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其实没太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给过我离开的机会怎么了?
现在不想给了?
我这么一顺,才反应过来。
他不想给我离开的机会,约莫等于, 他不太想顾忌我的意愿、放我走了。
我其实对这句话还没有什么实感, 他毕竟有伤在身, 腿还被绑着动弹不得, 我不挣脱他的手、也只是考虑到他的伤情,并不代表我做不到。
我沉默着不说话, 裴斯文也不说话、只握着我的手, 过了一会儿, 他说:“我们是结过婚的。”
我垂眼看他,很平静地对他说:“我不记得了。”
我们四目相对,我能够很清晰地看到裴斯文眼里闪过的痛苦, 他应该是很难过的, 难过到无法掩饰、也不想掩饰了。
我想, 我这还真是造孽, 把好好的一个世界主角逼成了这副模样。
但我转念又一想,我自己也是受害人,我的爱、我的恨、我的记忆,被世界意志轻轻地抹平了, 然而我又很不争气的,在又一次面对命运的选择题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怦然心动。
最应该恨的是世界意志,但偏偏又虚无缥缈, 摸不着、看不见, 偏偏又无从抵抗。
裴斯文掌心很热,我们交叠的地方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的语调很温和,有点像是在哄骗,他问我:“再为我留下一次,好不好?”
我也很好奇地、很温和地反问他:“那我每次留下来是什么结果呢?”
裴斯文就不说话了。
我从他的不说话里,大抵猜出,我应该是留下了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是被送走罢了。
我没再说“我们分开对彼此会更好”的话,上一次已经说过了,他也清楚这个道理。
每一年分手的爱侣那么多,因为不爱的有一些,因为现实不允许在一起的更多一些。
父母家人的反对或许可以扛一扛,远距离的相处或许也可以克服一二,但这种间歇性抹去记忆、天隔一方的状态,纵使情深义重,也难以地久天长。
这道理我们都懂,我也只是看着裴斯文。
好在门外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僵持——哦,早饭来了,该吃饭了。
我们用过了早饭,裴斯文要去做检查,他的下属们都在。
裴斯文看我的时候,我以为他要我陪他做各类检查——我也是准备陪他去的。
但没想到他指了两个人,说:“带余先生出去转转,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看场电影、吃个午饭再回来。”
“那倒不用,我……”
“在医院等着很无聊的,”裴斯文很自然地用他的手指拨弄着我的手指,言语缱绻,“去逛逛吧,等逛完了,晚上陪我一起吃晚饭?”
我有点想直接告辞,但房间里站满了裴斯文的助理和下属,这个场合不合适。
即使我和他的人出门逛街,我也不好直接离开——那样的话,裴斯文大概率会惩罚陪我出门的人。
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界。
但,我一开始就是打算裴斯文在医院待上几天的,公司那边还在居家办公,我回家取了电脑回来就好了。
我还是有时间,可以陪着裴斯文养伤的。
至于他的伤养好之后,我们之间该怎么办,我还没想好,准确来说,也不太想想。
我想短暂地缩进我的“乌龟壳”里,先不要去思考那些对我而言很残忍的事——
我委婉地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抵不过裴斯文的意愿,跟着他一男一女两位下属出了门,李墨并不在其中,甚至裴斯文在看了李墨一眼后,直接给他派了个去欧洲出差的任务。
李墨的表情有些许变化,但最后还是低下头、答应了。
我怀疑裴斯文看出了什么,但他刚醒,我们一直在一起,他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他旁边,他的确也没有问什么人、没有调查什么。
他也就是看了所有人一眼。
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么?
不太可能吧,我更愿意相信,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刚好裴斯文有工作安排要交给李墨。
才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呢。
呃……是吧?
李墨在临走前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可能再和我说什么,只能转身走了。
我当时还腹诽了一句,有什么事不能短信说么,又不是一定要当面说。
但后来我才想起来,我和李墨并没有任何私人联系方式。
行吧……反正也并不怎么认识,他倒是说过去是我的朋友,但我记忆里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那对我而言,他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陌生人有什么欲言又止的,和我其实也没太大的关系吧。
我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带着裴斯文给我的人出了医院门。
总体来说,出门溜达这件事,还是挺让人开心的,特别在确认了裴斯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安分守己”地在医院养伤后。
我没有什么购物欲,但挺喜欢逛家居店和零食店的,因为消费的金额不算多,再加上之前我也和裴斯文的两个下属“商量”过,他们自然也不会做和我抢着买单的事。
我自己买了些小东西,他们帮我拎着,我还是觉得挺幸福的。
午餐是在裴斯文名下的一家餐厅里吃的。
我原本想在另一家请下裴斯文的两个下属,他俩坚决不从,又想带我去很昂贵的餐厅吃饭,最后我做了决定,询问了最近的裴斯文名下的餐厅,账也记在他的名下,权当是我匆匆赶来陪他的“酬劳”了。
用过了午餐,电影票是他俩用员工内部福利兑的。
他俩似乎已经摸清了我不太爱花别人钱的“套路”,我也的确没有理由拒绝,就和他们一起进了电影院。
片子是裴斯文提前推荐的,我看简介是个喜剧片也就答应了。电影很好看,笑点特别密集,全场的人都在哈哈大笑,我一边笑,一边也忍不住给裴斯文发消息——是的,我们出门前交换了私人联系方式。
我看着他的头像、他的ID、他的朋友圈,都觉得十分眼熟,仿佛已经看过了无数遍似的。
哦,其实也可以去掉那个“仿佛”,我应该是已经看过了无数遍,虽然我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忆。
看完电影之后,我说要回家,裴斯文的两个下属几乎是立刻就紧绷起来了。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当着他们的面,给裴斯文打了个视频电话,然后对着他苍白但含笑的脸说:“我要回家一趟,收拾好我的笔记本电脑和惯常的换洗衣物,之后再去医院给你陪床,你不用担心,你的两个人可以跟着我,我不会一进家门就说我再也不去医院看你了,也不会在中途找个借口直接跑掉。”
裴斯文认真听完我说话,点了点头,说:“你这样安排很好。”
我松了口气,正想挂断电话,又听他说:“一边陪我一边还要顾忌工作会不会太辛苦了一点?”
“不辛苦,远程办公嘛,没那么累。”
“哦,”裴斯文整个人都显得很温柔,“那我在医院等你?”
“好。”
我终于挂断了电话,转过头看裴斯文的两个下属,却发现他们的表情很奇怪。
我没问他们怎么想的,总归我也没有难为他们,他们也没有难为我们,直接上了车,报了地址,回了家。
我的东西收拾得很快,裴斯文的下属帮我提行李,我依旧有点不好意思,连连道谢。
等回到了病房,才发现裴斯文正在自己跟自己下围棋,我看着上面黑白交错的棋子,问他:“要不要下五子棋?”
这话刚说出口,我就有些恍惚,仿佛曾经说过无数次似的。
裴斯文轻笑出声,也给出了我听着格外熟悉的答案:“不要,我下五子棋,是赢不过你的。”
第62章
真的假的?
我对这句话报以怀疑, 很认真地思考裴斯文是不是故意说谎话哄我呢。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容易被看懂了,裴斯文笑着说:“是真的。”
我“哦”了一声,并不想因此而上前去赢他一把, 而是找了个靠近床的小沙发, 把自己的背包放下来, 坐下来问他:“今天做什么检查了, 医生怎么说的?”
“常规检查罢了,”裴斯文指了指自己的腿, “这里伤得比较重, 在医院住院一周左右, 然后要养上三个月,期间只能用轮椅和拐杖出行了。”
“那是很严重了。”我感叹了一句,但是倒没太心疼, 只是腿受伤了, 已经比最差的结果好太多了, 毕竟他可是……
等等。
我卡住了大脑里的念头, 下意识地询问:“你以前也出过车祸么?”
“出过,在国外,头部受了很重的伤……”
他止住了话语,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看向了我。
我也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护照,向前翻了翻,找到了大学刚毕业时的一个出入境章。
我报了个日期,他也报了个日期,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 他说:“那里的风景很漂亮,我曾想过, 如果我要办婚礼的话,一定要去那里的。”
“但是婚礼没办成,出了车祸是吧?”
“我记不清了。”
“我猜也是。”
我们都很清楚对方在说什么,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在很年轻、很爱彼此的时候,进入婚姻的殿堂,应该是很浪漫也很幸福的一件事吧?
我无法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没有做到啊。
裴斯文开始收拾面前的棋子,黑白的棋子被他逐个挑出来,扔到对应的棋篓里,等到他收拾好了最后一枚棋子,才对我说:“你在想什么?”
“你又在想什么?”我走到了他的床边,很自然地把盖子盖好、把棋盘收到了床头的抽屉里。
“你。”他眉眼压着,说这个字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犹豫。
“也是你。”我坐在了他床边的座椅上——病人的床不能做,容易引发交叉感染,虽然裴斯文只是骨伤,我还是注意点吧。
“在外面玩得开心么?”
“还行,你推荐的电影不错。”
“那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在医院里,我想要照顾你。”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要来照顾我?”
裴斯文轻飘飘的一句话,险些把我噎住了。
我倒也没有难过,只是开口说:“不需要的话,那我……”
“需要。”
裴斯文打断了我的话,他半依靠在床头躺着,手指却轻轻地覆在了我的手背上,见我没拒绝,就很从容地包住了我的手。
“你……”
“以前的我们,应该什么都做过了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我平静地说:“我没有任何记忆。”
裴斯文的指腹摩挲着我的手背,过了几秒钟,他说:“我已经无法再遏制我的占有欲了。”
其实换一个人,我早就抬手打人了。
但我并不讨厌裴斯文,非但不讨厌,还很喜欢他。
这种喜欢,让我能够容忍他对我的碰触,让我能包容他奇奇怪怪的言语行为。
我沉默不语,裴斯文也没有得寸进尺,他松开了我,对我说:“我是很爱你的。”
我看着他,他外表和我一样年轻,但他的眼神一点也不像是个年轻人了。
复杂的商界环境打磨了他的心性,让他沉稳、让他睿智、也让他失去了身上的少年气。
我在这个时候,有点惋惜我失忆了,我和他分明是青梅竹马,但已经记不起他有少年气的模样了。
他盯着我看,等着我的答案,我又能有什么答案呢?
最后,也只能像很多年前流行的“文艺青年”那般,回上一句:“我的身体、我的本能应该是爱你的,但在我的记忆里,你还是个刚认识几天的人,我和你,总归不太熟悉。”
裴斯文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勉强还可以接受。
他依靠在床头,问我:“钱还够花?”
“当然够,怎么,你要养我?”
我刻意地去掉了“包”这个字,裴斯文“嗯”了一声,说:“把你的手机给我。”
“做什么?”我一边问,一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裴斯文单手拿着我的手机,单手拿着自己的手机,操作了一会儿,把我的手机递给了我,说:“别人要你的手机,你也这么问都不问交出来?”
“当然不会,”我脱口而出了半句话,又给自己找补了一二,“你可是首富,又不会骗我的钱。”
裴斯文静静地看着我,说:“你也可以直接说你相信我。”
我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不想让他太得意了。
过了几秒钟,他又说:“刚给你转了些零花钱,不多,你花着也没有负担。”
“……”我瞅了他一眼,忍住骂他的冲动,先去看自己的社交软件余额,除去零头外,整整齐齐地多了二十万,刚好是单日这个软件的转账上线。
我没有废话,直接试图把钱转回去,但裴斯文的账户竟然无法被转账,这笔钱,除非他愿意接,不然就会砸在我的手上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如果是零花钱的话,这笔钱太多了,你把权限打开,我给你转回去。”
“二十万一周的零花钱,不算多,”裴斯文这话说得格外认真,“余晚晖,零花钱你不收的话,我明天就要吩咐下属直接转账了。”
说真的,这句“威胁”也显得很似曾相识。
既然退不了,那我就暂时拿着,不花它就好了。
我心里刚浮现出这个念头,裴斯文就像有了读心术似的,说:“零花钱总是要花的,还是你更希望我插手你的衣食住行、替你花这些?”
“……裴斯文。”我压低了声音喊他的名字。
“怎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你是不是有病?”这句话我没什么疑问,基本都是肯定。
“或许有吧,”裴斯文盯着我看,眉眼间满是缱绻,“只是觉得你很辛苦,给你点小钱,想让你随便花着、打发下时间。”
“这不是小钱。”
“这是的,”裴斯文的手指捏了捏我的手指,仿佛在丈量我手指的宽度,“喜欢戴戒指么?我送你一些。”
我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喜欢。”
裴斯文轻笑出声,他说:“应该是喜欢的,我总觉得,好像也曾经送过你很多个戒指了。”
“又没记忆,又没实物,你别想了。”
“要想,”裴斯文的手指插进了我的手指间隙,做出十指相扣的模样,“我想多一点与你有关的记忆和物件,也想好好和你谈一场恋爱。”
“……从砸钱开始?”
“从稍微改善一点你的生活质量开始。”
我无言以对,只能报复似的捏紧了他的手指,但或许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奖励,他低低地笑,说:“花我的钱,做我的人吧,余晚晖,你知道我爱你的。”
第63章
我当然知道他爱我的。
但我也知道,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或许都是这段记忆的最后一天。
我们所得到的快乐,也如同镜花水月一般, 随时可能成为泡沫。
他那么聪明, 也知道我知道, 但他偏偏要叫我花他的钱、做他的人, 要叫我再次为了爱而留在他的身边。
他太自负了,其实用自私来形容更贴切一些, 但我总不愿意用任何偏负面的词语来形容他。
我盯着他看, 不说话, 他任由我看着他,半响,他说:“我们好好商量, 我不想让你难过的。”
“如果商量的结果不如你心意呢?”我这句话问出口, 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了。
裴斯文盯着我看, 眼里没什么情绪, 说出的话语却让人惊愕:“即使你对我没有一丁点的感觉,甚至很厌恶我,我也做不到放手了。”
我一时之间,有些无话可说了。
裴斯文作为首富, 多少是有些特权的,如果他真的要强制我,在我不愿意报警、损害他权益的前提下,也是拿他没办法的。
我不说话, 裴斯文却又握了握我的手, 说:“上次我听了你的、放你离开,我很痛苦, 你也一样,我们何必折磨彼此呢?倒不如先享受眼下的快乐,再想办法,解决困扰我们的难题。”
裴斯文这话说得很是漂亮,我似乎也该答应他。
只是,我感受着我们交叠的体温,却头一次生出几分陌生和恐惧来。
裴斯文说他在睡梦里想起了几分我们之间的过往,但对我而言,和他相处也只有那半天的时光。
我并不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纵使在失忆以前,我们曾亲密无间,但还是那句话——一没记忆,二没证据。
裴斯文对我来说,算半个陌生人。
裴斯文的大拇指滑过我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他对我的所有权似的。
他说:“你的手有点冰。”
我实话实说:“我对你有点陌生。”
“怕了?”
我沉默着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裴斯文静静地看着我,忽然又提议道:“要来亲一下我么?”
“……这不太合适。”
“不要考虑合不合适,”裴斯文又露出了那种很温柔和煦的、我很喜欢的那种笑容,“只需要考虑,你想不想。”
我别过了头、不去看他,说:“我不想。”
裴斯文叹了口气,说:“能扶我起来一下么?”
“可以。”
我对他没什么戒心的,很自然地弯下腰、准备扶他起来,他却用空闲的手扣住了我的脑后,抬起头吻上了我的嘴唇。
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想挣开他,但裴斯文这个狠人,用他受了伤的那只腿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如果挣扎,一定会伤到他。
我不敢动,他就得寸进尺,细细地吻着咬着我的唇,低声哄着我张开嘴。
“……”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他亲了又亲,一副我不让他亲,他就不松开我的姿态。
我没办法,只好遂了他的意,于是就被他亲得晕头转向、简直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裴斯文不止亲我,他还胡乱摸我。
完全不在意脖子以下不得乱来的规定。
我被他搞得气喘吁吁的,最后压在了他的身上,衣衫倒是还完整的,但……
真的是狼狈不堪了。
他终于松开了我,我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腿挪回了原处,有心想说几句狠话,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甚至有点想学那民国电视剧里的主角,叹一句:“你这又是何苦?”
好在我即使克制住了。
他不容易,我更不容易。
被强吻的人是我啊。
就算不怎么讨厌,那也是被强吻了。
我又不说话,裴斯文含着笑意看我,又问我:“难受么?”
“……你别用这种语气问。”
特别像那种狗血言情剧里,什么事都做完之后,主角1问主角2的话语。
问题是,我们就是亲了亲,并没有“什么事都做完了”。
“我很舒服,”裴斯文低笑着说,“也希望你能舒服。”
“……你要点脸吧。”
就算你不要,我总是要脸的。
裴斯文听了这话,竟然朗声大笑,扯了自己的衣领,又来逗我:“要脸做什么?你要不要来摸摸,在梦里,你好像很喜欢大的。”
“梦是假的,我不喜欢,”我说着违心的话,克制住自己的视线不去乱瞄,“你有的东西我都有,没什么大不了的。”
裴斯文牵着我的手向他胸口摸,我用力想挣脱的时候,他又要动自己的那条伤腿。
“停——你想落下病根么,别动它了。”
裴斯文果然不动了,他继续握着我的手,向自己的方向挪,而这一次,我没试图反抗。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胸口——很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触感。
一开始是他拽着我摸,后来他松了手,我的指尖却像是抹了胶水似的,轻易抬不起来了。
生理性的喜欢,果真是恐怖至极。
我不知道我到后来怎么和他分开的。
只知道摸了又摸,亲了又亲,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一些。
如果不是我们还在病房里,如果不是裴斯文腿还受着伤,或许真的会突破那层底线……
下午的变故让我在吃晚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裴斯文自己吃病号餐,但并不苛待我,特地叫人送来了非常豪华的酒店外卖。
美食的魅力很大,我也只胡思乱想了一小会儿,就沉浸在干饭的快乐中了,等吃过了饭,裴斯文又问我:“今晚要不要去附近的酒店里住一晚,明天睡饱了再过来,外面的床有些窄、床品也差了些,你再睡会不舒服的。”
“不要,”我头摇晃得像拨浪鼓,“你在病房里养病,午夜起夜的时候总要有人照看着,那床我睡得也还适应,不用去什么酒店。”
我的态度坚决,裴斯文也不再勉强,只是又叹了口气,说:“那就辛苦你、也委屈你了。”
我正想回一句“不辛苦也不委屈”,突然反应过来——在下午发生那件事之后,我其实有考虑过晚上搬出去住的,我想给我自己一些私人的时间,去再思考下我和裴斯文之间的关系,以及未来的我们该如何相处。
裴斯文大抵也是看出来了,但他这么一说,直接掐灭了我那点心思——也怪我,心疼他的身体,又信不着那很少出现的护工,硬是中了他的套路。
我深吸了一口气,倒也没什么情绪,可能打心底就是不愿意离开,就是想这么和裴斯文共处一室、听着他的呼吸声入眠。
裴斯文关了灯,对我说了句:“晚安。”
我沉默了几秒钟,还是回了他一句“晚安”。
于是就这么又睡了一夜。
第64章
裴斯文的腿受了伤、打了石膏, 拐杖还没有学明白,去洗手间的时候,单脚着地, 还需要其他人辅助撑着去。
这活他并不交给我, 白日里有护工, 他喊护工, 晚上临睡前去一次,我反复叮嘱他如果想起夜就喊我, 但他一次也没有喊过我。
我注意到后来他临睡前两个小时左右就不喝水了, 这才反应过来, 他前几天夜里是想去洗手间的,但大概率是不忍心叫醒我,忍一忍就熬到天亮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 我有一点被触动到了。
他给我砸钱我倒没太多感觉, 毕竟他不缺钱。
他愿意为了我的感受而委屈自己的时候, 我突然意识到, 我对他而言很重要,某种程度上,比他自己更重要。
我被触动到了,然后有一点点的心软, 裴斯文很快就察觉到了。
他很会得寸进尺,让我主动亲他,我被他磨得不行,到底还是亲了。
亲了之后的第二天, 裴斯文主动联系了怎么用拐杖, 他学习能力和身体的掌控力都很强,很快就学会了。
我不得不怀疑裴斯文之前不学就是为了用苦肉计亲我一次, 而且我有证据。
裴斯文虽然学会了用拐杖走路,但他的身体状况不佳,绝大部分的时候还要卧床工作。
是的,工作。
作为平城首富,他的事务非常繁忙,在最初的几天修养期后,除了人不能离开病房,工作是一样不拉地全都“平移”过来了。
裴斯文的作息非常规律,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九点,周末偶尔还要加班,这衬托着我每天一两个小时的工作像是玩一样。
不过我思考了一下每天我赚多少钱,他赚多少钱,瞬间也就释然了。
他赚得多,他累一点,也是应该的。
虽然如此,我还是会有点心疼他,我没办法狡辩说“这是不受控制的本能”,只能说,裴斯文真的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况且日夜相处、一日三餐、随时聊天,我也很难不对他产生了更多的感情。
裴斯文自己被限制在了病房里,却几乎天天都要让自己的下属带我出去转转。
有时候我也不太好意思去,毕竟他还在医院里养伤,我出去吃喝玩乐的话,怎么讲也不太合适。
但裴斯文似乎完全不介意这一点,他有时候会帮我规划当天的出行路线,有时候则让我自己去安排。
我推脱了几次之后,渐渐地竟然习以为常了,经常会带着他的下属们出去吃喝玩乐,有时候还会给裴斯文带礼物回来。
裴斯文很在意我出门有没有花他的钱,每到周末,他都会问我还剩多少余额,我就不说话了,因为其实这一周里,我一分钱都没有花他的。
裴斯文知道这个结果就很不高兴。
他不高兴,也没有跟我吵架的意思,就是在晚上工作的时候会比往常拖得更晚一些。
我催他去休息,让他明天再做,他就长吁短叹,直接说,可能是因为他还不够富裕,我才这么畏手畏脚地花钱。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完全不知道他是看了多少乡土文学,才能说出这么一番毫无道理的话来。
但他又有伤在身,又要玩命地工作,我实在看不过去,只好对他说:“好吧,那你想要怎么办?”
裴斯文就说:“我希望你尽快把第一周的零花钱花掉。”
我回了一句:“我尽量,我努力。”
裴斯文依旧不是很满意,依旧在继续工作。
最后我只好当着他的面打开购物软件,买了一大堆东西,并用他给我的这笔钱付了款。
他这才停止了小小的作妖,终止了工作,对我说:“好吧,我现在有些困了,我们一起睡觉吧。”
其实,我就不应该在裴斯文第一次这么闹的时候选择妥协,因为有了第一次之后,很快就有了第二次。
裴斯文意识到我非常在意他的身体健康,他就会用这个作为把柄,然后威胁我去做一些虽然对我来说有利、但我并不是很愿意做的事。
这样反复了几次之后,我郑重地找裴斯文谈了谈,我说:“一段正常的关系,绝不该是你靠自己的身体健康来逼迫我做一些事。”
裴斯文也非常赞同这一点,他对我说:“你这么贴心地照顾我,我心里其实很难受也很愧疚的,对我来说,这点钱真的只是随手就能赚到的小钱,我希望你能花我的钱,就当做是我给你的酬劳吧。”
我反驳他:“酬劳的话,不可能这么多。”
裴斯文就盯着我看。
我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会尽量买一些我想买的东西的,尽量花你给我的零花钱的。”
购物这件事其实也只是我们生活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
裴斯文让我买东西,我也答应了买东西,但我没说这些东西是要给谁买。
于是,我就开始用裴斯文的钱去给裴斯文买礼物。
其实我觉得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来说,用他的钱去给他买礼物,他应该不会很高兴。
但我没想到,当我给他挑一些礼物、送给他的时候,他会非常喜悦、非常高兴——虽说他日常用的东西要比我送他的这些礼物贵得多,但他依旧非常珍惜我送他的每一件礼物,不管是一条领带、一块运动手表,还是一个杯子。
我买着买着,就发现我开始去买那种同款的、双份的东西了。
当然一开始是因为有的是买一送一,或者有的是两件有折扣。
但后来的时候,我就是有一种很希望跟对方穿同款的冲动。
然后我意识到,可能我们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谈起来了。
难道不是吗?
我们日夜都待在同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我们最多隔一天,就要亲一下;我们会无休止地聊天,会做一些亲密的事情;他会把自己的财富共享给我,希望我尽量多花一点他的钱……甚至,他会对我说,等他的治疗告一段落之后,他希望我能够搬到他的房子里去。
如果这样都不算谈恋爱的话,那我不知道什么是谈恋爱了。
收到工资的那一天,我其实正在给裴斯文买礼物。
这么多天的高消费习惯培养下来,让我对金钱渐渐失去了那种敬畏的心理。
我给裴斯文买了一件比较漂亮的衬衫袖扣,两万八。
然后就在这时候我收到了公司的发放工资提醒,八千块。
好吧,我和裴斯文的赚钱能力还真是天壤之别。
我倒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但也会提醒自己,现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有这种高消费。
如果有一天我跟裴斯文分开的话,那我不可以把这种高消费的习惯延续下去,而是要尽可能地去省钱、去适应那时候的收入。
然后,我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可能在我们分开之前,所谓的世界意志就会把我们的记忆都抹平了。那样的话,我也不用再纠结怎么样从奢入俭了。
我想着想着竟然笑出了声,也算是苦中作乐吧。
裴斯文本人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
他出院准备回家疗养的那天,特别例行公事地问我:“你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我盯着他看了看,其实有点想逗他,对他说:“既然你回家的话,那我也回自己家了。”
但是在逗他之前,我非常谨慎地想了想后果。
我觉得按照裴斯文的性格来说,他倒不至于伤害我,但他肯定会非常难过。
而我要为了一个玩笑,让他非常难过吗?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意识到我不愿意。
最后,我叹了一口气,对他说:“你看起来像是给了我一个选择,但你真的给了我选择吗?”
裴斯文也特别有意思,他摇了摇头,说:“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你陪我一起回到我们的家中。”
“明明是你家,怎么成了我们家了?”
裴斯文轻飘飘地抛出了一句话:“我把那套房子一半的产权做了公证、给了你。我们共享这座房子,那当然是我们的家。”
我对这句话有些无语,其实没有什么感动的情绪,就是觉得裴斯文真是太不拿钱当钱了。
最后,我只能说:“好吧,下次你要做这种事之前,可以先问一问我的意见。”
“我要是问你的话,恐怕这套房子就没办法分你一半了。”裴斯文答道。
我想了想,按照我的性格特点,裴斯文这么说还真对,我就不吭声了。
过了几秒钟,我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当然可以共享这个房子。如果说有一天我们分开的话,这个房子还是还给你吧。”
裴斯文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是笑着说的,他说:“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如果没有世界意志的话,他说这句话或许我还信。
但到现在他这么说的话,我只能说,他可能低估了那种神秘存在的力量。
算了,伤患最大,为了不影响他养身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简单收拾好了行李,跟着他上了车,也踏上新的恋爱之旅,会幸福么?算了,有一天过一天吧。
第65章 (修)
我的贵夫生活过得还算惬意。
嗯, 对,贵夫生活。
裴斯文还是有一点分寸感的,当然, 也有他腿还在受伤的缘故, 我们是分房睡的——虽然只是住在隔壁的房间, 但好歹没睡在同一张床上。
我的床很大, 足够十几个人在上面翻滚,床品都是真丝面料的, 很柔软也很光滑, 我第一天晚上睡的时候, 以为自己会很不适应,会觉得太滑太软太大而没有什么安全感,但事实证明, 我的身体比我多记忆更熟悉这个床, 我这天晚上, 竟然睡得格外的安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我开了灯、看了一眼古典的钟表,已经九点了,室内的遮光效果非常好,床垫也非常舒服, 又没有人喊我,我足足睡了十一个小时。
我起身,穿了套家居服,去配套的洗漱间冲澡——很神奇, 我明明不认识一些设备, 但我的手却残存着肌肉记忆,竟然不需要询问任何人, 也不需要看佣人特意留下的使用手册,流畅地完成了步骤。
护肤品的牌子我不太认得,但香味却格外熟悉,涂抹乳液的时候,我会想,这算不算我沾染上了属于裴斯文的气味?
我推开了房门,房门外端坐着一位佣人,见我开了门,立刻站直了身体,说:“余少爷可要用早餐?您想在房间里用,还是去附近的小餐厅。”
我直接问他:“裴斯文在做什么?吃过早饭了么?”
“先生正在接受检查,也已经用过造反了,特地吩咐我们,等您醒来,务必让您先用过早饭、再去见他。”
“那就去小餐厅吧。”
“是。”
佣人带路,我没走多远就到了小餐厅,早餐极为丰盛,但分量刚刚好,不会太浪费。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早饭吃起来,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然后我细一想,虽然我没什么记忆,但“回家”这个词并没有用错。
饭后漱了口,又有人来引我去见裴斯文。
其实我和裴斯文就住隔壁,小餐厅也不远,但佣人们似乎是格外怕我不熟悉路,也可能是被人提前叮嘱过,还真是一路护送。
佣人推开了房门,裴斯文正躺在床上,有位精神矍铄的中医正为他把脉。
他一见我,眼里变多了几分笑意,问我:“昨天睡得可好?早饭还合口味么?”
“都很好,”我走到了他床边,坐在了空椅子上,“医生正给你把脉?”
“嗯,一会儿请他也为你看看。”
“好啊,麻烦医生了。”
医生为我们都把了脉、开了方,他话不多,但临走前却揶揄了一句:“你们两个小伙子,倒是极般配。”
一句话,哄得我们两人都开心,裴斯文更是打电话吩咐了下属,叫他们增加些与医生团队的横向课题的资金预算。
一时之间,倒是宾主尽欢。
送走了医生,裴斯文向我伸出了手,我也没犹豫,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又皱起眉头,问他:“怎么有些凉?”
“是你的手太热,”裴斯文靠在床头,他的身上穿着和我类似的家居服,“我问了医生,短时间内还不适合做到最后,倒是委屈你了。”
“……你这也问?”我多少有些尴尬。
“当然是要问的,我想和你在一起,又想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裴斯文的手指熟稔地插进了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相扣,话语说得格外温柔,“我日思也想,想和你做最亲密的事,还是说,你不愿意?”
裴斯文的尾音微微上扬,他目光灼灼、盯着我看,像看爱人,也像看自己的所有物。
我猜他的大脑里已经想了很多种“不愿意后”后他威逼利诱的方案了,虽然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我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当然也是愿意的,但你的身体最重要,先养好了,咱们再做?”
裴斯文垂下眼睑,像被哄好的野兽,他握着我的手,牵引着凑到自己的嘴边,吻了下我的手背。
我有点痒,但没有躲,又听他说:“上周你花得又少了些,是不是零花钱不够多?”
“够多了,根本花不完。”我这话接得很快,生怕裴斯文又起了新念头给我塞钱。
但裴斯文显然早有打算。
他用空闲的手拉开了床头的抽屉,取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信封,递给了我。
我接过那信封,看轮廓猜出是银行卡。
“里面是九千万,”裴斯文很随意地开口,“破亿的账户监管比较严,你先拿去花,这是你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够再加。”
我几乎是立刻想把那信封重新塞回到抽屉里,却听裴斯文又说:“拿着,我赚钱的意义,就是给你花的。”
“……这也太多了。”
“不多,”裴斯文攥了攥我的手,“你是我的丈夫,我的资产一半都是你的。”
“可别,”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你的资产还是你的,我有点零花钱就行。”
“生活费也收下,”裴斯文的话语带着些不容拒绝的意味,“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想买的时候,就出去或者出国转转,或许就能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呢?”
我被裴斯文的这番话逗笑了,我说:“你就不怕我挥霍无度,直接把你的家产败光?”
“首先,你的消费水平即使暴涨一万倍,我也完全养得起,”裴斯文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然后,如果我的家产真的败光了,那也不是你花得多,而是我不够努力,不能在更短的时间内赚到更多的钱。”
我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感觉裴斯文给我钱给得太夸张了,爱我也爱得太盲目了,开口劝他:“你冷静一点。”
裴斯文却反问我:“如果我们的交换身价,你舍得不给我花钱么?”
“……我当然舍不得。”
但那只是假设。事实是,裴斯文给我的钱,我根本花不完。
“那就拿着,想花就花,”裴斯文叹了口气,“我只希望,在我们都有记忆的时候,你能过得好一些。”
“有很多钱和过得好之间没有必然联系的。”
“我会好好爱你、好好陪你,你也好好花钱,好不好?”
裴斯文像哄小孩似的哄我,而我也想哄他,拒绝的话到最后还是咽下了。
“好。”
早上收了九千万,下午裴斯文又让人送奢侈品过来。
我挑了两块表,一块给他一块给自己,又挑了些情侣款的衣物。
裴斯文给我选了一堆珠宝,让我没事带着玩儿,我已经失去询问价格的勇气了,最后挑选了一对戒指,一个戴在了自己手指上,一个顺手戴在了裴斯文的手指上。
“情侣对戒。”我给它们起了个名字。
裴斯文没反驳我的话,即使我们都将它戴在了婚戒的位置上。
晚饭后,我们一起玩联机游戏,玩着玩着,我们撞见了一个彩蛋。
“Mr.Pei loves Mr.Yu.”
游戏里的世界是漫天烟花,我摩挲着和他的情侣戒指,问他:“你什么时候弄的惊喜?”
“我没有相关的记忆,”裴斯文平静地开口,“或许是过去的我给过去的你准备的惊喜,好在它没有被浪费,我们还是看到了。”
是啊。
好在没有浪费,好在我们还是看到了。
夜晚分别前,裴斯文向我要一个吻。
我吻了他的额头,他说不够,吻了他的脸颊,他仍然说不够。
他期待地看着我,我却没有吻上他的嘴唇,而是吻上了他的胸口。
我很突兀地想起了一句话——“吻你万千,爱你万千。”
作者有话说:
略微调整了一下词语。
第66章
我和裴斯文其实都在很努力地和对方谈恋爱, 但主要问题在于,在我们保留的记忆里,他没有什么经验, 我也没有什么经验。
以至于我们两人处于这样一种状态——如果凭本能, 伸手摸一摸、抱一抱、亲一亲, 都非常自然;可一旦真要按谈恋爱的套路去做, 就会有种很尴尬的感觉。
比如今天裴斯文拿的是霸道总裁的剧本,就给我一顿狂砸钱;明天呢, 他又换成那种温柔体贴的剧本, 开始变着法儿地对我好。
那我呢, 其实一开始还招架得比较从容,但很快也陷入了一种好像谈恋爱应该怎样,可我又实在没办法怎样的状态里。
有时候, 我也想问问裴斯文, 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攻略, 或者是什么电视剧之类的。
可话到了嘴边, 我想了想,他也比较好面子,还是算了。
我们两个每天这么磨合着、变换着,倒也没觉得无聊。
住进裴家庄园之后, 光是走遍每一个房间,认清每一个佣人,再到每一间娱乐室里玩上一通,就消磨了小半个月的时光。
期间, 裴斯文倒也提过让我跟他的下属们出去转转, 但我想了想家里的面积,又想了想出门可能要带着车和随行的人员, 也就没了出门的兴致。
最后还是裴斯文主动邀请我出门,我想了想他的身体,到底还是有点担心,便点头答应了。
整个流程也非常简单。
上午的时候,我和裴斯文去他的集团总部开一场会。他负责在会议室里忙碌,我负责一开始跟着他露个面,然后被送到休息区里,他忙他的、我玩我的。
下午,我们一起去看了一场音乐会。
进场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可能不太会喜欢里面的音乐,可进去坐下来之后,就完全沉浸在古典音乐里了。
我听得还算认真,等我偏过头,想跟裴斯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好吧,看来裴斯文并不喜欢这种音乐,但他可能想到我会喜欢,就带我来了。
一时之间,我还有点小小的感动。
裴斯文也只眯了一小会儿,就睁开了眼睛。
台上的人表演得非常投入,底下的观众们也非常配合,几乎没有人玩手机。
裴斯文一开始其实想要包场的,但后来考虑到包场可能会影响演出者的状态,就邀请了他的合作伙伴和集团高管们共同观看,只是第一排只有我们两人。
演出结束之后,其他人先行离开,我们留了下来。
裴斯文还特地给我安排了一个环节,让我和演出的演员们合影留念。
在回家的路上,我有点好奇,于是问裴斯文:“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个音乐?我自己都已经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了。”
裴斯文笑了笑说:“可能世界意志会抹掉我们很多相处的细节、很多共同记忆,但我查了过去的账单,发现有些支出并不符合我的爱好。那么,这方面的投入,如果往你的爱好方向去想,大概就能猜到,可能是你很喜欢这个东西,所以我才会去安排。倒推回来,也就能找到一些你可能已经忘记的喜好了。”
我听了这句话之后,有那么几秒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有一点被震撼到了。
但过了一会儿,我还是忍不住说:“裴斯文,你这个人的性格都可以去当侦探了。”
裴斯文回了我一句:“那你喜欢我这样吗,还是不喜欢?”
我犹豫了一会儿,实在说不出讨厌这两个字,但也对他说:“你有这个心思的话,可以用在你的工作上,没必要总去想我到底在想什么,我有什么喜好。”
但是裴斯文却对我说:“对我而言,你比赚钱要重要得多。在推测我们之间过往的时候,在探寻你可能的喜好的时候,我的心情非常愉悦,而看到你真的喜欢的时候,又有非常高的成就感。余晚晖,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没有其他人和事能比你更加重要。”
他这一番话,其实说得我也有点感动了,是真的有些感动了。
我没有再说“你不要那么喜欢我”,而是很认真地对他说:“我很喜欢你对我做的一切。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车开回到了裴家的庄园,裴斯文下了车,我搀扶他向前走,他也没有逞强,任由我扶着他。
等进了家门、佣人们都离开后,裴斯文问我:“有没有考虑过,到裴家的集团上班?”
我不假思索地回他:“如果我愿意的话,早就进集团工作了,你如果查不到我任何曾经正式就职的痕迹,那从过去到现在,我都是不愿意的。”
裴斯文轻笑出声:“你的确是不愿意的。”
我实话实说:“大家都简单一点,现在的日子就已经很好了。我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也不想像你一样,成为世界首富那样的人。看到你忙碌,我的确会很心疼,但我知道自己大概是什么天赋水平。我过去帮你的忙,说不定你会更忙。”
裴斯文难得反驳我:“你自己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
我回了他一句:“一件事如果有99.99%的可能做不到,那我为什么要去拼那个0.01%?再说,现在这种情况,既然你都说了,你赚的钱可以给我花,那你的东西就是我的,我没必要去争那么多。我的精力想多放在享受生活上,让我当条咸鱼,好不好?”
裴斯文叹了口气,他看出了我在这些事情上的态度,没再劝我到裴家总部任职,反倒是劝我去读书。
他说:“或许你可以去读个博士。”
然后我就指了指我正在用的这台电脑,说:“我周一到周五还是要工作的,等那个园区装修好之后,我还要每天去上班。现在去读博士的话,那周末我也陪不了你了。”
裴斯文还是会劝我,他说:“你去读一读吧,工作如果太困难,我可以抽空帮你做一部分。”
我瞥了他一眼,表达出对这个提议的强烈不满,又对他说:“那万一我又被世界重置记忆和关系,这个博士是不是就白读了?”
裴斯文思考了一会儿,他说:“我觉得你应该不会白读。因为按照目前查出来的这些细枝末节来看,世界意志在重置的时候,还是保留了你的学历的。所以我想,你再去读,也没有什么问题,读了就是自己的。”
“好吧。”
裴斯文这么说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也开始研究相关信息,准备接着去读书。毕竟生活可能不只是谈恋爱这一件事,还是要去过好自己的人生的。
事情一点一点地做,日子一天一天向前走,裴斯文的伤也一天比一天好。
他除了给我零花钱、给我家用之外,又往我名下转了好几套房产,转了十几辆豪车。
其实在我的记忆里,我是不会开车的,但裴斯文让我试一试,我又发现自己竟然会开车了,于是还去考了一个驾照。
但我还是不太敢开裴斯文那些豪车,总觉得有的速度太快,有的太过张扬。裴斯文也惯着我,我不喜欢豪车的话,他就会给我买一些低调的的小车。我开这些车,还觉得挺自在的,后来就开着小车去上班。
是的,在裴斯文的腿好了的时候,我也要去上班了。
裴斯文其实用很隐晦的语言暗示过,我可以不去上班,他完全可以给我在集团里安排一个虚职,我甚至不太用上班,没必要那么劳累。
但我拒绝了,我希望世界意志在下次重置我记忆的时候,最好还是别给我换工作、继续保留我的工龄吧。
裴斯文无法劝说我,但他到底还是用了些心思,在他收购了我的公司之后,直接大笔一挥,把我的公司迁到了我们家附近,以至于我每天上班,出了庄园之后,车程可能也就15分钟。
他事情做得妥帖,搬家后给全体员工安排了宿舍和租房补贴的二选一,大家都对搬家这个安排没什么怨念。但我多少还是有点心虚,觉得自己有点像被裴斯文养着的金丝雀。
后来又觉得不太对,以前的金丝雀好像不用上班,现在的金丝雀却还要上班。
我大抵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但我还是不愿意做一个天天在家里等他回来的“贵夫”——
从我和裴斯文再次相逢,到他受伤入院,再到出院之后又养伤,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小半年的时光。
一眨眼,也是秋风萧瑟,马上就要凛冬将至了。
裴斯文常用的那条围巾有些旧了。
其实我们都猜这条围巾是我当时给他织的,但我们谁都没有说破。
只是有一天我上网刷视频,又刷到了织围巾的单品推荐,我想了想,下单了相关的东西,准备给裴斯文重新织上一条。
当然,其实我也有点害怕,怕等织完这条围巾,我们两个人又失忆了。
但也不能总被这些恐惧裹挟着,我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不就是失忆吗?不管是他失忆,还是我失忆,还是我们两个都失忆,我们总会再相逢的。
但即使我们要离开,裴斯文今年冬天总不能还常常系着那条旧围巾——他也是固执,给他买别的围巾,他竟然也不爱戴,只偏爱那条我曾经给他织过的。
裴斯文下班回家时,发现我正在织围巾。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复查的结果出来了,我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偏过头看他,我说:“明天可是工作日。”
裴斯文抬手松了松领带:“后天是周五,天气有些凉了,或许分开睡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话就是挑明了。我低下头继续织手里的围巾,对他说:“但是,我睡惯了我的床了。”
他踱步走过来,身影笼罩在我的身上。我猜他有点不高兴,但我很从容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裴斯文,我是睡惯了我的床了,不想搬到你那间去。你要是想一起睡的话,就换你搬过来吧。”
裴斯文轻笑出声,过了几秒钟,他说了一声“好啊”。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略调整了一下词语
第67章
明明后天才是星期五, 裴斯文当天晚上就迫不及待地要搬过来。
这让我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错觉——可能在裴斯文心中,和我做最亲密的事情是一个重要的目标,但跟我同床共枕, 是比和我发生亲密关系更重要的目标。
爱一个人当然会对对方产生欲望, 但是, 当很爱很爱一个人的时候, 就会愿意适当地收敛他的欲望——我总能在细枝末节当中察觉到裴斯文对我的特殊心意。
好吧,其实我是在胡思乱想, 因为我的记忆里就没有跟一个大男人同床共枕过, 这种体验让我觉得有些新奇。
但是一想到我们在一起躺了几天之后, 就要发生那种亲密关系,又会产生一种既期待又忐忑的感觉。
我的手指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这时候, 我又觉得我们之前还是太快了, 或者说, 我们之间缺乏一种仪式感。
然后我就开始想, 我的思维方式实在是太传统了。
要什么仪式感呢?是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还是要办一场盛大的宴会,然后向所有人都昭告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有点太招摇,也有点太尴尬了。
现在其实就已经很好了, 我们是彼此相爱的关系,在这种前提下,更进一步的话,也是一件很自然而然的事吧。
可能因为我总在摸我的戒指, 裴斯文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拍了拍我,凑到我的耳边, 问我:“要不要换个大的?”
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否定这个方案,裴斯文眨了一下眼睛,他说:“好的,我知道了。”
我有点懵,问他:“你知道什么了?”
裴斯文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很暧昧的那种方式。
他说:“我知道怎么能让你开心一点了。”
我大概有所猜测,但是很神奇的是,我也没有跟裴斯文说“你不要这么做了”。
不止没有这么说,我心里还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当然,也不是我的物欲突然就爆发了,可能我就是迫切地希望裴斯文能够再给我一点安全感,这种安全感通过任何的方式来呈现,我都会满意的。
裴斯文的动作非常快,他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包下了不只在平城,而是在全国范围的所有主流的大屏。
所有的大屏上都在循环播放着“Mr. Pei loves Mr.Yu”。
除了英文,他还用中文反复播放——裴斯文永远爱余晚晖。
他在允许放烟花的区域设置了多个烟花播放点,邀请全城人一起共看烟花。
除了放烟花、播大屏之外,他还以我们的名义向上百个慈善基金会和科研机构捐助了大量的资金,真正意义上地给了我一场盛大的官宣。
当然,媒体记者也因此蜂拥而至。
只是裴家的安保着实严格,裴斯文他们堵不到,我的照片没有被泄露、他们找不出,最后他们只能拿着裴家名下各集团发布的通稿进行“狂轰乱炸”。
裴斯文在曝光我真名前询问过我的意思,我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固然喜欢平静的、不受打扰的生活,但也不可能一直永远去隐瞒我自己的身份,也不可能一直去当裴斯文幕后的那个男人。
他既然愿意给我这一份体面,向所有人昭示他对我的喜爱,那我也不能够因为想要隐私、想要安稳的生活,就去拒绝他的好意。
就让我们一起疯狂一把吧,反正这么疯狂也不是头一次了,只是过去的都忘记了。
裴斯文第一天搬过来的时候,其实动静不算大,他只是带了一些他自己的衣服、塞进了我的衣柜里,然后带了个自己常睡的枕头。
但是他也只是带了枕头。
他在我疯狂的眼神拒绝下,非常坦然地掀开了我的被子、钻了进去。
他甚至问我:“你是觉得这个被子有点小吗?”
我躺在床上、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说:“其实被子倒不是很小,只是你好像靠得太近了。”
要知道,我睡的是足够十几个人来回翻滚的那种大床。
一直以来,我也不是很爱睡中间的位置,我就在偏左的位置上躺着睡。
在我原本的设想中,我在偏左的位置,裴斯文可以睡在中间,也可以睡在偏右的位置,我们中间起码能隔上一段距离。
但现在的情况是,我睡在哪儿,裴斯文就把自己的枕头放在哪儿。
然后,他不仅躺在了我的身侧,还非常自然地靠在了我的身边,手直接就搭在了我的腰上。
他的呼吸直接洒到了我的脖子上,我有些痒,想往左边滚。
我挪一步,裴斯文就跟着移上一步。
他还会非常自然地去亲我的耳垂、亲我的脖子。
我猜如果不是第二天还要上班这件事压着,他能直接把我“就地正法”了。
裴斯文搬来的第二天晚上,他对我的狂轰乱炸式的公开告白,引发了一定的影响。
我的领导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还给我发来了一个链接。
他像是开玩笑似的对我说:“你看这个被平城首富示爱的人,名字和你一模一样。”
我当然也可以打哈哈过去,但大家都不是傻子,余这个姓本来就比较少见,叫“余晚辉”的适龄青年,更是凤毛麟角。
我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跟他坦白了,我说:“我就是余晚辉。”
他发来了一串省略号,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件事情可能要进一步上报。”
我同意了,顺便把这件事同步给了裴斯文。
裴斯文的动作也很迅速,他亲自打了一个电话、吩咐了一下。
主要意思就是在大家可以在日常生活中稍微照顾我一下,但也不用特别照顾。
既然我想要继续上班,就把我当普通员工就好,不用在各个方面有太多优待。
我领导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他至少面上恢复正常了。
我同事怎么想的我也不清楚,但他们应该不会在当着我的面说些不合时宜的话题,这也就够了。
或许我还能正常上班,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各大媒体在周五的白天发起了第二轮新闻通稿。大概就是裴斯文讲述的他和我之间的两三事。
裴斯文编得还是有模有样,反正我是没有什么相关记忆,但是他有。
这个通稿还上了几个热搜,网友们表示嗑到了、感慨了一番我们之间的情深,裴斯文名下集团的股价也纷纷上涨——这证明裴斯文的公关团队非常称职,一方面遂了裴斯文的意,让所有人知晓了我们之间的恋爱关系,另一方面也从中给他们集团获取了一定利益。
周五下班的时候,裴斯文做了一件特别偶像剧的事,他亲自来接我下班了。
他本想带很大规模的车队,但我们单位附近交通容易堵塞、封路的话影响面太大,最后来的是一辆头车、一辆尾车,再加上他这辆主车。
他下了车,他的下属们合力捧着999朵鲜花。
我看到鲜花、看到他的时候,其实就有点头痛了。
周围的人倒也没有围在一起,但看到花的人还是会驻足,“不经意间”偷拍一两张照片。
他不止送了花,还准备了新的戒指。
我非常镇定且机智,他一取出戒指,人还没往下跪,我就扶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对他说:“有什么事咱回家再说,不要在这里秀恩爱,低调低调。”
裴斯文也听我的,他好歹没让我们之间变成古早偶像剧“主人公”。
我揽着他的肩膀,几乎是把他硬塞回到了豪车里。
我也顺便吩咐了裴斯文的下属:“这花这么多,拿回去也挺费劲的。你们把花儿拆一下、分一下吧,碰到姑娘和情侣,就直接分给他们。”
可能像我这样想法的人挺多,这999朵鲜花其实每几十朵就单独包装了,拆分起来并不算困难。
我对这种鲜花感觉一般,但收到了还是很喜欢的,我也希望能让这些鲜花能到更喜欢的人手中,给大家带一点下班时的浪漫。
我和裴斯文晚上正常吃了饭,然后为了他的身体健康,选择绕着别墅在庄园里散步。
他的脚刚刚好,走路的时候还是会有点轻微的刺痛。
我们俩一开始没有牵手,后来看他脚步有点踉跄,我忍不住挽住了他的手臂,他就很自然地和我十指相扣了。
我们在夕阳之下一起走着,其实是很日常的场景,但我却有一点想落泪的冲动。
我脑子里想到了“白头偕老”这四个字,然后又想,我们要是这么折腾一辈子,到底能不能做到白头偕老?
其实,我现在对裴斯文还是挺有信心的,但对我自己倒是没什么信心。
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会厌倦这样的生活,到那个时候,我可能会直接选择逃跑。
我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天晚上,我和裴斯文没有什么额外的娱乐活动。
其实我们两个要做那件事,在佣人之间都不是秘密。
毕竟裴斯文非常有仪式感地让人准备了满床的花瓣,连床单他都让人换成了红色,至于一些必备的小玩意儿,他可是当着我的面挑了又挑。
我坐在床边,心跳如擂鼓。
裴斯文洗澡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一些。
他带着水汽走到了我的房间里,我攥着床单,其实有点想逃跑。
但是,我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了我。
他用有些冰凉的手背摸了摸我的脸颊,几乎是笃定地说:“你怕我。”
我“嗯”了一声,但也觉得我好像不应该怕他。
今天洗完澡之后,我根本没穿家居服,也没穿内个,就裹着一个睡袍出来了。
然后我想,与其让裴斯文脱我的睡袍,不如我自己脱了。
我的手指搭到了自己的腰带上,才发现我的指尖也有点抖。
裴斯文特别残忍,像是逗我似的问我:“你要是特别害怕、特别抗拒的话,今天晚上可以不做。”
我向后一仰,直接倒在了床上,眼角的余光都是铺天盖地的红。
裴斯文压了过来。
我感觉自己的嘴唇有点干,我说:“如果我喊停的话,你会停吗?”
裴斯文没说话,只是亲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他一把扯掉了我刚刚一直没有扯开的腰带,咬了我一口,很痛、很痛。
我其实没有喊疼。
我觉得裴斯文如果对我粗鲁一点的话,也是情有可原的——可能不是他想要对我粗鲁,而是他完全控制不住。
有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划过我的身体,不只是看我的脸、我的嘴唇,他还会看我的胸口、腰身、臀、腿、脚踝,甚至每一根脚趾头。
他对我的这种渴望和占有欲,有的时候我会觉得有点不像人。
但一想到他是很喜欢我的,我也不打算反抗他。
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尽可能顺从他、满足他,即使我会有点痛,但我相信他是不会伤害我的。
我没有喊疼,裴斯文却停了下来。他眼中像有一团火,死死地盯着我。
过了几秒钟,他从我身上挪开,躺在了我的身边。
他很自然地松开了自己的腰带,然后对我说:“你来吧。”
我“啊”了一声,有些不可置信地侧过头看他,说:“你让我来?”
他“嗯”了一声,说:“你怕疼,我也没有那么好的控制力。”
我软绵绵地靠了过去,头枕在他的胸口,像是想倾听他最真实的想法。
我说:“你真的想让我来?”
他说:“是的。”
我问他:“你不会后悔吗?”
裴斯文轻笑出声,说:“我其实不是理解,在过去那么多次机会里,我为什么都没有做下去。但刚刚看到你的眼神时,我突然明白了。我永远舍不得伤害你,舍不得让你痛,也永远承受不了让你恐惧的后果。所以,你我之间,还是让你来占有我吧。”
我有一点很简单的喜悦,除了喜悦之外,又有一点理所应当的感觉。
好吧,虽然没有什记忆,但我想,我们之间的话,裴斯文把权力交给我,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他是舍不得让我难过的。
我很缓慢地覆在了他的身上。裴斯文的喉结微微耸动。
他说:“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只要你喜欢我。”
我没说话,吻上了他的嘴唇。
第68章
人生的几大乐事之一, 就有“洞房花烛夜”。
遇到裴斯文之前,我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期待、值得喜悦的,甚至隐隐约约有种“不婚主义者”的趋势, 但遇到裴斯文之后, 一切都不一样了。
前几天准备的时候, 诚然也会有忐忑和恐惧, 但期待竟然占据了上头。
我是很期待和裴斯文亲密无间的。
裴斯文也看出了我的口是心非,他半强半哄, 我半推半就, 我们两个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吻着裴斯文, 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着,裴斯文的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像是在哄我。
在接吻的间歇, 他贴着我的耳垂说:“怕的话, 就再等等?”
这一次, 我听到的不是逗弄, 他说的竟然是真心话。
“不怕,”我胡乱地吻着他,“我只是……有些激动。”
“好,”裴斯文躺在红色的床单上, 很温顺的蛰伏模样,“我在这里,也不会逃走,你想对我做什么, 我都是乐意的。”
这一夜还真是, 很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美好,但如果要让我分享给他人其中的妙处, 我却是不愿意的。
第二天,我起得很迟,甚至还有点腰酸背痛,裴斯文单手搂着我,用空闲的手在回他人消息。
我迷迷糊糊地枕着他,问他:“在和谁聊天?”
裴斯文低声说:“资产管理团队,叫他们给你再转些东西。”
“没必要那么麻烦,”我把睁开的眼皮重新合拢,“你现在给我的,我已经一辈子都花不完了,再多的资产也只是一串数字、一些纸质文件,我用不上的。”
“即使用不上,也该给你的,”裴斯文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不必为这些小事烦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我没精力再和他辩论,主要也清楚辩论了还是一样的结果,索性枕在他身上,放任自己又睡了一会儿。
再次醒来的时候,裴斯文依旧留在我的身边,他一只手搂着我,另一只手在敲击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发觉我醒了,就很温和地问一句:“吵到你了?”
我摇了摇头,裴斯文用的是静音键盘,敲击起来几乎没什么声音,我答了一句:“是睡够了。”
裴斯文拍了拍我,又问:“想在床上吃早饭,还是起来吃?”
“起来吧。”
裴斯文就合拢了笔电,收拾了床桌,和我一起下床洗漱,准备去吃早饭了。
我换好家居服的时候,才发觉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于是随口问裴斯文:“早饭你吃了么?”
他竟然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实话:“还没有。”
怎么还没有?
这话我没问出口,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裴斯文吃饭的话,必然会发生一些响动,食物又自带香气,我大概率会被弄醒,而裴斯文想让我多睡一会儿,为此,他宁愿自己饿肚子。
他这么干,真有点傻了,和他首富的形象完全不匹配了,但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觉得看他更顺眼了。
有点心疼他,又有点觉得他温柔体贴。
我明明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的,我想我是真的疯了,被不断增长的感情蒙蔽掉自己的判断力了。
吃过了近乎于午饭的早饭,裴斯文要出门上班了,他不用纠结到底是上班还是陪我,直接向我提出了邀请:“你要陪我一起上班么?”
我连犹豫都没犹豫,几乎是直接秒回了他,我说:“好啊。”
于是车队载着裴斯文和我,我们一路上手牵着手,就去上班了。
裴斯文要见下属、见客人、开各种会,他就把我安置在他的休息室内。
下午难得有工作找我,我也精神,就干了两个小时,同事一开始和我沟通的时候还有些小心翼翼,慢慢也就恢复正常了,我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重新拿起了手机玩小游戏,正玩儿得尽兴,房门被推开了,我按下了暂停键,问站在门口的他:“怎么不进来?”
裴斯文说:“在过一分钟有人要进办公室。”
只有一分钟的空闲啊,那的确不方便进来了。
我将手机扔到一边,趿着拖鞋飞速地奔到门边,迅速地亲了裴斯文一下。
他的眼睛本能地瞬间睁大,错愕和惊喜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我满意地笑出了声:“快去忙吧,亲爱的首富先生。”
裴斯文看起来非常想进门狠狠亲我,但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也只能压低嗓音说上一句“晚上你等着”,然后反手替我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等着就等着呗——我半点不害怕裴斯文的“威胁”,反正无非是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我躺倒在了毛茸茸的床上,哼着歌拿着手机继续玩我的小游戏,玩到卡关的时候,本想再等等,又想起有几天没花裴斯文给我的钱了,他一对账又要和我发脾气,于是点了充值,特地选了亲密付,刷走了裴斯文一个648。
裴斯文的消息来得很快。
他对我说:“喜欢这个游戏的话,我收购送你吧。”
我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三秒钟,反应过来,飞速地回他:“不要收购!给我保留一点单纯做玩家的乐趣。”
裴斯文回了一串省略号,过了一会儿,他说:“好吧。”
又过了几秒钟,他补了一句:“多充点钱,玩得尽兴。”
作者有话说: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69章
我答应裴斯文了, 但这个游戏并不是什么氪金游戏,648已经足够我美美玩上一个月,而且因为通关速度太快、场景变化莫测, 只玩了几个小时, 我的眼睛就开始有些难受。
我只好退出了小游戏, 闭目养神, 一开始只打算休息一小会儿,但可能因为室内太安静、床品也太舒服, 竟然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 室内已经一片漆黑, 我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星星点点的灯光。
我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并没有着急下床, 而是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果然躺着裴斯文给我的几条消息。
大致意思是, 他中途进门的时候发现我睡着了, 他也不打算喊我起来或者抱着我回家,干脆继续留在集团总部办公,等我醒来的时候,给他发个消息, 不要直接出门,门外可能会有外人在。
我盯着“外人”这两个字看了几秒钟,竟然不受控制地有点开心,因为“外人”对应着“内人”, 而我是裴斯文的“内人”。
等等, 这未免有些“恋爱脑”了。
我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头, 然后给裴斯文发了个“我醒了”的表情包。
裴斯文消息回得很快,他说:“我在会议室,很快就回去找你。”
我又回了个“乖巧等人”的表情包,当然,我并没有那么“乖巧”,只是莫名觉得这个表情包很合适、很喜欢,虽然是第一次用,倒像是已经用了很久似的。
裴斯文回来得很快。
有一个细节挺值得注意的——他到了我的休息室门前后,输入了一长串密码,然后才推开门。
他输密码的时候,室内的电子显示屏会有提示。在这一刻,我意识到,裴斯文在确认我睡着之后,直接帮我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把门锁上,一方面当然很安全,不会有除他以外的人推开房门,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和影响,但另一方面,如果我醒来了,没有看到他的消息,即使我想也出不了这个房门。
他这个行为看起来还是很体贴的。
不过,作为一个有过工作经历的、年纪不算小的人,我又意识到,裴斯文这个行为有一点点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
我依旧敲了敲自己的头,觉得今天的思维方式真是有点跑偏。
裴斯文对我这么好,他出于安全考虑帮我反锁了门而已,我干嘛要把他想得像个大坏蛋一样?他就算是个大坏蛋,也不会对我坏啊。
在我的大脑胡思乱想的时候,裴斯文也终于输完了那串长长的密码。
他推开房门,先于他的脸出现在我视野里的,是一束恰到好处的鲜花。
花刚好挡住了他的脸,但我依然能从他的戒指、他的身形,甚至从他的脚步、他的气味和呼吸中判断出来是他。
我倚靠在床头,看着他走到我面前,明知故问:“为什么要送我一束花?”
裴斯文很自然地把鲜花递给我,然后露出他那张长得蛮好看的脸。
他说:“生活中总是需要一点小小的惊喜的。今天是我们发生亲密关系之后的第二天,我总觉得如果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度过,好像委屈了你似的。刚好我看到我的下属收到了花,所以我也去选了一束花。”
我有点惊喜,问他:“这次不是下属帮忙选的吗。”
他否认了,接着说其实他每天坐车上班都会路过一家花店,离单位也就几百米,但他一直没怎么关注过。今天想给我送花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那家店,就直接步行过去了。
他在花店里亲自挑了一束花,捧着花回来的时候,路上碰到了很多人。
他原以为自己会有点尴尬,结果却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路上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捧着这束花,是因为他有一个爱人,有一个要送花的对象。
这种愉悦感一直延续到现在,在将花送到我手中的时候攀登上了一个小高峰。
我捧着花,突然觉得很感动。
裴斯文经常会在生活中很不经意的一些地方,让我觉得他对我花费了很大的心思。在他心里,我好像真的是那个最重要的存在。
我也很认真地表达了我的想法:“我很喜欢这束花,我更喜欢送我这束花的你。”
裴斯文搂住了我,轻轻地亲吻我的脸颊,嘴里说着并不十分熟练的情话。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夸奖我,一会儿说我长得可真好看,一会儿说我性格可真好,一会儿说我又温柔、又活泼、又可爱,一会儿又说,他几乎在我身上看不出任何缺点,看到的都是最贴合他审美的模样。
他说,他好像每一秒钟都比上一秒钟更加爱我。
我也很奇怪,居然不觉得他说这些话土,听着也不觉得厌烦。
但也不好让他一直这么说,于是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对他说:“裴斯文,我饿了。”
我们之间的暧昧瞬间按下了暂停键,他说:“行吧,那我们下楼去吃夜宵吧。”
裴斯文一开始建议我们去附近的一家私人餐厅吃夜宵。
我社畜脑上头,反射性地问他:“集团里不是有食堂吗?”
他愣了一下,说:“的确有。”
我说:“那咱们直接下楼去食堂吃吧。我想,除了你之外,应该也有不少人加班,食堂是提供夜宵的吧?”
他点了点头。
当然,裴氏集团的食堂其实分为高管区和普通员工区。只是现在这个时间点,虽然高管区有人值班,但做饭需要很长时间。
我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咕噜叫了,就直接拽着裴斯文说:“咱们去普通食堂吃吧。”
他回了一句好。
这几年我看首富的新闻虽然没怎么过脑子,但隐约也有些印象,裴斯文偶尔会去食堂吃个饭,顺便考察集团的餐饮情况。我也知道他们的食堂是自助形式,出了名的好吃。
我们一起去餐厅的时候,并没有引发任何轰动,只是有一些认识他的员工会跟他打个招呼,喊一句裴总。
我跟在他身后,也没有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可能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我或许是裴斯文的朋友吧。
刚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我低下头就看到了手上的戒指。
好吧,或许有人会判断出我们戴着同款戒指,但管他呢,就当他们看不见,说不定他们直接忽略掉了。
我和裴斯文拿着餐盘分头取餐。
我匆匆忙忙找了一些吃的,坐下来、低下头,非常熟练地开始狼吞虎咽。
吃了一会儿抬起头,才发现裴斯文的盘子里只放了一点水果,盘子旁边还有一杯咖啡。
我问他:“你是在控制身材吗?”
他点了点头,说:“为了让你摸得更开心,我准备再努力塑形。”
我几乎被这一句话给噎住了,咳嗽了一声,对他说:“你已经很好看、很完美了。”
裴斯文低头喝了一口黑咖啡,说:“但是我想更完美一些,让你能更加迷恋我的身体。”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压低了嗓音,但我听着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只好压低了声音,对他说:“这些话回家再说好不好?”
他笑着说了句好。
我吃了很多高热量的食物,总算吃饱了。
裴斯文慢吞吞地吃他的水果,喝他的咖啡。
等我吃完之后,他就很自然地站起身说:“那我们回去吧。”
我们两个并肩向前走,走着走着,裴斯文就非常熟稔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是感受到掌心有温度的时候才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们就这样牵手了。
我刚升起想挣脱的念头,裴斯文就握紧了我的手。他帮我理了一下头发,凑到我耳边说:“我是什么拿不出手的恋人吗?”
我用力摇了摇头,又听他说:“你忘了我们之前已经公开好几天了吗?”
对哦,裴斯文已经大屏公开好多天了。
裴斯文爱余晚晖。他爱着我。
那么即便很多人不知道我是谁,看我们牵着手、看我们在一起,他也很自然地让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行吧,既然已经公开了,他愿意牵就牵着吧。
我们手牵着手一起上了车。
司机像往常一样开了车。
我靠在裴斯文的肩膀上,心想,这真是一个非常静谧的夜晚。
我的心中其实对夜生活还有一点期待,但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我的眼前骤然一亮,下一瞬,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第70章
这一次我其实并没有失忆, 当然裴斯文也没有失忆,我们两人都保持了记忆。
但是裴斯文受了很严重的伤,严重到在急救室里抢救了一天一夜, 严重到他的骨头几乎碎了一大半。
抢救结束后, 他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很艰难地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我只能隔着窗户看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在重症监护室里休养了一个月, 才终于转到普通病房, 但仍然需要卧床休息两个月以上。
自从裴斯文出事之后, 裴氏集团的股价一路狂跌,各种负面言论此起彼伏,连裴斯文的死讯都传了两三次。
裴斯文的下属们拼尽全力, 依旧无法控制住局面。
最后, 还是裴斯文撑着身体, 在病房里开了一场面向大众的新闻发布会, 这才止住了股票的跌势,勉强收拢住了摇摇欲坠的人心。
这期间,我一直留在医院里忙前忙后地照顾他,也因此向公司请了一个长假。
当然, 这个长假倒是挺好请的,可能大家都知道我要去照顾裴斯文,而只有裴斯文身体好转,被他收购的我们公司未来才能发展得更好——这笔账很简单, 大家都会算。
裴斯文身体好转之后, 我刚松了一口气,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国外的陌生邮件。
邮件的正文是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如果你选择和裴斯文继续在一起, 要么他独自频繁受伤,要么你跟他一起受伤,你们两人都不会过上太平的日子。”
我一开始觉得这条消息可能是世界意识发给我的,后来我回复了这条消息,问他是谁。
发件人竟然选择了实话实说——他说他是李默。
我又问他消息的来源,李默回邮件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世界意志将这个信息告诉了他、让他转告给我。
他其实也纠结了一两天,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发了邮件。
他又补了一封邮件,说他并不是想要劝我做出怎样的决定,只是觉得我有最起码的知情权。如果我依然认为留在裴斯文身边是个正确的选择,我可以继续留在他身边;但如果对我来说,裴斯文的平安以及自身的安危更重要,那或许是该分手了。
我脑子很乱,但还是回了李默一句谢谢,并告诉他邮件联系可以结束了,我需要一段时间仔细想想该怎么做。
退出邮件账号后,我重新回到病房里。裴斯文正在做例行检查。
医生给他抽了很多血、用于化验,又换了另外一组的医生护士给他换药。
我透过医生护士身体的间隙,看到裴斯文身上多了很多伤口,有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好。
护士们给他敷好药,重新缠上纱布。
等他们离开之后,裴斯文的下属们又蜂拥而至,向他汇报工作。
裴氏集团其实有专业的经理人团队,但这次意外证明,相比裴斯文,他们并没有多大用处。
裴斯文能当平城首富完全依靠的是自身能力。
在过往很多次抉择中,裴斯文和管理团队也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但每一次的结局都会证明,裴斯文的决策是更加正确的。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世界主角,
裴氏集团根本离不开他。
裴斯文在忙碌的间隙还很照顾我的感受,他看我站着,会指指旁边的空位,对我说:“你就在那里坐着休息。”
每隔一个小时左右,他会休息两三分钟,这两三分钟他并不会真的休息,而是会专门找个话题,陪我聊天、逗我开心。
我知道他是很爱我的,但也正因为他爱我,正因为我们在一起,世界意志才不愿意放过我们。
世界意志在这之前应该已经做过很多轮尝试了。
上次是我们两个人都失忆了,但到最后又在一起了。
再往前看,可能在之前的某几次,要么是我失忆了,要么是裴斯文失忆了,但都不怎么管用,我们只分开了一段时间,竟然又复合了。
既然如此,世界意志也只能换个思路,去伤害我们、去拆散我们。
如果我们在一起的后果是一次又一次的受伤,甚至可能一不留神就失去性命,那我们就会慎重考虑是否要在一起了。
生命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这个道理非常简明扼要,我看似有选择,但实际上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为了让我们以后不再发生意外,我是应该离开裴斯文的,但是我又觉得如果真这么做,对裴斯文而言、对我而言都太残忍了。
裴斯文忙工作的时候,我就坐在一边看他。
我有点想告诉裴斯文这个真相,想直白地对他说:“咱们没必要再在一起了,再坚持下去,我们会反复重伤,甚至可能会出人命的。”
但是我又不忍心对他说。
因为我很清楚,如果他拒绝分开的话,那肯定是因为他爱我爱到了骨子里了,和我在一起这件事甚至比他的性命更重要。而如果他同意分开的话,也绝不会是因为他自己贪生怕死,而是他怕会牵连着我一起去死。
我将这件事的原委告诉他,相当于把他也拖进了水里,拖到了这种两难的境地里。
我也是很爱裴斯文的,爱到我其实很想去找他拿一个主意、但到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想,不妨就由我来做这个坏人吧。
我离开他,我再也不见他,这样的话,他可能会想念我、会恨我,但不至于去埋怨他自己。
我在想到这个念头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恋爱脑了,也会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像电视剧里的那种虐文主角一样。
怎么不长嘴呢?怎么就一定要一个人去做出让彼此都伤心的决定呢?
但是,有时候有些电视剧是有逻辑的。
处在那样的一种状况下,为了不让他的伴侣去伤心,为了不让他的伴侣去做这种痛苦的抉择,那最后只能选择自己把委屈咽下、自己去做这种抉择了。
我有些贪婪地盯着裴斯文看,裴斯文也非常敏锐,他几乎是立刻看向我、问我:“你怎么了?”
我说:“看你很好看,忍不住多看几眼。”
裴斯文就轻轻地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去忙他的工作了。
我盯着他看,走了走神,想到这次的车祸其实发生得非常偶然。
我和裴斯文一起乘车、车辆向家里行驶,突然之间在路中间出现了一个孩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汽车的刹车失灵,司机只能猛打方向盘。
其实司机一开始的本能是想往他左边打,这样的话,他和裴斯文都是安全的。
但裴斯文却在这一瞬间压上前去,猛地将方向盘向右打——经过这番操作,受伤的人变成了他和司机,我反而没受什么伤。
司机受了伤,但伤势不算重,裴家出了全部的医药费,目前他也在同一家医院养伤。
突然出现在路边的孩子还没上幼儿园,跑到路中央只因为贪玩,裴斯文的法务团队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最后只能勒令对方父母登报道歉。
这是怎么看都非常倒霉、非常偶然的一件事。
但裴斯文作为世界主角,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倒霉的。
我又向前去想,想到了裴斯文和我分开之后,他其实是要来找我,才出了那场车祸。
当时的事,我还觉得是一场偶然,但接连两次车祸出现之后,我也没办法把它视作一种偶然了。
可能世界意志就是在告诉我们——如果你们继续在一起,裴斯文肯定会出事。
当然,按照李默的说法的话,我也可能会出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判定这件事已经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还能怎么办呢?
我也只能想办法和裴斯文分开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