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钟于新婚 > 15、Chapter.15
    “乖乖在画室待着,讲座下午三点开始,我一下课就来陪你。”


    “知道啦。”


    傅江砚把背包递给云蓁好,摸摸她头发叮嘱不下五分钟,到最后实在来不及赶着去上课,才绸缪不舍地离开美术楼。


    下午就一节课,在教学楼a的阶梯教室。


    大概是因为他没那么严厉,以至于他的课堂常超出名单人数。百来人的教室几乎看不到空位,今天也是如此。


    不过,今天他有点儿心不在焉。


    学生在刷题。


    他不自觉走到窗台边上,透过枝牙摇曳的间隙,眼巴巴地看着对面美术楼的窗台。


    想到昨夜种种,他辗然笑了一下。


    从兜里抽出手机点开,刚输入两个字,却听到教室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他关掉手机,骤然失笑,偏头看了一眼。


    有人指着他脚旁的红本,特别诧异:“老师你结婚了啊?”


    “啊?老师你都有老婆了啊?怪不得今天嘴老是翘翘的。”


    哄堂大笑——


    他低头一看,结婚证不知何时掉了出来。傅江砚泰然自若地捡起结婚证纳入口袋里,明明开心得不行,却忍着情绪说教道:“我这年纪,不能结婚吗?”


    “当然能啊,咱们就是好奇,老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他也一时答不上来。


    安静?懂事?或许可爱?


    他觉得都不是,他喜欢的人是云蓁好,而不是用一个词来形容的女人。


    他只笑笑,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送回手机前把刚打的消息传了出去。


    —


    阳光斜进画室,照着女人。


    叮一声,手机震动。


    云蓁好停下作画动作,擦擦手心把搁在一旁桌子的手机拿过来,点开消息听着。


    阿堰:【不许乱跑。】


    她笑了出来,当即回:【知道啦老师,上课不许开小差。】


    回完之后,她又抿笑作画。


    虽然看不到颜色,也不知道每种颜色叠加后到底会变成什么风格,却在很早以前刚开始学习美术时,她意外发现了自己有天生辨别色彩的能力。


    甚至不用调配,只需要淡淡扫一眼,就能知道是不是她想要的颜色。


    傅江砚也讶异于她的天赋。


    那时候仍在上高中,他帮她请了一个老教师每周教她画画。


    而他自己,就坐在后面学习。


    谁都没打扰谁,画面却过分浪漫。


    这些年来,她也拿过大小许多奖项,却没有勇气更上一层楼。


    其实,拿到一个国际代表性奖项,是她渴望多年而不可求的梦想。


    他也想帮她完成,一直留心,却没有机会。


    —


    直到,一幅用色古怪的浪漫油画闯入女人视线。她刚路过,只是恰好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她倏地停下并未离开。


    “车意浓。”有人叫她。


    过道尽头走过来一个红衣女人,拍了拍她右肩:“看什么呢?”


    她扭头,竖起食指掩着嘴唇:“小点声,别打扰人家。”


    “谁啊?”女人循声看向画室,幽静的教室里只坐着一个女孩。


    定睛一看,红衣女人瞬间陷入其中。


    她看的不是云蓁好,而是从一个专业角度欣赏着那幅画儿。


    色彩、虚实、光影,惟妙惟肖。


    最特别的是,作画风格不比任何一个集训学生。那画儿,好似倾诉着某种情绪。


    这一分,红衣女人读到的是“甜蜜”。


    收回视线,她来了兴致,笑问:“美术系的学生?”


    “不知道,”车意浓目光停留云蓁好,也有些犹豫,“看着不大像学生。”


    “我去认识认识。”


    “诶韩……”


    身后传来不大不小的动静,云蓁好停下动作回头看过来。


    她眼睛上蒙着蓝白扎染的布条,浅浅地笑着:“是阿堰吗?”


    “你好。”


    万万没想到,是个不露双眼的女孩。


    车意浓拉着韩菡,抢先一步不让人开口,语气稍显抱歉:“对不起打扰你了,刚才我们无意从窗外看到你在画画,觉得你画风清奇很独特,所以没打一声招呼闯进来,还希望你别生气。”


    “不会呀,”云蓁好笑起来,放下双手搁在裙上,“这不是我开的画室,任何人进来我都不应该有意见的,不用放在心上。”


    不知怎的,车意浓忽然感觉到心脏有一角隐隐抽搐着。


    她双眼含笑地看着女人,轻声细语不敢大声:“可能有点儿冒昧,你是……盲人?”


    云蓁好“嗯”了声,“是不是奇怪,为什么盲人也能画画。”


    “不、不是,”车意浓忙解释,到最后却慢慢说不出来话,“你画的很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见到这个女孩,莫名有种亲切感。


    见朋友愣神,韩菡径直走过去,弯腰,近距离打量着那幅画的细节之处。


    她以为,世间善画者很多,她从没骄傲什么。而今天,她竟会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给折服,倒有点儿情绪上头,问:“你是梧大的学生?”


    云蓁好脸上挂着梨涡,摇了摇头:“不是,我没上过大学。”


    甚至,高中都没能念完。


    “……”韩菡一愣,“抱歉。”


    起身时她视线一瞥,就看到,桌上摊着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讲座票根,于是试探,“你来梧大是……”


    “听说,美院的韩教授会来梧大,我只是一个慕名而来的无名小卒而已。”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投以欣赏目光的女人,正是她心心念念之人。


    车意浓正打算将实情告诉女孩,半只手臂却被韩菡回过身来拉扯着。


    四目对视片刻,互为彼此二十多年的朋友,韩菡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车意浓尚未多想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想,韩菡是许久不收徒了。


    看来,她和这个女孩儿的确很合眼缘。


    而且,车意浓不受控地看向云蓁好,无故被她笑起来的那一对梨涡吸引。


    和和与她,很像、很像。


    —


    “好好。”傅江砚步履生风地来了。


    他越过旁人,走过来挡着云蓁好,回身一刹神情有些诧异:“小姨?老师?”


    韩菡应了声。


    车意浓随之:“诶。”看到来人神色紧张,她顿时恍然,“你们……噢,原来那天小砚你急着把家里人召集在一块儿,是因为有情况了?”


    “嗯。”他直白一回。


    傅江砚扶着云蓁好离开座椅,虚虚地搂着她肩:“忘了给小姨介绍,这是云蓁好,我们已经结婚了。”介绍完,他又低了低声,“好好,右边那个是小姨。”


    “小姨好。”


    “你好,孩子真乖,”车意浓笑说,“对不起啊,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小姨也没给你准备见面礼,下次小姨送你双份好不好?”


    “谢谢小姨,其实可以不用准备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她嘴是甜的,哄得车意浓一愣一愣。


    “也是,那就等你和小砚办婚礼那天我再送,到时候你可不许拒绝小姨。”


    “嗯,谢谢小姨。”


    说话间,天色骤然黯淡,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震响画室的窗。


    傅江砚把人护在怀里,掖着云蓁好脑袋却忘了余下披散的头发。


    风扬过她头发,持续不断,致使她脖侧的一点粉红印记曝露出来。


    正巧车意浓对着她脖侧,一点红一点紫的印记看得一清二楚。


    她呼吸沉重地盯着云蓁好,恨不能摘下她眼睛那块布看清楚她的模样。


    可,理智终是克制住了她的行为。


    过了很久转念一想,云蓁好毕竟是傅江砚的妻子,一定也不可能是她的女儿和和。


    如果是,那也太荒唐了。


    呼啸之后,天色又莫名其妙变得通透。


    快入夏的天是这样的,一阵暴雨一阵晴。除了车意浓,没人把这几分钟的停顿放在心上。


    直到这时,韩菡才有意提及:“讲座快开始了,这位同学是不是该入场就座了?”


    云蓁好还没反应过来,却听到傅江砚轻笑一声说:“好好,又忘了给你介绍了,左边这位就是美院的韩教授,还不快认人。”


    “啊?”她完全大吃一惊,捂着嘴巴瞥向阿堰,下一秒难掩喜悦地频频鞠躬,“韩老师好,韩老师您好。”


    “好好好,我还挺好的,特别是看了你的画儿之后。”


    “我还寻思,去了那么多所大学参加交流会,梧大总算是让我有了点儿出乎意料之喜。”玩笑着,韩菡突然开门见山,“怎么样,有没有这个想法,跟我去京城学习?”


    “什…什么?”


    云蓁好不知所措地拽着身侧人衣袖,微微偏头:“阿堰,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傅江砚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抬手摸着她后颈,将选择权完全交给女人,“想不想学,要不要去,都听你的。”


    她当然想去,只是,阿堰还在梧林。


    想到这儿,她心情逐渐惆怅,有些话梗在喉咙还没说出口。


    韩菡一下子点出女人顾虑,也不强求:“先别急着答应我,我会在梧林停留三天,你可以考虑清楚之后再告诉我决定。”


    “我这个人呢,不轻易收徒,长这么大我也就收过傅江砚一个。不过,他不仅半途而废,且一直没告诉我为什么放弃清大那么好的学校而选择留在梧林。”


    “所以,再收徒我有三点要求。第一,你需要在三天之后交出一幅全黑的作品给我;第二,你们需要异地三个月,只能你一个人跟我去京城,我不希望我的学生一心二用,这点傅江砚是清楚的;最后一点,重中之重,必须拿下年底国际新人艺术大赛…一等奖。”


    “你们,商量商量,”韩菡看了一眼腕表时间,着急说,“毕竟新婚,异地难捱,想清楚之后再打我电话。”


    说完,她挽着车意浓离开画室。


    —


    讲座临近,云蓁好却坐在椅上不动。


    她想拜师,也想阿堰。


    她好贪心。


    “好好,好好,”傅江砚蹲下身子来,抓着她两只手晃了晃,“想什么呢?”


    “阿堰,”她鼻尖泛红,嗓音轻颤,“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


    光是想到异地,我就止不住想你。


    不管是三个月、三个星期、三天,还是三个小时。我甚至连三秒都不能接受。


    以后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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