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长夜难抑 > 5、第 5 章
    挡一下?


    沈鹊应身架修长而宽阔,是属于天生就适合穿西装的,与她体型差很大,扶楹恍惚着想自己除非变成小挂件完全贴合在他身上,不然怎么毫无破绽地挡住。


    何况,扶楹发现在极短暂几秒内,他好像更让人难以遮挡了。


    又下意识地想推开沈鹊应,却见微僵的手指被他捏住后,就没有松开的意思。


    “这手做的坏?”沈鹊应强势、慢条斯理但不容她拒绝负责,把一声很明显的低笑撞着她耳膜:“是吗。”


    先前黑灯瞎火的,扶楹忘记了是哪只手摸到他,好像都摸了,她感到尴尬至极,可无意间瞥到他眼睑上的红痣,视线忍不住被吸引过去:“我……”


    倏然,楼梯间远远传来宗漱玉的声音:“灯亮了,人呢?”


    扶楹一瞬间清醒了些,裙摆的脚步急于想要后退,意图离远远的。


    偏沈鹊应面无波澜:“慌什么,我们是合法夫妻。”


    扶楹哪能不慌:“我也不想被当变态。”


    何况这里还是老师的住处,两人这样太不成何体统了,她也是要清誉的,沈鹊应这状态……哪怕是有证的,但想想要被看到,会让她今晚去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


    伴随着宗漱玉抬步上楼的声响。


    每一步都足以让扶楹心急肉跳,睫下的眼紧张兮兮盯着淡定自若的沈鹊应,他的姿态显然是当惯上位者,在这里就跟自己地盘似的霸道,而她只能唇语求助:“要上来了!”


    好在沈鹊应良心未泯,在紧要关头的最后几秒——


    蓦地攥紧扶楹纤细的手腕,继而半揽着她后退两步,侧走廊上的一扇门开启又关闭。


    室内昏暗,连带冷空气倏然凝几分。


    缓了许久,乱蹦的心跳才慢慢缓和。


    危险暂时解除,新的危险又来了。


    下一瞬。


    “唔!”


    扶楹唇齿溢出一声,猝不及防地男人高大身躯抵到了墙壁前,纤薄脊背撞到墙壁,身后是硬的身前也是硬的。


    “扶楹。”沈鹊应抵在她颈侧,突然压低了声音唤她名字。


    扶楹被撞得泪花四溢,睁着雾蒙蒙的眼眸:“嗯?”


    她曾不知自己的名字被他这样唤出来,有种惊心动魄之感,指尖不自觉地搅紧面前男人的整洁衣襟,连带着原本稍缓的心跳又加速乱起来。


    沈鹊应:“说句话。”


    扶楹:“说、说什么?”


    沈鹊应:“随便。”


    “?”


    扶楹后背的肩胛骨贴着墙压根不敢动弹,在黑暗中,沈鹊应散发出的巨大热量过于清晰可触,会烫到她湿热不已,又不知什么应对,只好尽力压抑着。


    逐渐地,身体蓄起的一滴又一滴水波都弥漫到了她眸底里,又倒映着他黑影。


    沈鹊应补充:“给我转移注意力。”


    转移什么注意力?


    扶楹一秒悟了。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生理上貌似也需要转移注意力。


    继而,她目光乱走,方才惊慌失措的很,没注意到沈鹊应推开了哪间房,外面雷雨声势头渐弱,被乌云藏起的皎洁月光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将四周晕亮了一些。


    看得出来,这是间许久未住过的卧室。


    一张很大又整洁过分的床摆在正中央,床品是深黑色的,另半边墙壁的玻璃立柜摆满了奖杯和各类厚重书籍,还有钢琴。


    陌生人的房间,扶楹没敢细看,毕竟她是有礼貌的。


    绞尽脑汁的想话题。


    她微仰头望着面前的男人:“你怎么会在我老师家?”声音很轻,唯恐传到门外去。


    “虞女士上周做了场手术,我来探病。”


    沈鹊应说话气息像沸腾似的恰好在扶楹衣领外的锁骨,这股不言而喻的危险感过于刺激神经,她脸一下子红透了。


    强迫自己把沈鹊应的话入脑。


    但她不知……沈鹊应将探病和探亲两者之间模糊了。


    扶楹自然而然地以为他跟老师可能是家族间有交情在,出于礼节才过来的,稍微避开他依旧存在感很强的气息后,想了想,还是决定语气诚实地跟他解释清楚:“沈先生,刚才在外面我真不是故意乱摸你,就是,我有轻度的夜盲症,停电突然,才没看到你的。”


    以至于她入了夜,双眼真很容易识人不清。


    沈鹊应似乎不意外:“嗯。”


    “这个我只跟你说过。”扶楹声音很轻地闷在沈鹊应的胸膛内,“你一定会原谅我今晚的冒失行为,并且大发善心替我在哥哥面前保守秘密的,对不对?”


    沈鹊应直视于她:“沈太太,你手上还有几张好人牌?”


    熟悉的压迫感出现,扶楹莫名心慌。


    但她真不敢让扶宴朝知道。


    原因简单,她夜盲症是后天形成的,医生说是身体在青春期长期营养不良,严重缺乏维生素才导致意外病变,这种情况极其罕见,遇到了算她不幸,那时不幸的事太多了也不差一件,后来她被虞晚筝收到门下做了两年多徒弟,才慢慢恢复过来。


    扶楹怎么觉得沈鹊应现在也有点凶凶的,但又想不出缘由,只当是情绪紧张过度的错觉,抿了抿唇说:“你管我几张呢,想不想要吧?”


    谁还不会凶一个了。


    别小瞧人。


    岂料,沈鹊应淡声问:“要来,能兑现什么?”


    扶楹微微讶异地眨眼,心想,难道这就是资本家一贯的行事作风?连收到比空气还透明的好人牌都不忘给自己谋取最大利益化?


    她也不知身上能有什么值得兑现出去的,思考片刻,先好言相劝想他别那么铁石心肠,夫妻间还是得谈点情的:“你先攒着,就跟攒功德一样,哪能攒一点就用掉的,有句俗话叫厚积薄发……”


    也不知哪个字意外融化了沈鹊应身躯隐约透来的滚烫热量,压迫感没那么明显。


    像是被刻意收敛了起来。


    扶楹垂下睫毛往他昂贵的西装裤瞥了一眼。


    应该平息了吧?


    恰好这时,宗漱玉忽然抬高的声音响起,像是说给房间里的人听:“外面雨停了,我该去睡觉了啊……”


    扶楹安静一分钟,耐心等外边彻底没了脚步声。


    她抬眼重新看向沈鹊应,唇动了,在黑暗中很红润,微张微合,无声地问出:“你好了吗?”


    沈鹊应没答,男人修长手臂松开她的下秒。


    没等扶楹松口气。


    却见他轻挑眉峰,逼近问:“你好了吗?”


    扶楹薄薄的双颊爆红。


    他发现了……!


    *


    没了雷雨作响,这座独栋的老洋房藏在枝叶茂盛的浓绿榕树阴影里,跟它的主人一样极静,街边路窄,灯影偏暗,恍若再任何繁华耀眼的权势富贵都渗透不进来。


    沈鹊应的私家车刚走,另一辆穿破浓郁的夜色驶来,平稳地停在了冰冷的雕花铁门前,下来一个身影。


    但沈蕴山站了十分钟,也没有被恭敬迎进去的待遇。


    越是位高权重者,他们的时间越是金贵的很。


    随行的李秘书不敢耽误分秒地掏出手机给住在里面的老管家致电,好在接通很快,多少年来却都是一成不变的话:“晚筝夜里不想看到沈先生这张脸,以免影响到睡眠质量,请回吧。”


    父子俩是同一张脸,沈蕴山还是被遗传方,明显次次都有被虞晚筝能正常见儿子,却不能见他的区别对待给蓄意冒犯到强大的尊严。


    他西装肩线落了少许丝丝秋雨,衬得神情冰冷地转身上车。


    婚房那边。


    扶楹刚降下脸红的温度跟沈鹊应踏入灯火明亮的客厅,便见周管家顶着黑眼圈迎上来,言辞不同往日轻松地透着几分谨慎:“那位打来了十通电话,说被您私人号码拉黑了,秘书也拒接。”


    扶楹原本是给自己尴尬处境找了新乐趣,踩着沈鹊应影子走路的,顿时一停,刚心想那位,是指哪位?


    难道他婚前还有什么鲜为人知的红颜知己吗?!


    也是,再怎么位高又工作狂属性的男人也纯洁有限的。


    而即便两人的距离随时可以分开,沈鹊应却跟数着她脚步声似的,慢半秒都能反应敏锐察觉到,侧头看向她表情,语气很淡:“我父亲。”


    扶楹眨了眨眼:“我还以为是债主。”


    桃花债那种。


    “沈太太认为,谁有资格成为我的债主。”沈鹊应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视线过于明显,扶楹愣了下。


    为什么这样看她?


    她又不是他的债主。


    下一刻,沈鹊应冷漠移开,快的扶楹以为方才是幻觉。


    要换平时沈蕴山的电话无论如何都拨打不进来,要找沈鹊应说几句话都得先遭到秘书拒绝又去联络管家等人,到最后找到身在楚家的沈晊雅,由她来调和……


    能申请到十分钟通话时间,都已经是沈鹊应看在姑姑薄面上。


    沈鹊应之前回消息的速度太快,给了扶楹……他很好联系上的莫大错觉。


    “那你接吧。”片刻后,扶楹非常自觉避嫌想要往餐厅的方向走。


    两人的婚姻关系,还没熟到能互听对方打电话。


    然而,沈鹊应规避潜在风险也是身为资本家的高明手段之一,他借着身形优势轻而易举地堵住扶楹的路:“是我们的父亲。”


    “我们的”两个字重读。


    无时无刻不在强调他们如今是一家人的身份。


    扶楹又没选择性失忆忘记身份,这不是规规矩矩地遵守着,她微歪头,仿佛不满室内灯光也被堵住似的,白净眉心蹙了一下,柔声把问题巧妙地丢回去:“挡路干嘛,难道请我一起旁听?”


    比起被旁听,沈鹊应似乎道德感水准跟外面夜晚的降雨量一样水涨船高,更不能接受有被质疑在外不守夫道的任何可能性。


    他慢条斯理地说:“有何不可?”


    周管家眼疾手快地递上一部手机,心情大起大伏,好失落又好感动。


    沈鹊应结个婚,有没有生出情根不知道,但是都生出孝心了。


    沈蕴山接到电话时,车子刚绕着老洋房周围的冷清街道开了一圈,司机心如止水又给绕了回来后。


    他下车,站到榕树下,避免西装被雨水打湿不得体面,看着手机屏幕闪烁着的来电显示,故意拖延三秒才接听:“你母亲最近在忙些什么?”


    沈鹊应这边开免提,长指习惯性利落地解开衣袖上的蓝宝石纽扣,目光一直笼着身影安静端坐在沙发上的扶楹,犹如观月,回话的口吻却不好惹:“关你什么事?”


    “我找她问问你结婚却不通知家里一声的事。”沈蕴山自己都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但不妨碍他阴阳怪气妻子的为母之道:“不过她门都没让我进,显然是懒得关心你婚姻死活,十几年了家族家庭,骨肉亲情,都比不上她那些破铜烂铁的死物。”


    扶楹听到第一句时就已经信了沈鹊应清白。


    不是红颜知己找上门来了。


    后面她走不了,只能迫于压力继续竖着耳朵听着,而这一句,让她差点儿转头去看沈鹊应此刻是什么神情。


    只因她很震惊,没想到两人的联姻,是沈晊雅一手操持。


    他的亲生父母竟然都不知情?


    沈鹊应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起伏:“你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无理取闹了。”


    沈蕴山本来是想假装关心下独生子的人生大事,奈何他毫不领情,脸色霎时就沉如水,通话许久没了声,本就不和谐的气氛急转直下。


    扶楹都隔空感觉到,下意识地远离战场。


    岂料,沈鹊应却突然起身,耀眼灯光映着挺拔的后背,又过来堵路,把人故意困在下沉式黑色沙发的一片天地里,他终于出声:“我忙,你继续罚站吧。”


    沈蕴山冷笑:“你忙什么?”


    沈鹊应淡定道:“忙着跟自己老婆培养夫妻感情。”


    沈蕴山:“别找一些狗都不信的借口。”


    扶楹想跟着点脑袋,极其细微的动作叫沈鹊应眼神捕捉到,他不打招呼地俯身逼近,带着侵略性的英俊五官猛地攫取了她视觉。


    下一秒,他轻嗤:“要我给你表演个?”


    扶楹僵住了。


    对面沈蕴山也没动静。


    扶楹小声:“不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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