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昏黄的路灯下自行车吱呀吱呀,叶巧巧的心跟着起起伏伏,不由得提醒:“天黑,慢点。”
再慢也不可能一直走下去。
几分钟后,陆卫国刹车,叶巧巧看到五层高的筒子楼,慢吞吞跟着陆卫国走进停车棚,讷讷道:“我不用人陪的。”
陆卫国锁上车子:“我答应兰亭了。”
“他就是瞎操心啊。”叶巧巧眼看陆卫国要随她上楼,匆忙抓住他的衬衣,阻止他前行。
陆卫国心头好笑,儿子都七岁了,她用得着这么怕吗。
“我睡兰亭的卧室。”陆卫国以退为进。
叶巧巧信了,松手:“那,那行。”
陆卫国跟着她上二楼,叶巧巧拎着炉子上的烧水壶,陆卫国拎着暖瓶,两人分别走进院里的男女浴室。
在院里乘凉的老阿婆摇着扇子,望着从浴室里出来的陆卫国,问:“小陆晚上不回去啊?”
陆卫国:“不回去。今天兰亭在我爸妈家,我留下陪巧巧。”
老阿婆生于清末,思想古板,眉头微皱:“住下啊?”
陆卫国听出她弦外之音——晚上睡一块吗。
摊开手掌,灯光下的金戒指分外显眼,纵然老阿婆老眼昏花也能看清楚,惊呼道:“结婚了?”
陆卫国:“领证了。过些天摆酒席。”
合法夫妻,睡在一起天经地义,老阿婆的眉头松开,满眼含笑道:“那你以后得对小叶和兰亭好点,不能欺负这娘俩。”
“不会的。”
陆卫国听到开门声扭头看去,叶巧巧带着一身热气出来,周身仿佛多了一层纱,朦朦胧胧又真真切切地缓缓走来,陆卫国喉咙发紧,“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就拉着叶巧巧上楼。
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实则只有陆卫国知道,他不希望更多的人看到沐浴后的叶巧巧。
扔下洗澡盆,关上房门,叶巧巧被他的动作惊在原地,陆卫国转过身来,叶巧巧本能后退,然而她身后只有紧闭的房门。
退无可退,叶巧巧紧张到身体僵硬,陆卫国不是要家暴吧。
可是她也没做什么啊。
陆卫国欺身而上,把人禁锢在他和房门之间。
叶巧巧瞪大双眸张张口,像是在邀请陆卫国更进一步。陆卫国忍无可忍,也无需再忍,无名指上的婚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和叶巧巧是合法夫妻。
陆卫国低下头,吻住微张的唇。
叶巧巧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抬起双手想要推开,心底一慌,勾住他的衣角,碰到精瘦的腰腹,没有一丝赘肉,叶巧巧情不自禁摸一下,陆卫国猛然搂住叶巧巧贴近自己,隔着薄薄的布料,严丝合缝。
叶巧巧的忘记了挣扎,不知身在何处,直到背部贴近硬邦邦的床板,她才清醒过来:“不行!”
陆卫国的手停在她内衣带上:“不行?”
“不——”好像不能不行……叶巧巧瞥到戒指一角,“会不会太快了啊?”
陆卫国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叶巧巧缓缓舒一口气。
陆卫国:“所以要多交流。”
叶巧巧的面色僵住,“你,你不是说睡兰亭的卧室吗?”
那么拙劣的借口,陆卫国不信叶巧巧听不出来。
陆卫国似笑非笑地问:“你希望我过去?”
叶巧巧其实也觉得她的要求很无理,可是她和陆卫国真不熟啊。
“真的不能,不能去里间吗?”
不能!
陆卫国清心寡欲两年多,不等于他当真清心寡欲。他只是没有遇到想要进一步的对象。陆卫国亲手撕掉他往日的纯良,捞起放在床头边凳子上的的衣服,从裤兜里拿出结婚证赠品。
“别怕,不会伤害你。”
叶巧巧对上陆卫国认真的眼眸,心软下来,陆卫国试着拿掉碍眼的布料,叶巧巧不由自主地绷紧脚背,情不自禁地向他靠近,拒绝的话停在唇齿间,“……关灯啊。”
几秒钟后叶巧巧后悔了。
没了灯光晃眼,陆卫国也没了羞耻。
浮浮沉沉,叶巧巧恍惚回到十多年前,她想要帮家里分担,趁着家人午休,她划着小船儿出去。可她忘了那天有风,一股热浪席卷全身,叶巧巧被小船儿压在身上动弹不得。
叶巧巧无意识地勾住陆卫国的脖子,就像那天拼命抓住小船一样。幸而她是海边长大的渔家女,几经挣扎逃出生天,身上也湿透了。
叶巧巧不敢回家,在沙滩上待了许久,衣服被海风吹干,身上还有黏糊糊的海水。
叶巧巧想要去洗澡,陆卫国突然进一步,叶巧巧轻呼一声,不敢相信陆卫国还有余力,“你——不是好了吗?”
“巧巧,放松。”
陆卫国没想到叶巧巧从里到外都是羞答答的。他如获至宝,一次沉沦远远不够。
叶巧巧在他的安抚下放松下来,“你,你出去,我想起来。”
陆卫国手臂用力,叶巧巧结结实实地坐下,吓得瞳孔放大,慌得去找依靠:“不,不是这样的。”
陆卫国起身抱住她:“那是这样?”
叶巧巧害羞的不敢睁开眼。
“筒子楼的墙板很薄。”
叶巧巧闻言吓得紧闭嘴巴,身下也跟着紧张起来。
陆卫国庆幸他等了两年,等到了今日。
果然岁月不会辜负每一个坚持的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缝洒进来,落到叶巧巧粉嫩的脸上,陆卫国轻轻落下一个吻,轻轻拿起手表,时间还早。
陆卫国蹑手蹑脚来到门外打开炉子烧水,拿着洗漱用品到楼下,洗漱后放在公用水槽一角,他出去买饭。
这年头卖饭的不多,陆卫国只买到包着油条的糯米饭。
陆卫国找出豆奶粉冲两杯,又把暖瓶灌满,拉开布帘,叶巧巧皱了皱眉,睁开眼睛惊呼一声:“你——”
昨晚的一切跃入脑海,叶巧巧粉白的肤色变成血红。
陆卫国笑道:“起来了。”
“你,出去!”叶巧巧拉起毛巾毯裹住自己。
陆卫国拉上布帘,叶巧巧低头看到胸前的红印,脸上又烧起来,忍不住暗骂一句:“流氓!”
“听见了。”
陆卫国的声音从布帘另一边传进来,叶巧巧不禁说:“你,我看错你了。”
“看来是对我昨晚的表现不满意。今晚继续努力?”陆卫国的语气很认真,叶巧巧身上热热的,“——没有!”
陆卫国这一次认真了,“我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和你盖着被子纯聊天,你才应当怀疑我骗婚。”
叶巧巧觉得有道理,“今晚不许过来。”
“可以。”陆卫国应得干脆。
叶巧巧拿起她昨晚放在凳子上的连衣裙,忽然发现身上很干净,“你昨晚,后来又起来过?”
陆卫国没听懂,他看到了碎花裙一角,想起昨晚叶巧巧嫌身上黏糊:“想问昨晚是不是我给你洗的?当然是我。别担心,里里外外都擦得干干净净。”
她是担心吗?叶巧巧确定不是她的错觉,陆卫国变了:“你变了?”
“你在我面前和你家人面前一个样?”问出口,陆卫国觉得他问了一句废话。
叶巧巧:“不然呢?”
陆卫国拉开布帘,“这一面只有你见过。”
叶巧巧不再信他:“夏夏五岁了。”
陆卫国点点头:“我前妻在我面前跟你在刘峰面前差不多。我不好意思逼她,刘峰不舍得为难你。”
“那你好意思为难我?”叶巧巧气得瞪眼。
陆卫国被她的样子可爱到,笑道:“爱之深,责之切!”
什么鬼啊?叶巧巧身下不适,气得在他脚上踩一下。
陆卫国抬手拍拍她的腰:“洗脸去。还要回家属院给兰亭送衣服。”
叶巧巧把儿子忘了,赶忙端着洗脸盆下楼。
陆卫国载着叶巧巧抵达家属院,陆家刚刚吃过早饭,还剩一点南瓜小米粥,陆卫国盛两半碗,他和叶巧巧一人一半。
陆小弟拉着兰亭回卧室换衣服。
周常欢对叶巧巧道:“我和你奶奶的事不着急。我在学校等兰亭和小意发了新书再带他俩回来。回头他们在家包书皮,我和你奶奶再去买布。”
叶巧巧:“麻烦你了。”
“一家人这样说就见外了。”周常欢吃软不吃硬。以前的儿媳妇事多,她也忍不住端起婆婆的款。叶巧巧怎么说怎么行,周常欢反而说不出为难的话。
周常欢又说:“中午也别担心。下午上课,我把他俩送到学校再去上班。不上课的话,奶奶在家看着他们。这么热的天,你中午就别回来了。”
陆小弟拉着兰亭出来,叶巧巧问儿子:“中午在奶奶家吃饭?”
叶兰亭跟陆小弟混熟了,喜欢陆家小叔叔,他乖乖点头。
陆卫国把叶巧巧送去百货公司才去上班。
在单位门口碰到领导,领导说他来迟了,陆卫国本能回一句:“送我老婆耽搁了一会儿。”
领导满意地颔首,又看看陆卫国今天的衣着,简单的衬衫和卡其色裤子,难得称赞他一句不错。
半个小时后开会,吃了陆卫国喜糖的领导大姐提议重点培养陆卫国,今早几个见过陆卫国的领导一致通过。
局长感叹:“结了婚稳重多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没了,头发也剪的利落的。对了,十一国庆节是不是有演讲比赛?我看就叫小陆去吧。”
领导大姐有些担忧:“小陆没参加过啊。”
局长笑道:“他往台上一站,谁还在意他说什么?”
“这倒也是。”领导大姐赞同,“昨天未婚的女同志都没心思工作。我还在厕所里看到两个女同志眼睛红红的。要是跟他交往过还好。没有交往过,可能得惦记半辈子啊。”
局长也听说过这个传闻:“我也以为他小子女朋友不断。这几年不结婚是因为没玩够。”顿了顿,“说正事吧。”
半个月后,陆卫国提了副科,也收到领导交给他的任务——参加市里举办的演讲比赛。
陆家父母得知惊喜万分,直言双喜临门。
九月十七日傍晚,周常欢得知叶巧巧明天周末休息,提醒她早早过来和自己一起准备午饭,为陆卫国庆贺。
晚饭后陆卫国要送叶巧巧回去,叶巧巧拉上兰亭,只怕陆卫国留宿,她第二天没精神做事。
十天后,陆卫国在宾馆订了五间房,又把筒子楼的房子退了,就带着家人把叶巧巧的东西搬去老宅。【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