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苏循之那张白玉般的俊脸,叶熹微已经借着月光兴奋地冲他摆摆手。
“苏循之,苏循之,嗨,我在这呢……”
目标太显眼,便是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苏循之也能透过窗栏,一眼望见对方那张招摇夺目的脸。
他微微一顿,脚步也慢上些许,呼吸声好像也无端重了一些。
少女芳香的气息,若有若无,似远似近,她正璀璨着眸子朝他热情洋溢招手。
苏循之何曾体会过这样的感受,仿佛有人热切盼着他归家。
他虽是江云苏氏的嫡次子,前面还有个嫡长子压着,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都是靠实力说话,论天资聪颖,苏循之虽然不想承认,可他确实远不及他的兄长。
连他父母长辈给他铺好的路,作为丹修问世,也是为他那好兄长着想。
江云苏家,只需要出一名剑修天才便可。
所有的资源朝那名天才倾轧。
叶熹微见他待在原地不动,生怕他听不见似的,又连连喊着:“苏循之,苏循之,苏循之,这呢这呢这呢,我在这呢。”
去而复返的人出现在面前,叶熹微想当然认为他是来救自己的。
“算你还有良心,没想到还想着要救本小姐一命。”
一命倒也谈不上,不过是关一晚上或者是几晚上禁闭。
但这荒无人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叶熹微是多一分钟,多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待苏循之总算走近,叶熹微又抓着窗栏兴高采烈道:“快帮我看看,你能不能把这木门给劈烂了?这里可不像在山洞里那样加了结界,对于你们这些剑修应该好劈得很。”
哪曾想到,苏循之折返回来,压根不像是为了救她。
他铁青着一张脸,高傲地撇过视线,不忍再多见她几眼。
刚刚走近了细瞧,才发现,叶熹微那两丸墨池般的黑瞳,正藏着月色莹莹,如此热切地、期盼地、渴望地盯着他,仿佛眼里心里天上地下仅他一人,那双眼再也装不下其他。
他的心里莫名像是牵动了丝弦,泛起涟漪。
这小妖女……没想到笑起来还挺好看。
叶熹微顿时发现,苏循之的脸色突然之间,更是莫名其妙的难看,他扬唇高傲地冷哼一声,说道:“我并不是想来救你,是迷路了,又走回了这个地方。”
原来是个顶级路痴啊。
叶熹微了然。
“我懂,出门在外,行走于修真界,谁都多多少少有一个难以言说的秘密,轻易说出去的话,被旁人知晓,就会和本人高大伟岸的形象完全违背,滤镜破碎。”
“不过,”叶熹微话锋一转,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你这方向感这么差的吗?居然能精准打击到找到我所在的方位。那我们两个人可真是上天注定的一种千丝万缕都斩不断的缘分。”
苏循之耳根顿时通红。
他发现这小妖女总是能够有办法让他哑口无言。
而且那些羞耻至极的话,她信手拈来,一点不犹豫就对着旁人道出。
“你对着旁人也是这么说的吗?”
“嗯?哪有旁人呢?我这不是对着江云苏氏苏循之苏少爷在说吗?”叶熹微故意左右瞧瞧。
他挑挑眉,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别过身体,那双俊美的脸从侧旁偷觑着她,只淡声似乎不当回事般说道:“本少爷是在说,你真的聒噪。”
心中却是百般暗爽。
可他很快又暗暗咬住舌尖,舌头处清晰传来刺痛。
随即便是被麻木取代。
他神态总算恢复清醒,又高傲冷淡了几分。
苏循之刚拜入天极宗门下,所上的第一课就是,遇见合欢宗女修千万记得要躲得远远的。
他们的师父重中之重交代,当年的天极宗可差点灭门,便是因为他们的老祖痴迷贪恋上合欢宗一名女修。
那女修自然天香国色,万世风华,追求者也众多,几乎修真界的各界大佬们,包括魔修、妖修、人修都齐聚一堂,为了讨得那合欢宗女修芳心而争得头破血流,大打出手,险些血洗三界。
第一次修真大战不是因为资源,也不是因为种族对立,而恰是因为这名女修。
“还有,本少爷说的是真话。”
他抱剑而立,身姿挺拔,有少年意气的风发,俊眉朗目在月色下显得更加清晰。
“我确实是迷路了,我若是真想救你,又怎么可能等到这个时辰才会出现?”
叶熹微轻笑不语。
这小剑修可真是脸皮薄,她不过是开个玩笑,他便已经如此害羞,非得多次强调他不是故意来救她。
那她要是再多说些其他什么,苏循之岂不是?
叶熹微故意道:“少爷,苏少爷,好少爷,你这么英姿飒爽,天赋卓绝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轻易迷路呢?你不过是出于心地善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都是顺手顺路的事,苏少爷只一剑便能荡平天下不公事。苏少爷只是不忍见我这等弱女流一个人待在荒无人烟的禁地里,蹉跎人生罢了。”
苏循之忍不住轻勾起唇角,很快又赶紧压下。
在注意到叶熹微应当没能看见他那细微的表情动作,他略宽心,然后肃了神色,让叶熹微往后站远一点。
没有结界阻挡,叶熹微若想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费点功夫。
如今有人帮忙,省了她不少事,岂不是美哉。
苏循之正要拔剑挥断那木门,小小木门而已,根本不在话下。
流转于叶熹微的眉眼间,便像是天大的能耐。
她站在侧旁,拼命鼓掌。
从他腰间的配饰,一个紫金色葫芦,夸赞到他的剑穗,夸赞到他剑柄剑身,夸赞到他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夸赞到一气呵成的剑术。
“好剑,好英姿,好飒爽!”
“苏少爷真帅,苏少爷真棒!苏少爷就是修真界第一,形态风流,身姿潇洒!”
“苏少爷太帅了,我要为苏少爷打投,我要成为苏少爷的小迷妹,为苏少爷一辈子摇旗呐喊,助威!”
明明只需要用一成的力就能将木门劈开,可苏循之莫名其妙居然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尽管有些诡异的词从叶熹微口中传出,苏循之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少年眉眼间的英气勃发,唇角轻勾,身如闪电,一剑挥出去也带着雷霆风雨般强势,那木门连至房梁都开始剧烈地摇摇晃晃。
苏循之只心道一声“糟了”,下一秒,他身子轻如飞燕往前一探,将还在鼓掌,明显尚未反应过来的叶熹微拦腰一抱。
两个人就地一滚,从瞬间倒塌的房屋中逃出。
叶熹微吃了满脸灰,呸呸两声,将嘴里的灰尽数吐出,笑容格外洋溢。
苏循之不知她笑什么,那与他同门大师姐格外相似,却又完全不一样的脸,此刻万分的明媚张扬,她笑着说:“苏大少出自名门贵族,饱读诗书,想必听过这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苏循之不甘心地转过头:“本少爷就说你十分聒噪。”
此刻少女绵软的身体待在他的怀里,他浑身已热得难堪,可叶熹微却像没事人一般,完全不介意男女之间的授受不亲。
苏循之瞬间要将她给推远出去。
岂料叶熹微先他一步又和没事人一般,拍拍身上尘土,借力站起。
悬在叶熹微背后的手默然僵硬在那处,叶熹微蓦然瞥见,他双眉微僵地挑了挑,才转过头假装看其他地方的风景。
半晌后,眼前多了一只手。
比他的要明显小上很多的一只手。
又细又白的一只手。
苏循之的喉口微窒,有什么堵住他一样。
见他也不拿手回应,叶熹微率先将软白的手心先递进他的手里,笑得还是那般张扬明媚:“起来呀,发什么呆。真是个小呆子。”
“说谁是小呆子呢?”苏循之不甘示落将她指心攥紧他掌心间,用力一拉,借力起来的那一瞬间,叶熹微险些被拽至他的怀里。
她的前肩已经贴住他的前胸。
好似扳回一局,终于旗开得胜般,苏循之笑得也同样意气风发。
“发什么呆呢,小呆子。”
叶熹微轻轻一笑,也不与他做口舌斗争:“好好好,我们两个都是小呆子。”
她瞥了他一眼,正在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始终待在合欢宗内,不是长久之计,她得想个办法从这个狼才虎豹的地方脱离出去。
且不说她和这里的环境始终格格不入,就说身边光有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神经质男人戚烬盯着她,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得找个更强有力的靠山。
倘若能够学到自保的能力,那便更好了。
叶熹微自然也能暂时继续留在合欢宗内,但合欢宗修习的方法和别的门派完全不一样,是旁门左道的那种。
别的门派日日夜夜,勤加操练,无论是剑术、画符、炼丹、炼器、御兽……都是要想办法刷熟练度。
合欢宗门派只需要找人刷熟练度。
那可真是颠鸾倒凤到天地都不知为何物。
伴侣越强大,自身也能越获利,修为升级越快。
细节基本上也只能到花市、po文里面看到。
至于绿江?那可是河蟹圣地。
如今的叶熹微心态素到就快和绿江一样了,属于是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脑子里想的天花乱坠,身体老实巴交得很。
她很喜欢看这些人心黄黄的作品,特别是在每天深更半夜时,裹在被窝里看到激动人心的场面时,别提有多么刺激。
可真要她亲自实践,那是万万消受不了的。
合欢宗的人狂浪惯了,她总不能真的对着没能见几面之缘的人说道:“嗨,这位道友,你好,要双修吗?我瞧你骨骼清奇,身材挺拔,肌肉凶猛,是很适合双修的体质,本钱不错,我要是错过你这个村可就没你这家店了,我所说的话,童叟无欺。”
苏循之刚要询问她接下来有何打算,他能察觉出她和其他的合欢宗女修多少有些不一样,正要开口,叶熹微先他一步道:
“苏循之,我可以和你走吗?”
在山洞里的记忆重现,苏循之警惕地瞧她一眼,身子一僵,不自在地说道:“你要做什么?”
“我能对你做什么啊?”叶熹微笑他有趣,“总不能找你肉。偿吧?”
如果哪一天真逼到非要不可的地步,她绝对要找俊美无俦,气质清贵,如高山流水般优雅有韵味的妙龄美男子。
就好比……
叶熹微突然上下打量了苏循之一眼。
面前的这位,倒也不是不可。
“你还真的……?”苏循之感到不可理喻。
正要对着她说到无论男女,都要保重节操,即便是要给,也是给将来发过天道誓言,生生世世都必须彼此纠缠在一起,若是其中一方任何一个人胆敢违背,那么便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被天道打得灰飞烟灭的道侣。
转念一想,合欢宗的人哪有节操可言?
想睡就睡了,根本没有那么多理由。
他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忽然气急。
瞧得叶熹微有些莫名其妙,却听苏循之冷笑着道:“那么叶道友,你想用什么身份跟我走?”
叶熹微眉尖微蹙,还能是什么身份?不就是未来的天极宗小师妹吗?
师哥师妹一起上路回宗门。
当见到苏循之同门师兄弟以及他师父老人家时,叶熹微还可以抢占先机,率先打个招呼:
“各位苏师兄的同僚师尊师祖们好,我是苏师兄在路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偶然遇见所捡回来的你们新的弟子/徒孙/师妹们,从此就让我愉快地加入你们这个大家庭吧。”
想好了措辞,叶熹微准备告诉他详情。
视野的尽头,一抹极为妖艳的紫色忽然凭空出现。
戚烬居然再度阴魂不散地带着那饶有兴味的笑容,安静观察他们。
也不知道究竟来了多久。
借着月光,叶熹微定睛一瞧,才发现合欢宗宗主不愧是一门之主,这衣服该遮的地方都没遮。
他胸口肤色细腻雪白,那衣摆自齐根处便岔开,露出的腿根与那修长美颈无异,同样是肤质雪白到泛着冷光。
月华下,戚烬的那双眉眼冷锐到几乎能撕碎他们两人。
他笑得妖娆:“我合欢宗的女人你也敢抢,好一个天极宗的狂妄之徒。亏我大发善心,念着你师姐的份上,将你放走。”【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