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巧?正想着怎么找到那个便宜哥哥呢,线索就自己撞上来了。
“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秦玉回答,“我都不确定他现在到底还活着没有——怎么了,卫医生,你也认识他?”
“大概吧。”魏恒洲道,“他可能是我哥哥。”
“啊?”秦玉惊了,“你哥哥和我前夫……是一个人吗?”
魏恒洲也想知道。
“……你有他照片吗?”
秦玉摇了摇头,“我把他联系方式都删了,还留他照片干什么。”
看来这个婚离得是很决绝了。
魏恒洲收回了看向后视镜的视线。
事实上,就算有照片他也认不出来,他只是好奇那个便宜哥哥到底长什么样。
不过既然从秦玉这里得不到更多线索,那就算了。等到了北方基地,他自然就会知道那人到底是死是活。
他不说话,秦玉的好奇心却反倒被勾起来了,“卫医生,你真的是卫钧的弟弟?怎么我以前……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你。”
“我们关系不是很好。”
“哦……”秦玉意识到自己又把聊死了,顿了顿,又像是圆场般说着,“也正常,我印象里,他就是一直是那个冷冰冰的死面瘫模样,对谁都一个样。”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和他结婚?”魏恒洲反问。
“算是……奉子成婚吧。”提起往事,秦玉的语气有些尴尬,“我们连婚礼都没办,只领了个证。”
“你是说,你们没感情就上床了?”
“呃……那是一场意外。”秦玉吞吞吐吐道,“我去参加一场酒会,被坏人下了药,然后……进错房间了。”
“下药?”
秦玉捂住额头,“嗯……你懂的,上流社会常见的一些肮脏手段。”
“那卫钧也没拒绝你?”魏恒洲托住腮,“他也被下药了?”
“那倒没有……”秦玉的语气更加一言难尽了,“当时我神志不清,也有点见色起意……算是我强迫他的吧。”
魏恒洲的视线再度从屏幕上抬起,挑了挑眉。
“见色起意?”
秦玉被他看得实在难为情,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别说了,都是一些年轻时候的黑历史。”
“是吗?”魏恒洲眼神兴味地看着后视镜里面红耳赤的女人,“我还以为这是你的光辉岁月呢。”
“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玉还想再解释几句,挽回一下自己在小叔子面前的形象,就听见车外传来了响动。
一群人一瘸一拐地从别墅区里出来,吭哧吭哧地把门口的路障搬开了。
为首的男人哈着腰,快步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魏恒洲将车窗摇下半扇。
“卫先生对吗?”男人语气讨好地说着,“陆队让我们来请二位进去。”
“你上来开车。”
“哎,好好。”
男人躬着腰钻进驾驶座,把车开了进去,一路驶到中心湖小岛上的那栋别墅前。
魏恒洲抱着绒绒从副驾驶下车,一眼就看见了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中央的陆陨。
和刚才相比,别墅的客厅变得有些凌乱,几把断了腿的餐椅歪倒在地上,旁边还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哀嚎着爬不起来的男人,一个鼻青脸肿的光头伛偻着身体,跪在沙发旁边。
几个女人战战兢兢地贴着墙根站着,目光在沙发上的陆陨和跪在沙发旁的那个光头之间游移不定。
“刘乾,带着你的人,把你赶走的那些幸存者,一个一个地请回来。”陆陨的声音不高,却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明早之前,我要看见他们一个不少地出现在这里,少一个,后果自负。”
“是、是……”刘乾唯唯诺诺地应和着,脸色萎靡。
“还不快去!”
几个男人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门口挪。经过魏恒洲身后时,光头还用眼角的余光,往秦玉身上瞟了一眼。
“还看!”
陆陨的呵斥如雷霆炸响,刘乾一个激灵,抖着满脸横肉头也不回地往门口快步走了出去。
魏恒洲扫了一眼那几道狼狈逃窜的背影,转身走到沙发前。
“你真的相信他们就这么老实了?”
陆陨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一走,他们肯定还会原形毕露。”
“那后面呢,你打算怎么办?”魏恒洲坐到他身旁。
陆陨沉默了几息,“走一步,看一步吧。”
魏恒洲见他神情犹豫,干脆自己把话挑明了,“你想带着那些幸存者一起走,对吧?”
“……”陆陨一怔,“你看出来了?……那你同意吗?”
魏恒洲看着陆陨脸上纠结的表情,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我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陆陨露出那种早料到会如此的表情。
他清楚,在这末世里,多余的怜悯心是要不得的,可军人的本心又让他没法对那些人视而不见。
可要是真带上这么多人,阿衡怎么办?他一个人,有能力护住这么多条命吗?
就在陆陨纠结万分之际,身旁忽然传来青年的声音。
“你想带,就都带上吧。”
男人蓦地抬起了头。
“反正也要带上秦玉和她女儿了。”魏恒洲将后背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描淡写,“带两个也是带,带一群也是带。”
陆陨看着坐在身旁的青年,语气认真。
“谢谢你,阿衡。”
魏恒洲歪了歪头,“……你就这么表示感谢吗?不拿出点实际行动?”
“什……什么行动?”陆陨愣了愣。
魏恒洲的视线落在陆陨的脸上,戴着眼镜的男人怔忪地看着他,眼底隐隐露出了一丝迷茫和……期盼?
他抬起手,缓缓地靠近……从他脸上取下了那副眼镜。
“到饭点了,哥,戴着眼镜做饭,会起雾的。”
魏恒洲这样说着,将眼镜架回到了自己的鼻梁上,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今晚就住在这儿吧。”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
“嫂子,你们家的客卧在哪儿?”
“啊……”秦玉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那是在叫自己,“哦!我带你去。”
嫂子?
陆陨一下子被这突兀的称呼给吸引了注意力,他诧异地看着秦玉,没弄明白为什么只是一会儿不在的时间,青年对秦玉的称呼就变了。
难不成是他误会了什么……
“是这样的,陆先生。”秦玉见他眼神奇怪,连忙解释道,“我也是刚刚在车上和卫医生聊天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前夫是他的亲哥,你说这不是巧了吗……”
“亲哥?”陆陨一怔,“你认识他哥哥?”
“啊?对啊……”
两人的对话被楼上的青年打断。
“嫂子。”青年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把孩子抱上来,我再给她量个体温。”
“来了——抱歉,陆先生,我先带雨菲去房间。”秦玉不好意思地赔着笑,抱着女孩上了楼。
……
夜深了。
别墅区半里地外的一处废弃汽修厂里,刘乾坐在一张破旧的弹簧椅上,半边脸肿得老高,一只胳膊软软地吊着,嘴里叼着根烟。
他被陆陨赶出来后,压根没去寻什么幸存者,而是带着几个心腹,躲进了这处早先就踩过点的落脚处。
“呸……”刘乾把烟捏在手里,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陆陨那条疯狗!下手真他娘的黑,还让老子去把那些个累赘找回来,找什么找!”
见他发火,几名同样满身淤青的手下或蹲或站,大气都不敢出。
“乾哥,您消消气。”一个胆大的凑上来,递过一条毛巾,“那姓陆的也就是能打,等明儿他走了,这地方还不是您说了算?”
刘乾一把挥开那毛巾,眼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你真当他只是回来揍我一顿?秦玉那女人跟着他回来了,彪子却没回来,八成是出事儿了。他今天能废了彪子,明天就能废了我!”
汽修厂里静了一瞬。
几名手下互相对视几眼,咽了口唾沫:“那……那乾哥您的意思是?”
刘乾没答,只是眯起眼,盯着地上那道从破窗漏进来的月光,将烟头在弹簧椅的扶手上摁灭。
“打不过他,老子还弄不死他?”
他猛地直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去,把那批带血的生猪肉都给我搬下来,装车,回别墅区。”
……
而此时,别墅区内。魏恒洲坐在客卧的书桌前,指尖在军用终端的屏幕上滑动着。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魏恒洲停下动作,看向门口。
“谁?”
“是我。”门外传来陆陨的声音。
魏恒洲站起身,打开门。
陆陨站在门口,他长得人高马大,一下子就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魏恒洲询问。
“我在楼里巡逻值夜,顺道来看看。”陆陨递过来一杯水,“饿不饿,要不要给你拿点吃的?”
“不用了,谢谢。”魏恒洲伸手接过杯子。
“你还在忙?”
“嗯。”魏恒洲看了眼军用终端上的数学公式,“秦雨菲是儿童,按照成人剂量来给她注射血清不太合适,我在让青鸟重新算一版给药方案。”
“别搞太晚,身体要紧。”
“好。”魏恒洲点了点头,就要合上门,却又被人抵住门板。
“还有事?”
“……”陆陨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听秦玉说……她前夫是你的兄长?”
魏恒洲定定看了他两眼,忽然勾了勾唇。
“是啊,秦雨菲的爸爸就是我的哥哥,也就是说,秦玉是我的嫂子,雨菲是我的亲侄女。”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却直直落在陆陨脸上。
“我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家人,哥,你不为我高兴吗?”
“我当然替你感到高兴。”陆陨十分勉强地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阿衡,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明早喊你起床。”
说完,他主动关上门,心不在焉地往楼梯方向走,却忽略了走廊另一侧,一块阴影忽然动了一下。
……
咚咚!
门再次被敲响。
魏恒洲还站在门口没离开,闻声眉梢微挑,拉开了门。
“还有什么……”他的话语顿住,脸上神情微敛。
门口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长裙,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这女人魏恒洲下午见过——就是刘乾挨揍时,贴墙根站着的几个女人之一。
“卫先生,还没歇下吧?”门一开,女人就露出热络的笑,不等邀请就扭着腰挤了进来。
她把酒往床头柜一放,动作舒展地坐到了床边上。
“夜里天凉,我们一起小酌一杯,暖暖身体?”
她这样说着,打开红酒瓶塞,娴熟地将酒液倒入高脚杯里,晃了晃,端到魏恒洲面前。
“尝尝?这可是好酒。”
魏恒洲倚在门边,抱起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小姐,我们很熟吗?”
“卫先生,您不用对我防备心这么重,我没有恶意。”
女人见他不接茬,脸色也不变,动作自然地将手臂收回来,露出一个大大方方的微笑,“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叫许薇薇,原来是一名空姐。”
“我听说您和陆队明天要带着其他幸存者离开这里去北方基地,能不能带上我一块儿?”
“你和刘乾不是一起的吗?”
“我之前确实当过刘乾的姘头,但那是他强迫我的,您也知道,他们那么多男的,我一个女人,没办法反抗呀……”许薇薇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下垂,表情委屈,可那双眼珠子却滴溜溜地往魏恒洲脸上瞟。
“您是医生,医者仁心,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明天在车队给我留个位置呢?”
她侧着身子,半含半露地把肩膀往魏恒洲的那侧靠了靠。
“如果您答应的话,今晚,您想对我怎样都可以。”
“怎样都可以?”魏恒洲睥睨着她,语气微妙地反问着。
“当然。”女人见他终于有了回应,脸上挑起一抹妩媚的笑,“说实话,我飞了很多年头等舱,气质不凡的帅哥见过不少,但像您这样……让人挪不开眼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魏恒洲并没有理会她的刻意奉承,只是走到床头柜前,指尖合拢,捏着杯沿把那杯酒端起来,在空中慢条斯理地转了半圈。
“许小姐,你这瓶酒里面……放了东西吧?”
许薇薇表情一滞,随后脸上扬起更加露骨的笑,指尖抬起,搭在自己的肩带上。
“卫先生不愧是医生,眼睛真尖。”她坦然道,“酒里自然是加了些东西的——不过只是助助兴而已,您要是不放心,我就先喝为敬好了。”
她说着就伸手要去够魏恒洲手里的酒。
可没想到青年直接抬高了手臂。
“我让你喝了吗?”他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隔着镜片投下来的目光却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
许薇薇当空姐的时候见多了要求挑剔的客人,此刻非但不恼,反倒顺着杆子往上爬。
“卫先生不喜欢喝酒?那我们直接来也是可以的。”
魏恒洲没搭理她,只是将酒杯放在一旁的桌上,垂下眼看着她,“许薇薇,你想搭上顺风车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卫先生不妨说说。”听他这么一说,女人来了精神。
“你说……如果一个女人中了药,走错了房间,强迫了一个陌生男人,有可能吗?”
“强迫?”许薇薇嗤笑一声,“女人哪有那个本事强迫一个男人做他不乐意做的事?我看是顺水推舟,你情我愿还差不多。”
“那你觉得,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的吗?”魏恒洲又问。
许薇薇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就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卫先生……您是不是还没有和人做过?”
见青年不语,她像是得到了答案,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从床上站起来,缓步来到他跟前,手掌抚上他的胸口,语气暧昧。
“您要和我试一下吗……”
面对许薇薇的邀请,魏恒洲起初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女人的身上喷了浓郁的香水,她靠近的时候,那种浓郁的香气也有如实质般入侵了他的感官。
魏恒洲低下头,平静地审视身前的女人。
他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可以在她身上实现原主的第二个愿望。
可她那露骨到几乎放荡的眼神,刻意到近乎矫作的撩拨,还有那股劣质到刺鼻的香气——他都不喜欢。
也不想勉强接受。
他伸出手,推开她的手臂。
“不好意思,许小姐,我对你没有兴趣。”魏恒洲语气淡淡。
掌心残留着那紧实温热的肌肉触感,许薇薇的眼神更烫了。
“有没有要试过才知道,要不我先帮您……怎么样?”
女人意有所指地用指尖蹭了蹭自己的下唇,在青年面前半蹲下去,伸出手——
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
许薇薇有些不明所以,她抬起头,却见那青年突然侧首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紧接着,他不疾不徐地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
“不必了许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你只要保持这个姿势……配合我一下即可。”
说罢,他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抬起手,将放在身侧的酒杯用指尖一拨。
啪!
酒杯落到了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下一刻,门板发出“啪”的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撞开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