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怎么选？
庭院外, 哪吒正勒令娜扎不要跟上，便见天边一道流光袭来，落在院中。
光芒散去, 正是之前姜子牙惦记的燃灯道人。
而此刻，燃灯道人拂尘一甩，正巧挡住哪吒。
“师伯, 您这什么意思？”
哪吒挑眉, 眼神带了些挑衅的意味, 虽说口称师伯, 却没一点尊敬的意思。
“爹，管他做什么？个不要脸的老登，身上的臭味都快熏死我了, 还凹造型装高人, 呸！”
如果说哪吒只是阴阳怪气，娜扎就更上一层楼，直接贴脸开骂。
燃灯道人没想到，一个小小蛇妖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本来已经被西方圣人劝好的心情再起波澜，表面上的慈悲都要皲裂了。
“哪吒, 你乃阐教玉虚宫门下, 应当知道, 师尊最是厌恶这等披毛戴角, 湿身卵化之辈！你竟公然违抗师尊之令？”
早在之前他就领教了娜扎的枪法和火系法术, 虽说他也修行千年, 但论起打斗之术到底差些, 若是与娜扎正面开打, 虽不至于输了, 但狼狈是跑不了的。
为了维护形象，要收拾娜扎，还是得哪吒这种天命战神来才行。
“呸，你个老登坏的很！是不是你没爹爱嫉妒了？就见不得别人过的好，偏爱看爹打孩子的戏码？”
哪吒未动，娜扎已经亮出武器，她就说，无论是哪个时空，这老东西都克她！
当年若非这老登偷偷渡化她，她怎么可能损了根基，还要穿越时空回来过去重塑根基！虽说回来过去能亲眼看到她娘，和她娘一起生活，但她可不会说谢谢！
一句爹打儿子，让原本想要拦下娜扎的哪吒收回手，目光不善的盯着燃灯。
他清楚，他和李靖之间，虽说主要原因是李靖本性愚忠怯懦，独断专行，但闹到反目成仇这一步，也少不了燃灯等人的挑拨教唆！
“哪吒，你就放任不管吗？”
娜扎下手又快又狠，且角度刁钻，枪法之后火焰紧跟其上，燃灯闪躲的很是狼狈，高人形象荡然无存。
而这一幕，刚好被听见动静出来查看的姜子牙，姬发等一众议事的将领们看到。
“这是哪里来的疯老头？”
“看着像个神仙，怎的这么狼狈？被个小孩追着打？神仙这么废物？”
“屁，你看看咱们哪吒将军，那才叫神仙，那老头，说不准是白毛猴子成精的老妖怪。”
将士们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奈何在场的不仅有十二金仙，就连姜子牙和姬发也是耳聪目明之辈，那些不着边际的话，竟是听了个完全。
燃灯气急败坏，反手聚集灵力就要亮出法宝，不计代价打死娜扎。
“哪吒，还不快拉来娜扎和你师伯！”
姜子牙见状，连忙提醒哪吒别看戏了，快出手！
“燃灯师兄，你大人有大量，莫与孩子见怪，倒是燃灯师兄此番去而复返，是为何事？”
哪吒动作迅速，连火尖枪都没用，只意念一动，缠在手臂上的混天绫自发将娜扎包裹起来，收回到哪吒身侧。
“燃灯师伯，商军就在城外，师伯此举，是想先内讧一场吗？”
身为运用法宝的行家，哪吒一眼看出燃灯道人刚才祭出的法宝分明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就算是他对上了，都未必能讨得好处！
面对哪吒的质问，燃灯冷哼一声，当做回应，转而看向姜子牙“师弟，放任一个凡人女子在军营胡闹也就算了，什么时候，西岐也容许邪魔外道的妖精撒野了？”
邪魔外道四个字一出，站在姜子牙身后的凡人将士果然脸色骤变。
只是和燃灯想象的众人一起强迫姜子牙处置娜扎不同，这群人竟义愤填膺的要撵他滚蛋，说他容不下一个幼崽孩子！
更有人不怕哪吒事后找茬，直言道“哪吒莲花身，生出个人类孩子来才奇怪呢！”
果然，此话一出，哪吒凌厉如刀的目光立刻锁定那人，只不过并未当场发作。
“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
燃灯气的脸通红，偏偏姜子牙只是象征性的清清嗓子，充满警告意味的回看一眼，而后连解释都无一句。
“燃灯师兄，且说正事吧。”
此情此景，燃灯看着姜子牙袖手旁观，任由这群凡人踩他威严，气的连话都说不出！
“师叔，你们先聊着，哪吒先走一步。”
心里还惦记着铃兰的病，哪吒懒得再看燃灯的丑态，双手抱拳，交代一句后便要飞身离开，却不想脚下风火轮被拂尘勾住。
“燃灯师伯，贻误军机，即便是你，本先锋也有权问责！”
一而再，再而三，哪吒本就是顾全大局才放过燃灯，眼下行动被阻，终于不再忍耐。
三昧真火蓄势待发，脚下风火轮极速旋转，不过片刻，燃灯手中的拂尘就被烧成灰烬。
“哪吒，贫道不过是要提醒你，那十天君来历不凡，他们设下的十绝阵更是精妙绝伦，单凭蛮力，绝无破阵可能。”
对一个三代弟子低头，对燃灯来说无异于是奇耻大辱！
可想到元始天尊的法旨，他也只能劝自己为了大局必须忍耐。
“哪吒，向你师伯道歉，然后听听你燃灯师伯怎么说。”
这次都不用燃灯眼神示意，姜子牙自觉呵斥哪吒一句。
“是，哪吒领命。”
哪吒应的痛快，然而燃灯等了半天也不见哪吒向他道歉，反而因为沉默许久，姜子牙竟然开始催促他。
燃灯看了眼姜子牙，心里明白，在这群人心里，要哪吒对他低头是不可能了。
燃灯心里气的不行，却也只能佯装大度，清清嗓子说起正事，先是介绍了十天君的来历背景，而后又重点介绍了十天君的法宝和各自阵法。
“燃灯师伯，您既然知道的如此详细，为何不亲自前去会他们一会？也让天下人知道咱们阐教十二金仙的威名。”
听来听去，总觉得燃灯是在夸大其词的哪吒终于按耐不住，插话道。
燃灯闻言，沉默不语，只是冷冷的看着哪吒。
姜子牙见状，先是对着哪吒冷冷警告，不许他胡说，妄议师伯，而后又对着燃灯道人赔笑道“燃灯师兄，哪吒还是小孩心性，不懂事，你别见怪，还是快把破阵之法说与我们吧？”
燃灯道人满意的看着姜子牙恳求于他，重新开口道“要说破阵，师尊确实与我说起过，这十绝阵特殊就特殊在它们先天杀气浑厚，若不破开这层杀气，便无法找到阵眼破阵。”
“而要破开杀气，唯一的办法就是——祭阵。”
燃灯说完，有些得意的看向姜子牙，原以为他会询问自己如何祭阵，又要请何人破阵，届时他再一一道来，把排兵布阵之权拿到手中。
却不想，姜子牙眉头紧锁，抿唇不语，反复踱步，最终竟是看向哪吒。
“哪吒，你去吧，先试试那十绝阵到底威力如何。”
“是，哪吒领命。”
如此发展走向，燃灯到底是忍不住了，快步靠近姜子牙，捏着他的胳膊质问“姜尚！贫道以为说的够清楚了，你为何不顺天命行事！”
姜子牙垂眸，看了眼被燃灯道人捏住的胳膊，掀起眼皮看向燃灯，似感慨似询问“燃灯师兄，你的意思是，用凡人祭阵，是为天命？”
当着这么多人，姜子牙如此直白的发问，燃灯哪里还敢说一句？悻悻的放开姜子牙，燃灯只留下一句“随你们怎么破阵，但若最后破不了，莫怪贫道未曾提醒”，而后在此化作流光飞走。
“呸，老登误我！姜太师，我现在去还赶趟吗？”
待燃灯飞走后，娜扎后知后觉想到哪吒刚才已经飞走了，连忙转头看向姜子牙问道。
“娜扎，不如你去叫上几位大夫，和咱们一起去看看铃兰姑娘？法宝等不到，就先用寻常药物诊治，缓解一二也是好的，你说是不是？”
姜子牙眼珠一转，想到说辞。
“好，我这就去。”
到底还是铃兰的安危更加重要，娜扎点头应下，而后带了两位大夫，跟着姜子牙等人一起去了西跨院。
一群人浩浩荡荡，刚走到西跨院的院门口，就看见明显成熟许多的铃兰正站在廊下，翻晒草药。
“娘？你醒了，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到底还是孩子，娜扎见到铃兰虽然面色发白，但行动自如，当即扑进她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
“咳咳，铃兰姑娘，我们听说你病了，特意带了两位大夫过来给你看看，希望你不要介意。”
等着娜扎哭得差不多了，姬发这才上前一步说道，而后又侧身让两个大夫走上前来。
“怎么会，倒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对了，大王，怎的不见哪吒？”
铃兰环顾一圈，真没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不由问道。
“他啊，听说你晕倒了，需要一个什么幡才能救，着急忙慌的就出去了，按照他的本事，想来很快就能回来了。”
说到哪吒的去向，姬发还挤眉弄眼的调侃一番。
却不想铃兰听了，心脏猛的跳了一下，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到人皇幡，难不成哪吒跑去找三皇借幡了？
说话的功夫，两位大夫也诊断完了脉象。
“大王，这位姑娘的脉象平稳有力，并无任何不妥。”
两个大夫异口同声，姜子牙和姬发等人虽然仍有疑虑，却也不知该怎么办，反倒是身为当事人的铃兰表现的镇定自若。
“哎，都别担心了，我不就是长得快一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准这是我的机缘呢。”
毕竟这是个封神时代，她都能穿越了，说不准是老天心疼她迟迟拿不下哪吒，再送她个金手指呢。
这样的乐观想法一直维持到日落西山，暖橘色的夕阳透过窗户钻进屋里。始终等不来哪吒的铃兰站起身，看着天边的暖色，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头晕眼花，身体迟钝，铃兰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什么维持身体平衡，却无意中瞥见铜镜里发丝花白的自己。
这是她？
不敢置信的靠近铜镜，铃兰下意识的反手摸上她眉眼发丝，镜中人动作与她一般无二，如此反复数十次，铃兰终于意识到，或许这就是那块石头对她的影响。
因为她是穿越而来的人，所以受到污染之后，反应和其他人并不一样？
那她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按照这样的衰老速度，若是她寿命短些，怕是连今夜都熬不过去！
那她还能等到哪吒吗？他们的情谊该怎么办呢？尚在萌芽阶段就要扼杀吗？
或许这样的结果对尚未明白心意的哪吒来说也挺好？
铃兰苦中作乐的想到，但她还是想在最后见见哪吒，那个傲娇别扭的貌美少年。
第28章 不敢
天色渐黑, 铃兰对着镜子几次调整包裹头发的方巾位置，确保不会露出一根白发，才终于停手。
然而只是这样, 她就开始浑身疲惫，气喘吁吁，这样, 如何能骗过哪吒的眼睛？
况且, 眼角生出的皱纹, 不再光滑的皮肤, 浑浊的眼球，这种全方位的衰老，又岂是遮住白发就能掩盖的？
铃兰甚至有些绝望,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过的她, 竟然惶恐起来。
并非是觉得哪吒会嫌弃她的衰老，而是觉得，这般模样却心思不纯的去见他，实在唐突。
正当铃兰犹豫不决的时候, 外面却骚乱躁动起来。
“快，哪吒将军受伤了, 赶紧把伤药都拿来！”
“要最干净的水, 将军是莲花神仙！污水不能用！”
……
外面侍女的对话她其实已经听不真切, 但那句哪吒受伤, 却仿佛是直接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清晰的可怕。
衰老的双腿不再利落, 行动迟缓, 可即便如此, 铃兰还是颤巍巍的扶着梳妆柜站起来, 一路扶着墙，走出房门。
“呀！铃兰姑娘？您要去哪，奴婢扶您。”
自从证实了铃兰熬制的汤药能够治疗脓疮，西岐城上上下下都对她格外敬重，此刻见她行动迟缓不便，侍女主动上前。
“不用，你们去忙。”
铃兰摆摆手说道，然而一张嘴，粗糙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像磨损严重的风箱，嘶哑的厉害。
侍女细心的想要追问，铃兰却不再开口，只挥手催促她去忙。
等铃兰一路摸索着来到哪吒的房间，天边最后一抹暖橘色已经被夜色吞噬，黑沉沉的夜色，连一点星光都没有。
铃兰仰头看了看天，又看向只留了一盏烛光的房间，终于抬起脚，哆嗦着走了进去。
从头发变白到现在，连半个时辰都没有，可铃兰却清晰地感觉到心跳的缓慢，身体的沉重。
老眼昏花，铃兰只能大概的从或明或暗的色块里分辨哪吒的位置。
梨花床上，铃兰看不清哪吒是否醒着，但她仍不敢靠近，只是用力的，贪婪的捕捉空气里那股记忆里的清香。
她这样小兽一样的举动惹的哪吒轻笑，原本因为吃了败仗而阴郁的心情也轻松起来。
“怎么不过来，师叔说你醒了之后长大很多，难不成长歪了？”
哪吒随手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示意铃兰过来坐下。
故意的调侃没得到回应，哪吒撑起身子，改躺姿为依靠在床栏上，歪头挑眉，看着铃兰的目光里多了些探究。
“啧，真长歪了也没事，毕竟天上地下，样貌上能比过我的，也就那几位圣人了。”
圣人样貌美丽，是因为其修为气质，岁月沉淀，而哪吒的美貌，纯粹是天生地养的独一份！
他这样自夸，若是往常，铃兰早就笑呵呵的附和了，便是如今相处冷淡许多，铃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早就看过来了。
然而现在，她却仍是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这样反常，引起了哪吒的注意。
“嘶……”
一双锐利的凤眼紧紧盯着铃兰，面无表情的微微张嘴，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声，甚至为了逼真，他刻意触碰腿上的伤口，弄出点鲜血。
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冒出，不过片刻化作粉色的莲花花瓣，消散在空气中。
这样的伤，对哪吒来说算不得什么，但他确信，铃兰绝不会对他手上这件事视若无睹！况且，他都看到了，铃兰慌乱往前迈出的脚步，只是不知为何，最后又唆了回去。
长袖下，铃兰死死的握紧拳头，甚至连指甲陷进掌心都没感觉到。
她多想和哪吒再说些俏皮调笑的话，看到哪吒不小心碰到伤口，多想上前照料，可她不能！
再靠近一步，就会被发现！
她已经看到哪吒了，心愿已了，该离开了，在哪吒发觉之前，就让哪吒认定她是在恪守男女之别。
这么想着，铃兰再次深深的看向哪吒，而后尽量维持体态不露破绽的转身，然后离开。
“铃兰！你探望伤者，连句安慰的话都不说吗？”
哪吒怎么也没想到铃兰真的就是看他一会，转身就走，不由皱眉问道。
铃兰回头，浑浊的眼睛里是难以掩盖的痛色，可嘴唇蠕动许久，嗓子里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仅仅是挺立的站在这里没倒下去，就已经用光了她全部的力量。
就在这时，门外燃灯道人却大步流星走了进来，面上带笑，心情很是不错。
“哈哈，师侄果然好本事，从十绝阵里走一趟，不过是受些皮肉伤，真是厉害。”
“呵，比不得师伯，说得头头是道，却连试都不敢一试。”
哪吒冷笑，没有外人在，他才不会给燃灯脸面。
燃灯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不过余光瞥见旁边一动不动的铃兰，唇边笑意加深，看着哪吒说道“师伯如何，不是你一介三代弟子能妄论的，只是，哪吒，你不好奇么？这个凡人站在这里许久却一言不发，明明是来看你，却包裹得严严实实，实在可疑呀。”
话题被引到铃兰身上，哪吒纵然知道燃灯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却还是接上话茬。
“所以师伯有何高见？”
腿上的伤还在冒血珠，但哪吒直接无视，坐直身体看向燃灯，眼神锐利，气势凌厉，双手虽未动，但缠绕在手臂上的混天绫已经蓄势待发。
“啧，轻松点，好歹是同门，你以为贫道会对一个凡人做什么？诺，自己看咯。”
燃灯看着哪吒整个人崩的像一张拉开的弓，不耐烦的啧啧两声，他好歹也是得道高人，怎么在哪吒眼里跟个无恶不作的歹徒一样？
拂尘轻扫，铃兰所有的伪装尽数消失！
恰逢天上乌云散开，明亮的月光洒落下来，铃兰的满头银发仿若铺上了一层银霜。
“铃兰，你！”
哪吒大为震惊，眼神不住的上下打量，最后定格在铃兰那双不再明亮的眼睛上。
“别，哪吒，你别看！”
眼前突然明亮起来，耳边是哪吒的惊呼，铃兰条件反射的捂住自己，不想让哪吒看她。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铃兰恨不能团成一团，身子不住的摇晃，哪吒心疼之余又贴心的送上混天绫，用以帮助铃兰稳住身体。
“自然是因为那块小石头咯，她的血肉特殊，旁人被污染了会生脓疮，血肉溃烂而死，但她不会，她的皮肉完好，却会散尽精气，衰竭而亡，如今么，看样子，大限将至。”
燃灯抬手摸上胡子，不甚在意的替哪吒解答。
“正是因为她的血肉不同，贫道才会提出让她净化那块石头，偏偏你们总觉得贫道是在刻意针对，如今弄成这样，贫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燃灯装模作样的惋惜，哪吒一个字都没听见去，只心痛的看着铃兰蜷缩在混天绫的身影，沉声问道。
“师伯直说该如何做就是。”
情绪上头，无法冷静思考的哪吒浑然忘了之前在铃兰身上感受到的那股道韵，一脚踩进燃灯的陷阱里。
“很简单，就像之前说的，祭阵，然后借用文殊广法天尊的七宝莲花护身，找到阵眼破阵就是。”
“至于她的问题就更简单了，只要能坚持住，用三首幡中的人幡就可解。”
终于看到哪吒在他面前低头，燃灯的心里竟奇异的生出几分畅快！
“好，我明白了。”
床榻上，哪吒握紧拳头，眼睛深深的看着铃兰。
“不，不行，哪吒，我，我绝对不能接受用别人的一条命换我的！哪怕我死。”
混天绫中，或许是被充沛的灵气包围，铃兰的衰老速度竟缓慢许多，此刻也恢复了些许力气，所以在听到哪吒的话后，立刻挣扎着说道。
对于铃兰所言，哪吒自然是认同的，因为他从来都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但，他不想铃兰死也是真的！
“爹，你别听他胡扯！那十绝阵我虽没闯过，但我却知道，凡是阵法皆有破解之法！那天绝阵既然天雷滚滚，孩儿这刚好有一法宝应对，还请爹爹将混天绫借与孩儿，孩儿这就替娘把那人幡拿来！”
娜扎本就一直惦记着铃兰和哪吒，听见西跨院有动静，自然找了过来。
刚巧就听见燃灯怂恿哪吒用凡人祭阵，而后再请人破阵，娜扎当即插话进来。
只是等她走进房间，看见被混天绫围住的铃兰，瞬间慌了神。
之前大夫不是说她娘没事吗，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看上去，就好像随时会死。
“不行！”
这一次，是哪吒和铃兰异口同声说道。
“娜扎，你还小，不知道十绝阵的厉害，还有哪吒，你也是，我不许你们去冒险。”
铃兰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说的幡是十绝阵里的那个。
“娘，我说的都是真的，再说了，你看看这个，有了它，你还不信我能从滚滚天雷里安然无恙？”
娜扎反手从空间里拿出一张图纸凑到铃兰面前，甚至为了让她看清楚，还特意用指尖火照亮。
铃兰低头，错愕的看着手里的避雷针图纸，甚至不敢置信的眨眨眼，又看向娜扎。
她是打算用科学打败玄学吗？
“娘？”
在铃兰的注视下，娜扎后知后觉的摸摸耳朵尖，低不可闻的弱弱喊了声。
“没事，既然你要试，那就试试吧。”
铃兰叹口气，有图纸在，做这么个小东西用不了多少精力，她刚好可以做，而且为了以防万一，铃兰还顺手多做了几个。
至于材料，自然还是哪吒提供。
第29章 破阵
铃兰被混天绫包裹着, 衰老速度明显延迟，手上的动作也稳准许多。
一炷香功夫，铃兰一口气给娜扎做出来十个小型避雷针。
“娘, 谢谢你，我这就去把人幡拿回来救你！”
娜扎接过东西，抬脚就要走, 却被一道金光拦下。
定睛看去, 正是哪吒的乾坤圈。
“爹, 你做什么？娘的时间不多了, 我必须快去快回。”
娜扎回头看向已经收回乾坤圈，并用纱布勒住伤口，强行站起来的哪吒。
“我知道, 正因为我知道, 所以你留下，我去，东西给我。”
已经闯过一次十绝阵的哪吒很清楚那阵的威力，并非单纯的天雷滚滚, 还有叛乱神识的作用，便是他这样道心坚定的, 若非法宝众多溜得快, 只怕也要折在里面。
而娜扎不过一个才孵化没多久的小妖, 说是有法宝应对, 可铃兰做出来的东西, 不过是材料珍贵些的凡品, 如何能抵挡的了天雷？
他不能眼看着娜扎去送死。
“爹, 娘都同意我去了, 你凭什么不让？”
娜扎拒绝, 反手把避雷针全都放进空间里，任凭哪吒用什么法子都休想拿走！
“你这孩子！”
哪吒被她的举动气的头疼，真是怒极反笑，乾坤圈拿在手里紧了又紧，却还是没出手。
倒是旁边的燃灯道人看清楚娜扎手里的避雷针后，嘲讽的笑了一下，轻蔑批评“哼，旁门左道！到底是小妖，上不得台面！”
“我呸，就你上的了台面，一根蜡烛，可不得好好摆着。”
嘴角之争，娜扎的本事比之哪吒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因为没有身份顾及，她怼起燃灯毫无压力，想到什么说什么，专往痛楚说。
“你你你！”
燃灯气的跳脚，一连几个你字出口，都成了结巴，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
娜扎理都不带理的，一个白眼扫过，转身朝外走去，后面哪吒也因此错过最佳教育孩子的机会，只能沉默追上。
“你就这么放心他们去？哪吒或许不知，但你却瞒不过我的眼睛，你应当知道，何为天命所归，你觉得哪吒能破了天绝阵吗？”
哪吒和娜扎都离开后，燃灯靠近铃兰，无视自动护人的混天绫，轻蔑开口。
“呵，我更相信人定胜天！命运都是握在人们手里的，哪吒为何不能？”
她无条件相信哪吒！
“是么，可是你不也担心，不也不要他去？”
燃灯挑眉反问，只当铃兰是在嘴硬强撑。
“罢了，不必回答，贫道对你怎么想的不感兴趣。”
铃兰刚张嘴反驳，对面燃灯却收回目光，周身灵光闪烁，片刻后从房间里消失。
铃兰气结！
但燃灯说的不错，她虽然相信哪吒他们，但她更不想看到哪吒他们受伤！
如今她也只能向天祈祷，她做的避雷针一定要有效果！
与此同时，哪吒终于赶在娜扎进阵前把人拦下了。
“站住！”
追上人的哪吒眼见娜扎要一头扎进天绝阵里，赶紧沉声喝住。
“爹，都到这了你不会还想阻止我破阵吧？再说，娘情况危急，容不得咱们在这耽误时间。”
娜扎回头看向哪吒，见他面色冰冷，心里虽然发怵，但还强撑着问道，甚至都把铃兰搬出来了。
“呵，你也知道她情况危急，那还胡闹？”
哪吒只觉得这小东西在倒打一耙，跟前阵子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跟他闹别扭的铃兰一模一样！
两人正说着话，天绝阵中的秦完见哪吒去而复返，还带了个小娃娃过来，扬声嘲笑道“哈哈，李哪吒，怎的不怕死的又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娃娃，莫不是想以弱凌强，用这小娃娃打感情牌，求本天君让你破阵吧？”
秦完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在看到娜扎之后，向来坚硬如铁的心就软了几分，这才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开口。
“呵，先前不过是试试你的能耐，这次小爷定打的你跪地求饶！”
哪吒抱胸冷笑着开口，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让秦完先开启阵法，而后他再进去，如此一来，娜扎自然无法再入阵。
只是哪吒实在没想到，他这边正放狠话呢，娜扎已经提着枪一头钻了进去，这样不声不响就开打的模样，真把哪吒气的咬牙！
他不记得铃兰是个鲁莽性子呀！
然而多想无益，娜扎已经闯进阵中，为了护人，哪吒跟着纵身一跃，跳进天绝阵中。
秦完感觉到阵中有人进入，直接开启阵法。
十绝阵起，娜扎只觉得头上雷声滚滚，紫色的雷光在黑云里若隐若现却不落下，显然此时的天绝阵还在初始阶段。
娜扎不慌不忙的丢出避雷针，挨个寻找合适的方位放好，而后稳坐中心不动。
后面进来的哪吒找到娜扎后，见她防御得当，确实未受伤，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跟着走到娜扎身侧。
“这东西，看着奇怪，作用倒是不错。不过也别大意，再等会，天雷落下，密密麻麻的像天罗地网，到时候你必须听我的，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我知道，爹，你放心吧，就是为了娘我也不会乱来的。”
对于哪吒的嘱咐，娜扎心里很是受用，但从小就和雷部几位师叔一起玩的她，既然进了这天绝阵，若不好好利用经验破阵，岂不可惜？
他们这说着话，天雷便已经酝酿完成，铺天盖地的劈下来。
金光闪烁，本来毫无规律可言的雷电在落下的瞬间却仿佛被什么吸引了，规整有序的落在外面，销声匿迹。
“爹，你看吧，我的图纸娘的手艺，合在一起就是天下无敌！”
见哪吒凤眼睁大，露出几分不敢置信的神色，娜扎笑的得意又嚣张，很是骄傲的说道。
“对了，爹，你别闲着，趁着个机会，赶紧找出阵眼才是。”
得瑟完，娜扎到反天罡的指导起哪吒来。
“……”
被指导的哪吒无奈沉默，全副心神都用来寻找阵眼，倒是腾不出手来教训这个欠揍的小崽子！
只是接二连三的尝试都不得要领，身上带来的法宝却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哪吒不由也沮丧几分。
“爹，我听娘说，有种人藏东西，讲究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她说这叫……灯下黑，爹，要不你试试？”
铃兰当然没说过这话，事实上这都是秦完亲口告诉他的，甚至整个十绝阵用的都是这个思路，只不过有反有正，角度不同。
苦寻无果的哪吒闻言，果断朝着一块自始至终都没有雷电落下的区域攻去！
人随枪出，乾坤圈在前开路，九条金龙环绕而出，形成一个保护屏障，至于风火轮，三昧真火覆盖其上，主动撞开落下的天雷。
金光闪烁，雷声停滞，阴云散去，哪吒的火尖枪尖直指一小头尖腮山羊胡的长袍道人。
“你就是十天君？”
哪吒目光冰冷，看秦完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个死人。
“呵，既已破阵，要杀要剐，贫道悉听尊便。”
秦完梗着脖子，并未回答哪吒的问题。
“爹，别杀他，他是十天君之首的秦天君秦完，阵道修士，他桌上的那三面幡就是三才幡，其中黑色是天幡，黄色是地幡，青色是人幡。但想要催动此幡，必要配合口诀，且此物认主，唯他才能用。”
娜扎从避雷针中走出来，一眼看到的就是哪吒和秦完对峙的场面，惊的一身冷汗都出来了。
实在是哪吒身上杀气太重，狭长的凤眼眼尾都染上了红晕，眉间莲花神纹收缩成一点朱砂，肃杀之气四散开来，让娜扎错觉回到了原时空，见到了那个没有她娘陪着的哪吒。
唔，真是太可怕了！
“啧，麻烦。”
哪吒闻言，不满的上下打量秦完一会，收起火尖枪，长臂一挥，只见九条金龙出现，把秦完团团围住，而后化作一个笼子，回到哪吒手中。
“爹，这不是九龙神火罩么？你用它关秦天君，就不怕他被烧没了？”
娜扎好奇的伸出手碰了碰九龙神火罩上的九个龙头，忧心忡忡的问道。
“九龙神火罩专烧业障，此人虽然劫气缠身，但无业障。”
人抓了，幡有了，哪吒心情不错，随口和娜扎解释道。
“倒是你，如今细想来，从一开始你就对这天绝阵很了解，不打算同我说说吗？”
回去的路上，哪吒突然问道。
娜扎拿不准哪吒的态度，但她不能说。
“爹，你这话问得好没道理，娘都知道了也没问过我，你就不能和娘学学吗？”
随口一问却被抱怨了，哪吒表情一滞，仿佛被噎住了，彻底沉默下来。
然而当他们带着人和幡回到西岐城中，刚走进院子，就见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儿朝他们走了过来。
“哪吒拜见师父，两位师伯，师叔。”
“娜扎见过师祖们。”
认出这几人身份，娜扎对着太乙真人和玉鼎真人乖乖行礼，却特意略过了燃灯道人和新来的文殊道人。
“哪吒，你来，你告诉为师，你去破阵，可是擅自行事？有无军令？”
对于娜扎，太乙真人只是扫了一眼，而后便略过了，转而拉住哪吒的手问道。
“师父，伐商为天下大业，哪吒如何敢独断专行？且伐商在即，西岐城却被围困许久，难道徒儿破阵也有过错？”
压根不怕太乙真人冷脸的哪吒站在旁边，眉眼冰冷，淡淡反问。
“诺，文殊师兄，你都听见了吧？哪吒破阵，全是为了大业考虑，反倒是文殊和燃灯两位师兄，你们二人既然天命在身，为何不早早行动？”
秉持着只要是哪吒说的话他都信的太乙真人双手一摊，对着文殊道人和燃灯道人说到，那语气分外无辜。
第30章 是礼物来的
明明说话的是太乙真人, 燃灯和文殊两人却只对哪吒发难。
“哪吒，不管怎么说，伐商大业尚未正式开启, 如今不过前菜，你就这般肆意妄为，不守规矩, 将来如何做得伐商先锋官？”
文殊才来, 虽说座下徒弟金吒是哪吒的大哥, 但他对哪吒仍了解不多, 又见哪吒言辞稳重，便从家国大事的高度批判起来。
却不想，对于他的话, 哪吒只是眉头轻挑, 得意一笑，叹息中充满炫耀意味的说道“文殊师伯多虑了，哪吒其实也无意于此，只是天命如此, 咱们阐教信奉的便是阐述天命，哪吒也只能当仁不让了。”
文殊被这般嚣张自负的话气的头晕眼花, 灵光闪烁不停, 显然是被气的道心不稳了。
一旁的太乙真人见状, 无声的把哪吒拉回到自己身边, 以防文殊道心破裂, 拿哪吒出气。
只是, 他拉住了大的, 却没拉住小的。
娜扎见文殊气的脸都白了, 身上道韵浮躁, 张嘴接上话茬“爹，你跟他们说这么多干嘛，他们连师门信条都没领悟，若换作是我，怕是羞的自毁修为，从头重修了。”
不过转念想想，封神之后，这俩人都去了灵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对阐教信条领悟不够，才背叛师门了。
“算了算了，悟性差不是你们的错。”
见文殊和燃灯两人脸色变来变去，难看的厉害，娜扎摆手，很是体贴大气的安慰到。
“你！小孽障，贫道之前未处置了你，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敢又出来搅弄风云，看贫道不杀了你炖蛇羹！”
燃灯被娜扎说的话气的头顶发热，有种燃烧了的错觉。
拂尘甩出，却被太乙真人拉住。
“燃灯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便是哪吒当真有错，我这个师父还在，就不劳驾师兄替我教训门人了。”
一时情急，太乙真人徒手接了一招燃灯甩出的拂尘，只觉得手臂发麻，双手无力。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呵，太乙师弟，作为师兄，贫道劝你一句，对待徒弟，就算再喜欢也不该过分溺爱，否则迟早酿成大祸。”
燃灯见文殊和太乙真人僵持住，主动贴上手掌，当初灵力帮助文殊，压抑哪吒。
却不想，他这一动，倒是给了太乙真人机会，竟是直接丢出法宝，砰的一声炸开！
一阵烟雾之后，太乙真人还有心情拿着一方小手绢给哪吒擦脸，顺便教育徒弟。
“哪吒，你记着，山下不同于山上，你年纪小，本事强，就容易招人嫉妒，但这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些人不要脸，所以往后再遇到不要脸的人，你就给为师狠狠地打过去！”
“出了事，圣人之下，你报为师的名号，圣人之上，为师带你去找你师祖去，再不行，咱们一块去紫霄宫找你祖师爷哭去。”
主打一个全方位有人兜底。
这话听的站在对面的燃灯和文殊脸色扭曲一下。
文殊想解释，他真不是那种心胸狭窄，欺负后辈的老不要脸！可，他还没动，旁边的燃灯已经对号入座，涨红了脸的对着太乙真人开骂。
“呸！太乙，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诬陷好人！还有，贫道善意提醒你一句，别在这误人子弟了！”
“你才胡说八道，贫道哪里误人子弟了？我不过是担心我的徒弟罢了，毕竟徒弟在外受辱，就是在侧面表明他的师父也不行。”
太乙真人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当即振振有词的反驳，只觉得燃灯在这十分碍眼！
而对面的燃灯先是被他这套理论说的迷蒙一阵，等反应过来了，气的手上一用力，直接把平日保养得当的胡子拽断了。
一旁的哪吒见燃灯动了火气，太乙真人则是游刃有余的吊着他玩，放心下来后，转身就走。
“哪吒，你干什么去？”
和燃灯口头交战的太乙真人见哪吒转身，还能分出精神询问他。
“我就是觉得师父和师伯们交流感情，我在这里待着也是打扰。再者，如今厢房里还有人危在旦夕，哪吒实在不放心，想着过去看看。”
被提问了，哪吒乖乖回头。认真回答道。
“救人？什么人？”
太乙真人有点蒙圈，哪吒什么时候也学治愈的法术了？他记得他也没教呀。
“当然是我娘咯，老头儿，你们要吵就继续，但是你们记着别太吵了，我娘需要安静。”
哪吒没回答这个问题，倒是走在前面的娜扎感觉不到哪吒的气息了，一转身就见太乙真人盯着她，不由冷冷开口道。
“爹，快走吧，再耽误下去，娘那边就等不及了。”
解释完，娜扎就开始催促哪吒，毕竟秦完如今还在哪吒的九龙神火罩里。
被娜扎叫住的哪吒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回答，而后就和娜扎并肩朝厢房走去。
房间里，被混天绫包围的铃兰正安宁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双手交叠，若非胸膛的起伏，怕不是早就撑不到他们回来了。
哪吒只站在床边定定的看了会铃兰，而后伸出手，轻柔的替她把额前碎发整理好，之后才拿出九龙神火罩，把秦完放出来。
“诺，这就是你要救的人。只要你把她救活了，我可以考虑既往不咎，饶你一命，否则别怪我无情。”
哪吒冷冷的看着秦完的脸，严肃说道，直到秦完了悟的点点头，这才真正放开对秦完的束缚。
秦完走到床边，仔细端详过铃兰的状态，这才明白过来哪吒为何如此不要命的闯他的天绝阵！
这到底是什么人，竟对一个凡人用处吸食精气的阴损手段？不仅要这凡人女子的性命，更连她魂魄都不放过！
如此残忍的手段，看的秦完直摇头，也让他对床上的铃兰生出几分同情。
之后人幡召出，秦完闭目掐诀，无声的念动咒语，催动人幡。
“唔……好痛。”
人幡不仅在补充铃兰被吸食的精气，更在破开她身上吸收灵气的东西，如此一补一取，两种力量的作用下，铃兰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晶莹剔透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然后又没入已经开始恢复墨色的长发上。
白发转青，皮肤光泽透亮，身体的状态倒是还看不出来，但仅是如此，也叫哪吒提着的一颗心放送下来。
“好了，这姑娘是凡人之体，但她的身体又很特殊，如今吸取精气之阴邪之气已经提取干净，剩下的只需静养就够了。”
当然，若是能有先天灵气补充自然更好，但此地又不是仙家福洞，哪来的先天灵气？所以好好养着就是。
“好，你既然做到了，小爷自然也言而有信，你走吧。”
哪吒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铃兰身上，看着她恢复青春活力的面庞，乌黑亮丽的头发，不自觉的伸出手，勾起一缕发丝轻轻捻动。
他想守着她，亲眼看着她醒来。
只是才坐了片刻，门外便传来脚步声，紧跟着就是太乙真人的惊呼。
“等等，你要救的人是她？”
太乙真人不敢置信的反复揉了揉眼睛，而后手指颤抖的指着床上的铃兰，声音破碎的问道。
“师父想说什么？”
哪吒算是从小跟着太乙长大的，自然清楚太乙真人的每一个表情所代表的含义。
而现在，太乙真人这种不正常的惊讶，瞬间让哪吒联想到之前在铃兰身上感受到的那股道韵。
“师父，你知道她的存在，或者说，你和她之间有什么联系。”
哪吒笃定的问道，看向太乙真人的眼神凌厉又锐利，仿佛能识破一切谎言。
“对，没错，我知道她，我不仅知道，而且她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是因为我。”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哪吒，为师提醒你一句，如今伐商之战随时开启，量劫之下，天机紊乱，你虽红鸾星动，但为师希望你能控制好自己，就算最后渡不过去，也别再做出什么极端之事吓为师了。”
“红鸾星动？师父，你说笑话呢吧？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空壳，哪来的什么红鸾星动？”
太乙真人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哪吒的一声嗤笑打断了，而后自嘲说道。
“怎么不能？你这孩子，为师不是早在莲藕身成之前就和你说了，一定会给你一个特别棒的身体当礼物？”
“诺，床上这个就是为师要送给你的礼物。她的血肉非常特殊，足够帮你生出一颗情丝，把你变成一个神性和人性和谐统一的人。”
太乙真人见哪吒不肯动地方，干脆跟着一屁股坐下，对着哪吒把他的谋划全盘托出。
好在哪吒还是尊师重道的，随手丢下一个软枕给太乙真人靠着，没真让人席地而坐。
只是他怎么突然听不懂师父说的话了？什么叫她能让他长出情丝？哪吒狭长的凤眼里满是疑惑的看向太乙真人。
“啊，你也知道你太清师叔祖是炼丹高手，为师就想着，用她那身特殊的血肉，为你炼制一枚带有人性的丹药，只是谁能想到她竟然……”
竟然成了哪吒的情劫！还是在量劫将起的时候，这可真是……
如今的情况是，就算是他有心保哪吒，也无能为力！因为情劫这个东西实在太复杂了，只能当事人自己渡过去，才算是过了这一劫难。
而如今，虽说他们两个会因为他留在铃兰魂魄里的那个咒术而不自觉亲近，但就凭这点亲近就想安稳度过情劫，简直是痴心妄想！
太乙真人抬头，看着仍旧守在铃兰身边哪吒愁的头都大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