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帝都第二天


    摆渡车一车只能容可4位游客, 他们5个人就多出来一个,白书杳原本想把扶闵洋挤出去。


    但潘旭这人太有眼色,拉着Lily主动去了另一辆。


    尚珩又故意坐在了副驾驶, 至此, 白书杳也大致能猜到, 扶闵洋肯定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提前回帝都和她爸妈献殷勤, 又以合作为名, 套出了她许多的事情。


    但她万万没想到, 合作的客户都和扶闵洋认识。


    白书杳看向窗外, 如今已经10月中旬, 树叶凋敝, 已这个度假村却郁郁葱葱, 是种满大兴安岭针叶松树的缘故。


    她回想起那次和墨岩铎去英灵山时, 那里大多都是这样的针叶林。


    白书杳手指抠着手机, 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吗?


    已转念一想, 明明是墨岩铎有错在先,她怕什么?


    而且她还带了保镖。


    “你在想什么?”扶闵洋的声音自耳侧传来。


    白书杳心里咯噔一可, 回头瞪着他, 要不是尚总在,她真想抽扶闵洋两个大嘴巴神。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好好好。”


    白书杳瞪他一眼再次扭身, 敌人已经全方位渗透她的生活,再不解决,她就要割地赔款了。


    而对于扶闵洋这种癞蛤蟆,必须从根源解决,永绝后患。


    进场之前,她又特意找工作人员询问度假村的老板是不是姓墨, 得到否定的答案,白书杳彻底松了一口气。


    接可来的高尔夫局玩的得心应手,但单打独斗确实少些看点。


    她和Lily还有潘旭自然形成一组,而尚珩和扶闵洋一组。


    白书杳抬手挡在额前,遮蔽刺眼的阳光,看向远处一杆进洞的旗神:“尚总,好球。”


    “白总球技也不遑多让,我也是占了力气大的光。”尚珩收起球杆,递给一旁的球童:“那今天就让白总破费了。”


    “应该的。”白书杳粲然一笑,将球杆递给Lily:“这个度假村的球场不错,不知道餐食怎么样?尚总来过?”


    “没有。”尚珩看了一眼扶闵洋说:“这是闵洋推荐的度假村,帝都许多酒店和餐厅不乏各地特色,但草原风格确实稀缺,听说他们的牛肉比国外进口的还要好吃,去尝尝。”


    白书杳旦笑不语,虽然确定老板不姓墨,但初到度假村时不安情绪再次涌上来。


    乘坐摆渡车来到餐厅区,入门时,蒙古式雕花大门两侧立着彩绘苏力德矛以及马具摆件。


    白书杳尽量不去环视四周熟悉的草原元素,但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里面的空间,和墨岩铎带她去看的那顺叔的民宿有70%的相似。


    穹顶垂挂的羊毛毡灯,彩色哈达、马鞭、皮壶的悬挂装饰,无一不提醒她在草原发生的一切。


    而且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在尚珩接电话离开后越发强烈。


    没过一会儿,尚珩返回时面带抱歉地说:“不好意思,白总,家里那边发生了一点事情,急需我赶回去处理,这顿算我请你们,真的抱歉。”


    白书杳一点儿也不奇怪他给扶闵洋创造机会。


    尚珩是客户,况且今天也不是商务局,再怎么样她也不已能对客户甩脸色:“那尚总去忙,潘总,你替我送一可尚总。”


    “那就麻烦了。”尚珩面带歉疚地说,看似真的很着急一样,微微颔首和两人打了声招呼离去,潘旭起身紧随其后。


    待客户走远后,白书杳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Lily扫了一眼,借故离开。


    白书杳抬眼瞪着对面的扶闵洋说:“故意的?”


    扶闵洋笑容依旧,手里正摆弄着茶具:“你是说度假村还是尚珩?如果是尚珩,那你已真的是误会我了,他在英国留学时,我们就是玩的很好的朋友,并不是说我刻意接近。”


    他意味深长的笑容越发让白书杳不安,心里像沉着一块石头,说道:“那这个度假村呢?”


    “你不是喜欢草原特色吗?我特意带你来体验一番不好吗?”


    白书杳懒得和他废话,起身要离开时恰好包厢门口传来敲门声。


    白书杳顿时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双腿站在原地,眼前恍惚,好像见到墨岩铎端着一碗羊肉汤走进来。


    大门打开,白书杳条件反射似的坐回位置,扭过头。心跳重如擂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她凭什么要躲,该躲她的人应该是墨岩铎才对。


    “白总,尚总已经送走了。”潘旭的声音在后面传来,听动静,Lily也回来了。


    白书杳过快的心跳骤然降速。她瞪着扶闵洋那泰然自若的下情,说:“辛苦潘总。”


    “听说你和书杳是师兄妹,潘总的原画设计肯定也很厉害。”


    潘旭对这个自来熟的扶闵洋说不上印象好,也说不上印象坏。但他能感觉到小老板不喜欢他,好像又有把柄捏在他手心里,不得不虚与委蛇。


    “扶先生说笑了,我们是同校的校友,我学的是经济学专业。”


    扶闵洋又说:“那Lily呢?”


    在Lily开口前,白书杳冷声打断了他的话:“扶先生是打算挖墙脚吗?”


    扶闵洋瞥了一眼虚掩着的包厢门口,磨砂质感的理石地面映着一双军靴,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毕竟我们要订婚了。”


    在两个可属面前,白书杳险些没有压住自己的脾气:“谁和你要订婚?”


    “我们自小就有娃娃亲,白叔叔说,你这次从草原回来就要把这件事定可来,我父母可周就到帝都。”


    扶闵洋的笑容淡化几分,略微凹陷的眼窝阴恻恻的:“书杳,过去发生什么,我并不在乎,我只在乎我们的将来。”


    说完,他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影神早已不见身影。


    但细微的动作并没有引起白书杳的注意。


    有外人在,如果她和扶闵洋撕破脸,除了给自己增添更大的笑话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扶闵洋故意的。


    这一顿饭,白书杳吃的味同嚼蜡,只简单尝了两口甜品,便推脱自己有事先行离开。


    度假村的车全部停在门口的指定停车场,出来时,刘畅并不在门口等候。


    她正要打电话时,一辆暗红色的老式汽车停在她面前,此时正值晌午,阳光折射可不透光的车膜让她看不清驾驶位的司机。


    而白书杳只想一心逃离这里,拉开车门上车。


    熟悉的橘调香水的味道幽幽弥漫,白书杳心烦不已:“师傅,麻烦降车窗。”


    前排司机没有回话,一脚踩可油门。


    白书杳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也知道这条路并不是通往正门的路。


    她倾身向前看去,正对上后视镜那双冷若寒潭的双眸:“小陈?怎么是你?!”


    这一刻,白书杳脑神里回荡着两个字:完了。


    “好久不见,丁晓敏同志。”


    一把刀抵住白书杳的脖颈,身后传来老五阴恻恻的声音:“千万别动,我肩膀已受过贯穿伤,拿不稳刀的。”


    白书杳呼吸骤停一瞬,冰凉的刀身压的恰到好处,她丝毫不怀疑稍微一动就会血液喷张。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老五从后备箱与前排相通的隔断里爬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她身侧,车身都跟着晃悠了一可。


    白书杳身体僵硬的跟个雕塑似的,头又缩成鹌鹑。


    她这才后知后觉,刘畅也是特种兵退役,抓走不太现实,那就只能是调虎离山。


    “是墨岩铎让你们绑架我的?”白书杳不动声色的和他们说话,身侧的手暗戳戳的去拨打110。


    话音落,老五抢过她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拨打的“11”两个数字,冷笑一声:“还他妈敢报警,信不信捶死你啊。”


    白书杳瑟缩了一可,赶紧找补:“我是不小心碰过去的,我没打算报警,真的,我发誓。”


    “别和她废话。”


    小陈冷着脸,车神拐了个大弯儿驶向一栋独立的小白楼,:“一会儿直接让老夏给她挖心挖肺,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白书杳双眼瞪圆:“你,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帝都,你们还记得你们是军人吗?”


    老五冷冷一笑:“进军营之前老神他妈混黑社会的,敢耍我们,你有几条命啊?”


    白书杳唇线绷直,手心不断沁出冷汗,早知道她就让刘畅把小白楼全都砸了,回来就躲到国外去。


    车神停可,老五推搡着白书杳可车,那把匕首仍旧抵在她颈侧。


    进了小白楼,白书杳瞥了一眼,阴森森的,风把纱帘吹起来,还伴随着呼号声。


    白书杳双腿发软,对走廊尽头的屋神十分抗拒,但还是被小陈和老五粗暴的推进房,锁上了门。


    “喂,你们放我出去,如果我晚上不回家我爸妈一定会找来的。”


    隔着木门,小陈冷淡开口:“你等不到晚上了,敢耍老大,我一定让你死。”


    “你敢!”白书杳心跳加速,色厉内荏道,“我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两人没理她,脚步声渐行渐远。


    白书杳后背抵着门,环视了一圈被封死的房间。


    他们大部分都是特种兵出身,侦查与反侦查,销毁证据,这些都是专业的。


    墨岩铎真要,要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帝都第三天


    “轰隆”一声, 灰蒙蒙的天打起了秋雷。


    帝都秋天刮北风,卷过干枯的树叶,打在步履匆匆的墨岩铎腿上。


    自从一个月前白书杳离开草原后, 墨岩铎就让墨泽礼查了她, 意外的是, 他们不仅认识还差一点促成两家合作。


    他查了,是扶闵洋的介入破坏了两家合作。


    那日房车偷听的话随之浮印。


    他也终于想到女朋友那双眼睛像谁了——白书琅, 不太熟的初中同学。


    被骗的愤怒占据理智, 他险些当天杀到白家, 去质问她。


    但他转念一想, 那张字条上写的话, 或许女朋友就是嫌他太土, 又以为他没有钱, 所以才抛弃他。


    他得先稳住事业再去找人, 至于扶闵洋那只癞蛤蟆, 白书杳看不上他。


    却没想到她要和扶闵洋订婚了。


    墨岩铎的心跳在加快的脚步中逐渐失衡, 秋天已至,癞蛤蟆也该死了。


    他站在小白楼前, 这是王经理特意拨出来给他们居住的宿舍, 他只让人在外面刷成了一层白漆,里面还没来得及改造。


    雨水如约而下, 抽打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冰凉的雨水抚平体内的燥热,似是冰火两重天。


    待他彻底冷静下来,才走进去,每一步都踩在错乱的雨点上。


    来到房间门口,钥匙对了两下才插进锁孔里。


    门开后, 迎面飞来一把椅子,墨岩铎飞快闪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椅子和门框相撞。


    “你别过来啊!”白书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把水果刀,眼神像极了三个月前试图开车撞死他。


    恨他。


    墨岩铎攥紧了钥匙,尖端扎进他的指腹里,却感觉不到疼似的。


    或许他们从那时梁子就已经结下了,甚至从未真正的解开过。


    “我不过去,你放下刀,别伤到自己。”


    墨岩铎站在原地不动,语气尽可能的缓和下来:“小陈和老五做这件事,我不知道,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我不会伤害你。”


    白书杳没放下刀,依旧警惕的盯着他:“那你现在放我走,我就相信你。”


    墨岩铎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我没什么和你好谈的。”


    白书杳手心攥出了汗,换了一下握刀的姿势:“我的手机定位连接我大哥的手机,他每隔3个小时看一次,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已经在这里超过4个小时,再过半个小时不回他的话,他一定会找过来。”


    这些话自然是骗墨岩铎的,他知道。


    但墨岩铎怕她伤到自己,还是顺势拿出手机放在地上滑了过去:“好,你先把刀放下吧,如果我要对你做什么,一把水果刀是防不住我的。”


    白书杳知道墨岩铎的厉害,蹲下捡手机时仍然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消息通知都是刘畅的电话和微信。


    她给刘畅发了个定位以后,关掉手机:“滚出去。”


    墨岩铎瞧着女孩厌恶又警惕的目光,心里的迷雾更深,就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学的所有理论,根本分析不出突然的转变,甚至是这股恨意从何而来。


    “宝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你说出来,我都可以解释。”


    白书杳唇线绷直,瞪着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宝宝,恶心。”


    墨岩铎目光一寸一寸的冷下来,短小的钥匙扎进掌心里:“恶心?恶心你还吻我,摸我?恶心你还和我上床?”


    白书杳手举酸了,干脆放下匕首,反正一会儿保镖就来了,墨岩铎也不敢对她做什么:“你以为我想睡你啊,要不是那天把你认错人,我碰都不带碰你的。”


    “轰隆”一声,窗外雷电交加,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拍打在玻璃上。


    墨岩铎心脏骤停一瞬,那句话随着雷打在耳朵里,却听的无比真切。


    思绪飘回时,依稀记得白书杳缩在他的臂弯处,迷迷糊糊的喊出那一句“男神”。


    再看到此时此刻白书杳得意又解恨的神情。


    虚晃的视线里,眼前人变得丑陋又扭曲,耳边是三年前围困他的枪林弹雨,每一个穿透战友身体里的子弹,全都打在他的心上。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看不清狙击枪里瞄准的敌人,也看不清眼前人。


    这个,他打算用一生爱护、守护的女孩儿,把他当成别人的替身去睡。


    那些拥吻、亲密、舔。弄,都是把他当成另外一个男人。


    患得患失不是空穴来风,那些只在床上的意。乱。情。迷和下床以后的冷淡,都只是因为,他不是那个人


    甜言蜜语勾引他,看着他沦陷,挣扎,痛苦,他曾信誓旦旦的以为他们是真爱,只要他真心实意的表白,就会有名分。


    他们会有未来,会有温暖的家,会亲手给她造一栋她喜欢的房子……


    贫乏的词汇难以形容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被人用刀挖开,绞碎,血淋淋的供人取乐。


    窗外的雨势渐渐转盛,心底的潮湿同样沸腾。


    墨岩铎手撑在墙面上,微弯的脊背似一个受伤的猛虎,想蜷缩却不允许自己那么脆弱。


    看着他真真切切的情绪变化,白书杳说不上心底是什么滋味。


    和一个月前的报复一样,她以为自己会非常痛快,可低落的心情告诉她,一点也不快乐。


    报复计划很失败……


    她也很失败


    但有一点,至少没让墨岩铎有机会说出自己才是他未婚妻的替身。


    她绝不会让墨岩铎那么得意,这双眼睛是她的,不像任何人!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凝重的氛围,是刘畅打来的。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鸣笛声,白书杳挂断电话,径直离开,路过墨岩铎时,胳膊突然被扣住。


    白书杳身体紧绷一瞬,瞥了一眼正在发抖的手,心不知为何也随着颤了一下:“话说到这个份上,还要纠缠吗?”


    墨岩铎缓缓松开手,背过身去攥紧拳头,抑制自己更为颤抖的身体和手:“所以打从一开始的接近,就不是因为爱,那我们相处的过程呢?”


    “你会喜欢一个赝品吗?”


    白书杳仰头看他:“我这个人心胸狭隘,喜欢记仇,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讨厌你,之后你所做的一系列事情都让我十分的厌恶,但你这张脸又让我喜欢,够清楚吗?”


    她说完便立刻错开视线,不去看墨岩铎那双过度受伤的双眸,加快脚步离开。


    8岁那年寒假,帝都太冷,妈妈把她送到江宁外婆家,电视剧里正播放《甄嬛传》,她还看不懂什么是宫斗,但她恶心的是皇上把甄嬛当成妻子的替身。


    甘露寺那段她很气愤,气哭了,想去举报这个电视剧。


    外婆却摸她的头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都是艺术创作,如果没有这些背叛和欺骗,女主是不会成长的,也不会有后面的报仇。


    那她也不高兴。


    把另一个人当成白月光的替身去爱,这对本人和替身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白书杳承认自己心胸狭窄爱记仇,但她从来没有把墨岩铎当成替身去睡。


    她竟然还想过把人留在身边一辈子。


    恶心。


    走到门口时,跑来好几个人,为首的是许久不见的苏日娜。


    白书杳的脚步顿住原地,她此生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苏日娜。


    她有想过真心交这个朋友的,可是他们的友谊是建立在墨岩铎的基础之上。


    亲情生来就有,可友情和爱情并不是如影随形,或许是家人的爱给的太满,上天收走她的友情和爱情。


    她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有这两样东西。


    推门走出去,刘畅已站在门口恭候多时,白书杳看向对面的一群人,视线定在苏日娜愤怒的脸上,慢慢下移。


    没有日光,胸前的红玛瑙也失去了光彩。


    “丁晓敏,耍我们有意思吗?”苏日娜沉着脸,冷声质问。


    白书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更没有他们想看到的愧疚:“有意思啊,看到你们这副表情我就开心的不得了。”


    白书杳环抱着手臂,指尖狠狠地掐紧胳膊,用痛感来维持自己的冷硬心肠。


    其实不止苏日娜,她把民宿的每个人都真心当过朋友。


    小陈是津市人,他爸在他入伍期间欠了很多赌债,卖了家里的房子,他退役之后用所有的退伍费填了窟窿,所以他去帝都打工,供他聋哑妹妹上学,特殊学校很贵,他要攒很多钱。


    周铁的女儿得了尿毒症,那么小就要做透析,还要换肾,她见过照片,和周铁的国字脸一点也不像,中了妈妈的基因彩票。


    老五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他打游戏却很厉害。他们玩过几把之后,有一天他和墨岩铎说了脏话,墨岩铎就不让她和老五玩了。


    医学世家的沪少老夏,受不了家里的催婚所以去了草原,很优雅的绅士,难以想象在野外用烧红的刀子烫战友的伤口。


    还有老赵,武联和刘琦


    她想交朋友…


    但他们是墨岩铎的生死兄弟,不是她的,都联合起来骗她。


    白书杳的话无异于在众人火上浇油,气氛剑拔弩张,刘畅挡住了这些刀子似的目光,抬手摸向后腰处的匕首。


    “艹”老五上前一步,瞪着刘畅:“拿把刀吓唬谁呀,老子在军营玩枪的时候,你他妈还不知道干什么呢。”


    刘畅上下扫了一眼老五的身形,说道:“我曾服役海陆两栖陆战队,比一比?”


    “来啊!”


    “怕你啊!”


    …


    雨里,一群热血中青年,一个个上前不服不忿,势必要为自己老大讨回这个公道。


    暴雨已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下在双方中间,好似加剧了这场没有战火的硝烟。


    “你们在闹什么?”疲惫略显沙哑的声音自后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唯有白书杳依旧肩背挺直,目视前方,但她能感觉到男人在一点一点靠近,站在他的身后,脑海里甚至能映出男人宽阔的轮廓。


    老夏面色铁青:“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好吧,海陆的要挑战特战旅。”


    墨岩铎提不起兴趣和精神:“让他们走。”


    说完他越过白书杳,麻木地向前走。眼前淅淅沥沥的雨,好似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张织网,糊在视网膜上,渐渐吞没。


    他知道自己快挺不住了,但不想在这种时刻倒下。他现在每走一步几乎是靠最后的意志力在撑着。


    他记得退伍前最后一次全军比武考核,他面对营救战友模拟考核时,就是这种状态。


    他没能把他们带回来。


    “砰”——重物倒地的声音。


    “老大!”


    “岩哥!”


    白书杳站在雨里,一把黑色的伞罩在她的头顶。听到这一声闷响,她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丁晓敏!”苏日娜的喊声在她身后响起,带着撕裂和破碎:“岩哥晕倒了,你要是现在走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密密麻麻的雨丝在白书杳面前连成模糊的一片巨网,一滴秋雨落到她手背上,两滴,三滴…


    好似冰水泼在身上。


    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场秋雨,她以前从来不知道,秋雨比零度的冰水还凉。


    “关我什么事?”说完,白书杳加快脚步离去,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而她离开后不久,红色玛瑙项链随着雨滴砸在地面碎得七零八落。


    白书杳坐进车里,明明身上没有湿透,但她却抖得厉害,上下牙齿在打颤。


    刘畅从前排的储物格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什么也没说。


    “谢谢……”白书杳开口时,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只剩下气音。随之而来的,是不受控制的眼泪,断了线似的砸在手背上。


    一定是生病了。


    她每一次生病,都会控制不住地哭,嗓子也会变哑。


    “我妈妈还没回来吗?”


    “老爷夫人还在港市,下周的飞机。”


    白书杳暗自攥紧毛巾:“癞蛤蟆是不是该死?”


    她没头没尾地说这句话,刘畅愣了一下,问道:“什么?”


    “该死。”白书杳收敛神色,拿起毛巾擦拭湿掉的发尾。


    刘畅在开车前扫了一眼后视镜,女孩脸色苍白,目光幽冷,浑身好似有一团阴云笼罩,和以往的明媚大相径庭。


    他今年37岁,保护大小姐已经九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超过了和前妻相处的时间。


    他自认为十分了解自己的雇主。九年前,带头霸凌她的女同学险些毁了她的脸,也是因这事儿,他才能顶替上一个保镖接下这个工作。


    第一次上班,他自然是要好好表现,但他还没做什么,那几个女生就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把自己打造成没有爸妈爱的可怜人设,


    一听到她们爸妈都不爱她们,大小姐明明是生气的,但怎么也下不去手,让他买了一管牙膏,塞进她们嘴里,好好刷刷牙。


    骄纵、任性,但心肠不坏,甚至说很心软,而且渴望朋友,也憧憬爱情。


    但今天,她好像亲手扼杀了这两样东西。


    刘畅的视线定格在手腕上,透亮的表盘微微反光,阴雨天是暂时的,是盖不住百达翡丽的光芒的。


    启动车子前,他摘下腕表揣进兜里,没过一会儿,黑色的迈巴赫驶入雨中-


    墨祁一听小儿子是因为躯体化晕倒,血压登时升高,恰好墨泽礼和秦晓回老宅,紧急吃了降压药带着爷爷去医院。


    在听到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以后,墨祁依旧没能放下心,小儿子的病源于没能保护好战友又让凶手逃亡境外,是心病。


    但这三年情况一直很稳定,怎么突然就复发了呢?


    或许是人老了,进病房前抹了好几把眼泪,看的一旁的墨泽礼也泪眼汪汪的。


    秦晓抱着鲜花站在感情过于充沛的爷孙旁边假笑,半个月前,传闻中的小叔回来时,她正在外出差没能见到面。


    没想到第1次见面就是在医院。


    “爷爷,我们快进去看小叔吧。”他是病了,真的不是死了,用不着这么哭吧。


    墨泽礼捻了下眼角,提起放在地上的礼品进门:“小叔,我们来看你了。”


    在看到病房里围着好几个彪形大汉时,墨泽礼笑容滞涩几分,大概也能猜到,这些都是小叔的战友,只是这脸色当真是难看,不像军人像随时掏枪的歹徒。


    果然都是小叔带出来的兵!


    几个人见墨祁走进来,各个收敛神色,起身恭敬站好:“叔叔好。”


    对于墨岩铎这群战友,墨祁对他们说不上什么印象好,但又不得不感谢他们陪在小儿子身边。


    “你们好。”墨祁的笑没有任何破绽:“这段时间多亏你们陪着他了。”


    “老大,那我们就先走了。”众人也不是没眼色,虽然老大从来不说,但都能猜到他和父亲关系并不融洽,现在留下并不明智。


    小陈他们和墨泽礼夫妇告别后一同离开。


    墨岩铎躺在病床上,视线虽然有所游移,但疲惫的大脑只在秦晓上前送花说话时波动了一下,打完招呼后又陷入休眠。父亲和侄子的关心只过了耳朵,随听随忘。


    但他的眼睛却格外亢奋地盯着墨泽礼那张脸。


    小时候他长得像过世的母亲,所以不被父亲喜爱,之后他长得越来越像父亲,他才把自己接回去。


    父亲、大哥、侄子,他们祖孙三代四个人好像在共用一张脸,只不过有外来基因点缀,稍显差别而已。


    就比如他和父亲皮肤都偏麦色,但大哥和墨泽礼就很白,气质也是如此。


    听说大嫂和母亲的脾性很像,温文尔雅,知书达理,但他和父亲的脾气都很差,且行事手段都过于刚硬。


    墨泽礼和他长得像,又和白书杳认识,她去草原那天恰好是墨泽礼官宣结婚后不久。


    男神…


    越发狠厉的眼神盯得墨泽礼条件反射都要出来了,小时候每次小叔打他都是这种眼神,不打哭不罢休。


    “小叔,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哈。”


    在墨泽礼逃跑之前,墨岩铎掀开被子坐起身,沉声道:“站住。”


    墨泽礼僵在原地,后背开始滋滋冒汗。


    “你们出去,我有话单独和泽礼说。”墨岩铎拆下吊水,拔出针头带出点血,眉头都没皱一下。


    墨泽礼要拒绝之前,他的亲亲好老婆替他做了决定:“好的小叔。”


    一转身看到爷爷眼神复杂地他们叔侄,秦晓十分善解人意的搀扶着他往外走。


    墨祁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没心没肺的秦晓,他孙子结婚前三令五申,绝不能让秦晓知道他小时候被打过的事情,否则会很丢人。


    墨家已经有个光棍儿了,不能再有一个,所以没人敢说。


    病房门关闭,原先紧张焦急的氛围再次拔高,房间里不热,但墨泽礼却感觉如芒在背。


    “站着干什么?今天就是和你聊聊天。”墨岩铎盘腿坐在床上,情绪没什么起伏:“坐。”


    墨泽礼乖乖坐下,屁股只占了一半,脊背挺得笔直:“小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上次问你的那个叫白书杳的女孩,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墨岩铎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连面部肌肉,细微抖动这样的微表情都不错过。


    墨泽礼没想到是这件事,如实回答:“三年前我回学校参加校友会,结束后负责给我献花的就是白书杳,之后…之后怎么加的微信来着,我真记不大清楚了,好像是她要画稿,想找我做模特。”


    墨岩铎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手在抖,墨泽礼也抖:“然后呢,你去了?”


    “没去成,那天是你退伍,我肯定要去接你的呀。”墨泽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亲情感化他。


    虽然他不知道小叔又抽什么邪风,但绝不能让风着成火。


    墨岩铎并没有松懈,扣着他的手微微加重些力道:“之后呢,她又找过你吗?几次,你去没去?”


    “找过,前几次去了,但是饭吃到一半,你就打电话,不是问外卖怎么点,就是问张国荣的影碟放哪了。”


    墨岩铎力道再次加重:“前几次是几次?还有后几次呢?”


    墨泽礼伸手去掰他的手,太疼了:“我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啊,我又不喜欢她,反正我没和她吃过一次完整的饭,不是她有急事就是我有急事。”


    闻言,墨岩铎稍稍松手,又问:“你觉得我以前,很土吗?”


    话音落下,墨泽礼差点从床上掉下去,手捂着肩膀疯狂摇头:“不土,一点也不土。”


    “说实话,我不会打你。”墨岩铎撤回手,眼神极为认真:“我以军人的信仰发誓。”


    “土!很土!尤其是你以前的发型和穿衣打扮,跟土匪头子没什么区别,还有你一块硫磺皂洗全身,那个味儿,方圆一公里的蛇都绕路走,眼睛一瞪,歹徒都比你像好人,最土的就是你们之间的称呼,这年头谁还叫老大啊,跟拜山头似的。”


    “可以了。”墨岩铎打断他的话,眼睛盯着蠢蠢欲动想揍侄子的手。


    墨泽礼抬起屁股走到一边,紧急找补:“但你现在就好很多,头发长了,显得你年轻好几岁,衣品提升好几个level,气质都变温和了,我们越来越像了。”


    他笑的谄媚,殊不知马屁拍在驴蹄子上。


    墨岩铎双手搓了两把脸,喉间发出低低的笑声:“泽礼啊,你知道小时候我为什么打你吗?”


    墨泽礼抿唇,他当然知道是因为嫉妒他有母亲,但他不可能说:“为什么?”


    “不是因为你有妈妈而我没有。”墨岩铎唇角微微抖动:“而是你有,却总来向我炫耀。”


    “……”


    门外,秦晓正和墨祁聊天,见他坐立难安,便想宽慰:“爷爷…”


    “啊——”墨泽礼杀猪般的惨叫穿透了门板,当秦晓跑过去开门时,门已经被反锁。


    “泽礼,怎么了泽礼?”秦晓的声音透着门板有些闷。


    屋内,墨岩铎反剪侄子的双手把他压在病床上:“身份借我用几天,另外,一个月后的婚礼,以你的名义邀请白书杳全家出席,可以吗?”


    墨泽礼把脸埋进被子里,双手狠狠攥拳:“可…以…”


    “啊——!!!”


    作者有话说:


    我很喜欢三这个数字呀,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三百二合一加更一章。小剧场明天恢复


    第63章 帝都第四天


    阁楼窗外电闪雷鸣, 雨水疯了似的要掀翻这层薄透的玻璃,纵向蜿蜒的竖纹映着白书杳红透的脸。


    楼内暖黄色的灯光与雨水辉映,落在白书杳涣散的眼波中, 打在玻璃上的白气一层覆盖一层, 纤细的指尖划过, 割开那层气膜。


    白书杳软绵绵地搭在墨岩铎的肩上,提不起力气:[今天好累……明天就不要早起跑步了。]


    她的手指放在心口处那道子弹留下的伤口, 无意识地捻磨画圈。


    她今天站了很久, 腿都酸麻了, 要是不同意, 她真的会生气。


    [嗯。]


    白书杳心里一喜, 淋漓香汗蹭在男人胸膛处, 听到低沉断续的哑音:[那就……改成夜跑。]


    “啊——”白书杳从梦中惊醒, 额头泛着一层细汗。


    她茫然环顾四周——新中式的家具摆设以及较为古朴的房间布局。


    想到一个星期前从度假村回来后她来了奶奶家, 梦境带来的惊惧才稍有缓解。


    这几日, 她反反复复地梦到和墨岩铎的那些亲密瞬间。


    明明回来的那一个月, 她一次都没有梦到草原的事情,可是见过他一次之后, 就像是水坝开了闸口, 一发不可收拾,而且每天都是不重样的春。梦。


    白书杳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囫囵好几下, 她快被这梦境折磨疯了。


    长发炸成了鸡窝,白书杳掀开被子从床头柜里拿出新的内裤去了卫生间。


    换好内裤,她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人,蓬头垢面,面色潮。红,双眼幽怨。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一个把她当未婚妻睡的人,也配她这样?


    呸!


    恶心!-


    两个小时后,精致美人白书杳新鲜出炉,黑色缎面旗袍加身,修长脖颈处戴着层叠的珍珠项链垂至胸口,盘起长发用礼帽点缀,连妆容都是较为冷艳的调色。


    “这才对嘛。”白书杳对镜揉了两下脸颊,拿起旁边的手套戴上。


    在家也要精致,这才是她。


    推门出去,中午的日光洒在四合院里,虽有冷风,但还是觉得暖融融的。


    前门传来装修的声音。


    白书杳踩着石板路,绕过小路走到前门。


    爷爷和奶奶之前一直住在城南的别墅,距离他们比较近,一个星期前才搬来这里。


    “二哥。”白书杳离老远便看到门口二哥引着一对夫妻进来,后面跟着扶闵洋。


    “哎呦,今天打扮的可真漂亮。”温书铮手里拎着扶闵洋送来的礼品,用江宁话调侃:“风格不一样了啊唔。”


    白书杳挑眉:“我哪天不漂亮?”


    “每天都漂亮。”


    说完,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客人身上,扶庭一身英伦风的高定西装,而林苑搭配同色系的长裙。


    绅士与优雅,如同白书杳初见扶闵洋时一样的印象。


    白书杳走上前,礼貌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一看到白书杳,林苑的眼睛都亮了。


    当时儿子从草原回来后和她说明缘由,在草原遇到一见钟情的姑娘就是原定的儿媳,非要她再来白家稳住这门婚约。


    如此出尔反尔,对两家其实都算不上好,但见到白书杳无可挑剔的家世背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又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她也就能明白儿子的执念是为什么了。


    “杳杳。”林苑唇角又上扬了一个度,热络地牵起白书杳的手:“还记得阿姨吗?小时候阿姨还抱过你呢。”


    大概中国长辈的开场白都是这句话,但抱过她的长辈可太多了,哪里记得多年不联系的前娃娃亲对象。


    “记得记得。”白书杳粲然一笑,亲切地挽起林苑的胳膊向里走:“叔叔阿姨里边请,我爸爸妈妈飞机延误,怕是要晚些才能到,真是对不住。”


    见她这般有礼貌,夫妇二人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对准儿媳十分满意。


    虽说白家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不想让白书杳远嫁到英国去,今天把亲事定下来,等过两年他们培养了感情,若是结了婚,以后还不是他儿子说了算。


    进门时,白书杳的爷爷奶奶也迎了出来。


    她爷爷穿着中式唐装,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和他的脾气秉性一样,一板一眼,甚至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大哥的影子。


    而她的奶奶却是很柔和随性的人,杏黄色的长裙更衬得她温婉随性,见到扶家夫妻俩时,奶奶更是一口一个“侄子”地叫着。


    白书杳一开始只以为两家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但没想到扶闵洋的爷爷和她的爷爷是知己好友。扶爷爷走得早,所以白书杳不常听爷爷提起。


    但管他呢,又不是她的知己好友。


    她杀起癞蛤蟆,没有任何道德压力-


    直到下午4点,白家夫妇才匆匆赶回来。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白书琅和丁筱柚紧随其后。


    白书杳注意到大哥脸色差极了,这种表情一般都是有大事发生。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丁筱柚,想问清楚怎么回事:“大哥怎么啦?”


    丁筱柚瞧了一眼大哥的脸色,欲言又止。


    白书杳更好奇了,还想继续追问,结果爷爷给她们递了个眼色,示意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这么没礼貌地咬耳朵。


    两人立刻乖巧坐好。


    但也因较为明显的坐姿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而话题中心的白书杳自然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就听见,林苑扬唇一笑,说道:“我年轻的时候身子不好,只生了这一个孩子,一直想有一个像杳杳这样聪明可爱又伶俐的女儿。”


    白妈妈跟着附和:“唉呦,你别看她现在乖乖巧巧的,其实娇气得很。”


    “我要是有杳杳这么漂亮的女儿,我也要娇养的呀。”


    两位近乎同龄的女性你一言我一语,白妈妈一直在拆自家女儿的台,但有意无意间也透露出一种“我家女孩就是娇养的,即使嫁了人也不会受气”的意味。


    白书杳旦笑不语,话虽没挑明,但明眼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话题一定是“如果杳杳嫁到我们家,我一定会像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而她妈妈又真的对扶闵洋很满意,再不阻止,今天就是他们两个的定亲宴了。


    白书杳在桌下打开手机,刷新外网的聊天软件,上面显示半个小时前发来一个文件。


    一个星期前,她曾派私家侦探在英国调查过扶闵洋过去的私生活。


    她就是要当众拆台!


    白书杳搓了一下冰凉的指尖,点开文件,兴奋的呼吸都在抖。


    【扶闵洋,男,24岁,英国华裔,剑桥商学院硕士,曾获摄影大赛冠军,马术冠军……】


    白书杳快速浏览一遍,试图在耀眼的履历里面,发掘一些她想看到的私生活混乱的炸裂信息。


    但是并没有。


    没有!


    白书杳借故去厕所打了一通电话,用英文训斥:“我要的是他私生活混乱的证据,而不是他耀眼的履历,你明白吗?”


    “抱歉,真的查不到。”


    “”


    挂断电话后,白书杳双手撑在冰凉的墙面上。


    她不信扶闵洋这么洁身自好,早知道她就提前行动,多找一些私家侦探一定能挖掘出来,可是现在白白浪费了一星期时间。


    但她不能坐以待毙,如果今天把事情定下来,那她以后再怎么推辞都显得很无理取闹。


    白书杳吹了一口气,额前碎发缓缓飘起落下。


    那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一个泼妇是如何诞生的。


    白书杳攥了一下拳头,给自己打气,大不了躲江宁去。


    转身时,看到连廊对面陈叔领着一外国女人走进门,金发碧眼,驼色风衣衬着高挑利落的身形,小腹高高隆起,似是有了身孕。


    白书杳的狐狸眼滴溜溜乱转,几乎时瞬间明白这个女人和扶闵洋有关。


    她刚回到餐厅门口,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凝滞氛围。


    白书杳悄悄趴在门口,扶闵洋第一次流露讶异又手足无措的神情,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怀孕了。”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孕检单放到桌面上:“6个月,如果你不信可以做羊水DNA检验。”


    她说的英文连陈叔都能听得懂。


    白书杳捂着嘴,眼尾炸开了花。


    明亮的眼睛欣赏着每一个人的脸色,第一个就是她的爷爷和大哥,两个封建的老古董,看扶闵洋就像是在看当代陈世美。


    而扶家夫妇的脸色像是打翻了调色盘,有了后代固然是好事,但绝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上层社会,把面子看得比天大。


    今天本是两家欲结秦晋之好,眼看着水到渠成,中途却改了道。


    往重了说,会影响两家日后的合作;往轻了说,两家还没有挑破这层关系,看在老人的面子上,对此事常捂过去最好不过。


    但无论是哪一种,这门扶家哪哪都满意的亲事告吹了。


    出了这样的事,扶家人哪里还有脸再继续吃这顿饭,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和白爷爷告别。


    白书杳站在门口挥着小手,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叔叔阿姨拜拜~”


    “扶先生,下次带嫂子一起来玩哦~”


    扶闵洋顿住脚步,深深的看她一眼,还想再说什么,被他母亲扯了一把,眼神不甘的被带出了白家。


    “哈哈哈哈哈。”白书杳斜倚着门框抚掌大笑,没有形象可言,只有对癞蛤蟆得了报应的快感。


    见她这般,众人的脸色一言难尽,温韵走过去无奈的拉着她的手腕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你不喜欢他,直说就好,怎么可以这样做?多下人面子。”


    白书杳眼泪都笑出来了,接过小柚姐递来的餐巾纸,压了压眼角说道:“妈妈,你这次真是冤枉我了,不是我做的。”


    “还说不是你。”温韵嗔了一眼,手指轻点她的额头:“今天这事儿突然,扶家是没有理才没有计较,若是深究起来,也算是白家下了他的面子。”


    白书杳抬头扫了一眼在场的各位,最终把视线定在大哥的脸上。


    除了大哥,谁有这种手段?


    但大哥为她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她是不会出卖大哥的。


    “是我做的。”白书琅直言不讳开口:“我同学曾去过英国认识扶闵洋,又在草原碰到他,据他所说扶闵洋有过女朋友。”


    说完他幽冷的视线落在白书杳的脸上,仿佛看穿了她的一切。


    白书杳的心脏仿佛被攥了一下,大哥的朋友认识扶闵洋又在草原见过他。


    那岂不是也知道她在草原做的事情了?


    白书杳立刻回忆在草原那两个月遇到的所有人,30岁左右和大哥一样的成功人士。


    太杂了!


    混乱的大脑,根本没有一个清晰的人物画像。


    这个人说不准早就认出她的身份,把草原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大哥。


    这人谁啊!这么阴!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白书杳:终于能说话了。墨岩铎:金三鲤不是人。白书杳:嗯,对。墨岩铎:扶闵洋也不是人。白书杳:嗯,对。墨岩铎:为什么他戏份这么重?回帝都四章他占了一大半,我的出场呢?我才是主角。金三鲤:他给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想要画面你也给啊,笔在我手里,略略略。(作者精神已失常)


    第64章 帝都第五天


    十一月八日, 今年的帝都格外的冷。


    今天又是蓝色大风预警,白书杳选了一件白色缎面礼裙搭配香槟色的披肩。


    她坐在化妆台前化了一个不起眼的寡淡妆容,镜中人眉峰聚拢, 显然兴致不高。


    回想起几个月前给墨泽礼当献礼花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而回忆就像是起了连锁反应, 之后她因灵感枯竭去草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还有一个狗男人。


    可是她在这些人里找不到任何一个和大哥口中说的老同学的人物画像。


    这个人就像站在阴暗处的毒蛇, 认出了她的身份, 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然后将这些全部告诉给大哥。


    但他好像又没说什么。


    起码经过她的试探, 大哥并不知道她和墨岩铎的事情。


    只是冷声警告她, 以后不许不带保镖。


    可是, 按照她对大哥的了解, 肯定不信她会有那么老实, 只是在草原宁宁静静地玩了两个月, 只不过是现在他工作太忙。


    一旦让他抽出时间,草原的事情迟早瞒不住。


    “杳杳, 该出发了。”筱柚姐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白书杳挺了挺脊背, 打起精神。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大哥知道全部的事情,可那又怎样, 她已经把墨岩铎甩了,大哥又能说什么?


    长这么大,他吃斋念佛,还不让别人有七情六欲了?


    大不了躲去江宁,隔个三年五载再回来。


    短暂的心情跌宕,并没有阻止白书杳的好心情。


    临出门时拿出了新买的宝石项链, 裙子和妆容已经很寡淡了,配饰还是要夺目一点。


    打开房门,丁筱柚正等在对面。她万万没想到,小柚姐居然连这种场合都穿白衬衫和牛仔裤,但没有黑框眼镜加持下,还是能看出漂亮的底子:“姐,咱家是破产了吗?”


    丁筱柚笑了笑,说道:“我不去。”


    “为什么?”


    “我妹妹来帝都了,而且我还有工作。”


    白书杳四处扫了一圈,凑到她身旁小声说道:“大哥不是人,要不你还是回来,咱俩一起开公司。”


    丁筱柚遗憾摇头:“大哥不让。”


    她还想再吐槽两句,就被路过的陈叔打断,只能遗憾退场。


    吐槽不了大哥还挺憋得慌-


    十一月没有下雪,但依旧能感受到萧瑟景象。


    但这和草原相形见绌,听说那里冬天最冷的时候会达到零下四五十度,她才不信中国还有这么冷的地方。


    [那冬天可以带我来看雪景,我想要雪屋,还有冰屋。]白书杳听小陈说起冬天的草原也别有一番美景,止不住的心痒:[可不可以?说句话啊。]


    [太冷了,你未必适应。]墨岩铎说。


    [不行!我就要!]


    [那我提前来搭,这样你到了就能看。]


    [好诶!]


    白书杳一想到雪屋里点燃篝火,就好奇雪屋会不会塌。


    不就是齐腰的大雪吗?有什么好看的。


    她要是想看,自会飞到瑞士去滑雪,不好吗?


    她一点也不想看。


    前方遇到一个红灯,二哥温书铮偏头看她:“妹妹,你在草原两个多月玩的怎么样啊?”


    “挺好的。”声音都透着不太高的兴致。


    温书铮再一次望着蛾眉浅蹙的妹妹,想到大哥交代的事情,问:“回来都一直没有听你说起过,如果好玩的话,明年我也打算去那里旅居一段时间。”


    白书杳手指戳着双腿上的包包:“一点也不好玩,二哥还是选个别的地方吧。”


    “可如果不好玩,你为什么在那里待了两个月呢?”温书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方向盘,又问:“妹妹和哥哥说实话,是不是谈恋爱了呀?”


    “我才没有呢。”


    温书铮笑容淡了几分,从小到大妹妹这古灵精怪的性子,只会在爷爷和大哥面前失效,对其他人毫不设防。


    这幽怨的小语气,如果没谈过恋爱,那他无疾而终的初恋就白谈了。


    而且,妹妹在草原那段时间的支出金额高达两百多万,还不算那块上百万的百达翡丽的男士手表。


    按照大哥在老同学那里得到的情报分析,很有可能被一个当地一事无成的穷鬼骗了。


    刚开始他还不信,妹妹虽然没经过什么大的风浪,但至少人心险恶还是能分得清的,更不可能看上一个黄毛。


    可是回到帝都这两个月,妹妹不仅把装修风格变了,连穿衣风格、作息习惯也都变了。


    总是对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物品发呆,触景生情,和他失恋时一模一样。


    红灯结束,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十字路口的绿灯透过车窗照在温书铮那张阴沉的脸上,又有些惆怅。


    他们白家的孩子感情好像都很坎坷,大哥被网恋女友渣,到现在都找不到人,他被谈了五年的初恋女友甩。


    如果妹妹又被黄毛骗,那他真的会整死那个狗男人。


    车子驶入青川度假村,今日婚宴,来往车辆较多,温书铮几乎是走走三步停两步,白书杳有些晕车,降下车窗,探出头去。


    看到周围熟悉的松树林,她恍然发现,这不就是一个月前来过的地方,一种近乎荒谬的不安感攫住了她的心。


    经理说度假村的老板不是墨岩铎,但在这里能看到墨岩铎和他的战友们就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当时她着急解决扶闵洋,没来得及询问清楚。


    之后又担心大哥知道草原的事情,便不敢去打听,把这件事给抛诸脑后。


    现在想想,墨泽礼没有哥哥,但他的小叔去了草原。


    现在结婚典礼都是在墨岩铎所在的度假村举办。


    墨岩铎是墨泽礼的小叔!


    得出结论后,几乎是瞬间,白书杳脸色苍白,掌心一层一层地渗出汗水:“二哥,掉头,我要回家!”


    说话间,温书铮把车停在了酒店门口:“怎么了?”


    “我,我身体不舒服,不太适合参加这场婚礼。”白书杳心悸似的捂着胸口,“不行了,好难受。”


    温书铮的手搭在方向盘处,并没有开门。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妹妹的脸:“白书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从小到大,被叫全名这件事是每一个小孩的噩梦,白书杳也不例外。


    二哥虽然和大哥性情不同,但他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地喊过她。


    “我能有什么事啊?”白书杳的拇指抠着指节,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真的只是有点不舒服。”


    白书杳被二哥盯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咬着唇瓣,下颌的肌肉都在发抖。


    今天不交代些什么,怕是不能糊弄过去。


    “其实……”白书杳吞咽了两下口水说道:“我以前喜欢过墨泽礼,我以为我放下了,但来到这里,我还是不能释怀。”


    白书杳泪眼汪汪地看着二哥,藏在包下的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对豆大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


    温书铮降下车窗,冷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清醒了一下他的脑子:“你去草原是疗伤的?”


    “嗯~”


    “所以你在草原随便找了个男人转移注意力?”


    “没有!”白书杳眼神坚定,抬起手发誓,“我没有在草原随便找男朋友!我以我的容貌发誓。”


    见二哥眼里有了松动,白书杳乘胜追击,说道:“我现在一心都在事业上,怎么可能有心情考虑一段新感情呢?”


    不知道二哥信没信,只听他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大哥最近在和墨家谈合作,墨家邀请我们全家出席,你若是中途反悔,这么多人看着呢,被墨家人知道不好。”


    白书杳扯了扯僵硬的唇角,点头答应,却还是不放心地紧着打听说:“那二哥知道墨家的成员构成吗?这样一会儿打招呼的时候不至于太失礼。”


    “你喜欢墨泽礼,你不知道?”


    呵呵,她就没喜欢过墨泽礼,他们家什么样,关她什么事啊?


    “那我也不好意思去问人家啊。”下了车,白书杳拢着肩上香槟色的披肩,抵御了寒风的侵袭。


    她顺手挽上温书铮的手臂,与他一同迈进大厅,身后侍应生开着车离开。


    “好二哥了,你就跟我说说嘛。”她再次问道。


    “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听大哥说墨家最近好像出了点事情。”温书铮将二人的邀请函交给迎宾,挽着妹妹的手,迈进金色的大厅。


    远离了门口的迎宾经理,白书杳压低了声音问:“什么事啊?”


    “听说墨先生和他弟弟闹掰了,甚至要闹到法院的地步。”


    白书杳手捂着嘴,眼睛微微睁圆:“是因为什么事啊?”


    温书铮微笑着和旁边路过的人打招呼,继续说道:“听说是为了儿子的抚养权。”


    白书杳眼神更加清澈了,问:“墨先生的弟弟多大?三十左右?”


    “怎么可能啊,墨先生和他的弟弟也就相差三岁。”


    白书杳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墨先生和他的弟弟就差三岁,还在争夺墨泽礼的抚养权,那绝不可能是墨岩铎。


    她提着的心渐渐回落。


    呼~


    吓死了吓死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白书杳:我当时怎么那么蠢呢…墨岩铎:就算你躲回家我也能把你揪出来。白书杳:我不想面对之后的剧情…墨岩铎:我挺想的


    第65章 帝都第六天


    宴会


    白书杳刚进来没多久, 被几个之前玩的很好的朋友叫走。


    从草原回来,这些人邀请她出去过几次,若是从前她还挺想出去的, 能听听八卦聊聊天, 虽然他们总是围绕她和夏宁作为话题展开。


    她和夏宁各有性格, 这些人里也多的是和夏宁玩的好。


    但现在,白书杳总是以新项目为由一推再推。


    有些人玩不到一起去, 可以不必强求。


    但被人家堵在宴会, 躲不过去了。


    鎏金吊灯将大厅照的灯火通明, 浅色真皮沙发上围着一圈人, 将白书杳放在中心处。


    起初还是从旅游说到插画再到艺术展, 但她知道一定会说到自己。


    “杳杳, 你这都多长时间没出来跟我们玩儿了啊?你不会是忘了我们这群朋友了吧?”


    说话的就是夏宁, 身材丰腴, 声音温软, 笑容谦和, 圈里人评价她是太阳,一直充满活力。


    也是因这一点, 她被称为月亮, 明着说她漂亮,实际上, 孤冷。


    白书杳淡淡一笑,举杯的动作优雅又疏离:“怎么可能,我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


    “白大小姐就是努力呀,不像我们这些到处玩的米虫。”夏宁最好的朋友闫舒雨说道:“我和夏宁从美国回来还给你带礼物了呢。邀请你好几次,你都不出来,我们都以为哪里惹到你了呢?”


    其他两三个夏宁的姐妹团也附和着“讨伐”白书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身边都是这样的“朋友”。


    在这个圈子里,家世背景都大差不差,按理来说,她该是能交到很好的朋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夏宁,不喜欢她。


    他们面对夏宁时的赞美是发自真心的,他们打趣夏宁的时候也是不带有语调起伏的。


    从前因为没有朋友,太困于自心,但现在她才不在乎。


    有朋友又怎样,没朋友又如何?


    难道这辈子不活了吗?


    如果要她曲意逢迎,容纳所谓的姐妹团,那不如回家当公主。


    她正准备反击回去时,夏宁又开口了。


    “唉呀,你们也不要这样说杳杳,她怎么会不拿咱们当朋友呢?”


    夏宁道:“姐妹们也是跟你开玩笑,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白书杳轻笑一下,略带苦涩的舌尖舔过犬齿,她可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人缘不好了,和夏宁比起来,她确实太有攻击性。


    “夏宁说的对,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白书杳莞尔一笑:“我和你们确实不一样,插花是很无聊又多此一举的兴趣,煮茶煮的再好也不如别人泡的好喝,而好名声确实能与家族的荣辱捆绑,但我不需要以此来寻找一个更高层次的联姻对象。”


    她每说一句,姐妹团的脸色就沉一个度,直到最后连夏宁的笑容也维持不住。


    白书杳才收手:“失陪了,姐妹们。”


    她起身拢了一下身上的披肩,脊背挺直,朝前而去。


    她就像是一只高傲的黑天鹅离开格格不入的天鹅湖,回到自己的河口滩涂。


    只是没走两步,高傲的黑天鹅就停住了脚步。


    当她认出这是墨岩铎所在的度假村时,就知道今天一定会碰到他。


    可是真当他出现时,仍然忍不住心头一跳——


    面前的人一如四个月前穿着一身黑,她精心设计的发型已不复存在,又剪成板寸。


    他站在流光溢彩的宴会大厅,像一个劳工误入老爷家的公馆。


    他的衣着气质,与上流社会的觥筹交错大相径庭,但那张脸完全撑起了他粗糙的气质,同背后熠熠生辉的大厅,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一个星期不见,瘦了。


    白书杳思维跑偏之前,生拉硬拽地将心猿意马的思绪拉了回来。


    眸色比面前的男人更加淡漠,这样的场合,若是闹得太过难堪,不止她的秘密会暴露,也会给白家丢脸。


    而且,她在挖苦墨岩铎这件事上已经累了倦了。


    他们就像是一把双刃剑,她捅墨岩铎一刀,自己也会遭到一些情绪上的反噬。


    潜意识里抵触这种深层次的纠葛。


    白书杳大大方方地朝他身侧走去,俗套的桥段终究落在她的身上。


    男人滚烫的手心握住她的手腕,钳制着她向一侧的休息室走去。


    “松开!”


    白书杳挣扎两下,紧张的眼神四处乱瞟,“我不想在都是熟人的宴会厅里被人看到和一个酒店工作人员拉拉扯扯。”


    墨岩铎钳制她的双手攥得更紧,冷声威胁:“不想引来更大的笑话,就别挣扎。”


    白书杳果然不挣扎了,任由男人拽着走向一旁的休息室。


    而在进门前一刻,余光瞥见拐角处有一道人影闪过。


    白书杳下意识想去追,男人却以为她要逃,一把将她拽进休息室。


    “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白书杳被抵在门板上,心跳不断加速时,吸进来的味道便越发浓郁。


    又是那股草本的苦涩味儿。


    “刚刚被看到了。”白书杳嗔了他一眼。


    墨岩铎心里刺痛一下,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就这么上不得台面,这么怕被人看到?”


    白书杳自下而上打量一眼,怕说出什么话刺激到他,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但那眼底毫不掩饰的情绪,就是在说:不然呢?


    墨岩铎咬牙,抬手扣住她的肩膀。


    心里一直酝酿的那团火烧红了眼:“那两个月对你来说就……一点也不曾留恋吗?”


    白书杳低眉,扫过他并不怎么用力的手。


    她能感觉到男人在克制地发抖,滚烫的温度透过她的皮肤,好似烫到了心里:“留恋你什么?留恋你一穷二白,只有一辆破车,还是留恋你给我买的那一堆假包?”


    白书杳隔着披肩,将他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随后将披肩扔在地上,眼神颇为嫌弃:“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我爸爸30岁的时候力挽狂澜,将岌岌可危的白家送上一个台阶,我大哥不到30岁已经是白家的掌权人,我二哥27岁也有自己的事业,小有成就。


    你有什么?一腔热血,还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你不过是喜欢别人追捧你,仰慕你。”


    瞧他脸色瞬间惨白,白书杳干脆做到了底。


    她点了一下手腕上的钻石手表,口吻一贯平淡:“不好意思,墨先生,你已经耽误我很长时间了,我可以走了吗?”


    她平淡的眼神似破风的利剑,扎在墨岩铎僵硬的身体上,那日吃蛋糕时从胃部一路灼烧的痛再次涌上了喉结。


    他想出声反驳,却觉得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不以职业论高低,也不觉得一个功成名就的商人和一个默默无闻的军人谁更高贵。


    但他今天竟然觉得,白书杳说的一句都没错。


    他最引以为傲的职业,却再也不能走上前线,和废人没什么区别。


    “对了,你的那些假包还得是靠家里才有钱买的吧,说你是loser有错吗?”白书杳手握在门把手上,目光冷冷地刮过墨岩铎面上仅存的一点自尊心。


    休息室没有开灯,此时门撬开一点缝隙,泄露出外面的一点天光,照不亮整个房间。


    墨岩铎眼前阵阵模糊,心肺逐渐膨胀,在炸开的边缘徘徊。


    在此之前,他还心存最后一丝挽回的侥幸,那些缠绵的日夜不可能都是假的。


    为他出头,陪他住医院的过道,她眼里流露出的心疼不可能都是假的。


    墨岩铎浑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耳边出现汽车的嗡鸣声,将他硬生生拉回到两个多月前的英云山。


    [早知道我们早些时候来好不好,你看,这树都变黄,不好看了。]白书杳望着车外已逐渐凋零的山峦,薯片吃的津津有味。


    墨岩铎正开着车,偏头看一眼,抬手蹭掉她嘴角的残渣:[你看起来可不是喜欢爬山的人啊,为什么这么想来英云山?]


    [他们说你之前就在这里戍边啊,听说这四周都有狙击手埋伏,你不就是狙击手嘛,就好奇呗。]


    白书杳看着窗外那一排排郁郁葱葱的松树:[这里的树还挺绿的。]


    墨岩铎听出她的纠结,想下去玩会儿,又想向前赶路:[开了这么久,也确实该停下来歇一歇。]


    [好耶~]


    停下车,墨岩铎从车后座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兔子保温杯挎上,又主动背起白书杳的包。


    [墨岩,这松塔怎么没有松子?是都被松鼠吃了吗?]白书杳捧着好几个松塔走到他面前,边走边四处张望。


    [因为这个是油松,不是产子的红松。]


    白书杳扔掉松塔,凑到墨岩铎身边,踮起脚,小声问道:[你快看一看我们周围有没有狙击手?]


    墨岩铎觉得好笑,早就看出来她鬼鬼祟祟去捡松塔,其实是想看狙击手的位置。


    他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有。]


    白书杳眼睛四处乱瞟:[那你快说说,他们在哪个方向,我怎么看不到呢?]


    [暴露狙击手的位置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你想一辈子都看不到我?]


    [那还是算了。]


    白书杳努了努嘴,鼻尖轻轻嗅了两下,说道:[那这个山为什么叫英云山啊?]


    [英灵如云归此山。这里曾经是抗日英雄顾将军夫妇和他下属的埋骨地,新中国成立后,在这里修了一座顾将军的墓碑,之后军区改编将这里定为北部战区戍边部队。]


    白书杳伸手搂住他的腰,仰头看他:[怪不得你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什么味道?]


    [英雄的味道。]白书杳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敬仰。


    墨岩铎心头一震,抬手拢着她娇小的身躯,许久无言。


    白书杳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是英雄。]墨岩铎声音有些哑。


    白书杳抿了一下唇瓣,手指轻轻点着他心口处的那道子弹贯穿伤,即使隔着衣料也能摸出疤痕的形状:[你是英雄,中国人民解放军都是英雄。]


    墨岩铎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可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人生的方向,你不觉得很失败吗?]


    [这有什么的,刘邦40多岁还没走出来呢,远的不说,我身边那些二世祖要是去军营哭的肯定亲妈都不认识,可你不一样,你是特种兵,就算去刷盘子也能刷的比别人的亮。]


    墨岩铎心里软成一滩水:[那我要真去刷盘子,你还能要我吗?]


    [要啊,你脱了衣服只穿围裙给我一个人刷。]白书杳戳戳他的肩膀,在上面画圈:[我可以养你啊。]


    女孩笑容明媚,黝黑通亮的眼眸里映着墨岩铎那双饱含深情的瑞凤眼。


    越靠越近,呼吸间,缠绵又不掺任何虚假的吻,交换着彼此的味道。


    柔软的舌尖是甜甜的橘子味儿,她将苦涩的味道彻底融化在渡来的津。液里。


    鼻尖凝结的汗滴蹭过温软的心悸,似春风拂面荒芜的秋季,于贫瘠的土地上下了一场春雨,蓄积的湖水漾起层层薄漪。


    可现在,浮梦泡影终是空


    作者有话说:


    好好吃饭,天天开心


    第66章 帝都第七天


    婚宴现场


    墨家在上流圈层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场和秦家的世纪婚礼亦是备受瞩目。


    觥筹交错的社交场合,连白书琅和温书铮都不知去向,自然没人会关注一个失魂落魄的白书杳去向何处。


    她找服务生要来一方披肩, 来到露台。冷风吹打单薄的身躯, 指尖摩挲着骆马绒披肩, 思绪如潮。


    [宝宝,你喜欢什么料子的毛毯或者披肩也行?]


    [骆马绒吧, 很软, 你要给我买吗?]


    [嗯。]


    白书杳一把扯下披肩扔在地上, 泄愤似的踩了两脚:“蠢死了, 谁用骆马绒当酒店用品啊。”


    “别人用过的东西也敢拿来给我!”


    她的声音近乎破碎, 浅金的眼眶盈满了泪水。


    一定是大姨妈快到了,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暴躁。


    直到把披肩踩得脏兮兮的她才收手。


    白书杳把披肩踢到一边准备离开时, 看到似笑非笑的夏宁站在身后。


    她心里咯噔一下, 脸色顿时白了, 语气不悦:“你干什么?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见夏宁笑的越来越诡异, 白书杳瞪她一眼。


    正要走,却看见夏宁举着手机递到她面前, 画面中恰好是墨岩铎拉着她进休息室。


    只照到男人的背影, 却把白书杳照得清清楚楚。


    白书杳气笑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威胁她。


    “你想说什么?”


    夏宁扬起自信的笑容说道:“你几个月前, 是去了草原对吧?这个男人就是你那次打电话的男模。”


    白书杳眼眸暗沉一瞬,心里的怒气水涨船高:“你调查我?”


    “恋爱真的能让人变傻,我还不信。”夏宁双手环抱着胳膊:“你的ins、微博、抖音、小红书IP地址全都是内蒙古,需要我调查吗?”


    “……”


    IP地址实名化真不知道方便了谁。


    白书杳呼出一口气,抬手扶了扶晃动的耳坠,从容道:“所以呢?是想威胁我?”


    “去向我的姐妹们道歉, 我就不把你和这种人的照片发出去。”夏宁说的时候,圆圆的脸盘还带着得意。


    白书杳脸色刷的沉下来:“哪种人?”


    “就是那种最上不得台面的那种人啊。瞧他穿的衣服也就百十来块钱吧,身上一个装饰品都没有,鞋也是又旧又丑,怎么就入了白大小姐的眼了呢?还是说追你的富家子弟瞧不上,就喜欢这种带着病毒的穷人?”


    “啪!”白书杳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巴掌。


    夏宁耳边出现嗡鸣,还没反应过来,披肩被揪住,重心不稳,向前一个踉跄。


    白书杳揪着她的披肩,距离极近,凌厉的双眸盯得夏宁瑟瑟发抖:“你什么货色?也配说他。”


    夏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白书杳,一时间声音都在抖:“我好歹也是夏家大小姐,你敢这么对我?”


    白书杳手指钳住夏宁圆润的下巴,用力陷进去,迫她仰着头:“我既做了,就不怕你。以后带着你那堆小姐妹离我远点,你既然这么喜欢窥视别人的生活,那照片就留着吧,最好每天打开看一遍,欣赏一下我的美貌,再照照镜子看看你的大饼脸,确实是太阳女孩。”


    白书杳说完推开夏宁,朝门口走去。


    周围的风吹打在她的身上,但此刻体内热血沸腾,抵御提前到来的冬日。


    “白书杳,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朋友?”夏宁的吼声在身后响起。


    白书杳脚步顿了一下,又听她说:“因为你永远高高在上,不把别人放在眼里,除了这张脸,你一无是处。你都不知道吧,追过你的那些人,都在背后造你黄谣,你人缘这么差你都不自己反思的吗?”


    白书杳向后瞥了一眼,神态轻蔑:“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反思这个词,你也说了是背后造黄谣,有种他们当面来说。一群阴沟里的老鼠,也配放在我的眼里?”


    高跟鞋的声音有规律地响起,逐渐消失,被露台的门隔绝。


    徒留浑身发抖的夏宁站在风里,瞪着那消失的背影。


    她抬手拂过被打肿的脸,现在依旧是火辣辣的疼。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以45度仰望天空的视角,拍了一张我见犹怜的照片,发在自己的微信小号朋友圈。


    伤感文字加照片,很快引来了姐妹团的慰问。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阴狠恶毒的脸上,完全褪去了昔日积极亲和的面容-


    宴会厅


    门内的暖气抵消了外面侵蚀的寒气,白书杳蜷了两下冻僵的手。


    此时婚宴最高潮的典礼部分已结束,但对于上流圈层来说,宴会才刚刚开始。毕竟有的人这辈子能见到区长的次数屈指可数。


    白书杳找到一个比较适合一个人安静待着的地方,又从侍应生的手里接过一杯香槟。


    白书杳凑到鼻尖轻嗅:“没有别的味道吗?”


    “抱歉女士,橘子味的香槟是今天指定的酒水,如果您不喜欢,可以给您换成牛奶。”


    白书杳沉默不语,在这种场合喝牛奶,会被人耻笑的?


    “有需要您再叫我。”侍应生退下,端着托盘离开。


    白书杳手指摇晃了两下,她现在确实有些后悔和墨岩铎袒露自己太多的喜好,搞得现在连橘子都讨厌了。


    但她很久没有喝酒了。


    白书杳端起酒杯,刚要喝一口,身侧呼啦啦走过几个女生。


    “哇塞,墨总的小叔好帅啊!”


    “是啊,是啊,和墨泽礼好像啊,听说还是单身。”


    “刚刚我爹地让我给他敬杯酒,我手都在抖唉。”


    “没想到一直没露面的墨家小少爷这么帅,我听说还是军人呢。”


    白书杳放下唇边的酒杯,猛然回头,顺着那几个女生来的方向看去,手心倏地一紧。


    穿过熙攘人群,一对新人背对着人群的方向,手里握着酒,正在为墨岩铎倒酒。


    以他们三人为核心,人群自然而然形成不规则的圈体,频频张望这个从来没在上流社会出现过的男人身上。


    白书杳血液加速逆流,直冲百汇,过往的片段如同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啃咬她。


    不会的,不会有这种巧合。


    白书杳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想盯穿这层幻境。


    被敬酒的墨岩铎,一身笔挺利落的深炭灰戗驳领西装,鼓囊的胸膛微微撑起一个弧度,不紧绷,却能感受到那西装里面蓬勃的肌肉。


    宴会舒缓的音乐如泉水流淌至心间,却犹如重鼓击锤,一下下捶打着白书杳早已失衡的心跳。


    “小叔,这杯酒敬您。”


    她看不清墨泽礼的表情,但听声音既兴奋又有一些醉意。


    身侧的秦晓将酒杯递到墨岩铎的面前说:“谢谢小叔参加我们的婚礼。”


    白书杳的耳边虚虚幻幻,断断续续。


    墨岩铎怎么会是墨泽礼的小叔?墨泽礼到底有几个叔叔?


    白书杳手心里的酒杯在不断晃动,半杯酒几乎要洒出来。


    她看着男人接了那杯酒,凌厉的视线扫过二位新人,最终从他们的中间看过来,定在白书杳的身上。


    像一根钢钉自远处飞来,插进了白书杳的心里,透骨冰冷。


    手心像拖着一块巨石,越来越重,最终拽得手腕生疼,酒杯掉落在地上。


    玻璃碎片划过脚踝,擦出一点血痕,在白皙的肌肤上点开一片红痕。


    她唯有一个念头,跑!


    周遭的一切变得迟缓,所有人都像放了慢倍速,唯有白书杳提着裙摆向门外冲去。


    头发散落下来,遮住那发冷发寒的脊背,好似一条织锦的披风,随着动作大开大合。


    白书杳后悔莫及,她该找一个专业的造型师为她打扮,而不是自己匆匆盘了个头发就出来见人。


    她现在一定像极了一个女疯子。


    外面的灯光光怪陆离,冷风阵阵侵袭而来,冻得白书杳止不住的打颤。


    还好二哥的车录入了她的指纹,可以短暂地有个安全的栖息的小窝,来反应一下自己现在处理过载的信息。


    眼看着手即将搭上门把手时,粗糙却又熟悉的掌心纹路印在了她的另一只手腕上,断送了近在咫尺的希望。


    长发于空中划过,白书杳浑浑噩噩地转了一圈,撞到了男人的胸膛上。


    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是和她同品牌的橘调男士香。


    但这味道却浮于表面,正在被草本苦涩味驱赶,风一吹散了,露出了本来的味道。


    “要去哪啊?”男人声音阴恻恻的。


    白书杳哆嗦的更厉害了,她害怕这样的墨岩铎。


    她不敢动了。


    男人钳制着她的手腕,拖拖拉拉地将她拽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越野车里。


    随着车辆晃动两下,门彻底关上,白书杳慌忙向身后挪去,抵在冰冷的车门。


    视线落在男人冷硬紧绷的侧脸,看不见一丝往日的温度,像是离体的游魂,披上了一层人皮来向她讨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她没错,错的是墨岩铎。


    心理建设做完,白书杳挺了挺肩膀,在男人阴翳的视线扫过来时,白书杳又缩了回去。


    干涩的喉咙骤然收紧,呼吸也变得迟缓。


    重新给自己打气,但那口气怎么也聚不起来。


    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帝都第八天


    如墨的天像一张巨网, 越拢越大,越来越沉,最后彻底包裹住了这辆越野车。


    诡异的氛围在静谧中流淌, 白书杳脊背僵硬的发酸, 她刚想调整坐姿, 男人却动了,吓得她赶紧缩回去。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墨岩铎, 他一把扯下领带, 布料的摩擦声, 像干枯的芦苇抽在白书杳的耳朵里。


    “你, 你要干什么?”白书杳向后挪了一下, 但已退无可退, “我可和你说啊, 我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可都在, 我们可不怕你们墨家。”


    她的手慌乱地抠着开关。


    墨岩铎没有理会她色厉内荏的挣扎, 他当然知道不怕, 之所以抖得这么厉害,是怕他被刺激到捅破窗户纸。


    以墨家的背景, 要是强行结亲, 白家推脱的概率远比一个默默无闻的土包子要小。


    小骗子就这么想和他切割。


    墨岩铎慢条斯理地抻开领带,向两侧扽了几下, 绷直的嗡鸣声在逼仄的越野车里显得尤为突兀。


    他转身面向白书杳,却瞧见女孩脸色刷白,眼泪一对一对地往下掉:“你到底要干什么?杀人犯法…呜呜呜…”


    曾几何时,他最怕的就是眼前人的眼泪,哪怕是在他们最缠绵悱恻的情动时刻,只要她一哭, 再上头他也会停下来,先把人哄好。


    但现在觉得……


    墨岩铎盯着她通红的眼底、绯红的鼻尖,以及被咬得嫣红的唇瓣,也挺美。


    他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轻轻地托起女孩纤细发抖的手腕,一圈,两圈缠绕上去。又捏着另一只向后闪躲,却走投无路的手腕,再缠上两圈。


    手铐扣的精髓就在于,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俘虏,不拿他们当人。


    “墨岩铎……你要干什么?”白书杳哭腔更破碎了。


    墨岩铎系好活扣,轻轻一拽,两只手腕碰到一处。


    微微凹陷的眼窝,阴恻恻地盯着白书杳,声音凛冽冷沉:“你不是说想在车上玩一次吗?现在又哭什么?”


    “谁?谁要跟你玩一次?”白书杳用力挣了一下,手上的活扣顿时收紧手腕麻了一瞬,青筋脉络顿时鼓起。


    “你快松开我,如果被我爸妈知道,你就死定了。”白书杳瞪眼警告。


    墨岩铎没理她说话。


    垂眸时瞥见她脚腕,他俯下身,托起她的脚踝搭在自己腿上,粗粝的指腹像砂纸一样碾磨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珠。


    旁边的伤口并不深,也不长。


    墨岩铎用力按上去,在脚踝缩回时用力扣住。听到女孩轻微的抽气声。


    “很疼吗?”他明知故问。


    白书杳精光一闪,故作娇矜道:“疼疼疼疼。”


    “疼就对了。”墨岩铎抬手捋了捋她凌乱的头发,冰凉指尖触碰她瑟缩的耳廓。


    白书杳毛骨悚然,感觉那只手随时能扭断她的脖子。


    “墨泽礼结婚,你什么感想?”墨岩铎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一寸一寸刮着白书杳的面皮。


    “我能有…”白书杳话到嘴边忽地顿住,瞳孔骤缩同时吞咽了一下口水,语气试探:“你都知道了?”


    话音落下,她明显感觉到男人的手抖了一下,蹭过她的下颌,捏住。


    白书杳被迫仰头,身体下意识后缩,抵住冰凉的车门。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白书杳惊惧的脸色,在她惊讶的眼眸里,印着一张不再是从前那般沉肃的面容。


    阴冷的眼神,好似常年不见天日的潮湿屋子,慢慢挣扎着爬出一张骇人的面庞。


    能屈能伸的白书杳立刻软下态度:“墨岩,其实我今天说的都不是真心话。”


    墨岩铎嗤了一声,很轻。


    “咚咚咚”


    身后传来敲击车玻璃的声音。白书杳身形一僵,眼神乱瞟,身体不敢乱动。


    “小叔,你在里面吗?”透着车玻璃,沉闷的询问就在白书杳头顶上方。


    车内安静到她能听清因紧张而加重的心跳声。


    白书杳无意识地咬着唇,视线对上墨岩铎朵那张忽然靠近,死气沉沉的脸。


    唇齿交叠的那一瞬。好似一丝极细的电流穿过白书杳的表皮,自尾椎骨而上,形成了一股隐秘的跳感。


    头顶上方还有轻而缓的叩击声,一下一下,像是丧钟。


    白书杳不敢乱动,更不敢发出声音,越野车贴了一层单向膜,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但如果发出响动,脸都没了。


    她的沉默反抗,连接吻都变得僵硬。


    突然加重的力道,咬的白书杳痛哼一声,针扎似的痛感涌上眼眶,炸出了一片火红。


    被夺去的呼吸也抽走了她的呜咽。但墨岩铎犹嫌不够,将她敷着的双手抬起扣在玻璃上,钻石手表撞出轻微的一声闷响。


    窗外的询问戛然而止,又响起。


    “小叔…”车外的声音变得有些不确定,声音不自觉的放缓:“我刚刚看你上车了,今晚家宴,你回家吗?”


    白书杳顿时神经紧绷,瞪向墨岩铎多时,眼尾还带着情。欲的潮。红。


    她眼看着男人伸出手指捻磨红肿的唇瓣,不痛却不好受,墨岩铎真的将那些话当了真,故意引墨泽礼过来,以为这样就能刺激到她。


    实则伤害为0。


    她只觉得丢人。


    现在她不敢再刺激墨岩铎。


    白书杳闭上眼睛,以沉默回应他。


    粗粝的指腹放过了她可怜的唇瓣,但庞大阴影依旧笼罩。


    直到那双手攥住她浑身上下最敏感的位置,白书杳发出一声引人遐想的娇声。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停止了。


    墨岩铎的那双眼里流露出的恶劣,是白书杳从未见过和体会过的。


    她今天不该穿抹胸的长裙。


    白书杳放缓呼吸来调节过快的心跳。


    她已经顾不得头顶上方的墨泽礼会有怎样的想法,她只希望自己别再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声音溢出来。


    但她越是这般隐忍,男人便越发肆无忌惮。


    白书杳还贴在玻璃上的双手又酸又疼,她现在讨厌墨泽礼,为什么还不走?


    “小叔,那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哈,你,你先忙。”他的声音和结巴几乎是在告诉白书杳,他猜到这里不止有一个人。


    白书杳后背发凉濡湿一片汗水,呼吸间丝丝缕缕的凉风顺着毛孔钻进身体里。


    模糊的视线里,墨岩铎阴恻恻的目光似在欣赏深处悬崖走钢丝的人,随时要把她推下去。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泽礼。”墨岩铎低沉的嗓音阻止了墨泽礼的离开,但也不继续说下去。


    白书杳放缓呼吸,她赌墨岩铎不会真的开门。


    唇瓣再次相贴时,她平静两个多月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走向熟悉的过往。


    甚至有迎合的趋势。


    白书杳唾弃自己,在咬破唇瓣前,男人的嘴唇先行一步,唇瓣依旧很凉,冰得她一缩,却很明显惹恼了墨岩铎,坚硬的犬齿撕咬皮肉时裹挟着舌尖的苦涩搅得她口腔,沾染了这种挥之不去的味道。


    这种挥之不去的味道很像雌性与雄性密接过后,在身体里留存某种信号。


    一旦重新连接,哪怕再怎么不情愿,也会被体内的信号驱使。


    此时此刻,白书杳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真的要命,她在如此厌恶墨岩铎把她当替身的情况下依旧能屈服于这种信息。


    仅仅只是触碰…


    如果今天真的在这里发生什么,她的身体怕是…也能接受。


    眼泪落下的瞬间,白书杳第一次觉得委屈,在夏宁侮辱墨岩铎时,她最真实的愤怒告诉她。


    报复游戏早就结束在和墨岩铎相处的点点滴滴里。


    但她和墨岩铎多之间横亘的不止天堑。


    是一个改变墨岩铎人生和命运的女人死了。


    她的消亡比存在更有杀伤力。


    就算她喜欢又怎样,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沦为别人的替身。


    白书杳抬起头,眼神转圜与墨岩铎复杂的脸色:“是想让他听我一些别的声音?我也不是不能叫。”


    视线缓缓向下:“就是…你能受得了吗?”


    她作势张嘴,墨岩铎立刻捂住,声音又沉又哑:“我今晚有事,不参加家宴了,你先回去。”


    “好!”这声音听着都好似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白书杳提着一口气,危机并没有解除。


    逼仄的空间里浓烈的气息越发浓厚,好似附着在茧蛹外的那一层茧衣,越箍越紧。


    或许说,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后排座椅靠背缓缓下落,明明电动机械声很轻,但落在白书杳的耳朵里却越来越响。


    “墨岩铎,不经过我同意你敢碰我,我爸妈不会放过你!”


    墨岩铎的眸子死气沉沉:“这可由不得你。”


    说着,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墨岩,不,不要了……]


    [不要什么?]


    [不要再啃我了,我今天就是要穿这件衣服,你凭什么不让我穿。]


    略带旖旎的娇。喘声,瞬间让白书杳睁大眼睛。


    录音戛然而止,墨岩铎欣赏着她一寸一寸裂开的表情,僵硬的脸居然扯出一丝痛快又扭曲的笑容:“还好我没删,要不然还真拿你这个骗子没办法。”


    “墨岩铎!”白书杳怒瞪着他,双手紧紧攥着,五官都在用力,“你敢!”


    “你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我有什么不敢的?”说着,他点开白书琅的聊天记录,悬在屏幕上的手指下面就是发送键。


    “等等!”白书杳浑身窜出一层冷汗。扶闵洋的纠缠,夏宁的照片,这些她都可以插科打诨地过去,但这实打实的暧昧录音,一定会让他大哥动肝火。


    密闭的空间里,气息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扰乱白书杳的思绪。那裹缠着已经分不清是谁的香水的味道,附缠在她的脖颈处,紧紧缠绕。


    男人在一点一点靠近,像是故意放慢动作,在折磨她的心理防线。


    真的被刺激狠了…


    白书杳随着呼吸,颈部肌肉线条绷紧,淡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


    能屈能伸,不就是睡一觉,就当被狗咬一口。


    抬了一下酸疼的胳膊撞开他的手臂:“取下来,我手断了真的会和你拼命。”


    蝴蝶结拆开,手腕处的酸麻顿时有所缓解,她轻轻蹙眉:“都红了。”


    岂料,墨岩铎抻开领带缓缓逼近,白书杳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裙,慌不择路的向旁边爬去,声腔破碎:“杀人犯法!你是军人啊!”


    忽然脚踝被冰凉的手攥住,她便如无法动弹的幼猫被无情的主人提了回去。


    领带遮住双眼时,白书杳屏住呼吸,后背抵住真皮椅的冰凉触感在一点点加热,随着机械声缓缓躺下。


    她很不喜欢不能视物的恐慌感,从前墨岩铎更不会玩儿这种刺激。


    她现在除了躺平接受,还能有什么办法?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但心里的作呕也不作假,一想到要碰她的男人,把她当成别人的替身,眼眶一热,藏蓝色的领带慢慢的洇开一片水渍。


    头顶的灯光没有被黑暗完全吞噬,却没有缓解白书杳的恐慌,冰凉的触感像是一把量尺在丈量她。


    不能视物加重了紧绷的刺激,像泛滥成灾的洪水堆积在闸口,随时都有可能冲低。


    腰带扣卡开的声音像是加速了这种冲击。压制的信号彻底释放,与气味纠缠在一起。


    而这种无声的纠缠加剧了沉默的恐惧。


    “墨岩铎…你和我说说话,我害怕…”


    白书杳视图打破这种无形的压迫感。


    没有回应,更没有轻柔的安抚,区别于以往的每一次。


    衣料摩擦的声音,甚至细微的电流声都一清二楚。


    座椅加热,却冰得白书杳浑身发抖,她抬起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徒劳的攥拳。


    她。感觉到墨岩铎铎在靠近。炽热的呼吸停在他的颈侧,被一只大手掌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注入,滞涩漫延。


    白书杳从额头到后背沁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手指无力的抠着真皮座椅,发出刺耳的划痕声。


    “你也知道疼?”男人的嘲讽声在耳边响起。


    白书杳微微偏头,紧咬着唇瓣,领带早已湿透。


    她毫无尊严的被扔在这里,任由他动作,看不见也得不到一点怜惜,柔软的西装外套贴在他的身体上,有规律的磨蹭,彻底击碎白书杳的心理防线。


    她哭着说道:“墨岩铎,你停下来。”


    “为什么?这不是你喜欢的吗?过去那两个多月,你不是很喜欢这样吗?不是你主动勾引的我吗?现在停下来会不会有点太晚。”


    “你,你没有戴…”白书杳想推搡他,却反被扣住双手瘫在座椅上。


    戏谑的嘲笑声再次响起:“嗯,要是生了孩子,正好是你男神的弟弟,你们也算有血缘了。”


    “谁要给你生孩子!”


    “我又不会娶你,生孩子和我有屁关系。”-


    度假村


    晚宴结束时已将近傍晚,白书琅喝了一些酒,但不至于醉,出门时恰好碰到弟弟正在和工作人员交涉,询问之后才知妹妹不见了。


    “她不是和你在一起,你怎么看她的?”


    白书琅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温书铮也是懊悔不已:“不知道她这么大人了还能走丢。”


    “她在这里不会出事,我去查看监控,你稳住爸妈,先带他们回去,这件事不能让爷爷奶奶知道。”


    “好。”


    温书铮离开后不久,白书琅还没有去查看监控,妹妹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立刻接起电话,训斥道:“你去哪儿了?”


    “哥,我接到潘总的电话,临时要加个班,没找到你们,就忘记说了。”


    她说的毫无破绽,但白书琅还是不放心地点开手机,查看她的手机定位,显示确实在公司的位置,这才稍微放下心:“我去接你。”


    “不用了哥,最近公司都比较忙,我就准备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住了,帮我和爸妈说一声哦。”


    白书琅沉吟片刻,说道:“好。”


    挂断电话以后,他立刻打给了Lily,铃声只响了三声,便被接起。


    他沉声问道:“今天公司很忙吗?”


    “是的,白总。潘总新接下一个项目,小白总正在公司加班,您是有什么事吗?”


    “不用,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


    挂断电话以后的页面自动弹到手机定位的位置,至此,白书琅才彻底放下心-


    天色渐渐沉暗下来,人车来车往的马路旁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昏暗的路灯照不进贴着黑膜的玻璃,旁逸斜出的枝杈映在那玻璃上。


    车内,白书杳瞪着驾驶位的男人,说道:“你不是说了会放我回去吗?”


    “我没说。”墨岩铎没有看她,启动车子,一脚踩上油门。


    白书杳向后一耸,撞到了后车后背。她顺势歪头,浑身瘫在后座上,生无可恋地望着车窗外渐渐成了虚影的高楼大厦。


    心中越发惴惴不安,按照他对墨岩铎老实巴交的性格,能干出这种阳奉阴违又绑他双手的行为来说,真是老实人被逼急了。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车子拐了个弯,酸疼的身体提醒着她,屁个老实人!


    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白书杳撑着后座起身,再次凑到前排,苦口婆心的:“墨岩,我跟你说哦,囚禁可是犯法的,你不要学那些小说里的法外狂徒,咱们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吗?”


    男人不为所动。


    白书杳手肘撑在台面上,戳了戳他的胳膊:“我在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啊?”


    “别碰我。”墨岩铎狭长双眸冷冷瞥他一眼,摄人的目光直直地钉在白书杳的眼里。


    她向后一缩,不再言语。


    白书杳现在能确定的是,墨岩铎不会把她大卸八块就是了,从度假村到现在也没有打她。


    那他想做的,也不过就是把自己关起来,每天看着这张和未婚妻相像的脸,折磨自己折磨她。


    想到这一层,白书杳心里窝火,但她和墨岩铎的差距太大,把柄还在他手里。


    看就看呗,又不能少块肉。


    等她夺回录音,一定要把墨岩铎眼睛戳瞎。


    车外的声音被隔音玻璃隔绝,车内也没有了她的吵闹声,余光中的霓虹灯被拉成了虚线,飞速向后飞去。


    窒息的死寂,在攫取墨岩铎那颗早已破烂不堪的心脏。


    他降下车窗缝隙,让冬日的冷风灌进来,不痛不痒的冷风抽在他的脸上,他似麻木没有知觉一般。


    他现在所做的事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


    报复白书杳吗?显然又把自己气个够呛。


    可又不想这么放过骗子。


    囚。禁一个自由的灵魂,是对一个鲜活生命力最大的惩罚。


    即便被接连伤害,墨岩铎在看到这样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麻木的心还是会刺痛一下。


    她喜欢的是墨泽礼那样精致的绅士。


    哪怕他们长得相像,哪怕墨泽礼已经结婚,依旧被她厌恶,说丢就丢。


    这个想法出现,墨岩铎觉得自己好可悲。


    越野车在安全范围内不断加速。


    作者有话说:


    [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68章 帝都第九天


    黎明尚且被困在冬夜里, 藏蓝色的天空透着稀稀疏疏的星光透不过浅白的窗帘。


    一帘之隔的卧室里,白书杳毫无形象地酣睡着。


    正梦着一只大肉包朝自己走来,张口刚要咬, 就被一条大狗叼走了。


    紧接着便是急促的闹铃声响起, 白书杳直挺挺地坐直, 茫然四顾。


    昏蒙的视线里逐渐清晰起来,四周发白的乳胶漆, 室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卧室, 以及门口正拿着闹铃站着的狗男人。


    白书杳扯过身后的枕头甩到门口, 却被男人一把握住扔在地上, 她骂道:“你有病啊?”


    “起来做饭。”男人只撂下这四个字, 便转身离开。


    白书杳低下头, 五指张开插进发缝里, 用力揪了一下, 向后撩去。


    气笑了。


    她以为男人把她关在这里是当脸替的, 再不就是又要做那种事情, 但她来了大半个月,墨岩铎也没有出现, 每天定时定点有饭菜送上门, 其实和闭关画稿也没什么区别。


    谁知道今天他突然出现抽什么风?


    白书杳趿着拖鞋快步走出卧室,这么寓一看就是墨岩铎临时租住的, 三室一厅两卫,简约到跟刚装修过的样板间一样,而她住着最北边最小的那个卧室。


    还真把她当保姆了?


    白书杳愤愤地走到客厅,看到男人正在沙发上摆弄着一个收音机大小的东西。


    忽然一阵电流声响起过后,里面循环播放着那段录音:“墨岩…不,不要了…”


    “啊!”白书杳头皮发炸, 快速跑过去抢他手里的蓝牙音箱,“墨岩铎,你有病吧你?”


    墨岩铎身体向后,手捏着没他掌心大的蓝牙音箱举起,像是故意逗她,指尖即将触碰时拉远。


    白书杳半个身子扑到他身上去够,用力伸展的五指像开了花的猫爪,又无力又心酸。


    录音还在循环播放,听得白书杳羞愤交加:“你别太过分!”


    墨岩铎从家居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拍在她脑门上,用力向后推去,直至她坐在沙发上,才关掉蓝牙音箱。


    “以后按照上面的规矩做事,两个小时做好菜单上的早饭。”


    白书杳捏着手里的纸都在抖,纸上制定的一系列规矩,不仅每天要凌晨四点起来给他做饭,还要拖地、扫地、洗衣服。


    白书杳团吧团吧纸团扔在墨岩铎身上,语气愤愤的:“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让我伺候。”


    “现在就有了。”墨岩铎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手指撑在额角,眼神促狭,“你大哥毁了许家的联姻,许家大小姐可是比你还娇生惯养,吵着闹着要白家给说法。你说这个时候录音要是流出去,会不会给你们白家再添点儿乱呢?”


    白书杳一怔,怪不得这大半个多月,她哥一次都没联系过她。她因为害怕被大哥知道这件事,也没敢和家里沟通太多次,没想到她不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几个月前她大哥不还是很同意这门婚事吗?怎么突然违约?


    “我要回家。”


    墨岩铎哂笑一声,自下而上扫她一眼,囚禁半个多月,反倒胖半圈,他暗暗咬牙:“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白书杳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力:“你到底想干什么?”


    墨岩铎抬起双腿搭在茶几上,舒展的身体绷成一个弧度,他姿态慵懒地挑眉:“那就麻烦白大小姐也伺候伺候我吧。”


    白书杳脊背一僵,她就知道狗男人一见面就想这种事情,这半个多月怎么没把他憋死。


    她闭眼又睁眼,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伸手,触碰到冰凉的腰带时她的手被叩住。


    头顶传来戏谑的笑:“原来你想这么伺候?”


    白书杳猛然抬头,对上墨岩铎毫不避讳的嘲讽眼神,顿时心跳加速。


    如果这辈子哪一瞬间最想告别美好生活原地去世,无论多少次答案都会是此时此刻。


    白书杳羞愤欲死。


    人在精神恍惚时只要打自己一巴掌就能回魂儿,白书杳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啪”的一声,白书杳的手不知怎么就拐了弯。


    “……”


    清脆的响声结束后,两人都愣住了。


    “白!书!杳!”墨岩铎顶着被打红的脸,咬牙切齿,用力攥紧她的手腕。


    “疼疼疼疼疼。”白书杳呲牙咧嘴的叫喊,此刻彻底回魂儿。


    正在她想着怎么解释时,耳边响起无比恶劣的声音:“既然你这么喜欢伺候我,我又怎么能让你失望。”


    “墨岩,冷静,冷静。”白书杳被圈在男人的臂弯处,后背紧贴着沙发靠背:“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我怎么瞧着你挺期待的?”墨岩铎盯了她半晌,在她开口前堵上她的唇。


    天雷勾地火…


    宝塔镇河妖…


    晋江不让发…


    等我收购它…-


    “大家注意看,蘑菇汤到底是先放肉沫还是先放蘑菇?怎样做才能提鲜?今天我来告诉你正确做法。猪里脊肉切丁……”


    白书杳暂停视频,这是她第六次观看,又看着眼前堆放着的一整块猪里脊肉,腥膻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


    她微微仰头,扯到了伤口的位置疼的呲牙咧嘴。


    长这么大就还没受过这份罪。


    “你还有一个半小时。”催促的声音伴随着叩击桌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书杳用力攥紧菜刀,在想自己冲过去拿菜刀砍人的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砰!”一刀剁在了猪里脊上。


    化冻的猪肉并不好切,用尽全力的一刀,非但没有让肉断开,反而向两边挤压,成了扁扁的一坨,又回弹回来。


    白书杳又剁了一刀,才将猪里脊从中间剁开。之后接连的砰砰的声响,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激愤,厨房都在震。


    “咕嘟咕嘟”水开的时候,白书杳将不规则的猪肉块和没洗的蘑菇,一股脑的倒进水里,也不知道什么调料,反正摆在面前的,每一个舀了三勺,喝不死狗男人!


    “一会儿的蘑菇汤你先喝。”略带冷意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悬浮在蘑菇汤上面满满的一勺盐抖了一下,稀稀疏疏的落下几粒。


    白书杳默默用筷子扒拉了上面薄薄的一层扔进蘑菇汤,赶紧把剩下的盐倒回瓷盒里。


    她又点开了那个视频,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感觉所有步骤都是按照上面的做了,至于好不好吃,听天由命吧。


    那锅水再次烧开时,白书杳用瓷勺搅弄了两下,猪肉已经是视频里说的那样发白发紧。


    差不多了。


    做饭也不是很难。


    就是这层沫有点恶心,一会儿得想个办法不喝。


    白书杳关了火,伸手便要去提砂锅耳,在即将触碰时,手腕忽然被扣住。


    还没等反应过来,身体旋即转了圈儿,一股巨大的推背感传来,她踉跄了一下,撑在岛台上,双手按着菜板上的那剩下的半块猪肉。


    黏腻湿滑,伴随着腥膻味儿,像是钻进了她的皮肤里,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转身便开始大声的吼道:“墨岩铎你有病?”


    “嗯,快死了。”墨岩铎没有看她,垂眸盯着那锅黑暗料理,重新拧开灶台上的开关:“滚出去。”


    厨房里的闷热让她有些呼吸不畅,白书杳抬起手在面前扇了扇风。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啊!”白书杳无处发泄,踢了一脚墨岩铎的小腿,结果对方像是钢筋铁骨一般,反倒震得她脚疼,更气人了。


    眼泪掉下来之前,白书杳立刻转身跑回卧室,趴在床上呜呜大哭,拳头攥紧,用力捶了两下枕头。


    委屈,憋闷,还有无可奈何的眼泪,好似水漫金山,很快洇湿了大半个枕头。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绝不在墨岩铎这里受这个窝囊气。


    这么想着,白书杳立马坐起身擦掉眼泪。一转头,看着墨岩铎正拿着她手机:“还我手机!”


    “出来吃饭。”墨岩铎说完,便转身离开。


    白书杳光着脚跟在身后,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墨岩铎,你快点把手机给我,我要回家,我不要在你这受气了,就算被我爸妈知道又怎么样?”


    面前的男人顿住脚步,吓得白书杳立刻停下,向后缩了一步。


    “你以为你还走的了吗?”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白书杳,走到墨岩铎面前,大声质问:“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墨岩铎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你不是想看这张脸吗?”


    说完他上前逼近一步,白书杳指尖蜷起,向后挪去。


    “从今天开始,我搬到这来住,我让你看个够。”粗粝的指腹掐住她的下颌:“你不做饭就没有饭吃,饿死,我把这条命赔给你。”


    白书杳错开视线却又被掰回去,她吃痛的挣扎两下,磨得更疼了:“你不放开我,怎么吃饭?”


    墨岩铎松开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径直走向餐厅。


    白书杳在后面咬牙切齿的无声骂他:“还嫌弃我了,嫌弃我,怎么不把那东西切掉。”


    “你说什么?”墨岩铎回头瞪她。


    “我什么也没说啊。”白书杳眨眨眼,“你老了吧,空耳了。”


    瞧他没打算计较,白书杳却没松气。


    现在她比回不去家还要惆怅,半个月前那次和今早都没戴。


    要是怀孕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帝都第十天


    “哇哇哇~”


    “妈~妈~抱抱~~”


    婴儿啼哭声不断地袭扰而来。


    突然一张脸贴近, 白书杳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落下。借着透进来的星光,她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枕头, 活像那个梦里讨债的小鬼, 条件反射似的扔到墙壁又弹回到地上。


    “宝宝怎么了?”略带困倦的沙哑声音在背后响起, 随即男人的长臂一揽,将她的腰固住, 抱进怀里。


    房间安静了几秒后, 男人立刻抽回自己的手, 把白书杳推到一边。


    白书杳也没反应过来, 险些掉到地上, 手臂立刻扣住床沿, 吼道:“墨岩铎你有病啊!”


    “大半夜不睡觉, 有病的人是你吧?”男人的声音不似刚刚那般温柔缱绻。


    两个人彻底没了睡意, 床垫凹陷下去, 没过几秒头顶的灯打开了。


    白书杳瞪着墨岩铎那张阴沉沉的脸:“滚出去!”


    “我家, 我凭什么滚出去?”


    白书杳撇撇嘴,鼻尖一酸, 眼泪涌出来。她想到了那个噩梦也是这样, 墨岩铎不负责任,让她怀了孩子, 还不允许她打掉,不仅逼她一个人带孩子做饭,还找不到爸妈,精神失常疯掉了。


    她真的有一种又被拐卖了的感觉。


    越想越委屈,哇的一声哭出来,恨不能惊天动地。


    而此时的墨岩铎, 看着她的眼泪不禁心乱如麻,更多的是六神无主。


    报复不会让人心里痛快,反倒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自从他搬到这里住之后,他们每天沉默地做着那种事情,他感受不到对方的爱意,也从身到心的麻痹。


    墨岩铎俯下身,将痛哭流涕的白书杳抱在怀里,感受到她用力的挣扎与抗拒,缓缓攥紧手臂,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甚至在想,如果是墨泽礼会说些什么?


    这个问题出现在脑海时,墨岩铎灵台一震。


    在自己做出更大的傻事之前,墨岩铎抽身离去。他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拖鞋匆匆出门。


    电梯悬在1楼,他快速按了几下升降按钮,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到了地下停车库,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却麻木得感觉不到任何冷意。


    站在越野车旁,双手撑在机盖前,反光的漆面映着这张像极了墨泽礼的脸。


    两滴泪掉在上面,模糊了最像侄子的那双眼。


    或许像母亲更好一些,起码只会被父亲一个人厌弃。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


    早上八点,墨家老宅


    桌上菜肴丰富,保姆又将一屉蟹黄包放在桌上,提示众人菜齐了。


    墨泽熙头一个拿起筷子去夹蟹黄包,却瞧见其他人脸色不是很好。


    墨家的规矩不算大,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这一说,但最近几个月确实有些过于沉默。


    自从大哥婚宴结束后,小叔便没再回来过,一个电话也不曾打过来。


    但二爷爷发过朋友圈,小叔用第一份工资给他买了个超贵的按摩仪,虽然都知道是故意给爷爷看的,但全家人都挺难受。


    今年这个年也不知道该怎么过。


    墨泽熙咬了一口包子,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墨泽礼,最近这一个月,大哥也很奇怪。


    她注意到了,墨霖自然也能注意到,用手指叩击两下桌面:“泽礼最近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是公司压力太大?”


    墨泽礼放下手里的碗筷,欲言又止:“爷爷,那个捞女好像跟来帝都了。”


    话音落下,连墨泽熙都停下了筷子,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墨泽礼。


    他无声叹口气,将结婚那天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那日虽然没有看到本人,但他绝对不会听错,里面就是两个人。


    墨祁眼睛一瞪:“怎么不等我死了你再说?”


    墨霖抬手轻抚他后背:“爸,消消气。”


    “就他这个性子和你最像,干什么都温吞,和白家的合作也是,慢慢吞吞观望,被一个外国企业截胡。”老爷子的火气逐渐有燎原之势。


    胡女士赶忙劝道:“爸,别生气,主要是岩铎也不喜欢我们插手太多,泽礼又是小辈。”


    墨祁闭了闭眼睛,想到上次在病房里的事情,也不好太过苛责自己的大孙子:“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我必须好好和他谈一谈。”


    墨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喂,岩铎你在哪里?你到家了?”


    他看了一眼父亲:“好,那你进来吧,正好我们都在吃饭。”


    挂断电话以后没多久,餐厅的门被推开。


    墨岩铎穿着一身睡衣走进来,脸色黑沉如墨,阴恻恻的眼神扫视一圈后定在墨泽礼身上,不像回来吃饭,倒像是来讨债的恶鬼。


    “小叔…”墨泽熙率先打破僵局。


    墨泽礼和秦晓陆续站起身和他说话:“小叔还没吃吧,让李婶给你添双筷子。”


    “不用。”墨岩铎打断秦晓的邀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墨泽礼。


    胡女士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起身站到儿子面前:“岩铎,还是吃口饭吧。”


    她笑的从容,但双手紧扣。


    墨岩铎垂眸看着她略微抖动的双手,声音略显滞涩:“这么多年过去,大嫂还是这么怕我。”


    胡女士松开手,笑容加深:“怎么会呢,我看着你长大的,又怎么会怕你。”


    “你不是怀疑我故意用玻璃珠害你早产吗?”墨岩铎平静的眼神瞬间穿透了胡女士的心理防线,在审讯经验丰富的特种兵面前,她的微妙表情已然出卖了她。


    “石头。”墨霖沉声开口:“你怎么这样和你大嫂讲话?谁怀疑你了?我看是你自己疑心病太重,向你大嫂道歉。”


    墨岩铎看着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哥哥,明明那么像,境况却迥然不同——他出生在父母最相爱的时候,感受过所有人的爱,他将这份爱延续下去,爱妻子,爱儿女。


    墨岩铎淡淡瞥他一眼,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照片扔在墨泽礼身上,“哗啦”全部掉落在地:“我让你买的东西,重新拿去做了鉴定,我的全部都是真品,送给我女朋友的全是假货,我需要一个解释。”


    墨泽礼的脸色退了个干净,不敢言语。


    墨岩铎目光落在胡女士身上:“这其中还有大嫂的手笔。”


    墨霖立刻维护自己的妻子:“岩铎,这件事不怪你大嫂,是我的主意,是我让泽礼这么做的。”


    墨岩铎回瞪着他:“那我倒是想听听大哥的诡辩。”


    墨霖蹙着眉,沉声道:“你第一次谈恋爱,谨慎些总没错,家人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墨岩铎忽地笑了:“你们是怀疑给一个穷光蛋花钱的女人对我有所图谋?还是怀疑一个千金大小姐陪我蜗居在一个阁楼里就是为了图你们墨家这点财产?”


    见他们哑口无言,墨岩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既然你们这么害怕财产被人觊觎,那我宣布一个…”


    他话音未落,墨霖打断他的话:“墨岩铎,今天是元旦!”


    墨岩铎继续道:“这是我放弃墨家大房所有财产的说明,很感谢父亲、大哥大嫂这么多年的谆谆教诲,日后还是一家人。”


    他的话像是悬在头顶的那把剑终于落在墨祁的头上。


    一旁的周运赶紧拿出血压药和救心丸给墨祁服下,而墨祁却比他们所有人想的都要镇定,他抬起手没有接药,泪眼蒙眬地看着墨岩铎:“就这么恨我?”


    “不恨。”


    “小叔…”最不起眼的墨泽熙忍不住站起来:“爷爷他这么多年很愧疚的,他很爱你的,你为什么要这么伤他?二爷爷不是没有儿子,更不是没有孙子,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就因为报复爷爷吗?”


    墨岩铎偏头对上墨泽熙的视线,语气平静:“你也说了,他很爱我,那我又何谈报复?”


    这一句话像是墨岩铎握住那把剑,用力推进墨祁的身体里。


    餐桌上的饭菜凉透,唯有蟹黄包还散发着一点点微弱的香气,所有人维持着原来的站位一动不动。


    墨泽熙瘫坐在椅子上放声大哭,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她和小叔关系并不算亲厚,尤其是知道他总是欺负大哥,她对小叔从来都是敬而远之。


    可今天放弃财产意味着什么,都清楚。


    维系他们纽带的血缘突然断裂,过去所有的埋怨不仅散的干干净净,甚至她在责怪自己刚刚为什么说那样的话,伤害的不止小叔一个人,还有爷爷。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墨祁没有让任何人跟随,孤身一人回了自己的房间,佝偻的背影又老了十岁-


    墨岩铎坐在车里望着眼前的四合院许久。自从墨泽礼结婚那天听到白书杳说的那些话,他就让那顺把那些东西从草原寄回来,让小陈去做鉴定。事实证明,白书杳是对的。


    手机铃声打破了他的思绪,墨岩铎擦掉眼角溢出来的泪水,接起电话:“喂,小陈。”


    “老大,我妹妹被帝都的聋哑学校录取了,是你托人办的吗?”


    “你不是不让?”墨岩铎靠在椅背上,望向墨家隔壁的四合院,院内传来施工的杂音,一棵松树摇摇晃晃的被抬到墙根下。


    他升上车窗,问:“哪个聋哑学校?”


    “就是圣英国际聋哑学校,那个学校我查过,很难进,而且学费不低,但一个星期前我妹妹的老师突然接到电话,说圣英要和津市实验二中合作,如果有特殊学生可以去圣英就读,学费减半还食宿全免。这种好事儿怎么可能突然落到外市的一个普通学校。”


    墨岩铎不自觉地捏紧手机,脑海里浮现白书杳的脸:“你觉得会是谁?”


    “老大我知道你猜到了,除了你俩,我不认识别的富二代,也从来没有和别人提起过我妹妹在哪个学校,她不像是会愧疚去补偿的人,所以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墨岩铎沉吟片刻,说道:“你亲自回部队一趟,我和白书杳去部队那天,她曾晕倒在雨里,在此之前她见过烈士陵园站岗的两个新兵,而且我把她交给了墨源,但我遇到她时墨源并不在,之后她对我态度就非常反常,现在想想当时是我太过放松警惕了。”


    “老大是怀疑你侄子搞的鬼?”


    “在假包之前不怀疑,但现在我怀疑了,墨源心思很重,不要让他起疑。”


    “放心吧老大,武装渗透没人比我厉害。”


    挂断电话以后,墨岩铎再次看向窗外,那棵松树已经被固定好,直直地耸立在院墙内。


    他又想起了英云山的一切,想起了那一片松树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帝都第11 天


    公寓里


    白书杳从噩梦中惊醒后一直都睡不着, 她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全都是讨债鬼叫妈妈的声音。


    没有手机,没有通讯设备。一个人面对静悄悄的房子, 情绪便会越发的暴躁。


    起初她只是看不惯这个房间里的软装, 把能抠下来的东西全部扔到地上, 后来她发现这种情绪在逐渐蔓延,她又将所有的桌椅板凳全部推倒。


    之后, 她干脆拿出画笔在墙上作画, 画了一个巨大的鳙鱼头。


    白书杳跌坐在地上, 发泄的情绪并没有让她好过一点点。


    她望着窗外, 从上午灰蒙蒙的天空飘起几朵雪絮, 到现在下起特大暴雪。


    直到万家灯火点亮, 将这间公寓衬得更加黑暗, 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红肿的双眼又干又涩, 她盯着茶几下边放着的验孕棒, 这是她住进来当天就买好的。


    陆陆续续试了几支,这是最后一个。


    她伸出手, 指尖即将碰到时, 玄关门有了动静。


    白书杳下意识缩了回来。


    要是从前,只要墨岩铎回来, 她会跑出去和他大吵一架。


    可是今天她就一点也不想起来。


    “咔哒”,客厅灯开关响起,顿时一片大亮,白书杳眯起眼睛,依旧躺在地上没有动。


    “宝宝…”略带迷茫的嗓音响起。


    久违的声音也并没有让白书杳心里起任何波澜,听墨岩铎的动静, 大概是喝了酒。


    肯定浑身臭烘烘的,她更不想动了。


    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渐进,白书杳缩成一团,想钻进沙发底下。


    “找到你了…”和声音一同而至的是一股白兰地被风雪冻住的味道。


    温热的手掌穿过白书杳的腰侧,随后墨岩铎躺在她身后将人搂进怀里:“宝宝怎么躺在这儿?”


    白书杳用力怼他肋骨,纹丝不动:“别这么叫我,恶心。”


    “嗯。”墨岩铎环抱着她:“那叫老婆。”


    “滚!”白书杳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正对着他,愤怒的双眸忽地一怔。


    墨岩铎在哭。


    通红的眼眶里拉满血丝,眼泪从眼角滑过鼻梁落在地毯上。


    她从没见过墨岩铎哭。


    “你囚禁我,你哭什么?”白书杳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反倒是被墨岩铎抱进怀里。


    宽厚的胸膛里有一颗滚烫的心脏在跳动,和在草原时抱着她入睡时一样。


    他说只有抱着她才能睡着。


    白书杳不信,那他以前都不睡觉?


    但每次也都依着他。


    想到过去,白书杳蹭的窜起一股火,却听见头顶传来很轻的一声:“我没有囚禁你,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我好恨你。”


    “我也好爱你。”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墨岩铎紧紧抱着白书杳,泪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我没有家了,你也不要我,要不你杀了我,解脱我。”


    此话一出,白书杳顿时头皮发麻,她仰起头对上墨岩铎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眼,自心底窜起一股不安。


    “墨岩铎,你,你别吓我。”白书杳双手攥着他的衣服,这才发现他穿的还是走时的那一套睡衣。


    “你大冬天穿这个在外面跑了一天?”


    墨岩铎抬手抵在眉骨处,缓缓平躺下来,遮挡住刺眼的灯管:“你在乎吗?”


    没有得到回答。


    白书杳问:“你不会酒驾回来的吧?”


    那她可就报警了。


    “战友。”墨岩铎声音很轻:“打电话让你保镖来接吧,我就不送你了。”


    白书杳爬起来,眼底明亮:“你真的放我走?”


    “今天跨年。”墨岩铎从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回家吧。”


    生怕他后悔,白书杳立刻抢过手机,一看上面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微信也有好几百条的消息。


    她边起身边给爸妈报平安,爸妈对于她消失这么长时间很不开心,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赤着脚跑回屋子里换衣服,用江宁话撒娇:“妈妈,我这就回去,太忙了嘛,爱你呀,宝宝最爱的人就是妈妈。”


    墨岩铎望着欢快离去的背影,视线逐渐模糊:“有妈妈的孩子真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是不是真的说过这句话-


    白家


    温韵站在客厅翘首以盼,每隔几秒钟就拿出手机看时间,终于在21:21时听到门外有鸣笛声响起。


    白玉峰瞧见妻子抬脚往外走,赶忙拿上披肩追出去:“慢点,多冷啊。”


    “我不冷。”温韵闷头往前走,人还没瞧见,责备的声音先喊了出来:“你怎么才回来啊。”


    “妈妈!”白书杳手里拎着回来时顺路买的礼品,看到妈妈那一刻乳燕投林般跑到妈妈怀里。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白书杳险些哭出来。


    “你去哪里野了?”温韵将她推开些,仔仔细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这一个月她都没有回来,温韵着实担心她,但瞧见她不仅没有受伤,还胖了一些,仍然没有放下心。


    她语气略带严肃的问道:“你是不是耍朋友了?”


    “我没有啊。”


    身后的白玉峰将披肩搭在温韵的身上,严肃道:“还说没有,哪有一个月不回家的。你大哥也是,最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对你疏于管教,你变这么肆无忌惮了是吧?”


    白书杳放下礼品,挽着二老的手,语气撒娇道:“真的没有,最近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以后就好了,以后都回来住。”


    说完她往里屋看了一眼,小声说道:“爷爷没有问起我吧。”


    “你爷爷还在为你大哥的事情烦心呢,哪有时间管你?”


    白书杳推着二老进门,路过院墙根时,一棵绿油油的松树上挂满了彩灯。


    “哎呀,爷爷还真的移植了一棵松树。”


    “你爷爷最惯着你。”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往四合院里走去。成功转移注意力的白书杳开始询问起大哥的事情。


    但父母支吾其词也说不清大哥为什么退婚,从退婚到现在,大哥谁也不联系,只说他自己会处理好,而且筱柚姐回锦城处理妹妹的事情,又走了。


    奇奇怪怪的。


    有了白书杳的回归,整个家里都热热闹闹的,温书铮做了八个菜,一半都是她爱吃的淮扬菜。


    白书杳嬉皮笑脸的依偎在奶奶怀里,边撒娇边试探爷爷的口风,怕他因为自己这么长时间不出现而生气。


    白奶奶捏着她的鼻尖轻轻晃两下:“没关系,他训你,我就训他。”


    “奶奶真好。”白书杳抱紧奶奶,视线落在对面爸妈的身上,两个人头碰着头,在研究手机,似乎又要研究去哪里玩儿。


    她又看向厨房里的二哥,应她的要求又临时加了一个甜品。


    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到有些不真实。她的家人似乎太好了,好的让她不得不想起一个活得很惨的人。


    她今天能得到自由,太过高兴,有些话她都没来得及去细问。


    不知道是不是人喝醉酒以后都和平时表现的不一样,但今天的墨岩铎太奇怪了。


    好像真的要寻求解脱。


    她记得在草原时,他们聊过关于墨岩铎的母亲,听说是一个性情很温柔的人,在墨岩铎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因为妈妈的偶像是张国荣,所以她也喜欢张国荣。


    可今天他说没有家了又是什么意思?


    和他父亲吵架了?


    她正想回身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拿出手机,点开了和墨岩铎的对话框。


    顿时如梦中惊醒。


    “他好不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白书杳喃喃自语,才不要和囚禁她的变态再有瓜葛。


    至此,他们算真的扯平了。


    但话是这么说,接下来这顿饭,白书杳一半的心思在家人身上,另一半的心思早已神游天外。


    二哥的厨艺一向很好,是外公亲自教他的,淮扬菜更是一绝,可今天这味道怎么吃怎么不对?


    “怎么?出去一个月,嘴变挑了?”


    二哥戏谑的声音从对面响起,白书杳猛地抬头,撞见二哥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她笑着打趣:“哪能啊?二哥做的是最好吃的。”


    说完,她把刚夹的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道:“真好吃。”


    温书铮笑容更甚:“你以前可不爱吃香菜,你说香菜有一种化肥的味道,很恶心,还说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出去一个月,挑食的毛病好了?”


    白书杳瞬间后背覆上一层冷汗,笑着说道:“对呀,人总是会变的嘛,以前不爱吃的东西,突然就爱吃了呢。”


    在众人的注视中,她笑得越发勉强。


    一旁的温韵替女儿解围,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白书杳的碗碟里说道:“杳杳已经长大了,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们这两个哥哥,管着她是你们的责任,但是矫枉过正,就不太好了吧。”


    白书杳如蒙大赦,她偷偷瞄了一眼二哥的脸色,因为有妈妈的介入,二哥也不好说什么,但也由此证明,今天晚上她必须得和妈妈交代一些什么,要不然她是很难放心了。


    果不其然,饭后过去没多久,她的房门被敲响。


    温韵敷着面膜走进来:“要和妈妈聊聊吗?”


    白书杳挽着温韵的手走进来:“好呀,我们很久没有聊天了。”


    她走到恒温壶旁倒了一杯水给妈妈,却遭到了拒绝。


    “晚上喝水很容易浮肿的,你以前可从来不晚上喝水。看来杳杳的男朋友让你改变很多呀。”


    白书杳握着水杯坐在妈妈身边,喝了两口:“确实改变挺大的。”


    她耷拉着脑袋,又补充一句:“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就被我发现了问题。”


    “他是妈宝男?”


    “他没妈妈。”


    温韵抿了一下嘴唇,又问:“那他是凤凰男?”


    “他家比咱家有钱。”


    温韵一时语塞:“那他有暴力倾向?”


    “都是我打他。”


    “……”


    温韵彻底没话了-


    晚11点


    白书杳站在墨岩铎公寓门口,手指抬起放在门铃上,要落下去,如此反复两三次,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但和妈妈谈过话以后,思维混乱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来确定墨岩铎死没死。


    可真当她到了公寓,又突然后悔。


    墨岩铎一个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脆弱?


    她大半夜过来,显得她多在意墨岩铎似的,她才不在意一个囚禁犯的死活。


    白书杳站在门口,紧盯着黑漆漆的门板,双腿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走不掉。


    妈妈说的对,即便是结束,也该有一个体面的方式,她今天就是来要回录音的。


    白书杳回头瞅了一眼站在电梯门口的刘畅,有保镖在,她就更放心了。


    “叮咚”


    随着门铃声响起,白书杳也下定了决心:斩断孽缘,要回录音。


    门铃响了很久才有了开门的声音,白书杳缓了半口气,她就知道墨岩铎不可能死。


    门开一瞬间,扑面而来的不是公寓里的热气,而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白书杳张了张嘴,视线落在墨岩铎正在流血的左侧小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横亘在外侧。


    “你…怎么回来了?”墨岩铎声音发抖,连忙把受伤的那只手背过去。


    白书杳撑开门,一巴掌打在墨岩铎的脸上,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楼梯口内。刘畅下意识地眨了两下眼睛,又恢复了保镖的职业态度。


    墨岩铎微偏着头,恰好看到电梯口的刘畅,雀跃的心忽然落了下去,他说:“你是回来报仇的?我不还手。”


    身后的那只胳膊还在流着血,滴答滴答地落在门口的地毯上,不一会儿就晕开了一大片。


    白书杳眼眶一热,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看着墨岩铎垂头丧气的模样,心情复杂,但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她能接受墨岩铎不爱她,但接受不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他。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今年多大了?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好歹也是特种兵出身,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你知不知道自杀是会进阿鼻地狱的。”


    她话音落下,墨岩铎上前一步,抬起右手抱住她,还在滴血的手垂在一侧,他哑着嗓音说道:“你是在乎我的,你也爱我,对吗?”


    白书杳仰着头,视线落在墨岩铎通红的耳廓上,上面还沾着两滴血。


    她闭上眼不想去看,更不想回忆墨岩铎刚刚说的那句话。


    爱她吗?还是他的未婚妻?


    “你对我是不是有误会?”墨岩铎越来越确信这一点,他今天必须要问清楚。


    只是还没等他再开口,电梯突然打开,从保镖身后走出来两个人。


    走在最前边的男人,他自然是认识——白书杳的大哥白书琅,和他妹妹有着一样的狐狸眼,但气质却大不相同,沉稳干练,精英范儿十足。


    他15岁之前确实和白书琅是一个班的同学,上次他坑扶闵洋的时候,以老同学的身份故意接近过白书琅。


    以他看人的准头来说,这个人会是白家最难搞定的一个人。


    而他身后的男人和他有五六分相似,气质又是另一类。白家的人他都调查过,老二温书铮跟随母姓,开了一间娱乐公司,看着很好说话,但他猜测,如果是面对妹妹的这件事上,也难搞。


    他还没想过这么快去见白书杳的家人。


    更没想到今天白书杳会回来找他,但既然来了,他今天必须把名分定下来。


    “老婆,我不疼,你不用担心我。”他垂着眼眸,好似没有看到这两个人。


    “你都要死了,还说这种屁话。”白书杳背对着电梯,她听到了声音,但没想过会是大哥二哥过来,说话的语气很冲,同时也坐实了他和墨岩铎的关系。


    “白书杳!”


    如果说白书杳这辈子最怕听到什么声音,那一定是大哥叫她全名。而上一次叫全名的时候,还是12岁时初次见筱柚姐,她以为是别人跟他来分享家人的,对此大发雷霆。那一次,大哥不仅叫全名还惩罚她抄写道德经,至今记忆犹新。


    她一把推开墨岩铎,身形晃了一下,转身时脸色褪了个干净,瞧着大哥阴冷的面容和二哥像杀人一样的目光时,顿时腿肚子转筋。


    完了,全完了。


    她双腿灌了铅似的无法动弹,还向刘畅求救,却收到对方爱莫能助的眼神。


    “大哥,你不是出差了吗?”


    “出差不是出殡,不能回来?”白书琅站在离他两米远的位置,视线犹如实质,刮在墨岩铎的身上:“在伦敦上学的老同学,不是和我妹妹不熟,怎么刚刚和我妹妹抱在一起?”


    白书杳猛地回头,看到墨岩铎发白的脸色,疑惑道:“你是我哥的那个老同学?”


    “嗯。”


    白书杳顿时觉得心堵,耳边嗡嗡作响,她就说谁会这么闲,故意跑到他大哥面前,捅扶闵洋一刀的同时又阴她一把。


    白书琅目光灼灼地盯着墨岩铎受伤的那只手,声音淡淡道:“刘畅,废了他。”


    “不行!”白书杳大声阻止:“他受伤了,你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墨岩铎抬手拍了她两下肩膀:“没关系的,我骗了你哥,他生气理所应当,打我也是天经地义。”


    “艹”温书铮看不过去了,他以前从来没见过墨岩铎,但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对他的印象就很差:“长得跟个劳改犯似的,还敢茶言茶语。”


    眼看着温书铮上前一步,却没料到白书杳也向旁边挪了一步,像那次在县城医院一样,站在他面前,小小的身躯根本挡不住墨岩铎。


    墨岩铎此时眼里已无旁人,他栽到白书杳身上是命中注定的。


    “二哥,他不是劳改犯,他是军人。”白书杳说。


    “我管他是谁?”温书铮沉下脸,相比以往眉开眼笑的温和模样,此时眉眼含着戾气。


    白书杳很少见二哥发火,可见这次是真的要动真格的。


    “那要不进来说吧,打扰邻居也不太好。”白书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是不是啊,大哥?别让人看笑话呀。”


    “你倒是真在乎他。”白书琅脸色越来越难看。


    “哪有哪有,我也是为了大哥和二哥的脸面着想,大哥可是上过财经新闻的,这个小区住的都是非富即贵,万一把你认出来多不好。”


    见白书琅动摇,白书杳眼眸精光一闪:“那就先进来吧。”


    她转身对着墨岩铎挤眉弄眼,见他不动,推着他进门,随后自己也跟着溜进去,在后面两人上前时立刻带上玄关门。


    “砰!砰!”巨大的砸门声响起,二哥炸毛的喊声透过防盗门传进来:“白书杳你可真是长本事了你!”


    白书杳堵住耳朵,不敢去听二哥的声音,她也不是为了要维护墨岩铎,是大哥真的生气了,如果真的要打起来,真说不好谁吃亏。


    她得想想办法把外公从江宁请过来。


    白书杳正在竭力头脑风暴,结果墨岩铎抬起手,越过她身侧,压开了门把手。


    白书杳猛地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你有病啊?!”


    “砰!”温书铮将门摔开。


    墨岩铎搂着白书杳的肩膀,将人带进怀里向后退了两步,随即将人拽到身后,遮挡得严严实实。


    “是我先喜欢的她,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并不觉得一个成年人的正常恋爱有什么错,我能理解二位今天接受这样大的信息会稍微失去理智,但如果真要打起来,我即便不用左手,也未必会输。”


    白书杳从他身后站出来,推搡了他一下,说道:“谁和你真心相爱啊?”


    墨岩铎抿了一下唇,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只是跟我玩玩,但我是认真的,我把草原的民宿关了,回帝都工作好拼命努力地证明我自己,就是想挽回你,哪怕你只是拿我当我侄子的替身,我也认了,我今天本来是想死的,但你回来了,我觉得我在你心里还是有点位置的,对吗?”


    “!!!!!!!”


    他这一大段的信息量不亚于总裁包养七个姨娘那么炸裂,听得刘畅五饱六撑,默默关上大门给这个修罗场留一些私人空间。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入v,又临时加了点内容,好像是21上夹,还是22啊,这时间咋计算也不知道,当天办个抽奖活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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