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多特蒙德与曼联比赛当日。
夜晚降临后,球场大灯亮起的光瞬间布满了整个球场,刚入场的观众们在喋喋不休地讨论着谁会获得今晚的胜利,一切都表明接下来这里会有一场瞩目的足球比赛。
“真热,这什么鬼天气,我刚换上的衣服走了两步就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了,都怪你要来看什么球赛,今天杰克的派对我们都赶不回去了。”
“这天气就像梅尔维尔一样hot,他真让我着迷。”另一个球迷却不以为然,他正拿着一张签名照一边陶醉地说。
抱怨天气热的球迷看了一眼自己朋友手里的签名照说:“确实是这样的,他是如此热辣,身材和脸蛋都是这么完美。”
“我真想摸一下他的那头漂亮的金发,一定很柔软。”
“清醒点!卢卡斯,你再怎么想人家也不会看上你,更不用说他一定是个异性恋,别再痴心妄想了,以前也就算了,梅尔维尔可不是你能征服的人。”
梅尔在美国受欢迎还有一定程度上是因为脸的原因,他就是那种完美的金发体育生,要是在校园里橄榄球队中那种凭借帅气获得喜爱的四分卫,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追逐着。
“真的吗?我觉得不太像呢。对了,他的那个一起玩的朋友也好可爱。”
“小缇诺?不会吧,他看起来像是未成年人,像个小天使一样。”他推了一把他的朋友的肩膀,让他清醒点。
他白了一眼对方,吞下欲言又止的话,即使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我又没说这个,不说了,今天赛后一定要让梅尔跟我合照。”
“说起来真是热呢。”
“你已经发过一轮牢骚了,谢谢。”
热是真的热,这个城市白天温度超过了35度,即使入夜了依旧带着热意,要在这样的室外踢球简直苦不堪言。这两支球队很不巧,似乎赶上了拉斯维加斯最高温的时候,也算是给热身赛加一把火。
在多特蒙德更衣室中主教练泰尔齐奇例行给球员们加油打气,他不再说这次的对手有多难缠,这已经是共识了。可刚从外面热身进来的球员们都有些无精打采,无论他说些什么球员们都很难打起精神,一副即将融化的样子。
“这里简直像火炉一样,让人无法忍受!”球员在更衣室里抱怨着,天气冷的话跑起来就热了,但天气热似乎没有什么办法。
“有冰桶吗?赛后要是可以来个冰浴就好了。”实用派的球员已经开始让工作人员准备冰浴的冰块了。
“对手也是一样热的,别太担心。”
这是泰尔齐奇的同等条件安慰,他知道这炎热天气是非常影响球员们的心理还有身体状况的,但很遗憾比赛时间无法改变,天气更无法改变,只能让职业球员们克服这样的困难。
“入夜刮起了风,很快就能凉快起来了。”
即使球员们抱怨,比赛还是要进行的,很快就到了正式的出场时间了,缇诺习惯性地最后一个出去,自然排到了队伍的后面,不过这次梅尔也跟他一起在后面,他们一边走一边谈论着些什么,但绝对不是关于这场比赛的。
“你们在说些什么?”泰尔奇奇笑呵呵地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差点把缇诺吓了一跳。
反应很快的梅尔说:“当然是比赛。”
“别太担心,好好享受比赛吧。”泰尔齐奇点点头对他们说,接着又状似随意地说,“不过你们的关系真好。”
什么意思?梅尔看着他的背影想。
就是字面意思,在泰尔齐奇眼里,球员们的关系好,特别是配合无间的前锋们关系好,他当然要烧高香了,最好能更好一点,多配合进球。
他们很快就出了球员通道,球员们牵着小球童进入赌城球场,此时的场边DJ正放一些经典曲子给即将开始的比赛预热。
“欢迎我们最爱的曼彻斯特联与多特蒙德来到拉斯维加斯——”
一阵如雷的掌声响起来,来观看比赛的球迷的热情燃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热浪,热得只要一把小火苗就能让整个场馆燃烧起来。
“身穿红色的球衣的是曼联队,他们的首发名单从门将位置往上黄色球衣的是来自德国的多特蒙德队”
双方给出的首发阵容都是4231阵型,多特蒙德这边除了个别位置都是全主力阵容,缇诺依旧出现在了多特蒙德的左边路上,前方是他熟悉的梅尔维尔,右边路位置上是17岁的小球员迪朗维尔。
他出现在首发名单上,说实话很多球迷都吃了一惊,不过所有人都看得出泰尔齐奇对他的重视。这让对面曼联队中的杰登·桑乔有些神伤,在不久前的他也像那个男孩一样受到全欧洲的瞩目,一样年轻,拥有着无限的未来,在聚光灯下无论到哪里都会有人为他欢呼着。
冉冉升起的大英帝星,现在已经成为了队中的累赘,流言每时每刻都在环绕着他,明明才23岁,身体却感到无比沉重。
最近桑乔也跟多特蒙德发生了一些绯闻,当时多特内部都一致认为没有位置,他现在的位置也不是球队内的引援重点,一切已经回不去了,只能往前看。
多特蒙德在猜硬币的时候获得了开球权,随着主裁判的一声哨声,梅尔维尔迅速将皮球拨给了缇诺,缇诺一边带了几步然后扫了一眼曼联球员的站位,将球斜传给迪朗维尔。
虽然前锋在某些方面都是自私的,可他深知对于一个年轻人多拿球的好处,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在刚升上一线队的时候得到多特蒙德全队的支持一样,他也想为这位新星做些什么。
梅尔看到他的传球线路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低笑了一声,他其实变了不少,要知道以前的小缇诺就像一只小刺猬一样谁都不愿意相信,球只有在自己的脚下才是最让他心安的,现在竟然主动给新人传球了。
不过哪里一个都是缇诺,他都喜欢。
在前10分钟里,双方球员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进攻端都没有什么进展,多特蒙德的控球率保持在6成左右,曼联那边似乎有主动放掉球权的意思。
直到时间过去了20多分钟,比赛暂时被吹停了,场上的比分依旧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暂停比赛这倒不是因为有什么受伤的情况,而是球员在这样高温中,高速奔跑中缺水比较严重,额外给了暂停补水的时间。
缇诺接过工作人员扔过来的湿毛巾放到脖子后降温,一边咬着水瓶的瓶口单手喝着水,他的发尾和背后已经全被汗湿,比赛竟然才过去了四分之一。
“还好吗?”梅尔帮他拨了一下头发,然后想起了比赛中发生的事情,“你明明就是最善良的人。”
缇诺因为水在嘴巴里鼓着下半张脸,摇头又点头,将水瓶扔了过去,看得梅尔又想戳一下他的脸了。
“踢完比赛还是没问题的,善良吗?我不明白。”缇诺抬起下巴看他,“你呢?该不会不行了吧?”
“不是!”
“你们两个唧唧歪歪地在说些什么?”路过的队友好奇地看了他们两眼。
“没什么。”缇诺说完就走了,他也想这场比赛快点结束。
他们重新回到场上,比赛还在继续,球权在多特蒙德的手里。
经过补水还有短暂的适应之后多特蒙德的进攻节奏好了很多,缇诺从中场带球推进到曼联的禁区内,小角度强行射门被曼联的门将迪恩·亨德森没收,他懊恼地看着自己的皮球就这样没了,这样的热度还是影响了自己的思考。
不过也没时间懊恼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他必须保持专注。
接着曼联就从后场组织起进攻,B费将球斜传到左路,卢克·肖跟上远射,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穿透防线,向多特蒙德的球门袭来。
危险!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将科贝尔飞身抢险,用手将球托过了头顶的门柱上,皮球飞出了底线,再次拯救了出于水深火热的多特蒙德。
曼联这边获得了一个角球,不过角球开出的线路太偏,没有对多特蒙德的禁区造成太大的威胁。
多特蒙德过很快就给予了反击,还是缇诺与梅尔的配合!缇诺送出一记力量适中的直塞球,梅尔轻松接到球,在那一瞬间形成了单刀并且不越位。
这种球对他来说难度不大,调整之后一脚抽射破门,曼联的门将迪恩·亨德森预判错了位置,没有将球够到。
在上半场到41分钟,多特蒙德率先进球,打破僵局。
“很热,别抱我。”
缇诺以一个手臂隔绝了梅尔庆祝的,他知道梅尔很喜欢在进球后对他又揉又抱,但现在绝对不可以,他不想变得更热一点,要知道他身后的球衣已经热得全是汗了。
“好吧,”梅尔换了一种方式碰了一下他。
在上半场的最后几分钟里,曼联完全不甘心落后,展开了攻势。卡塞米罗一记长传将空间拉扯开来,撕破了多特蒙德的防线。卢克肖在左路底线传了一个低平的传中球,被施特洛贝克将球干扰出底线,化解了这一波攻击,可攻击还没有到此结束。
第102章
“在这个时候获得一个角球,对曼联的意义极其重大,但在过去的一年中他们在角球转化成进球做得并不好。曼联队中脚法好的球员很多,像布鲁诺·费尔南德斯和卢克·肖都可以尝试罚一个质量不错的头球,而多特蒙德这边在定位球的防守中虽然有所提升,但也还需要继续”
解说员正在对即将到来的角球分析着,双方都有一些身高超过一米九的争顶好手,一个球队在定位球防守中失球极多,另一个球队一年多都没有借助过角球破门,到底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曼联这边显然想在上半场比赛结束之前将比分给扳平,角球就是最好的机会。他们在场边讨论了几句之后,燥热的天气还犹犹豫豫,似乎将时间拉得更漫长了。多特球员们催促了两句,差点起了争执,火花在这里差点就点着了。
“好了,”桑乔冲到了最前线隔开了前多特蒙德暴脾气队友和自己曼联的队友,“别动气,老兄。”
双方都退了一步。
最后出现在罚球区的是桑乔,那个已经变得不太自信的桑乔竟然主动争取了开角球,有点意外,但也不是很意外,毕竟当年在多特蒙德他总是能在角球区创造一些奇迹出来。
桑乔将角球开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弧线,越过多特蒙德防守的人墙,多特蒙德这边的两个高中卫聚勒和施洛特贝克都同时起跳,曼联的球员也不甘示弱,马奎尔判断对了落点,视线却被面前的两堵德国之墙给阻挡了,球稍微顶偏了,甩到白色的横梁上。
虽然球没有进,但这个罚的角球质量是不错的,多特蒙德还是守住了这一球,曾经跟桑乔一起共事过的多特主教练泰尔齐奇其实也捏了一把汗,在他抬脚的那一瞬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多特蒙德中的杰登·桑乔,他的脚法和意识都还在,他真该自信一些,就像这个角球一样。
“实在太可惜了!离进球已经差得不多了,不过我们还是要恭喜多特蒙德守住了这波进攻。”
上半场还剩最后一点时间,门将科贝尔快速地将皮球开出来,他的传球线路精准地找到梅尔维尔,梅尔转身摆脱掉曼联的一名防守球员,连停带过突入禁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啊,是梅尔维尔!他来到了曼联的禁区中。”解说的声音有些激动,全场的观众们也有些沸腾。
“看来观众们都喜爱这位金发前锋,不过我也很期待他能不能再给多特蒙德带来一个进球呢?!”
梅尔的动作却相反,他在解说员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就将球回做给自己的队友。毕竟曼联也不会轻易让这场比赛变成他的表演场,快速落位的防线已经封住了梅尔维尔的射门线路,做得滴水不漏。
球在几个人传递之后来到了雷纳的脚下,这时候的多特蒙德其实没有太好的进攻线路,他作为一个美国人,在这场比赛中他有些急于表现,反而处于半隐身的状态。
雷纳拿球之后将比赛的节奏再降了一降,曼联的禁区里看起来都是密密麻麻的球员,差点连球都无法护住了。
他只能回传给自己的队友,新的一波进攻没组织起来,主裁判准时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进入了中场休息时间。基本上所有球员都没有在场上停留,头也不回地进入球员通道,回到更衣室中。
主教练泰尔齐奇在更衣室中对他们说着些什么,但是更衣室里的球员们换衣服的换衣服,喝水的喝水,还有在空调出风口前挤在一起感受冷气的球员,他说的话没几个人能听到。
“嗯明天休息一天。”
“真的吗?”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来兴致了。
“到下一站之后,你们有一天的时间休息。”
泰尔齐奇看到更衣室里球员们的满血复活,面上微笑着,心里却在想只有假期才能打动人了是吗?要是休息一天之后他会把训练加回去,他们还会想要假期吗?
“太棒了,埃丁教练你的想法很不错!”
他看着这群面上终于有点笑意的球员,这场比赛还是太磨人了,他把喉咙里的话又吞了进去,摇摇头地想还是让这群孩子好好享受完这场比赛,反正明天也没有安排什么活动。
中场休息总是那么短暂,很快下半场的比赛就开始了。
曼联在开场就给了多特蒙德一个措手不及的进攻,也许是中场的时候腾哈格给了他们什么指示,球员们也干劲十足,不过这波的进攻还是以皮球被科贝尔没收作为结尾。
在过了3分钟之后,多特蒙德的又反击来了,17岁的小将迪朗维尔沉寂了半场终于爆发了,他毫不怯场地过人调整射门,完全不像个刚上一线队的新手,这是一记质量极高的射门,虽然击中了横梁,反弹出来的球,他再次卡住身位来了一记小角度射门。
“漂亮!”这惊艳的处理感动了解说员。
缇诺也是这样想的,他本来打算跟进补射的,但那个比利时男孩做得很好,他很欣赏这个新赛季的的搭档。
后退回撤的梅尔路过的时候笑着对他说,“要射门,你会进球的。”
缇诺就是最好的前锋,而在这场比赛中的缇诺,在对方禁区里很少能看到他的身影,更像一个边路组织者。他在组织上也很有天赋,宽阔的球场视野经常能送出极具穿透力的球,疏通了多特前后场的进攻,同时也牺牲了自己一些进攻前插机会。
也只有梅尔会在场上看到他到底在干些什么。
缇诺看了一眼他远去的背影,追了上去。他明白了,他是一名前锋,他想要进球,他不该压抑自己的欲望。
施洛特贝克在几分钟后以安东尼的失误作为契机,在后场发动快攻,长传直接越过了中场来到了前场,梅尔背身吸引住一部分火力,缇诺没再犹豫从左路内切进入对方的禁区,为多特蒙德再下一城,他熟悉的射门方式为他带来了一粒进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美妙。
“太漂亮!来自多特蒙德10号球员缇诺的进球!他干了什么?他就那样将球打进去了!而曼联的防线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起来缇诺在夏歇回来之后,球队就将10号的球衣给了他,10号这在这些年的多特蒙德中是有些不详的号码,号码的主人总是遭遇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伤病还有其他的问题。可缇诺并不迷信那些东西,也没有对号码的执着,换上10号似乎也不错。
在进球之后缇诺依旧拒绝了梅尔的拥抱庆祝,在言语上给了面前这个一副可怜兮兮样子的小狗鼓励,并且给出了下次一定的承诺。
不过下次的进球并不在这场比赛中,刚进完球之后,多特蒙德这边就开始换人了,这时候场上的比赛时间刚走到60分钟。
“多特蒙德做出换人调整,他们采取了对位换人策略,18号穆科科换下9号梅尔维尔,43号吉滕斯换下10号缇诺,27号阿德耶米”
这下子多特蒙德前场的三叉戟都一下子换了下来,泰尔齐奇并不是轻敌什么,而是打算练一下替补和轮换,在这样高强度的比赛中最合适了,新赛季的三线作战不能总依靠那几个人。
换人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变得失控了,刚换完人的多特蒙德锋线像无头苍蝇一样,浪费了一个绝好的进攻机会。
很快曼联就给予这支浪费机会的多特蒙德致命反击,前锋安东尼在禁区边缘原地回旋迷惑了一下德国大理石聚勒,然后奇迹般突破后完成传中。
拉什福德冲顶破门,进攻到破门一气呵成,心里受伤的只不过是科贝尔一个人。
曼联扳回一城!这比分的改变让多特教练泰尔齐奇叹了口气,这套前锋阵容还是得多磨合,特别是穆科科离顶级的中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需要克服的困难并不比梅尔当年少。
曼联扳平比分之后,很快地又带来致命一击,布鲁诺·费尔南德斯开出了一个任意球,乘胜追击扳平了比分,这两球前后距离也不过十分钟。
比赛还没结束。
在85分钟的时候,拉什福德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将皮球向多特蒙德的球门轰来,科贝尔奇迹般脱手而出,待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已经全部进入了球门线以内。
没等曼联高兴多久,在他们庆祝期间,主裁判告知拉什福德他有越位在先,这个进球取消了。多特蒙德差点就被曼联实现了大逆转,连追三球,多特蒙德很熟悉这样的剧情,但这样的剧本发生在对手身上就不一样了。
多特蒙德最后将2:2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但球员们总觉得有些憋屈。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缇诺在组织还有拦截方面的全面性让泰尔齐奇若有所思地想,最强的6号是不是已经在阵中了?
要是瓦茨克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疯狂点头,买中场比买前锋难多了。
但缇诺一定会拒绝的,他是个前锋,一个要进球的前锋!
比赛之后的球员们自然也不用什么冰桶冰浴了,因为被连追两球心直接凉了一半,热身赛踢成这样让上场的球员们都感到有些自责。
泰尔齐奇还安慰了他们,说休息还是不会取消的,他的话也没有拯救热身赛踢成这样的糟糕心情。虽然是这么说,他们落地芝加哥的时候,不少球员还是主动到健身房中加练。
第103章
美国行最后一站芝加哥的天气倒是不错,刚下完小雨,空气中有些湿润,与切尔西的热身赛就在这里进行。
8月2日,比赛正式打响。
买人卖人重建了一个赛季的切尔西在这场比赛中展现出了他们的新面貌,即将刮起又一阵蓝色风暴,让新赛季的英超争冠的局势变得更扑朔迷离。
不过这些都不是多特蒙德该关心的事情,事实上多特蒙德在下赛季的欧冠比赛中并不会碰到这支队伍了,这场比赛比起与曼联的比赛轻松了不少,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是比较舒畅的,友谊赛场上的碰撞显得格外和睦。
场上的比赛最后还是2:2打平了。
新赛季已经在向他们招手了,全队在第二天返回多特蒙德训练基地备战即将到来的德国杯比赛。
多特以一场胜局和两场平局的成绩结束了这个夏天的美国行,高层们看到进账的数目不禁笑开了花,相比之下,球迷们有些许的失望,但依旧能够理解。
毕竟这是多特蒙德,选择了多特蒙德作为自己最爱的球队,自然也的学会跟多特蒙德跌宕起伏的成绩和解,即使有些球迷在官网上留言他们在观赛过程中偷偷用完了奶奶的速效救心丸,才清醒地看完了整场比赛。
赛后凯尔又接到了礼貌问价,关于缇诺和梅尔的,对方就是刚结束热身赛的对手。他一边转动着手中的笔一边想切尔西还真是财大气粗,竟然想一下子把自己家的锋线大腿都打包走,这绝对是没门的,他一下子就回绝了对方,现在都8月份了,他是疯了才会这么做,新赛季的成绩是不想要了吗?
关于问价的绯闻不知道为什么传了出来,凯尔的压力也很大,两场热身赛的平局之后,媒体们又开始不淡定了,现在的主要方向是帮多特蒙德“买人”。那些记者就连谁打了个电话都一清二楚,他不得不在新赛季的新闻发布会上透露出那是没有的事情,缇诺和梅尔在新赛季百分百会为多特蒙德效力。
“在切尔西热身赛中,沃尔夫失误给对手送的大礼包还有胡梅尔斯的自摆乌龙你怎么看呢?他们的注意力是否出现了问题?在新赛季的阵容你怎么看,随着贝利厄姆的离开”
在新闻发布会的时候,他们对于主教练泰尔齐奇的质问很汹涌,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不过泰尔齐奇只有自己应对的方法,那就是礼貌地微笑。泰尔齐奇主动揽着比赛之中出现失误的责任的,他是个很不错的主教练,他认为比赛中球员出的差错都是他的责任。
“我们一直在进步,马里乌斯和马茨都很好,他们正在为球队关于祖德的离开,我祝福他在皇马取得好的成绩。我们有了费利克斯,他在中场位置上做得很好,当然我没办法将两个球员是进行比较,他们的特点并不一样,都是优秀的球员”
他透露出的意思非常明确,热身赛就是用来发现问题的,多特蒙德会因此变得更为强大。
突然间泰尔齐奇停顿下来笑了一下,“我们的缇诺也可以出任中场这个位置,他的全面性我相信所有人都见识到了。”
这场新闻发布会出席的除了主教练和体育总监之外,还有正在发呆装吉祥物的缇诺,像是在跟球队的吉祥物Emma抢活干。突然被主教练提到自己的名字,他想了一下泰尔齐奇说的话,他低下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在内心摇了摇头。
当然有的记者比他紧张多了,这位来自意大利的记者马上追问道,“您是打算把缇诺改造成后腰吗?罗伯托看到您把他心爱的前锋改造成中场,他也许会找您算账呢。”
“我开玩笑的。”
泰尔齐奇发誓他只是想让采访的氛围变得轻松一点,他看了一眼缇诺,他会尊重缇诺的意愿的,天知道,他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改造一个上赛季获得德甲金靴的前锋。
“缇诺,你对你们教练的玩笑话怎么看呢?”
缇诺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送给了在座所有记者一个笑容,闪光灯打在他的脸上,快门连续跳动着,想要将他脸上的笑记录下来,别以为他装得这么可爱,迷人又有魅力,那些记者就会放过他,拥有这张脸的球员就是记者的镜头追逐点。
“只要球队需要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情。”他看了一眼泰尔齐奇欣慰的笑容接着说了一些比较官方的话语。
其实心里想的是怎么还没有结束,不是说好只要点头,随便说几句就好了吗?还有为什么他的猜拳会输了,然后不得不出席这个“重要”的新闻发布会。他的回答很得体,对于所有记者都微笑以待,甚至让梅尔觉得他对这些不相干的人的微笑比对他还多,梅尔的醋意就这样升了起来。
“缇诺,你对这个赛季的夺冠形式怎么看呢?德甲还有德国杯,甚至是欧冠比赛”记者将话筒对准了缇诺。
缇诺思考了一下说,“我们至少会获得一个冠军,那就是漂流鸭比赛的冠军,如果它今年还举办的话。”
他脑子里一下子就冒出了德甲著名的漂流鸭比赛,多特蒙德在这个项目中一直都做得不错,要获得冠军也许并不会太难,需要一点运气就能让那只黄色的鸭子遥遥领先,至少比取得欧冠冠军简单得多。
对缇诺的提问采访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缇诺觉得这可比跑10公里累多了,闪光灯让他的眼睛感到难受,出来之后不断地眨着他干涩的眼球。
“我帮你滴一下。”梅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还摇晃着一瓶眼药水,他的经验十足。
“嗯呢,灯光太晃了。”缇诺转身想要坐下,却差点被椅子给绊倒,梅尔手很快拉了他一把才没有让缇诺撞到。
梅尔一边帮他拨开额前的碎发,温柔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有些愣住了,蓝得像是一个迷人的漩涡,对视之后就忍不住陷进去。
“你今天笑了很多次。”
“怎么了吗?”
“没什么,你起来很漂亮。”梅尔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趁着没有人享受了一下与缇诺的亲密。
8月12号,德国杯第一轮比赛开始了,多特蒙德的对手是一支地区联赛的俱乐部球队,肖特美因茨在德国处于第四级别,双方的实力差距过大,以至于让除了多特蒙德的球迷以外的人觉得一点悬念都没有,这一定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局。但多特蒙德的球迷不这么认为,他们会说,这可是多特蒙德啊!
他们会为了“照顾”球迷的看球无聊的心情,将比赛的悬念制造起来的,比如说让对手进个球或者打个乌龙来表示一下诚意,就算赢也是走最曲折的路线。
不过抛开那些不确定的因素,这支对手球队是不幸的,他们很大可能德国杯一轮游,但又是幸运的,与多特蒙德比赛带来的球票收入,能支撑球队运营好长一段时间。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的多特蒙德走的是最稳妥的路线,一开场就四球锁定胜局,终场的哨声响起之后五球大胜利晋级德国杯下一轮。
多特的球迷们感到欣慰又有些不可置信,这还是那个熟悉的多特蒙德吗?
很快他们就知道这支多特蒙德有多反常,德甲新赛季开局的两场比赛都是0失球,早早锁定了比赛的胜局,这样的比赛确实是缺少了点惊心动魄的元素吧,但作为球迷觉得要是能赢,每一局踢成这样都行,这样对心脏好一点。
开局的三轮大胜,让媒体们的风言风语变得那么无力,泰尔齐奇认为胜利才是让媒体们闭嘴的唯一途径,媒体们果然消停了会。
8月的最后一天,这是一个很重要日子,欧冠小组赛抽签的日子。
缇诺这天下午都待在梅尔家,他在沙发上一边组装新的乐高,准时将电视机打开收看抽签直播。虽然对手是谁他很快就知道了,但偶尔看这种抽签直播也挺有意思的,特别是某些球队名宿夸张的表情。
“这是是阿森纳,他们时隔几年重回欧冠,马上就分到了跟拜仁慕尼黑一组比赛,真是太!!”
就是这样,抽签的那位名宿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只拳头,并且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对于阿森纳球迷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位德甲霸主近些年来都是伦敦杀手,看来小组出线并不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情。
这样的签简直像是欧足联特意为了吸引眼球而安排的,一下子开始骂欧足联了,他们踢个欧冠容易吗?
多特蒙德的抽签结果很快也出来了,小组对手分别是葡超冠军波尔图、塞维利亚联赛的贝尔格莱德红星俱乐部和苏超的凯尔特人。
缇诺还思考了一下这几个对手最近的战绩,他不知道到底是一个不知道好不好的签,但网上的评论马上就说由多特蒙德为种子队伍的c组是整个欧冠分组里最弱的一组,真是一个好签。
“对手是谁?”
刚在外面游完泳进来的梅尔,悄无声息地走到客厅的沙发旁。他只在下身围着一块白色的浴巾,金色发尾上的水滴下来,顺着上半身线条分明的肌肉落入白色的浴巾里。
第104章
梅尔对屏幕上那些名宿在抽签过程中过分的表情和夸张动作并不感兴趣,他只需要知道一个最后的结果。
“波尔图,凯尔特人还有一个是贝尔格拉德红星看起来很有意思。”
缇诺并没有回头看梅尔,他只是在拼着茶几上的乐高,他必须很仔细地将那些细小的部件装好。
梅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俱乐部的名字,在多特蒙德除了与凯尔特人俱乐部交战过,其他两支队伍都很陌生,但他看过一些比赛,大概知道对手的水平。
去年多特蒙德从死亡小组中艰难出线,今年倒是像是被眷顾了一番,避开了那些传统豪门。他们对去年的败绩仍记忆深刻,那支多特蒙德在伯纳乌球场毫无还手之力,即使那个时候有梅尔缺席的因素存在,直到在最后一轮的小组赛中他们依旧需要进行一场非常艰难的比赛,最后才取得小组出线的名额。
即使小组赛出线了,但双线作战、板凳有余的多特蒙德还是在淘汰赛中输给了所向披靡的曼城队,缇诺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但因为多特蒙德在联赛上取得了个好结果,后来自然地将这个心结放下了。
放下了就会有重新拾起的一天,就在新一个赛季的抽签结果出来了的时候。
但其实这个赛季的多特蒙德实力并不算差,摆脱了板凳上除了老人就是小孩的尴尬,27岁的布兰特在新赛季终于扛起了球队的中场大旗,在前锋方面有缇诺和梅尔维尔的配合,并不输给当年克洛普带队的那支多特蒙德。
当然争冠这件事还要看高层的决心和支持,还有主教练泰尔齐奇的成长速度。
对在转会窗的最后一天才火急火燎地给新援注册上的球队,更衣室群里面才刚祝贺完新援的到来,缇诺不得不持着怀疑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现阶段的他是不可能离开多特蒙德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跟多特蒙德拿下队史的第二座欧冠冠军。
想跟梅尔一起在队里拿下冠军。
“终于装好了!”缇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模型举了起来,他有些开心地转过头对梅尔说,“送给你。”
心里想的其实是放在梅尔这里他也能见到,要是他在家里放太多,反而会被周穗嫌弃的,再加上他主要是喜欢搭建的过程中带来的成就感。
说实话梅尔有些受宠若惊,缇诺坐在那里拼了一个下午,就是为了送给他,而他那个时候正在后院晒太阳,不管是什么礼物他都很喜欢。
梅尔小心翼翼地将乐高模型放到了茶几上,心里在想他是不是该送他一个大的东西,但缇诺总是会拒绝他的礼物,这让他有些为难。
就在梅尔想着怎么给缇诺的惊喜的时候,缇诺突然问他,“你需要一个吻吗?”
说实话梅尔有些吃惊,这似乎是缇诺的第一次主动,他的话很直白,但是他很喜欢,他很快地点点头,等待缇诺的动作。
缇诺只是起身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唇,就像蜻蜓点水一样离开了,梅尔还没感受到他触感带来的温暖。谈不上失望但他也不是很满意,直接用用力的手臂圈住了缇诺加深了这个吻。
他腰比自己想象中要纤细一点,但并不是那种脆弱无力的体态,肌肉也很坚实。缇诺被他突然加深的动作干扰了一下,垂下的手肘一扫,将茶几上的乐高扫落在地板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唔…”缇诺推了他一下没推开,然后还因为反作用力两个人一下子倒在沙发上。
“嘶”地一声,缇诺的背上垫到了硬硬的东西,让他不禁小声叫了一声,梅尔马上反应了过来,坐了起来查看他的腰是不是拉伤。
原来他垫到的是一个开瓶器,天知道开瓶器为什么会出现在沙发里。
梅尔顺着他的视线看着跌落的乐高,还有缇诺有些委屈的脸,也就顾不上什么旖旎心思了,忙着道歉边检查缇诺的腰部,他的心里满是愧疚。
好在缇诺没什么事情,不然他无法原谅自己,他需要去跪乐高。
对了,乐高呢?
“你还要去游泳吗?”
缇诺在拉开距离之后正视着他,这时他才注意到梅尔没有穿衣服的上半身。
他的肌肉说实话真的很漂亮,但是体重没关系吗?梅尔现在虽然没再继续长高了,但早就超过了一米九,体重太重的话对身体的负担很容易造成受伤,特别是他这种有时候还需要依靠速度冲刺的中锋。
“今天不了,怎么了?”梅尔还在用眼睛寻找缇诺给他的礼物,“晚餐要出去吃吗?”
“当然,我想吃中餐。”缇诺点点头,想起梅尔刚刚压在他身上的力量,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直白地说,“你现在是不是该减重了?”
“…”
真是奇怪的关注点。
“我已经减过了,现在的重量没问题,还在合理范围内。”
俱乐部里的工作团队会给他做体重健康监测的。
缇诺“噢”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他还是坚持觉得梅尔很重。
梅尔探过头看他,想说些什么,这时候蛰伏在沙发后面的德牧斯玛特正咬着些什么东西出来,仔细一看,那不是缇诺刚说送给梅尔的模型吗?它在摔到地上之后又遭受了斯玛特牙齿的蹂躏,真是有些可怜。
两个人都有些吃惊,梅尔马上冲过去将他的嘴巴掰开,试图拯救一下礼物,可是齿痕有些明显,还有些部件散落在地板上,斯玛特一定把它当成了磨牙的玩具了。
他该跟一条狗生气吗?看着它耷拉着舌头一脸无辜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好事的样子,梅尔也不知道说什么,他的礼物,他完全不敢直视缇诺的眼睛,甚至不敢转过头去。
梅尔只能乖乖地去捡地上散落的部件,缇诺看着他腰上的浴巾一次又一次即将滑落,却没完全滑落,露出漂亮的人鱼线,而当事人就像什么童话里受后妈虐待的灰姑娘,跪在地上搜寻并捡着东西,旁边的狗看起来正是那种监督的恶狗,这个比喻很奇怪但莫名地很贴切。
他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他甚至没有生气梅尔突然扑过来害他打倒了乐高玩具。缇诺眯着眼睛看着他的动作,这个奇怪的想法正在加深,捡东西一定要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吗?然后一句话也没有说,站起来好心地帮他找了一件衣服给了他。
“我怕你感冒了,”缇诺还解释了一下,“这样你就不能参加下一场比赛了。”
没有支点中锋的多特蒙德会变得很麻烦。嗯,他也不希望他的男朋友以为在地上捡东西而感冒了,听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缇诺并没有折磨人的爱好,突然不知道跟梅尔说些什么,他将斯玛特牵走,丢下一句他走了的话就离开了,很多时候日常琐事就会演变成这样。
他果然生气了,梅尔是这样想的,他将可怜的乐高放到茶几上,尝试复原,那个齿痕依旧明显,在他正在脑补缇诺到底有多生气的时候,缇诺牵着斯玛特回来了。
他发现梅尔还在原地看着那个乐高,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你不会以为我生气了吧?”
绝对是。
梅尔绿色的眼睛一亮,“难道没有吗?我真的很担心你就这样离开了。”
“没有,还是你觉得我很容易生气?”
梅尔疯狂摇头。
缇诺看了一下时间,问他,“我只是来问你要跟我一起去吃晚餐吗?不然我要走了。”
“当然!”他跳了起来,“等我换个衣服。”
现在的梅尔一点都看不出当年游刃有余的绅士,引领着缇诺一点一点走向他,他在他们在一起后开始变得患得患失,他担心自己做得不过好,缇诺会离开他。
缇诺若有所思地想,虽然这样的梅尔看起来也很有趣,但他需要让他清楚自己并不会那么容易生气,然后离开他,毕竟他是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才决定了跟他在一起。
时间过得很快,日子也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
9月23日,德甲第六轮比赛,多特蒙德客场作战霍芬海姆的莱茵-内卡竞技球场,在各球场里多特蒙德上演了这个赛季开赛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比赛。
上周中刚结束了一场欧冠比赛,多特蒙德现在采取了个别位置上的轮换,不过缇诺依旧出现在首发阵容里,反而是梅尔这个赛季第一次没有出现在首发阵容上,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在轮休。
霍芬海姆率先发起了攻势足球,这样的霍芬海姆的边路频频给多特蒙德带来威胁,在22分钟的时候,克拉马里奇的一记大力射门虽然被科贝尔扑到到了,紧接着一个角球配合,队长罗伊斯赶到门线前将球踢了出去,才避免了霍芬海姆的进球,霍芬海姆的连续有效进攻看得主教练冷汗都冒出来了。
让人恼火的还有在本场比赛中频频抢戏的主裁判,他对于霍芬海姆这边的大动作几乎可以视而不见,对方的球队后卫在背后放倒了缇诺,并让多特蒙德错失了一个很重要的机会,裁判甚至没有任何表示,连黄牌都没有出示。
第105章
多特蒙德现在已经到了十一月初,回想起那场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并且有些混乱的比赛,很少有人能说得明白,网上讨论的声音逐渐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少了,连当事人都没有再去回想那场比赛,只当成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插曲。
在9月23日与霍芬海姆比赛的下半场中,缇诺在60多分钟的时候顶着霍芬海姆的贴身防守为多特蒙德取得了本次比赛的首个进球。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多特蒙德的球员也是这么想的,他们飞快地跑到禁区前,但作为进球功臣的缇诺在打进那一个头球之后,也失去平衡躺倒了地上,这一场比赛中的缇诺成为霍芬海姆伐木的重点对象,可这次的动作比任何一次动作都要严重。
他在争夺传中的高球的时候,向飞来的皮球施力的时候同时也被对方的防守球员手肘打到脸部,他倒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鼻子隐隐约约嗅到了血的味道。
他讨厌流血。
准备庆祝的队友马上围了上来,嘈杂的声音让缇诺有些困惑,脑子也在嗡嗡叫,他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到了自己的队友正拎着刚刚贴身防守的霍芬海姆球员的衣领子大声说着些什么。
其他有理智的球员正要隔开他们,裁判也在跟他们说着些什么。
转播镜头拉近,缇诺捂着自己的脸,然后还有血丝顺着高挺的鼻梁流下来,画面转瞬即逝。
因为缇诺已经被他的队友们围住了,多特蒙德队医迅速冲了上来给缇诺做了一个紧急处理,只剩下一个俯拍的机位证明着他还躺在禁区中。
“帮我止住血。”
缇诺眯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队医团队,他嘱咐队医帮他做措施,他想要快点继续比赛。
缇诺并不常受伤,一整年的出勤率比队上任何一个球员都要高,算得上球队的铁人。这让主教练泰尔齐奇都紧张了起来,他走了几步之后将场边热身的梅尔维尔给叫了过来,处于热身之中的梅尔因为距离过远根本看不清场上的情况,只知道禁区很混乱,好像还进球了。
在他通过主教练的三言两语了解了场上情况之后,他注视着那边混乱的人群,透过人群似乎看到了缇诺正躺在对面的禁区中。
“你去哪?”泰尔齐奇拉住了踏进球场边线的梅尔,难得皱着眉头质问了他,“还没换人,你现在想上去吃牌吗?”
他认识了梅尔好多年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冲动的梅尔,梅尔一向都是冷静的,连庆祝的时候都没有什么激情,即使这一年来好了不少。
如果他没有拉住梅尔他有种感觉梅尔已经冲到场上了,真是让人头大。毕竟他在这场比赛中他只是一个替补,还没有确定要不要换人,在还没举换人牌前他踏上球场就是不符合规则的,就连他一个心急如焚的主教练也得乖乖地待在场边。
他知道他们关系很好,但是他这样跑进场也太奇怪了。
梅尔什么都没有说,他往后退了几步回到球场边线外。
“没什么。”梅尔似乎在努力压下了他所有的感情,他只是看着泰尔齐奇说,“换我上场吧。”
即使做了应急处理,缇诺眉骨上的伤口似乎还在渗血,纱布被染成了红色。他想要继续比赛,队医却出于为他考虑的情况还是建议他下场做进一步的检查,毕竟谁也无法保证在比赛中会不会受到更严重的二次伤害。
缇诺也不是任性的人,他遵从医嘱地点点头。他是被两名队医搀扶着下场,即使他并不需要人搀扶,他还拒绝了有些夸张的担架,因为他伤的是头,还没有到走不了路的地步。
抬眼看过去,球场中线外那个挺拔的身影正在沉沉地看着他。他走近的时候让队医放开自己的手,笑着拥抱了一下即将接替他上场的梅尔说,“如果没有胜利的话,我会不开心的。”
缇诺还尝试幽默了一下,“毕竟你是我的替补。”
不过他的话没什么效果。
梅尔用力抱紧了他,比任何一次还要用力,转瞬即逝,小跑上了场。他根本不敢直视缇诺的脸,在拥抱时嗅到的血腥味就足以让他明白他怀里的人受了多严重的伤害。
主裁判在最后终于出于压力将这名后防球员红牌罚下,不然比赛就无法继续下去了,多特的球员也不会善罢甘休。
在到场上的时候,梅尔用绿色的眼睛盯着那个肘击了缇诺的球员,一言不发,却让人感到了一种压迫感,终归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样就是十人霍芬海姆的应战多特蒙德,多特蒙德在下半场后三十分钟的任务轻松了不少,霍芬海姆的后防漏洞百出,在十分钟内接连被进了两个球,多特蒙德三球领先。
对于梅尔来说却有些不同,这两个球队进攻功臣都是他,他却没有什么心思庆祝。缇诺一点都不希望梅尔他的受伤所影响,不过说一点影响是不可能的。在赛后他还被缇诺捏着脸说,“你干嘛板着一张脸?我们不是取得了胜利吗?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发生了什么大败!”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受伤的是梅尔维尔呢,他的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要触碰缇诺的脸却又不敢上手。
“疼吗?”
“说实话,麻醉过后有一点痛。”
他将抬眼看上去,白色的纱布挡住了他的额头,虽然平时并没有太在意形象的他还是问了一句,“很丑吗?他们帮我剃掉了小段眉毛。”
破损的伤口在眉骨上,所幸并没有太严重,不过就算恢复得再好,要完全好起来也需要个把月。
“不是。”
在受伤后的缇诺受到了各方的关爱,梅尔更是小心翼翼地,害怕他受到再次伤害。缇诺很无语地看着把他当瓷娃娃的梅尔,要是他没有阻止梅尔甚至还想把他抱到轮椅上。
“我自己可以走。”
梅尔才放开了他,像只被主人嫌弃的大狗狗走在他的身后。偶尔缇诺也会主动一些,安抚这只有些暴躁的金发青年,梅尔也趁机用他的愧疚哄他说了很多平时都不会说的话,缇诺后知后觉才发现这人也许是故意的。
那名霍芬海姆球员在赛后向缇诺道歉表示自己并不是有意的,毕竟是赛场上的事情也就翻篇了,曾经的缇诺会跟青年队的队友打起来,但现在倒是稳重了不少,这样的事情在他职业生涯中还有更多,回击并不能解决一切,还有违体育精神。
受伤后其实没有带来太大的麻烦,除了在比赛中需要小心一点不要触碰到,然后还需要戴上他讨厌的护具。
十月的职业足球员总是忙碌的,甚至是一年中赛事最密集的时候,但今年不如去年因为世界杯赛事压缩得那么紧张。
在不久前的金童奖颁奖中,缇诺以几票只差与这个奖项失之交臂,这让他的球迷们十分恼火,差点就要跑去砸《都灵体育报》的招牌了,德甲金靴和赛季MVP都不能拿奖,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尽管球迷们无意比较,金童奖的得主未来也许前途无量,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是缇诺的数据更胜一筹,连隔壁金球奖候选人都能排到前十。
缇诺的经纪人克鲁尔更是连夜找人写了几篇文章抨击评选的情况,他以为不用怎么公关今年的奖项必定是缇诺的,果然还是失策了,这就为了省那点钱造成的懊悔。
这些事情缇诺其实都没有太关注,他在忙碌的比赛之余还要抽空给合作商拍广告,连轴转让梅尔的意见都大了起来,比起这些他更希望球队在欧冠和德国杯有个好成绩。
国家队的预选赛进行得如火如荼,回来之后的俱乐部马上迎来了三线作战,球员们稍不注意就被fifa病毒给入侵了。
比如说坐在球场看台席上的缇诺,不是因为与霍芬海姆的比赛留下的伤,他眉骨上的伤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了,整张脸依旧漂亮无害得像只小羊羔,因为忽如其来的流感没进入这场重要比赛的大名单中。
“欢迎来到西格纳尔·伊杜纳公园球场”
随着诺比亲切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来,拉回了缇诺的思绪,看着对面墙上摇摆着的黄黑旗帜,呐喊声就在耳边,还有列队出来的多特蒙德球员,他似乎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多特蒙德,跟在包厢里看球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一场比赛是多特蒙德主场迎战拜仁慕尼黑,缇诺有些遗憾不能出场比赛,他的队友们在场上与最难缠的对手交战着,而自己却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坐在观众席上。
多特蒙德这几年对战拜仁慕尼黑的战绩说不上好看,几次都是大比分落败网上的球迷还调侃多特蒙德得了“拜仁慕尼黑恐惧症”,一遇到这支南部球队就会掉链子,腿软射门无力,越想克服心结就越大。在两次比赛中都有着亮眼表现的缇诺也无法出场,这让球迷的心情一降再降,期待的救世主竟然跟他们一样坐在了看台上。
缇诺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场上的照片,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意识到旁边的人是在跟他讲话。对方系着灰色的围巾,同色系的山羊绒长大衣,黑色的小皮鞋,打理得很好的银黑色相间头发,如果没有看到他先前有些不雅的抠鼻动作大概会认为这是一个显得很优雅的德国老头子。
他其实刚刚在落座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旁边的这个人有些眼熟了,回想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这位不就是是德国队的前主教练勒夫。
勒夫即使卸任国家队主教练很久了,但多特蒙德与拜仁的比赛还是将退休的他吸引了过来,与坐在不远处面色阴沉的德国队现任主教练相比,他大概是以一个普通的观众来看这场比赛。
他们说了几句关于梅尔的事情,勒夫对于梅尔的感情是有些特殊的,他征召了他,却一直没有怎么在场上用他,现在过了两年所有的舆论依旧在告诉他,他过于固执了。
“他是一个很值得信任的人。”
不熟的人缇诺三言两语就结束了对话,将视线放到了场上,比赛已经开始五分钟了。
第106章
多特蒙德的球员崩得很紧,步伐都有些沉重,泰尔齐奇排出的4231阵型比平常比赛收得更回来,只有一个梅尔维尔顶在最前面,似乎在面临着一场生死战,相比之下客场作战的拜仁慕尼黑显得是那么游刃有余。
缇诺看完上半场之后有些担忧队友的状态,但是他无能为力,他连比赛的大名单都没有进去,这个感冒来得真不及时。想到感冒他下意识地拉紧一下身上的黑色羽绒服,将头上的毛线帽拉下盖到眉骨,用手指摸了一下几乎要消失了的疤痕。
“为什么我们总是那么害怕拜仁慕尼黑?!”
“不管如何,我们得射门,上半场都没有一脚正经的射门,真让人怀疑我们的前锋梅尔维尔有出力吗?梅尔维尔与拜仁的转会绯闻不会是真的吧?在拜仁的比赛中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梅尔的转会新闻总是从赛季初传到赛季末,一年有十二个月都在传他的转会绯闻,谁让他是梅尔维尔呢?拿转会绯闻说他简直是太离谱。
“梅尔维尔有在场上吗?我还以为他没进入大名单?”
“在是在,不过确实”
“也别说梅尔维尔了,其他人都一样,你们别说这些”
缇诺从外面进来走过看台时,耳边满是激动的球迷们质疑和愤怒声音,理智的声音在这样的讨论中被淹没了下去。他在听到梅尔的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继而听清楚了他们讨论的话,转过身看了一眼说话的两个人,那两个围着黄色围巾的球迷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这张脸,马上就噤声了。
缇诺的眼神虽然没有什么不满的意思,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仿佛就是随意一看,但刚刚讨论梅尔讨论得很大声的两个球迷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在他离开之后,那两个球迷才小声地说刚刚那是缇诺吧?因为缇诺的出现他们不再谈论梅尔维尔的转会绯闻,以及场上的沉寂,转而讨论缇诺,关于缇诺的话题总是很多,他场上的优异表现,低调的生活,漂亮的面孔还有他刚刚的停顿转身。
缇诺对此一无所知,他很快就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勒夫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周围都是一些熟面孔的名宿和球队高管们,这里没有什么讨论的声音,只有一些严肃表情与球迷们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下半场已经开始好一会了,比分还是没有变化,凯尔将手臂放下胸前交叉,皱着眉头看着场上的球员,有一种恨不得热身上场踢的想法,他当年踢球的时候并不害怕拜仁,更何况这里是威斯特法伦球场,他们还有作为第十二人的球迷给他们力量。
比赛的改变发生在第58分钟的时候,多特蒙德的一次传球失误,导致球权被断,托马斯·穆勒轻松写意地打进这一球,将比分改写为0:1,拜仁率先在客场取得领先。
多特还是无法守住自己的球门不被进球,越小心越是会在这样的细节出错,即使他们已经犯过无数次这样的错误了。
可三分钟之后,梅尔抓住为数不多的机会将比分快速扳平,这个绝妙的吊射或许能入选这个月的最佳进球,加上解说诺比的卖力夸赞,让全场的气氛来到了最高点。
有些人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些什么,可缇诺看得一清二楚。多特蒙德后场聚勒反抢后一记非常流畅的外脚背传球,将球给到了梅尔维尔,拜仁的球员正在疯狂地跑动回防,但没有人想到梅尔维尔在中线就直接就凌空抽射,球越过了空荡的半场,足足有50米的距离来到了拜仁的球门中。
这真是一个疯狂又神奇的小子,全场的几乎人都只有这个想法。
1:1扳平了!
他还向看台做了一个很特别的庆祝动作,没有多少人看到,但转播镜头截下来的片段在疯传很快便上了德国的趋势,飘扬的金色头发,加上英俊的面容,就算被惊艳过无数次还能再次被惊喜到。
“这小子为什么总以这种方式来改变比分?”
瓦茨克一边笑着一边抱怨着,其他人估计也是这样想的。以一个球迷的角度来看,多特蒙德踢得确实很跌宕起伏,缇诺多少有些理解自己家球迷的痛苦了。
因为球迷们的情绪高涨,逐渐感染到了场内的其他球员们,肩上的重担似乎在一瞬间卸下来,脚步也轻快了不少,毕竟再不济也是输,也不是没输过给拜仁,没必要畏手畏脚。
梅尔对拜仁的大部分球员们很熟悉,拜仁的德国球员同样对梅尔很熟悉,前半场说隐身太过,但确实没有太大的发挥,在下半场却以这样疯狂的吊射让对手在风中凌乱。
不过他接下来拿球的机会更少了,别说起脚了。在他进了这个球之后,拜仁的后防更是极力限制梅尔去拿球了,他们将皮球的控球权牢牢掌控住,在短时间内控球率来到了八成。
比赛到了90分钟的时候,比分仍停留在1:1上,拜仁没能再扩大比分,多特蒙德也没能从对手身上拿到便宜,就在大家都以为会像上一场交战那样以平局收场的时候,补时的最后45秒,多特蒙德获得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任意球。
位置还不错,缇诺想,要是他踢的话会尝试一下直接破门。
坐在缇诺旁边的一个多特名宿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对他说,“缇诺你在场上就好了,你的任意球破门总是那么漂亮,我可以放一百个心。”
“他们可以的。”
缇诺忽略了名宿对自己的夸奖,声音里有些坚定。
“梅尔的任意球很不错,他其实很有天赋。”旁边的勒夫也插嘴道,他其实看过很多梅尔维尔的比赛视频。
“你说的很对,却也不完全对。”缇诺这次出乎意料地回话了。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梅尔天赋异禀,就是为了足球而生的,在赛场上是那个进球如麻的大中锋,假期生活肆意地享受人生,他有着大部分球员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可梅尔的每一个动作,射门都重复练习了成千上万次,在他法兰克福的私人训练球场中,还有他的小岛里都有无数足球的痕迹,但他不会刻意地表现自己有多努力,跟缇诺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会刻意掩饰。
在十几秒钟后场上的情况就有了变化,连缇诺都没有想到的是,来罚这个任意球的并不是梅尔,而是他们的老队长罗伊斯。罗伊斯是80分钟的时候被替换上来的,他们的队长已经来到34岁了,只是想在多特蒙德退役,并且愿意接受多特蒙德给他的竞技安排,上场时间自然少了很多。
他主动选择罚这个任意球真的很罕见。
罗伊斯退后助跑抬起了脚,皮球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在踢出去的一瞬间所有球员都动了,可是起跳也无法改变皮球的线路。
2:1反超!
足球直挂球门死角,擦着横梁进入了球网,对方的门将诺伊尔有些意外,他即使预判对了位置,由于球速过快角度太偏还是没有碰到球。
罗伊斯的这一脚射门成为了多特蒙德的绝杀,久违的绝杀球将这场胜利带回给了多特蒙德的所有人和所有的观众球迷。他在进球后激动地跑到角旗区附近滑跪,果不其然滑跪失败了,可惜今天的威斯特法伦球场的草皮浇的水有点少。
进球很漂亮,庆祝动作却很失败,但也无法掩饰的激动,他站起来看向南看台,向球迷们示意。让沉寂了好一会的威斯特法伦球场变成了黄色翻腾的海洋,终于赢了,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多年了,在拜仁的阴影下的多特球迷终于扬眉吐气了一会,合唱起了多特蒙德的队歌。
他绝对是抱着很复杂的心情区踢这脚任意球,网上对他的指责,还有微小的失误夸大其词的媒体博取流量的素材,如果再次错失机会依旧是那个多特蒙德的“罪人”,可着漂亮的进球让他在职业生涯的后期再添一抹高光,洗刷了冤屈。
“真是一场值得夸赞的胜利。”
名宿带头鼓起掌来,俱乐部的高层老头们更是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跳了起来,勒夫也献上了他真诚的掌声,他对罗伊斯的感情更复杂,罗伊斯自然有充足的理由享受所有人的掌声。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缇诺作为一个观众会给60分钟后的多特蒙德打满分,他很开心能看到这样的比分,还有这样出众的梅尔。
他是他心目中最好的现役中锋,
还有他是他的
雪停了,今年多特蒙德冬天的雪格外大,非常罕见,下了一天两夜,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从未下雪过的地方的缇诺还是有些新鲜,即使这是他在多特蒙德的第三个圣诞假期。
他被困在这里已经有两天了。
一拉开厚重的窗帘就能看到外面路道上也是层层积雪,好不容易等到雪停了,还要等待除雪车清出一条出去的路才能出去采购生活所需要的物品。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呼吸的热气在玻璃窗面上很快就形成了水雾,邻居的家里依旧紧闭着,没有丝毫动静,铲雪车工作的震动声音透过玻璃窗进入耳膜,同时响起来的还有手机的铃声。
第107章
缇诺双眼还在注视着外面工作的黄色除雪车,仿佛没有听到手机响起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还在不屈不挠地等待他接电话,即使过了半分钟还是没有停止。
在比赛的日子,时间像是按下了加速键,所有的都与足球有关。国际比赛日的预选赛,俱乐部的三线作战让他每天都在想着足球,好在这半个赛季挺顺利的。欧冠小组作为种子选手顺利出线,德国杯淘汰赛一路走得虽然不容易,也顺利进入第三轮的淘汰赛中。更让人满意的是,多特蒙德在德甲获得了冬歇前的半程冠军。
到了冬歇的时候,时间倒是慢了下来,更不用说缇诺几乎将游戏戒掉,在困住的两天似乎拉到了两周的时长。
“快来接电话,你还要你老妈给你送过去吗?”
催促他去接电话的还是周穗,她同样被困在了德国,这让她十分郁闷。她只是来过一个找缇诺一起飞往到温暖的地方过一个圣诞假期的,就跟去年冬天一样,在半个月前就订好了西西里岛的酒店,计划好出行的行程。
伦敦简直要把她一个从小生活在南方的人冻死了,可她也没料到来到德国的第二天就被困在这里了,道路不通,航班也无法起飞,哪里都去不了。
周穗现在有些易燃易爆,让她更恼火的是她还需要在假期中处理她工作上的事情。作为一个绝对的忙人,过去的一年中的假期屈指可数,即使处在假期中,还是得捧着笔记本做处理一些紧急的邮件。事实上她真的没有那么想要在被封路的圣诞假期工作,她得告诉那个该死的Coo,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她的假期时间,知不知道分寸感在哪里?
“哦,抱歉妈妈。”
缇诺快步来到沙发上将手机拿起来,在拿到手机之前他率先排除了梅尔打电话给他的可能性,梅尔在放假的第一天就因为他奶奶的再次进了医院回去了,虽然他发现回去之后“进医院”是因为要做一个检查。他还是被迫留在了法兰克福,黑森州并没有大雪封路,所以他的白天很忙,晚上还要参加各种盛宴。
梅尔一有时间就会发信息撒撒娇,说自己到底有多想见缇诺,有多想将那些烦人的家伙打包放到地中海的孤岛上。
“有这么可怕吗?他们会比那些记者还要烦人吗?”有一次缇诺反问他。
“会的,记者可以直接走开,但现在却无处可躲。”
他说得有点夸张,只是为了夺得缇诺的怜爱,玛丽安路过听到后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她还用一种有些嘲讽的语调说,“怎么办?英俊潇洒,聪明富有,举止得体的梅尔维尔,现在看起来像个失去了伴侣无法行走的小男孩。”
所以缇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梅尔还有点意外,往常的话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被他爷爷占据掉,或者陪奶奶说话。
缇诺按下接听键之后,不动声色地转身去了背后的厨房,殊不知他的动作在周穗眼里是多么可疑,多刻意。这让她想起了去年某一个晚上的缇诺也给她这种难以名状的感觉,那天她去训练基地接客场回来的缇诺,后来却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自己开车回去了。
还有去年那个诡异的平安夜,她总觉得缇诺有很多小秘密瞒着她。
所有摁下去的久远疑惑都一下子在脑海深处冒了出来,他马上就要20岁了。有自己的秘密和隐私空间非常正常,他已经赚了很多钱,事业上取得了极大的成功。
在他的队友还需要妈妈帮忙铺床的年纪,精通厨艺的缇诺可谓是乖巧懂事,连一个叛逆期都没很多事都不需要她去操心,给她省了不少麻烦,可闲下来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莫名地感到有些不安。
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的她,也不知道这种不安是从哪里来的。
缇诺过了大概3分钟就讲完电话出来了,神色如常地问她晚上到底要不要出去吃,冰箱里已经空了。就是这三分钟让周穗难得有些坐立难安,不断地看时间,电脑屏幕上排列组合的字母变成了一排排会动的蚂蚁。
她被缇诺的话吓得把屏幕一合,心想见鬼的,现在是假期,她才不要工作了。
“你在跟谁打电话,怎么还要特地进厨房里?女朋友?”她调侃了一下他躲进厨房里接电话的行为。
“我没有女朋友。”缇诺还是一副很乖巧的样子,他说的并不像是说谎,但也没有过多解释。
他很快就避开了这个话题,重复了一遍刚刚周穗没有回答他的的问题,“妈妈,我看除雪车很快就能将路清出来了,我们要出去吃晚饭吗?”
缇诺还打算顺路做点采购,冰箱里已经空了,很快大部分商店也会因为假期关门了,特蕾莎阿姨早已经放假了,今天他不想做饭,他更不想让他母亲去做饭。
“去吧。”周穗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热情,像是有些累的靠在柔软沙发背上。
“那我上去换一下衣服。”
他转身上了几阶楼梯然后又顿住了,转过头看向沙发上躺着的人。
“对了,妈妈”
“怎么了?”
“没什么。”
他刚想说出的话,看到壁炉旁周穗有些疲惫的面色,他暂时不打算说了。即使他觉得只是要告知一下周穗,并不是为了取得她的同意,无论她的意见是什么,这一切都不会改变,她是他的母亲,梅尔是他的男朋友。
“你一定有什么事情,跟我说说看。”
像是嗅到了什么大秘密的味道,她马上就不困了,立马将腰挺直,面露期待地看着缇诺。
缇诺只思考了半秒马上就脱口而出,“我是想我们的西西里岛之旅。”
“噢,你还想去吗?”
这个问题再次让她觉得无趣。
“嗯,我从来没有去过西西里岛,还挺期待的。”
周穗半个月前就想去了,即使他不知道西西里有什么特别的,但他一向是不会拂周穗的意,她需要一个假期。
“你去过的,只是不记得了”
不管怎么样,周穗也没有想跟他回忆幼儿时期的意大利时光,她只是看着他在几年中飞速成长的挺拔身姿消失在楼梯转角。
清雪工人们的效率还算可以,似乎是他们也想早点回家过个愉快的圣诞,到了晚上整个小区已经畅行无阻了。他们一如既往去了中餐馆,母子之间的话题都很稀奇平常,不外乎一些远方亲戚的八卦,还有缇诺可能要去修读的学位,与踢球之间的平衡。
回来的时候他们去了最近的超市采购生活用品,几个多特的球迷认出了缇诺,找他合照耽误了一些时间,要不然他们会在8点钟准时到家。
一切都没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他在两栋房子中间白色积雪上看到了打转的黑色德牧,斯玛特正在欢快地玩雪,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段时间没见的斯玛特因为生活过于滋润,毛皮在路灯上显得油光水亮。
在缇诺看着他的时候,他似乎有所感,一见到缇诺马上扑了上来,后腿直立起来,像是邀功似的蹭蹭着缇诺的手套。
在他旁边的周穗倒是被吓了一条,躲到了缇诺的身后探头看着这只黑色大狗,“我还以为是一头狼出现了。”
“妈妈,这是斯玛特。”缇诺笑着揉揉头给他母亲介绍这只狗,他们其实曾经见过,也许也没有看清楚,不过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斯玛特?”她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看向这只看起来有点凶的狗,“它是一条狗?”
缇诺突然想起来他似乎没说过斯玛特是一条狗,她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因为误会都以为这个叫“斯玛特”的是梅尔的女朋友。
她有点害怕这种大狗,即使被驯化得很乖巧,她先拿着东西进去了。
缇诺摸着狗头,像是真的能跟它沟通一样,问它话,它不是应该在赫尔曼医生那里吗?怎么跑回来了?
“我带它回来的,赫尔曼要去迪拜度假了。”
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插了进来。
狗像是听懂似的点点头,缇诺抬眼看着电话里说自己晚上要去哪里的人,总之不会是出现在多特蒙德的青年。
可他就是出现了,出现在了雪停后的多特蒙德。
他外面穿着一件红色漆皮大衣,除了多特的球衣以为这么鲜艳的颜色出现在他的身上还挺罕见的,精神和气色看起来不错,也完全没有那种舟车疲惫,风尘仆仆的感觉。
“你不会特地为了没有人照顾的斯玛特回来吧?那它还挺荣幸的。”
“不是,你明知道我不是。”他毫不留情地把傻狗拍走,如果不是顺路,它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放了他们鸽子,即使少我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
“还有你忘了吗?”
他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很亮,像是期待了很久的样子。梅尔在下午的电话里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一些无关的事情,天气之类的,东扯西扯都最后只说了我很想你,想快点见到你。
没想到他的快点就是晚上。
“我们已经在一起一周年了,整整一周年。”
第108章
两人在雪后的室外只能言语上歪腻一下,可能会路过的邻居还有随时会出现的周穗让热恋中的情侣稍微控制了一下自我,带着斯玛特回到了房子里。
当然是梅尔的房子里。
“我要回去了。”
缇诺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要是再晚一步也许就刹不住车了,他的理智回炉,想起了他现在家里面并不是他一个人,隔壁房子里坐在他的母亲,这会让他徒生一种奇怪的负罪感。让他想起了今天下午的时候没有说出口的话,他在那一刻确实很想告诉周穗他有了男朋友,并且这个人她也认识。
也许是缇诺太在意从小这个努力把他养大的母亲的想法和心情,就像是周穗太过在意他的想法,两个人之间存在在某些微妙的平衡。出柜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在嘴边了仍旧说不出口,转而变成了计划好的旅游。
可沙发上的梅尔有种突然被打断的不满,他有些幽怨地说,“我们见面的时间还不到一小时呢,你今晚不能待下来吗?我们这么快就要分开了,要不我过去也行,我可以悄悄”
“不要去爬窗。”
缇诺对他去年做的时候还历历在目。
“缇诺”梅尔贴近他轻声唤着他的名字,低沉的声音进入耳膜里是满满的眷恋和不舍的感觉,让缇诺有一点点动摇
“叮咚。”
在缇诺犹豫不决的时候,梅尔家的门铃响了起来,缇诺警觉地站起来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并套上了毛衣,还示意梅尔整理一下他皱成一团的白衬衫。不管此时敲门的是谁,这副样子都不太适合去见人。
缇诺看他怎么也弄不平,还上手帮他扯了一下衬衫,依旧皱得像一团纸一样。
“这个布料就这样吗?”他皱着眉头问。
门外的人担心主人没有听到,又摁了一次门铃,缇诺再次与他的衣服抗争一下,好了一点点,但也只能这样了。他们没有时间把衣服脱下来熨平,奇迹的是两个人竟然都没有提到再套一件毛衣或者换一件其他的衣服什么的,也许梅尔想到了,但出于一种奇怪的心思倒是没有说出来。
“嗨,梅尔,好久不见呢。我看到这边灯亮了,就想着把我刚烤出来的小饼干跟你分享一下。”
门外一脸笑意的周穗说着话,将手里的盘子托了起来。
“看起来很不错,进来坐一下吗?我从法兰克福那边带来了一些不错的酒。”
梅尔接过来嗅了一下饼干的气味。
“好啊,用来配小饼干很合适。”
后面探出头的缇诺听到梅尔说的很不错,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他手里黑乎乎看不出原型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周穗的笑容,他怎么能说看起来不错呢?不过她竟然一个人烤了饼干,他平时都不让她开火的,缇诺顿时有点担心家里的厨房。
周穗看到自己的儿子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外,还让他也一起来尝尝她花了好一些时间学做的甜点。
“这是什么?”缇诺趁着梅尔去拿酒,指着餐桌上的不明东西问她。
“巧克力味的玛格丽特小饼干,我本来想做曲奇的,但那个形状我怎么都做不出来,只能做这个了,看着也挺像的不是吗?”
“并不是”
梅尔很快就拿着酒和杯子来给她倒上了,他和缇诺都没有喝酒,缇诺是本来就不喝,他是为了保持更好的身体状态,结果用来配饼干的只有周穗一个人了。
饼干意外地还能下嘴,但是也是只能下嘴的程度,吃了两个就有点反胃的感觉,周穗看到缇诺竟然吃了两个以为他很喜欢然后还说家里还有,这个就留给梅尔吧。
他看着梅尔有些难受的表情,还有些幸灾乐祸,让他多吃点,至于家里剩下的他是不会再吃了。
周穗说她要早点睡,她带着两瓶梅尔给她的酒回去了。回去之前还嘱咐了缇诺回家要把门反锁好,还关心了梅尔后院低矮的墙,最近这一片很不安宁,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年底的小偷也要冲业绩了。
“这次我真的要回去了,晚安,明天见。”
梅尔一脸开心地送他出自己的家门口,在刚刚的两个小时内似乎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缇诺在门杯的时候,想要亲吻梅尔的侧脸做一个晚安吻,却被梅尔微妙的转头亲到了他的唇瓣。
有点幼稚,可这样的事情梅尔百试不厌。
这边如胶似漆,可在法兰克福笑着扯梅尔生病了来敷衍人的玛丽安,她的脸在一个晚上之后都要笑僵了,她在知道梅尔是跑去多特蒙德见缇诺之后,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人类的悲欢总是不相同,就算他们是一家人,她对梅尔和缇诺一年多还能保持这样的热恋状态让她有些震惊,梅尔仿佛就是一个翻版的她舅舅,尽管梅尔并不承认这一点,他在对待伴侣方面还是成为了他的父亲一样的人。
多特蒙德的冬训备战在十多天后开启,球队得了很好的补强,还有让多特蒙德球迷很吃惊的大手笔,仿佛高层股东们将自己的分红拿出来给多特蒙德引援了一样,听说凯尔的野心蠢蠢欲动,开始渴望多特蒙德再次进入欧冠决赛的舞台上,引援完还每天都来球场看看球员们的训练。
“传球传球!”
“拦住他——”
绿茵草地的年轻球员们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对抗,球权快速转换,缇诺将球一挑传给自己阵营的队友,转身牵扯住对面小队的梅尔维尔,双方都没有被场外因素影响,因为足够了解对方有多强,所以会更为谨慎地对待。
但落在队友的眼中又是另一个回事了,两个人没有拿球竟然还在那里贴身对抗着,布兰特还打趣了缇诺。
“别眉来眼去了,甩开他,我们需要你。”
“谁?”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小分队再次失分,一看原来已经落后了很多,现在差距更远了。缇诺即使是对抗训练也不希望输,当机立断跟小队里防守能力更强的队友换人盯防,他觉得刚刚自己一定是失了智,为什么非要对上梅尔,这不就是着了他的道吗?
缇诺巧妙的穿针引线让小队将比分又重新追了上来,但在一次对抗封锁中太拼命,不小心被对面小队的阿德耶米用头碰撞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有点痛。
球权拿了下来。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阿德耶米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对他说。
缇诺利用这一瞬间完成了一次精彩的进攻,随后才摸了一下有点红的下巴,和撞得有点麻的嘴唇。他冲阿德耶米扬了一下下巴,似乎并不当回事,还给了他一句忠告。
“在哨声没响之前可不要对自己的敌人掉以轻心。”
“这难道是苦肉计吗?”阿德耶米后知后觉地看着缇诺跑开的背影。
在结束训练后,梅尔第一时间向工作团队要了一小包冰块敷到缇诺的脸上,缇诺整个下巴因为撞到看起来都变得有点肿,他自己倒是不甚在意,只是刚巧撞上了,也没有伤口。
梅尔对上次缇诺的眉骨受伤还耿耿于怀,他用手指地轻轻地摩擦了一下缇诺漂亮的唇瓣,微肿已经消去,但是依旧红润,又软又湿,诱惑着对方来尝一下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好鲁莽,卡里姆那小子吃这么多牌就是这个原因。”
他刚说完在冲凉的阿德耶米突然打个大大的喷嚏,吓得差点滑倒在地上。
“他不是故意的。”红色的唇瓣微微张开。
“他就是故意的。”梅尔已经开始心不在焉了。
“别,”缇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堵回了喉咙里,梅尔轻轻地吻了他,很轻柔也很克制,却又绵长,缇诺只能渐渐地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可就这个时候,他们都误以为锁好的休息室中突然被推了开来。没有人走进来,但他们明显听到了外面球鞋纸箱子倒地的声音。缇诺反应过来后迅速离开了梅尔,梅尔也皱着眉头看向推开的门。
这里的门为什么会突然开了呢?梅尔记得他应该反锁了,难道他的记忆真的出错了吗?
缇诺在几秒钟后凑近看了一下这个门,“锁好像是坏的,只要从外面一推就能轻而易举地推开。”
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个破地方甚至忘了更新设备,外面的监控也是坏的。
这将事情让缇诺觉得有点糟糕,他把冰袋一扔离开了这个糟糕的地方。
门开了,也许是俱乐部的工作团队,也许是他们的更衣室室友,也许只是一只误打误撞的松鼠,他并不知道。
“小缇诺,帮我扔一下干毛巾过来?”科贝尔走了过来,正在请求他的帮助。
是他吗?如果是他倒不用太担心,科贝尔是不会说些什么,他是个很不错的好人。
“你在看什么?发呆吗?你的下巴还疼吗?我很抱歉。”身后的阿德耶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缇诺转过来看到他笑得很灿烂的脸。
还是他?谈恋爱的时候连发几十张亲密照片,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男孩。
“你知道吗?小缇诺,刚刚我在洗澡的时候,有一个高尔夫球飞了进来。这里怎么会有高尔夫球呢?球场离这里那么远,要是被人打过来的那就跟可怕了,我更倾向于有人故意扔到窗子里面的,所以是谁呢?你有看到吗?”
这是罗伊斯,他正在跟每一人说他的冲澡奇遇,还怕自己的队友不信,将球拿了出来,他拿出来之后,反而让更多的人不相信了。
缇诺怀着有些微妙的心情度过了西班牙的冬训备战,他们依旧不知道外面的是谁,要是对方宣扬没有办法,而且他当时的角度也许根本看不清楚两个人正在做些什么,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管那天门外是不是有人,每天的魔鬼训练也让他没什么时间去回想这件事情。
在冬训之后,时间过得飞快,德甲比赛正在进行着,球队内没有任何发生变化,他的队友依旧会喊他们一起去干些什么,新闻媒体上即使刷了一百遍,没有一丝痕迹,仿佛那天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个幽灵,或者是一只松鼠。
第109章
2月14日,这是一个空气中散发着浪漫气息的重要日子,大街上的色彩也比往日更丰富。街上的贴满了电影节的海报,可柏林的天空是却是灰色的,早上刚下过一场冷雨,萧瑟的冷空风吹过让外面行走的路人不禁缩了起来。
红毯上的明星网红们却像是活在另一个热带国度一样,开背露肩裙以及凉高跟,脸上挂着甜蜜又亲和的笑容,向着镜头献出自己最好的状态。还有不远处排成长龙的影迷队伍,他们只是想与某个重要的影人握个手,合个照。
缇诺一个人坐在咖啡馆的窗边,无聊地搅拌着已经变凉了的可可,窗外人来人往,隔壁桌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正大声谈论着文德斯和还有赫尔佐格这些响当当的德国电影人,大谈流媒体对电影事业的危害,以及好莱坞大厂流水化的作品根本称不上是电影,举手投足之间的理想主义让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我能坐这里吗?”
“嗯,请随意。”
咖啡馆里的空位不多,缇诺抬头就看到了一个脖子挂着相机的红发女孩,她应该也是因为电影节来到这里的其中一个记者。
她坐下来朝他笑了一下,用英语跟他自来熟说了几句,“这里真冷不是吗?我在洛杉矶那边的同事没有一个人愿意过来,要是威尼斯和戛纳就抢着去了。”
她显然把缇诺当成了她的同行,不得不来到这种天寒地冻的城市拍上几张照片。
“不过说起来,你的脸看起真的有点眼熟呢,真奇怪,我见过这样一张脸应该记忆深刻的”
“可能我是大众脸吧。”
他悄悄将毛线帽拉下来一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拿到了,我去找你。
缇诺看了一眼正在喝咖啡的记者,用手指直接了当地回复了对面,他们在电影宫入口见面。
咖啡厅的门口也挤着不少不远万里来报道的记者,他们的主要目的拍一拍报道首映礼上华丽的演员们。看到这张有些眼熟的脸在寒风中擦肩而过,忍不住望了过去,而后才有人想起来这到底是谁,不禁恼怒为什么没有拍几张这位帅气的足球明星的照片,要知道他可比红毯上无聊的男演员们有意思多了。
缇诺来参加柏林电影节开幕的这个新闻,要比其他的同质化的报道更能吸引观众的流量,他们也很好奇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梅尔已经先到了他们要见面的地方,在手机里像特工接头一样的对话,实际上只是两个想低调来看个电影的普通观众。
缇诺很轻易就看到梅尔维尔,他的身高无论在哪里都是属于鹤立鸡群的一种,围着灰色围巾盖住了半张脸,双排扣的长风衣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但身形气质还有那双漂亮如绿松石的眼睛让不少路过的记者和影迷都忍不住看他,猜测这到底是哪个电影明星,或者还没有成名的演员。
在吸引更多人驻足观望之前,缇诺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假装碰了一下他的身体,率先走了进去,而梅尔走在缇诺的一步之后进入了电影宫。
离主竞赛开幕电影的放映还有一小段时间,缇诺干脆逛起了电影宫里的展厅,里面的海报都很经典。两个人都不算什么资深的影迷,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一个意外。
一开始玛丽安就以他们公司制作的某部电影的入围竞赛单元邀请他们作为她的男伴走一走红毯,企图给糊糊的柏林电影节增添一点“星味”,还有让自己主演的电影关注度高一点。她的想法当然惨遭两个人的拒绝,至于理由的话梅尔可以说一百个,但是他一个都懒得说。
电影节开幕的这边刚好是休息日,缇诺突发奇想说来看一下他们制作公司第一部入围电影节的作品,表示他对玛丽安事业的支持,他也想看看拍摄时撞毁了两辆劳斯莱斯和一辆梅奔还有几辆其他汽车的的场面是什么样子的。
但完全梅尔记错了或者说他根本没听到玛丽安所说的时间,玛丽安那部电影的展映在第二天。缇诺本着来了就看一下有什么有意思的电影,所以梅尔就排队去买了首映片子的电影。
他们逛完展厅入场的时候,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映前也没有主创的说话,估计要留到映后,当然也有一个可能性是他们完美错过了。
缇诺在映前也没想到这部美国制片的电影里的故事竟然发生在南美,这是从布宜诺斯艾利斯为起点的一部犯罪逃亡片。不同于一般公路片对于风光旅游的执着,与华丽的镜头相适应的还有紧凑的剧情,缇诺以自己的感知来看剧本写得还不错。
在120分钟后电影放映结束,全场起立鼓掌了三分钟,对于戛纳动不动就鼓掌超过十分钟的通货膨胀来说,每个观众都需要练就一对铁砂掌才能熬过所有的首映场,柏林这边还算是比较务实,再好的电影三分钟一到,立马停止了鼓掌。
灯亮了起来,接下来还有一个映后交流会,主创上去后观众们又是一顿鼓掌,这次也给足了面子,时长也来到两分钟,柏林的鼓掌也开始膨胀了。五分钟的鼓掌时间给足了面子,导演编剧还有主演坐到了迅速搬过来的椅子上向观众们打招呼,全场没多少人离场。
包括缇诺和梅尔在内也还安静坐在座位上,缇诺在主创阵容里看到个应该算得上认识的人,尽管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半年前了,再上一次就是十多年前了,说起来他确实在片头确实看到了他的名字。
“他…你认识?”
梅尔也注意到了麦克风前的男人,在灯光下探视了一下缇诺的表情。他不确定缇诺是不是认识那个人,仔细一看五官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相似,也许只是巧合。
他们的位置在很前排,偏偏那个男人在发言的时候视线与缇诺交汇了一下,缇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梅尔却明显能感觉到了那个叫菲利普的男人的表情有些诧异,看着自己这边愣了一会,然后才接着说他的回答。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他是我的父亲,这个世界应该不存在一个同名同姓又长得一样的人。”
缇诺并没有遮掩什么,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梅尔倒是没怎么吃惊的,在预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不过随便看的一场电影主创里有缇诺的父亲,那也太巧合了。他没有听缇诺提起过他的父亲那边的情况,生活中也没有一丝痕迹,他也从来没有问过缇诺什么,只是在他的默认中,缇诺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你要去跟他打个招呼吗?”
缇诺摇摇头说没有必要,他看起来很专心地听导演对记者提出问题的解答,偶尔却小声地跟梅尔闲聊着。
“他上次在美国行的时候来看我的比赛,还装作路人找了我签名,不过他的变化并不大,现在想起来有点好笑。”
“拉斯维加斯那场吗?”
“在洛杉矶的时候,”缇诺看向旁边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记得你那时候不得不躲到更衣室里”
“我们晚饭吃什么?”梅尔不想提起他上次的麻烦事情,声硬地转移了话题。
“除了水煮肉我们还能吃什么?我倒是想吃一盘蓝莓馅饼,但埃丁知道后会追着让我绕球场跑一百圈。”
展映后的交流会大概只持续了半个小时,缇诺先起身离开了,随后他去了播放厅外面的洗手间,他在洗手池抬头一看便看到了刚刚还在上面说话的男人。
这次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得男人一伸手就能拉住缇诺的手臂。
缇诺已经洗完手了,离开了自动感应的龙头,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听到对方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耽误他一点时间。
“缇诺,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菲利普用意大利语问的,然后担心缇诺听不清楚又用英语问了一次,他的语气里有些迫切又有点不符合年龄的不知所措,仿佛很担心缇诺会拒绝他的请求。
一个父亲离开了十年,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周穗也从未说过不允许他探视,十年后却突然跑出来问要不要出聊一聊,而且也不是突然跑出来,而是偶遇之后。
“嗯。”
幸好是缇诺点了点头说可以,才没有让他感到尴尬。
缇诺说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要去跟他的同行者说一声。缇诺也确实觉得用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他还跟梅尔说了晚上会跟他一起用餐。
他们是在不远处的咖啡馆门口见面的,那时候菲利普正靠着墙等他,见到缇诺一个人走了过来,马上掐掉了手指上的烟头,丢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中。咖啡厅里挤满了刚刚看完电影的影迷和媒体记者,似乎找不到一个空位,这样的环境也不适合“聊一聊”,所以他只是站在了外面。
菲利普依旧长得很英俊,五官跟缇诺有一点相似,不留胡子的下巴显现出干净的轮廓,飘只是脸上有一点疲倦,。他上半身套着一件军绿色的冲锋外套,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裤子,他的穿搭看起来能巧妙地就能融入柏林的人群中,但他中长的齐肩黑发以及挺拔的身高又能很明显地被人注意到。
小时候遥不可及的高大身躯,看起来像是在仰望一座山的感觉已经不复存在,即使他现在依旧比缇诺高出几个公分。
第110章
菲利普·卢西安诺生于意大利的南方城市那不勒斯,他母亲是一名中学教师,父亲则在阿尔法·罗密欧工厂里担任一名工程师,其余的时候还在街区的业余足球队担任一名前锋。
他家庭条件说不上富贵,但也不绝不能说得算差,至少他们还有一套临街的新房子和两辆菲亚特汽车,每个暑假都能去卡普里待上一两个月,无需担心家里的情况。
在他6岁的那一年发生了一件轰动那不勒斯的大事件——那就是马拉多纳的登陆,在这个充满这个充满着足球气息的家庭中,他们都是那不勒斯队的球迷,跟邻居堪比过节一样疯狂庆祝。
菲利普在那之后展现出了自己的足球天赋,总以击败大他三岁的哥哥为荣,他的哥哥无论如何也不能打败这个矮他一截的弟弟。到了青少年时期,他在一次友谊赛中随着地区的一个小球队击败了意乙联赛的一支球队,他一个人就进了两个球,在球场上的耀眼表现也得到了球探的关注。他的出色表现让他打算走向职业的道路。
可他的职业生涯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在他16岁的那年骑着电动车撞到右腿骨折,脖子也不得不戴上颈托来固定,这病床的一躺就躺了三个月,错失了进入那不勒斯俱乐部青训的机会。
菲利普的人生迎来第一个重要的拐点,不过如果没有这个拐点菲利普就不会认识来游学的周穗,也不会有缇诺的存在。
他因为错失了进入自己最热爱的俱乐部的邀请,还有更现实的他腿部骨头的大伤,基本没有可能进入顶级联赛,除非他是罗伯特·巴乔,可惜他不是。对于16岁的菲利普来说,这一切都很难熬,他休息无所事事了一年才回到校园中,却有了新机遇。
那一年里他用本子写了很多东西,关于那不勒斯,桑塔露琪亚海岸还有维苏威火山,还有幻想中的庞贝古城。菲利普还将大量的时间放到了影院上,费里尼,罗西里尼还有安东尼奥尼让他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未知的领域。当然还有大量好莱坞的传来的片子,他最爱的还是英格丽·褒曼主演的《卡萨布兰卡》,即使那部片子已经上映了大约50年。
菲利普在一年后顺利进入那不勒斯大学,本来于奔赴美国留学的轨道会是永远不相交的两条线,可是他们就是相遇了。对于他和周穗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菲利普已经用他写小说的能力润色美化了一遍然后当成睡前故事说给缇诺听了无数遍。
说起来长得就像一个无底洞,不过大概就是游学的阴差阳错在那不勒斯相遇了,可两个人都有学业要完成,周穗回到美国后,他用她给的地址开启了漫长的笔友模式,在周穗完成她的学业后,拿到一份在伦敦的工作offer,然后两个人终于再次见面了。
没有人天生就会做饭,但缇诺十岁的时候就会踩着板凳给自己做能下饭的简单菜式,菲利普也一手好厨艺,也许这种基因还要追溯到到他的爷爷,他在街区里做的食物人尽皆知。
缇诺记得小时候周穗会跟他说,他打动她的绝对不是那些无聊的越洋信件,而是在伦敦时期的菲利普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她做餐点。乐于参与家庭琐事的男人总是胜过十个油嘴滑舌的诗人,尽管她会在菲利普面前说他写的诗歌可以媲美巴勃罗·聂鲁达,但小小的缇诺那时候就开始有了质疑精神。
他们搬了很多次家,随着周穗的工作变动再次去到了他们初遇的意大利,并且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生了,出生了菲利普承载了他直至青年的回忆的那不勒斯街区。那不勒斯、米兰直至佛罗伦萨,缇诺在他未曾有记忆的时候竟然走了那么多的地方。
意大利经济越发衰退,这些地方也没有留下年轻的这对夫妇,周穗带着丈夫和5岁孩子落地自己成长的地方——广州。长长的爱情故事终究是无法走到尽头,在狼狈收场前最好的情况就是分开。周穗第一次在工作上有了这么好的机遇,而菲利普的工作却无力施展,他杂志社供稿一度遇冷,小说写作也毫无进展,成为了周穗亲戚中无用的软饭男。
一开始他也不当回事,经常揽着小缇诺在客厅里会带着小缇诺看好莱坞黄金年代的电影,缇诺对于这些黑白电影简直坐立不安,但虚无缥缈的好莱坞,还有他只给过一些人看的手稿对于菲利普来说是不同的感受。
夫妇两个人的关系开始变得紧张,连小小的缇诺都感受到了,一种恐慌笼罩在缇诺的头上,他开始乖乖上学,不会跟菲利普闹着不去上学,他很听周穗的话,按时洗澡按时睡觉。
菲利普再次搬走了,只不过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他去了梦幻般的洛杉矶,可一切都是那么不如意,他的剧本没有人理会,毕竟他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意大利人,他失败了。辗转到了纽约,他甚至付不起冬天的暖气费。
好莱坞是一场梦,即使最后将剧本卖了出去,依旧是那个三流编剧,直到多年后遇到了同是那不勒斯人的导演保罗·索伦蒂诺。
——
柏林的二月天色暗得很快,天空仿佛在一瞬间已经完全落入黑暗中,浓厚的云遮住了月亮和零星的星光。
两人沿着步行街道一边走着,远离了电影宫,穿过了一个喷泉广场,匆匆忙忙的下班人却停了下来,买上一束特价的花束,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这两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组合。
直到缇诺真实地站到菲利普身边的时候,他还是有种虚幻的感觉,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明明来时已经想好要说的话,在这十年多年期间他无数次预设要是他再次见到那个小缇诺会说些什么——那个只到他大腿高,还会踢足球的小男孩,现在已经长得那么高了。
他想给他一个拥抱,然后跟他说声道歉。可是真的见面了之后他只是扯了一下足球上的事情,还有更多无关紧要的话。
缇诺不管他说些什么反应都是淡淡的,灰色的围巾给遮住了更看不出他的情绪,就算有一段路两个人都一直保持沉默着,也不出声催促。
菲利普想要是他再不想出要说些什么,最好能有意思一点的,他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就要在柏林的街道中结束了。
“穗你妈妈还好吗?”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周穗的时候,那不勒斯湾都成了索然无味的背景板,她美得就像电视广告里漂亮里的面孔,那张东方的脸让他看得有点呆滞,当然接触之后才发现美貌是不值一提的,她聪明知识渊博,口齿伶俐,一切最美好的词汇放在她身上都不夸张。
他不知道所措地跟她在海岸边走着,那时候他英语烂的要命,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直到把她送回住处,他才懊悔地想自己一句话都没有说完整。周穗只在那不勒斯待了一个月,菲利普在送她离开的时候,差不多能流畅地日常交流了,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周穗已经要离开了,她只是将美国的地址给了他,礼貌又得体地跟他说欢迎来做客,到时候她来给他做导游。
“她过得很好。”
身体健康,工作还算顺利,除了做饭一如既往地难吃,缇诺想。
他看向远方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而后又收回了视线。
“那就好,我现在回到了欧洲,最近住在法国的尼斯,正在准备一本新书,然后顺便来宣传一下上一部参与的电影,”菲利普突然将话题一转,“我去看了你的比赛,上周的德甲,你踢得很好,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出色。”
当然他很遗憾没有亲眼看着他的成长。
“对了今天不用训练吗?不过来这里玩一下也挺好的。”
“抱歉,我不该问这样的问题。”他意识到什么,然后看向缇诺,他又用什么立场问他的训练呢,他从未参与过他,当然也没有这个资格问。
“我有两天的假期。”
一直都是菲利普在说话,缇诺倒是不怎么在意,基本上他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也不主动问他问题,缇诺的话已经少到不能更少了。
“你有收到快递吗?”
“去年之前一直都有,”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缇诺突然多说了一句,“我用了你给的护腿板。”
菲利普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不再紧绷着,他说了很多事情,他有一瞬间觉得他其实从未离开缇诺,他们就像任意一对亲密的父子一样。
旁边说话的声音突然静止了,街道不再有喧嚣叫喊,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声,缇诺盯着散发着白色光芒的路灯,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眩晕,他没有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直到菲利普站到了他的身前
“你刚刚去哪了?”
这是缇诺第一个问句。
“我看到那边有个摊子,给你买了热牛奶,我刚刚让你在这里等我一小会,怎么了?”他面上有些疑惑地着将手中的纸杯递给了缇诺。
他还以为他消失了。就跟很多年前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预示,可是他甚至都没有跟他有一个正式的道别,他只是看着家里的少了一个人的东西,仿佛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离开的那天周穗难得抽了一支烟,笑着对放学回来的缇诺说,“没关系,我一个养你也是可以的,我现在月薪三万。”他被她有些诡异的笑吓得跑回了房间里,一晚上都绝对一切是假的,睡醒了就会恢复正常,可睡醒了也没有改变父亲已经离开了的事。
缇诺时常回想难道菲利普只是一个他幻想中的玩伴,陪他踢足球,帮他逃课,因为他需要长大,所以他不得不离开。他小时候会怨恨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可渐渐长大了就不会了,他不会再想他,他踢球还有学习、跟周穗一起生活。
只有在每年生日收到来自国际的快递时,才会想起来这个人。
“对不起。”
菲利普说的抱歉,缇诺不知道他是对刚刚的事情道歉,还是因为十多年前的不告而别道歉,还是对他十多年从未来看望他而感到抱歉。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我不是说像以前一样,但至少可以让我请你吃一顿饭,或者去多特蒙德看你的比赛。”
“你要去的话随意,我管不了任何人。”
“有人来接我了。”
缇诺看了一眼口袋里不断在震动的手机,跳出一连串信息,但他对于这些跳出来的信息一点也不恼怒,低头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有人正在等他,还迫不及待地追了过来。【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