春礼盒?),随后将手机倒扣回去。
吃到半程,许至濯和菌见闲聊起来:“你这个展办几场?”
菌见咬着油润润的牛肝菌:“六场,申城后一站是鹏城,最后在北京。”
“几月结束?”许至濯拿起温毛巾,慢条斯理地擦起了手。
菌见回:“二月底。放心吧,三月画肯定送到你家。”
文采闻言,作势要掏出包里的冰箱贴:“要不……我把《正盛》的冰箱贴匀给许老师,先放家里解解馋。”
菌见嗤嗤笑起来。
许至濯看向文采,不知是戏谑是真心,眼从她心口滑过:“也行,冰箱贴成套的,就不拆了。不过胸针不是不可以。”
菌见抵住鼻头,看好戏表情。
文采倒是大方地将胸针摘下,左手捏着,探身越桌而过:“许翻译不嫌弃的话,还请笑纳。”
指尖轻蹭指尖,许至濯从她手里取走那枚邮票大小的胸针。
—
文采买完单,菌见的助理就找上门来,说下午还有活动,要把老师借走一用。
菌见在餐厅门口跟他俩道别:“你俩再转转,”又明示文采:“观合那边要是来谈,你跟我打声招呼就行。”
文采端个笑:“那就多占用小海老师一点时间了。”
菌见走后,人来人往的梧桐道上就剩她和许至濯,文采撤掉商务模式,打趣许至濯:“许翻译不用我买,原来是想自己拿。”
“一开始是没想要,”许至濯手抄入大衣口袋:“饭桌上顺水推舟了。”
他把那枚胸针取出,递到她身前:“君子不夺人所好,还你?”
文采接过去,没有收起来,只是勾了勾手,叫许至濯转向她。
男人平静照做。
文采抬手,手指触摸他胸口的毛料:“这是纯羊绒的?”
许至濯蹙起眉。
她扬起明亮磊落的眼眸:“介不介意戳个洞?”
她不容分说地将针尖嵌入衣料,俯近了,发顶擦过他下巴。
许至濯一动未动,眼神落在她额角。
文采仔细扣牢,抹平附近的皱褶,退开半步:“你都花六万八替我买个人情了,这点小东西我还要讨回来,也太小心眼了。”
许至濯跟着看一眼胸针:“画又不挂你家。”
文采看他:“我知道啊,我那可没有八十乘一百的空墙供这尊大佛。”
许至濯笑了笑:“冰箱上一样挂。”
路人的嬉闹从耳畔蹿过,文采皱起眉心:“你怎么知道我爱买冰箱贴?”
“上次在你家擦地看见的。”
文采一瞬讶然,重新瞥向他温淡的面孔,这男人不是套娃就是洋葱。【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