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库位于堡垒西侧，是一座半地下的石屋。
守门的年轻游骑兵检查了林逐的徽章，点头放行。
库内比想象中宽敞，整齐排列着木架和铁柜。左侧是装备区，挂着皮甲、锁甲、武器；右侧是补给区，堆放着药水、卷轴、口粮、以及各种探险用品。
一个满脸皱纹、缺了左耳的老兵坐在柜台后，正用一块油石打磨匕首。看到林逐，他抬起眼皮。
“新来的？列兵徽章……哦，你就是那个射穿公主头纱的小家伙。”老兵咧开嘴，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笑容，“干得漂亮，老子早就看教廷那帮神棍不顺眼了。”
林逐将徽章放在柜台上。
老兵接过，在旁边的登记簿上划了一笔：“总长交代过了，你这次出任务，可以按成本价兑换物资，额度是……20贡献点。你现在的贡献点总额是25点，其中20点是考核奖励，5点是基础月俸。”
“能换什么？”
老兵从柜台下抽出一张泛黄的清单，推过来。
林逐快速浏览。
【装备类】（需贡献点+金币）
游骑兵皮甲套装（绿）：防御+15，敏捷+3，需求贡献点10，金币2
月银箭x20（绿）：攻击+8，对亡灵/暗影生物额外伤害，1贡献点+50银币/组
追踪者的护腕（绿）：精准+4，1贡献点+1金币
【补给类】（主要消耗贡献点）
初级治疗药水：瞬间回复50点生命，冷却30秒，1贡献点/瓶
初级净化药水：移除一个负面效果（限中毒、流血、诅咒类），2贡献点/瓶
清醒药剂：30分钟内精神抗性+10，抵抗幻听、恐惧等效果，2贡献点/瓶
耐力合剂：60分钟内体力恢复速度+20%，1贡献点/瓶
压缩口粮（3天份）：1贡献点/包
信号烟花（游骑兵专用）：1贡献点/支
林逐思考片刻，做出选择：
月银箭x20（1贡献点+50银币）——对亡灵/暗影生物特攻，可能用得上。
初级净化药水x3（6贡献点）——应对“侵蚀”类效果。
清醒药剂x3（6贡献点）——防止理智值崩溃。
耐力合剂x2（2贡献点）——长途赶路和逃命必备。
压缩口粮（3天份）x2（2贡献点）——基础生存物资。
信号烟花x1（1贡献点）——紧急求救。
总计：18贡献点+50银币。
她还剩7贡献点+4金币50银币（初始金币5，买箭花50银）。
老兵清点物品，装进一个结实的皮质行囊里，递给林逐。
“小家伙，听老头子一句劝。”他压低声音，“回到永恒之城，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特别热心、特别友善的陌生人。教廷的探子，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谢谢提醒。”
“还有，”老兵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皮袋，悄悄塞进行囊夹层，“这个送你，不算在额度里。”
林逐打开皮袋，里面是三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哑光的金属片。
【匿踪菱镖（消耗品）】
【效果：投掷后，制造一团持续10秒的浓密黑雾，遮蔽视线，并干扰魔法侦测。范围半径5米。】
【备注：老侦察兵的保命小玩具，打不过就扔，扔完就跑。】
“保重。”老兵拍了拍行囊，“活着回来，我还等着听你怎么把教廷气得跳脚呢。”
林逐点头，背起行囊离开。
第二天黎明前，林逐站在了侧门口。
她换上了游骑兵的制式皮甲，背负守望者长弓，腰挂两壶箭（一壶普通箭，一壶月银箭），行囊里装满了补给。渡鸦之眼胸针别在内衬，信筒藏在贴身暗袋。
卡兰已经在等她了。
“路线变了。”他直接说，“原本的荒原路线不安全，我们收到消息，有一队净戒骑士昨晚在荒原南侧设了临时哨卡，检查所有从北境方向前往永恒之城的人。”
“那怎么走？”
“地下。”卡兰指向堡垒后方，“有一条废弃的矿道，通往永恒之城西侧的旧下水道出口。路线复杂，而且里面有……脏东西，但比正面撞上净戒骑士强。”
“什么东西？”特意指出脏东西？
“老鼠。很大的老鼠。”卡兰耸肩，“还有可能有一些……被污染后躲进地下的流浪兽人。不过别担心，那条路我走过三次，熟。”
他递给林逐一盏提灯，灯里不是火焰，而是一块会发光的、拳头大小的苔藓球。
【荧光苔灯】
【照明范围：10米】
【持续时间：72小时】
【备注：北境特产，光线柔和，不产生热源，不易被远处发现。】
两人离开堡垒，绕到后方山壁。
卡兰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摸索片刻，按下某个隐蔽的凸起。
“咔哒……”
岩石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腐朽的空气混合着霉味和某种野兽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跟紧我，别乱碰墙壁，别乱踩水洼。”卡兰率先钻了进去。
林逐跟上。
矿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高度超过两米，宽度可容两人并行。但地面湿滑，布满碎石和积水，岩壁上有明显的爪痕和啃咬痕迹。
荧光苔灯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十米，更深处是纯粹的黑暗。
两人沉默地行进了约半小时。
期间，林逐听到了几次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爬行的窸窣声，但那些声音总是在靠近到某个距离后就停止了，仿佛在观察，在犹豫。
“它们怕光。”卡兰头也不回地解释，“尤其是这种苔藓的光，对地下生物有轻微的威慑效果。但只要灯一灭，它们就会一拥而上。”
“它们是什么？”
“被污染的穴居鼠，平均等级8-10，但数量很多，而且牙齿带毒。”卡兰说，“不过比起老鼠，更麻烦的是前面那段路。”
“前面？”
“矿道中段，有一处塌方区，形成了几个天然的空腔。去年，一伙被教廷追捕的锈蚀教团残党躲了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卡兰的声音压低，“我们后来派人探查，发现他们都死了，死因…不明。尸体完整，没有外伤，但表情极度惊恐，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林逐握紧了长弓。
“精神攻击？”
“可能是。所以，经过那段区域时，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理会，别停步，更别往空腔里看。”卡兰停下脚步，转头，表情是罕见的严肃，“重复一遍，别好奇。”
“明白。”
又走了十分钟。
前方的矿道开始出现岔路，一些人工开凿的壁龛里，散落着生锈的矿镐和腐朽的木质支架。空气里的霉味，渐渐混入了一种——甜腻的、像腐烂水果的气味。
然后，林逐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极远处飘来的……歌声。
女人的歌声，空灵，哀婉，用某种古老的语言吟唱，旋律优美却让人心底发寒。
卡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加快了。
林逐跟上。
歌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呢喃。歌词她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种悲伤的、绝望的、仿佛在呼唤着什么归来的情绪。
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空腔入口。
歌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经过入口的瞬间，林逐用眼角余光瞥见——
空腔内，有微弱的光。
光中，似乎有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背影，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对着他们，轻轻哼唱。
她的脚下，散落着几具骷髅。
骷髅的姿势，像是在跪拜。
林逐立刻收回视线，紧盯着卡兰的后背，加快脚步。
歌声骤然停止。
一个轻柔的、带着哽咽的女声，从空腔内传来，用的是大陆通用语：
“等等……别走……”
“我迷路了……好冷……能带我出去吗？”
声音楚楚可怜，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
卡兰的步伐更快了，几乎是在小跑。
林逐皱了皱眉，这时候可不是做支线任务的好节点，她继续跟上。
“求求你们……”见冒险者离开，女声带上了哭腔，“我在这里等了三年了……带我走吧……我给你们钱，给你们宝物，我什么都给……”
声音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身后的黑暗里。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彻底听不到任何声音，才放缓脚步。
卡兰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那是地缚灵。”他低声说，“不是锈蚀教团的人，是更早的、死在这里的矿工家属，因执念和地底的污染结合形成的怪物。她会不断重复死亡前的场景，用声音引诱活人靠近，然后……吞噬他们的生命力。”
“你们不清剿她？”
“试过。但她的核心藏在矿脉深处，除非把整条矿道炸塌，否则杀不死。而且，她平时不主动攻击，只要你不回应她，不看她，她就不会追出来。”卡兰苦笑，“所以，我们只是把她所在的区域划为禁区，绕着她走。”
林逐记下了这个情报。
又走了大约一小时，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
“到了。”卡兰说。
矿道尽头，是一扇锈蚀严重的铁栅栏，外面是哗哗的水流声。
卡兰用力推开栅栏（铰链已经锈坏），外面是一条宽阔的、污浊的水道。水道两侧是石砌的墙壁，头顶五米处是石板砌成的拱顶，每隔一段距离有铁栅栏透入天光。
这里就是永恒之城的旧下水道。
“沿着水道向东走，大约两公里，你会看到一个标着3-7的检修梯，爬上去，推开井盖，就是西城区后巷的黑水巷。”卡兰说，“那里鱼龙混杂，是逃犯、小偷、黑市商人的聚集地，教廷的势力相对薄弱，适合你隐蔽。”
“你不一起？”
“我得回去复命。”卡兰拍拍她的肩，“记住，进了城，你就是另一个人了。别用逐风这个名字，别用游骑兵的装备招摇，尽量低调。”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进林逐手里。
“这个，是我私人赞助的。”
林逐打开，里面是五枚金币，以及一张皱巴巴的、手绘的简易地图，标注着永恒之城几个关键地点：老猫头鹰酒馆、黑市入口、几个安全的藏身处、以及……蕾娜公主可能出现的几个地方。
“地图是我这些年摸黑画的，不一定全，但应该够用。”卡兰咧嘴一笑，“活着回来，小妹妹。我还想听你讲，你是怎么把教廷耍得团团转的呢。”
说完，他转身，重新没入矿道的黑暗。
“保重。”林逐对着黑暗说。
然后，她转身，踏入了下水道的污水。
水流及膝，冰冷刺鼻。
她点亮荧光苔灯，看向前方。
黑暗的水道，像巨兽的肠道，蜿蜒着通往那座光明与阴影交织的永恒之城。
而她的任务，才刚刚开始。【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