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角落里。


    一抹黏腻的视线投向了床上熟睡的人。


    半只雪白的手掌松松垂在床沿,修长清瘦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尖悬在半空。


    【……】


    “吧嗒——”


    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拍在地板上,伴随着黏腻的、咕滋咕滋的水声。


    它从床底探出脑袋,仰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指尖轻轻蜷了蜷。


    似乎是被舔得有些痒,手无意识地往回缩。


    即将收回床沿时却被尖细的牙齿抵着柔软的指腹咬住,往外拖了拖。


    【我的。】


    ——啊呜。


    雪白的指尖彻底陷了进去。


    滚烫而湿润的触感紧紧缠上来,贪婪地吮过指腹,又沿着细窄的指缝反复舔舐。


    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细微的褶皱,都被不厌其烦地品尝,仿佛要将形状牢牢记住。


    细密的酥麻感顺着指尖蔓延。


    间或夹杂着没收好的牙齿不知轻重地刮过皮肉时的刺痛。


    “唔……”


    床上的漂亮青年蹙紧了眉,颤抖着将头向着枕头更深处埋去。


    窗户大敞着。


    轻薄的纱帘被夜风高高拂起,露出下面的一轮尖尖月牙。


    夜色如洗。


    房间里不知何时氤氲起了淡淡的香气。


    像是经历了整个冗长的夏季,终于在这秋日盛放至糜烂的鲜花,又像是深藏于蜂巢最幽暗处、香甜的蜜。


    【我的。】


    【是我的。】


    手指被吃得更深了,湿哒哒的涎水将他的整个手掌都彻底濡湿。


    第二根,第三根手指也被吸了进去,不知餍足地贪婪品尝着那甜美的滋味。


    “——吧嗒。”


    手背上被黏黏糊糊地舔了一记。


    “吧嗒。”


    “——吧嗒。”


    舌尖还在舔着。


    被子被人不屑地扯掉,丢到一边。


    某种更为庞大而柔软的东西爬了上来,带着斑驳炫目的花纹。


    “吧嗒。”


    “吧嗒,吧嗒……”


    一次次地,不知疲倦地。


    动作慢慢停住,贪婪的视线落在那人露出的后背。


    金黄色的蜜液从雪白的后颈一滴滴滑落下来,沿着脊骨向下蜿蜒出湿痕。


    “——吧嗒。”


    格外长而黏腻的吮吸声。


    【好甜。】


    ……


    “呼!!”


    又做噩梦了。


    雪诺从床上坐起身来,不知何时变得皱巴巴的被褥从他的肩膀上滑落到小腹。


    曲起来的食指揉搓着太阳穴,黑发散乱垂在额前。


    他疲倦地合上了眼。


    ——难道是被鬼上身了吗?


    怎么总是做这种奇怪的梦啊。


    炙热的,黏腻的……


    仿佛被架在半空中、足尖都无法触及地面,要将人彻底包裹进去的古怪梦境。


    他性格向来清淡,连青春期都没做过几次春梦。


    而且最怪异的是,梦里的主角甚至根本没有脸,只能感受到对方施加给他的怪异触觉。


    好恶心……


    微微掀开一点,被褥之下一片狼藉。


    雪诺蹙了蹙眉,无法忍受地站起身来,准备先去洗个澡。


    “嗷呜~”


    两只黑色的小爪子搭上床沿,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从旁边歪了出来。


    “小垃圾?”


    听见自己的名字,身后的黑尾巴用力地左右摇晃起来。


    “……”


    雪诺有些头疼。


    “你先出去。”


    他裹着被子坐到床边,赤裸的双足踩在地板上,对它命令道。


    小黑团子无辜地眨了眨眼。


    【妈咪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只系一只小狗啊。】


    懊恼地揉了一下有些潮气的额发,雪诺放软了声音。


    “崽崽,你先出去好不好?”


    “妈咪要换衣服。”


    小垃圾无辜地挤到了他赤裸的双腿之间,开始吧嗒吧嗒舔他的脚背。


    柔软的舌尖擦过未曾见过天日的敏感皮肤。


    濡湿,黏腻,滚烫……


    “……!”


    雪诺应激之下差点一脚把它踹飞出去。


    半小时后……


    客厅内,凯揪着小黑团子的后颈,像拎垃圾袋一样地将它提溜到最远处,上下打量。


    “啊,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吗?”


    他浅浅笑着。


    “好快。”


    “——我以为至少还需要半个月呢。”


    “啊嗷嗷嗷嗷!”


    小黑团子猛然张大了嘴,露出一口雪亮的锋利獠牙,向他威胁地呲了呲。


    “我说,至少还需要半个月。”


    青发男人脸上的笑意未变。


    “听不懂吗?”


    “啊,如果你自己不行的话,我也可以来帮忙。”


    手臂蓦然扭曲了一下。


    墙壁上落下庞然漆黑的阴影,房间里的气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需要我帮忙打断左腿还是右腿?”


    轰!!!!


    一道道明黄色花纹从他手中被抓着的小兽身上翻涌而出。


    原本瘦小的体型在瞬间如同河豚般炸开,显出下面庞大而狰狞的轮廓。


    大半个房间都被笼罩在这恐怖的阴影之中。


    恶兽张开森森巨嘴。


    一条沾满粘液的粗壮暗红色唇舌从巨大的上颚里面钻出,上面生满密密麻麻的倒钩小刺,宛如一根猩红而蠕动的长鞭,直直刺向青发男人的后脑。


    但有什么东西却要比它更快。


    “噗嗤——”


    一小股锋利的血线溅射到瓷砖墙壁上。


    带着倒刺的舌头被齐根斩断,扭动着掉落在地上,仍想要重新回到身体。


    “嘘,乖一点。”


    草青色复眼开合。


    黑色皮靴踩上那截断舌的根部,慢条斯理地用力碾了碾。


    “——不要打扰妈咪休息。”


    “……”


    “咔嚓!”


    房门被推开。


    雪诺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怎么?”


    他疑惑地朝客厅里看去。


    一片寂静。


    凯正将小垃圾抱在怀里,轻柔地拍着小家伙的后背。


    ……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温馨。


    “我刚刚为它检查了一下伤势,发现右后腿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青发男人叹了口气,捏了捏它的小爪子。


    “恐怕一整周都不能再乱动了。”


    “呜呜呜呜嗷!!!”


    小垃圾在他的怀里用力地扑腾着,对着雪诺的方向叫得撕心裂肺,看起来很是可怜。


    “它怎么了,没事吧?”


    雪诺有些担忧地走过来。


    “伤口裂开了,大概有些疼吧。”


    凯微笑着回应。


    “这下知道疼了吧。”


    雪诺有点心疼地用指尖点了点小垃圾的脑袋。


    “——要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疗。”


    “……”


    “嗷嗷嗷嗷嗷!!!”


    不管有多心不甘情不愿。


    为了更好地进行治疗,凯还是暂时将小垃圾带走了。


    他承诺,等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再放它回来。


    随着天气渐渐地冷了下来,农场的维修工作也到了尾声。


    此时,这座曾经荒芜的农场已然焕然一新。


    整个马厩内部都被重新粉刷了一遍。


    淡黄色的墙壁明亮而温暖,崭新的松木隔栏散发着清淡的木香,马栏里铺着厚厚一层干燥松软的垫草。


    角落里新添了饲料槽和可加热的饮水设施,窗户的缝隙经过了仔细修补,为了度过下雪的日子,墙体被加厚成了保温材质。


    而羊圈这边,除了日常整修之外。


    考虑到已经怀孕的母羊,凯还特地让工人在原本的羊舍旁扩建了一片区域,用木栅栏隔出一间独立的小羊栏。


    这间羊栏比普通的圈舍更加宽敞,地面略微垫高,以免雨水倒灌。四周的挡风板也经过了加固。


    等到临近生产时,母羊就可以搬进安静而温暖的小隔间里,安心等待小羊羔的出生。


    除了保暖之外,羊舍上方还保留出了通风口,以免内部过于潮湿闷热。


    而在农场边缘。


    许久无人打理的苹果林里,原先几乎长到膝盖的杂草被清理干净,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也被一一剪除。


    原本被杂草淹没的果园小径重新显露出来,蜿蜒穿过整片果林。


    那些横七竖八、肆意伸展的枝条也被重新整理,用支架牵引固定,树根周围覆上了一层腐熟的堆肥和落叶。


    经此一番整修,本来野生一样的荒芜杂乱的林地总算有了几分曾经果园的模样。


    这样下去,来年秋天大概就能吃到自家农场种植的甜甜苹果了吧。


    雪诺悄悄扬起了唇。


    农场里的几个小家伙都还挺喜欢吃苹果的,它们应该会很开心。


    ——好吧,阿利斯泰尔除外。


    正这样想着。


    他走到马厩之外,透过窗户向里看去。


    在马厩的中央过道里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鲜红色的长发宛如燃烧的火焰,顺着赤裸而肌肉分明的脊背流淌而下。


    在他的对面,好像还站着一个人。


    他们似乎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


    “你不能继续这样……”


    “不能……”


    “绝不能让祂醒来。”


    “……”


    “咦。”


    是来上工的工人吗?


    但是怎么会这么早,明明还不到时间才对……


    他有些疑惑地推开门,却听见了哐当一声巨响。


    马栏里,阿利斯泰尔踹飞了一只水桶,冰凉的水顺着四条长腿往下淌,全都湿透了。


    “天啊!”


    也没心思去操心刚刚看见的那道人影了,雪诺立刻从马具室里面找出了一条毛巾来为他擦拭。


    “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个季节的水已经有些凉了,马的体温又偏高。


    ——很容易感冒的!


    本来性格不怎么好的红马不知为何今天却格外乖顺,只是若无其事地甩着尾巴,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上擦来擦去。


    连蹄子都没有抬一下,安静得过分。


    而唐也一门心思地将头埋进食槽里大嚼着,好像今天的干草格外好吃一样。


    大致擦干后,雪诺还试着用了一下新买的那套吹毛机。


    等到确定红马修长结实的腿上毛发重新变得蓬松,就连球节附近的湿毛也被梳开才松手。


    “奇怪。”


    雪诺这才回想起自己方才看到的人影,有些疑惑。


    “刚刚马房里面还来了其他的人吗?”


    “……”


    两匹马都沉默了,只有耳朵悄悄抖动着。


    又是幻视吗?


    已经习惯了的雪诺也没把这件事多放在心上。


    “抱歉,今天你们可以晚些出去玩吗?”


    他用手背轻蹭了下红马温热的鼻梁。


    “一会小镇上的马具师要来,给你们测量做新马鞍的尺寸。”


    在上次确定两匹马对于这件事都不抗拒后,雪诺便打了电话过去和对方预约了时间。


    只是这个季节的顾客比较多,直到今天才约上。


    雪诺害怕它们又溜出去找不到,因此特地早早就来了马厩堵它们。


    不过说起来。


    他的睡眠情况这几天倒是好了些,也没有再做那种古怪的梦了。


    只是……


    后颈有时还是会传来不知原因的麻痒。


    他微微歪头,指尖探进后颈柔软的发丝间轻轻摩挲着。


    “……”


    温热,干燥,一切正常。


    大概是错觉吧。


    马场内。


    “哇,您的两匹马都很漂亮呢!”


    马具师后退了一步,赞叹地看着眼前的高大红马。


    阿利斯泰尔已然从清晨的那场小意外里恢复了过来。


    此时得意洋洋地在马场里面小跑着,抖动着展示它华美的宛如火焰般的长长鬃毛。


    “而且看起来很健康!”


    雪诺欣然点头。


    心态有点类似于自家的帅气孩子被人看到,有点小骄傲。


    “它几岁了?”


    “这样长的鬃毛,看起来似乎有点弗里斯兰马血统呢。”


    马具师从随身携带的皮箱里取出了一卷柔软的皮尺,准备先给在一侧等待着的高大黑马测量。


    “啊。”


    雪诺愣了愣。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


    “哎?”


    他有些赧然地解释。


    “实际上我刚刚接手这家农场不久……”


    要记得去问一下凯了。


    的确!


    怎么能连这种事情都忘记,自己这个主人还真是不负责。


    “哈哈。”


    马具师一笑。


    “但你们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呢!就像是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


    高大冷峻的黑马沉默地站在雪诺身侧。


    分明已经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任由皮尺在自己的身上滑来滑去,从鼻吻滑到胸前,再到肩部。


    雪诺轻轻地抚摸着它粗壮的脖颈,无声地安抚着。


    “胸带也需要吗?还有马衣?”


    “要。”


    “全都来一套,不……两套吧!”


    虽然不太懂那是做什么用的。


    但是别家马有的他家孩子也都要有。


    “您真是很宠爱他们。”


    眼看新增了一大笔业绩,马具师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


    一位多么善良而慷慨的客户!


    ——在这个偏远的小镇上可不多见。


    “作为给您的优惠,我们还可以免费提供刻字服务,您需要吗?”


    “唐和阿利斯泰尔。”


    “好~”


    “喔,颜色和材质请在这里选……”


    工作很快完成。


    离开时,雪诺去送别。


    “您的两匹马的身体测量数据会在核对后发送给您,马鞍和其他用具预计四周后就能制作完成,您到店里来取就好。”


    “好的,谢谢。”


    “不用谢。”


    马具师对他点点头,低头咬住一根烟,缓缓吐出个烟圈。


    “您真的是个好主人。”


    “我听说过曾发生在这座农场里的那些不好的事……我也很高兴,最后是您来了。”


    “嗯。”


    雪诺应了一声。


    “抱歉,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多嘴问一句。”


    “——是什么让您选择留下呢?”


    贝尔维克的天空是苍蓝色的。


    没有城市里面的灯光污染,天空看起来清澈而高远。


    雪诺的瞳孔中倒映着这样的天空。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曾经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能够掌控观众、掌控舞台,乃至整个世界。


    可直到来到这座农场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还有如此之多他无法理解的事情,以及无法回答的问题。


    “大概……是责任吧。”


    最后,他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


    “其实也没有想太多。”


    “我只是——”


    没办法就这样丢下它们。


    ……


    还没到一周。


    雪诺早上出门,在门口捡到了一只黑乎乎的小煤球。


    “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让你在凯那里好好养伤吗?怎么出来乱跑?”


    弯下腰戳了戳,从黑球里面伸出一截粉红色的舌尖,舔了舔他的手指。


    “不冷吗?”


    雪诺有点心疼了。


    已是深秋,外面的草叶上都结了霜,门口是硬邦邦的石板,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样子。


    怎么能睡在这里……


    “先进来吧。”


    十分钟后。


    小垃圾趴在新买的小型犬专用狗窝里,心满意足地将头伸进狗粮碗里面大快朵颐地吃着肉罐头。


    “和自制的狗饭相比,哪个味道更好一些呢?”


    雪诺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孩子吃得很开心的样子。


    ——小狗听不懂。


    ——小狗全给吃了。


    雪诺特别检查了一下它的身体。


    确定最起码从外表上来看,眼前的小崽子是已经完全痊愈了。


    “年龄小就是好,恢复都这么快。”


    很显然,小小年纪就出道的天才偶像大人对一些事缺乏基本常识。


    比如这样严重的伤势就算恢复再快至少也要半年,而且肯定会留下后遗症。


    而不是像这样,短短几个周就已经可以抱着他的脚撒娇了。


    “我家崽崽真棒!”


    雪诺捏着它的小爪子夸奖道。


    “啊,原来跑来这里了啊。”


    大门被推开,凯手上拿着一把雨伞走了进来,青发黏在耳侧。


    秋季的季风最近带来了不少雨水,空气湿漉漉的。


    他看着小垃圾,温声说。


    “找不到你,我好担心。”


    小垃圾本来大口大口的进食动作哽了一下,像是突然被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都说了别吃那么快了。”


    雪诺不明所以,赶紧轻拍着它的后背。


    “都说了这些全都是你的,没有人抢,你急什么?”


    “……”


    小垃圾一边咳着,一边把头埋进了他的掌心。


    身子抖个不停。


    “啊。”


    雪诺莞尔。


    “害怕医生可是不行的喔。”


    话音刚落,抖得更厉害了。


    黑发青年笑着揉了揉它耷拉下去的小耳朵,转头看向凯。


    “不过,看起来小家伙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吧?”


    凯脸上的笑容不变。


    “是,只是最好还要静养一段时间。”


    “那就让我来照顾它吧,毕竟不能总麻烦你。”


    雪诺又在狗碗里面加了一点饭,端起来拿到它面前。


    “毕竟小垃圾是我捡回家的。”


    “——而且你要忙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


    “当然。”


    青绿色的眸子弯起,轻轻扫过一眼趴在地上的小黑团子。


    “您能帮忙真是太好了。”


    两日后……


    雪诺早上醒来时,在手机日历上看见了这个被他特地画了圈标注出来的日子。


    没错,就是今天了。


    他期盼了很久的。


    ——洗澡日!


    在和凯确认过之后,小垃圾终于被允许洗澡了。


    因为之前受过伤,毛又太长,身上总是带着点散不尽的血腥味儿。


    雪诺早就想找个机会把它洗得蓬蓬松松,漂漂亮亮了。


    毛发这么长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扎个小辫子。


    “崽崽,过来!”


    他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罐头,引诱面前一无所知的小狗崽子。


    小垃圾开开心心地扑到了他怀里。


    下一秒就被托着屁股抱了起来,放到了浴缸的温水里。


    ???


    以防万一,雪诺把浴缸的水位调得很低,差不多刚好能没过它的小肚皮。


    “崽崽也想变得香香软软的对不对。”


    他一边低声哄着,一边轻轻地把水向着它身上淋去,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敏感的眼睛和耳朵位置。


    虽然这几天好吃好喝养了一段时间,但小狗崽子还是有点瘦。


    失去了周身蓬松的毛毛之后,看起来活像一只落汤鸡似的小乞丐。


    “啊嗷嗷嗷嗷嗷嗷——”


    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小垃圾扑棱起来,脚底打滑地冲向浴缸壁。


    被一只手毫不犹疑地抓了回来。


    “不行,你必须要洗澡了。”


    只是轻轻地揉搓了一会,水就变成了淡灰色。


    甚至还没有打沐浴露——


    雪诺的洁癖有点爆发了。


    “而且你身上实在是太脏了,只有洗了澡才能上床。”


    耷拉下来的耳朵又支棱了起来。


    什,什么!


    ——什么上床!


    妈咪要和他……


    “好,乖,就是这样。”


    说时迟那时快,雪诺已经抓紧了它发呆的机会,挤出沐浴露在它的身上揉搓起来。


    因为太脏了,第一遍甚至没出沫。


    “……”


    “早知道这么脏,之前摸你的时候应该戴手套的。”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


    小垃圾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此后一直萎靡不振地被当成了玩偶,任凭人揉来搓去,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香波之后又打了桃子味儿的毛发柔顺剂。


    耳朵也顺便被清理,指甲咔嚓咔嚓剪短。


    最后被用吹风机从远处慢慢地吹干全身湿淋淋的毛发。


    从桃子核一下子蓬起来,变成了一只气球。


    “不过,你竟然不是黑色的……”


    雪诺看着眼前那颗深棕色的圆润小狗球,瞳孔微震,觉得自从来到这座农场以来,自己的世界观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竟然。不是。黑色的。


    ——果然之前应该戴手套的吗?


    小垃圾:qwq


    它一蹶不振地坐在台子上,大大的眼睛里失去了神采。


    算了。


    自己捡回来的狗难道还能始乱终弃?


    短暂的震惊后。


    雪诺就已经找到理由说服了自己。


    而且这么脏也不是它的错,是没有人照顾它。


    当他再转过身去时,就看见两汪透亮的水渍积在小家伙的眼底。


    ——吧嗒,掉了下来。


    “!!!”


    雪诺呆住了。


    是夜……


    “别哭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我不应该说那种话的,妈咪怎么这么坏啊。”


    “我们崽崽一点也不脏的。”


    “……”


    “真的,一点也不脏。”


    柔软的手指插入蓬松的毛发之中,向下滑去,能清晰地摸到那一节节瘦削而突出的脊骨。


    “以后——”


    “会把我们家崽崽一直打理得干干净净。”


    次日。


    当凯从厨房里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便看见某个褐色的小狗球已经光明正大地占据了雪诺怀里的位置。


    还得意洋洋地对着他翘尾巴。


    “……”


    上次是不是揍轻了。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