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公主为何花心薄幸 > 11、第 11 章
    从酒楼出来,各位夫人、姑娘一一拜别,上了自家的马车离去。


    宋蕴是步行来的,站在门口等众人都走了,也不着急离开,只是把玩着手中刚买的蜜蜡簪子。


    刚才谢璟想走又不敢走,一直等到夫人们重新聊起簪花宴时,她不说话了,这才匆匆告辞离去。


    这一次,想必谢璟是内伤了。


    “殿下,我们还不走吗?”福琉纳闷地问。


    “再等等。”宋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看谢世子还沉不沉得住气,我们的宅子说不定有着落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有人从酒楼里急匆匆地出来了,将一封信笺和一把钥匙递给了宋蕴。


    拆开来一看,里面写着一个地址:锣鼓巷胡同东首第一间。


    这字铁画银钩、笔力不凡,可见落笔者在书法上浸淫日久。


    谢璟居然是个文武双全的世家子弟,怪不得刚才雅座中的几个姑娘一见了他就都犹如少女怀春、眼带桃花。


    这次吃了这么一记狠狠的闷亏,只怕心里要恨死她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那日多管闲事救了她。


    “殿下,你居然真的弄到了白住的房子,”福璃佩服得五体投地,“你是怎么算到今日会偶遇谢夫人,又怎么算到谢世子也会撞上来的?”


    那自然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呗。


    当然,在这两个小丫头面前要维持人设。


    “山人自有妙计。”宋蕴神秘地一笑,“走,去看看我们这几个月的新家。”


    锣鼓巷胡同坐落在皇城的东首,这一片虽然比不上公主府那里勋贵世家聚集的贵不可言,但也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地段:离若春河不远,再过去些就是皇城的东大门,出入方便,是一些富商喜欢的置地之所。


    房子居然是座五进的别院,看得出来平常是有专人在洒扫的,窗明几净,各种生活用品也一样俱全,宋蕴随时可以入住,仆从来十几个也绰绰有余。


    正房的院落里,几丛修竹雅正,水榭和鱼池灵动,门前甚至还种了几盆睡莲,亭亭玉立、摇曳生姿,看得出来,这别院的主人是位风雅之士。


    宋蕴十分喜欢。


    “殿下,谢世子来了。”福琉兴冲冲地进来禀告。


    宋蕴转身一看,谢璟板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


    “除了这正屋的卧房你不能进去,其他的自便。”他冷冷地开了口。


    不知怎的,宋蕴就是想捉弄一下这位冷面小将军,“谢世子,这间卧房里有什么秘密在?你这么紧张,莫不是这里曾住过你的心上人?”


    “一派胡言!”谢璟顿时眼神一滞,轻斥了一声。


    “好好好,我不敢再说了,要不然只怕谢世子一发火,这里的花花草草都要遭殃。”宋蕴俏皮地一笑。


    谢璟的脸色稍霁:“还有,不要再去打扰我的母亲了,要不然……”


    宋蕴浅笑盈盈,却并没有应声。


    谢璟心里直打鼓,他被宋蕴拿捏了把柄,不得不忍气吞声吃了这个暗亏,要是宋蕴还不肯善罢甘休,非要闹得满城风雨,逼他娶了她,那是万万不成的。他有心再恐吓一番,却发现自己也拿宋蕴的无赖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这种小事还告到裴祐跟前去吧?


    “谢世子,”宋蕴敛了笑容,几步到了谢璟的跟前,盈盈下拜,“多蒙你那日将我从若春河中救起,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我一直想要好好谢你,没想到为了一些小事,还恩将仇报了一番,实在对你不起,还望你大人大量,原谅一二。”


    谢璟一下子怔住了。


    “谢世子请放心,日后你若是不想提这救命之恩,我一定只字不提;日后我对陛下,也必定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一定不会让世子后悔救了我。”宋蕴的语声诚恳,“谢世子若有驱驰,我宋蕴必定全力以赴;若是谢世子还为了刚才那些胡言乱语生气,打我骂我都行。”


    眼前的女子俏生生地站着,眉目如画、身姿纤秾,就连身后亭亭玉立的睡莲都被她衬得失了颜色。


    谢璟刚才憋着一肚子的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个缝,一点一点消失了。


    “你一个女子,我打你骂你算什么男人,伸一个小指头只怕你就没了。”他的语声淡然,一脸的不在意,“好了,算了。”


    “多谢世子宽宥。世子才兼文武、卓尔不群,当然不是欺负弱女子的宵小之徒。”宋蕴高兴得很,这谢璟在京城中是数一数二的贵公子,能够化敌为友那是最好不过了,“那这座宅子就多谢世子了,哪日世子若是得便,我略备薄酒一杯以谢世子的援手。”


    谢璟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促狭之色:“不必客气,这宅子不是我的,但和我的也差不多,你住着无妨,日后你会不会谢我,倒也未知。”


    宋蕴没想明白,这宅子这么大、这么好,又是白住的,她为什么会不感谢谢璟?


    何况她住几个月就走了,就算有什么不妥,熬也要把这两个月给熬过去,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呢。


    夜长梦多,福琉他们手脚麻利,当天就把府里给安顿好了,宋蕴正式搬入了这间别院。


    正房按照谢璟的要求空置,她自己住在了第三进院中,福琉和福璃两个宫女随身在耳房伺候,其余仆从都安顿在了后罩房。


    她惦记着谢璟的话,深怕这是座凶宅,半夜会有人闹鬼,战战兢兢地守了一个晚上,没什么动静;又害怕谢璟在宅子了放置了什么机关捉弄她,第二天里里外外把宅子查探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端倪,倒是被她发现正房那边的书房有很多藏书,种类颇多,除了必备的四书五经外,还有各类史书、兵书,甚至还有一些杂谈和话本,正好拿来解闷。


    谢璟的话一下子被她抛诸脑后,只当是谢璟被她捉弄了,面子上过不去,特意编了这么一句话来吓唬她而已。


    晌午小憩之后,她让人在正房的院子里支了个小榻,弄了些瓜果零嘴,惬意的享用起下午茶来。


    竹荫蔽日、春风轻拂;疏影横斜、流水潺潺。


    香瓜甜美,也不用她脏了手,福璃这个俏小丫头将香瓜削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殷勤地往她嘴里递,另一个甜美小丫头替她捶着背,软糯地讲着她今早听来小八卦。


    她哼着小曲,偶尔懒洋洋地应上一声,从前弘福公主在公主府中的奢靡生活,总算和此时有了那么一丝重叠。


    丝竹之声、美男绕膝、金银财宝……这些东西虽然还没有,但快了快了,等她再努力努力,一定都少不了。


    忽然,她推开福璃的香瓜,整个人都僵住了:“福璃,今天是几日?三月初几?”


    福璃有些莫名:“三月初四,怎么了?”


    她惊呼了一声,直接从小榻上滚落了下来,又连滚带爬地起来,一叠声地喊着:“初四,啊呀呀,糟了糟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皇宫什么时候关门?快,快去备马车!”


    宫门酉正下钥,宋蕴赶到时快到申末,还差不到一个时辰。


    这是她力拒进宫改为双日请安的第一个请安日,如果她敢不去,只怕今晚裴祐召她进宫的诏书就会到她家门前,而且就算她再舌灿莲花也绝无可能更改。


    守着宫门的侍卫验了她的身份,忍不住问:“殿下怎么这么晚才来?于公公来问了两趟。”


    于昭都来问过了,看来裴祐真的惦记着这件事,今天只怕没那么容易混过去。


    宋蕴心如死灰,有气无力地道:“我贪吃吃坏了肚子,怕驾前失仪惊扰了陛下。现在才好一点,紧赶慢赶也还是过来晚了。”


    侍卫笑着道:“怪不得,不过弘福公主多虑了,陛下如此厚待殿下,必定不会责罚。”


    宋蕴谢过侍卫的宽慰,一路疾行到了南书房。


    内侍在门外远远地就看到她了,高兴地迎了上来:“殿下来了,请在此处稍候片刻,奴才去通禀一声。”


    这一去,就去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眼看着日头逐渐西斜,离宫门下钥的时间越来越近,宋蕴忍不住往里张望了几眼,双掌合十,默默祈祷今天裴祐的心情很好,不要过份刁难她。


    “殿下,你这是干什么呢?”于昭的声音响起。


    宋蕴睁开眼,愁眉苦脸地把自己迟来的原因又说了一遍:“于公公,我在求菩萨保佑,让我等会儿不要驾前失仪。”


    于昭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好半天才道:“殿下真会说笑,快里面请,陛下正等着你呢。”


    南书房里,裴祐坐在罗汉榻上,面前的桌几上摆着一副残局,他手中执黑子,正在苦思破解之法。


    于昭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这才肃立在了一旁。


    宋蕴也不敢打扰,行了礼便跟着看着那副残局,盼着他能分点眼神过来。


    “你病了?”裴祐淡淡地问,将黑子落了下去。


    宋蕴不懂围棋,但她懂氛围,裴祐落子,那肯定把残局破解了,此时不拍马屁更待何时?


    她点了点头,抑扬顿挫地夸赞了起来:“陛下这一子落得实在精妙,好比烂柯在世,在运筹帷幄中一子定乾坤,高!”


    裴祐瞟了她一眼:“妙吗?朕这一子一落,整个中腹的黑子都要被绞杀。”


    宋蕴正要吹捧第二波呢,这情势急转而下,让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幸好她反应快,立刻义正词严地道:“那想必是陛下以身入局,是欲扬先抑、以退为进的妙招,总而言之,陛下是肯定会胜的,早胜完胜、先胜后胜的区别罢了。”


    裴祐哈哈大笑了起来。


    “陛下心忧苍生、国事繁忙,偶尔能被我逗笑了轻松一下,是我的福气,”宋蕴赔笑道,“陛下心情好些了吗?不生我的气了吧?”


    裴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是病了吗?朕若是和你计较,倒是我小气了。于昭,去传太医,给弘福公主诊断一下,别让人说朕慢待了公主。”


    这让太医来一诊断还不得露馅了。


    就知道这狗皇帝不是好对付的。


    宋蕴腹诽着,但面上却丝毫不敢怠慢:“陛下,我已经好多了。其实今日我晚来了,一是因为忽然腹痛,二是因为另一件事耽搁了。那日得了陛下的赏赐,我感激涕零,一直想着怎么回报陛下的封赏。但陛下知道,我囊中羞涩,手里没有什么稀世珍宝,又觉得这天底下最珍稀的宝物都配不上陛下,我若是拿普通的来敷衍,那岂不是更让陛下心寒?”


    裴祐听得来了兴趣:“那你今日是为了替我挑选礼物来得晚了?”


    “正是,我左思右想也没个好办法,今日一早忽然就有了主意,”宋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佩递了过去,“陛下,我把这玉佩重新打了个丁香结,你看如何?”


    裴祐接过来一看,玉佩是他让宋蕴去大理寺招抚宁倬时的信物,玉佩上重新挂了个双色的绳坠,深浅紫色双色搭配,绳结新颖繁杂,是从前没有看到过的样式。


    他神情复杂地握着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轻描淡写地问:“这叫丁香结?谁起的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宋蕴心头一松,知道这一关算是趟过去了大半。


    从前她读书的时候学过一篇课文就叫《丁香结》,学完后大家一起着迷起中国结来,牟足了劲比赛谁编的好。她本来就爱做手工,没多久就把一些中国结的样式学了个遍,还试着自己创新了几个。


    这个丁香结就是她自己想出来的,结合了四叶草结、曼陀罗结和盘长结,最后的成品就好像一簇簇丁香花,漂亮、时尚,班里好多人都喜欢,让她帮忙编过。


    打这个结她驾轻就熟,前后找材料编好也就花了小半个时辰,玉佩还是裴祐自己的,没花一文钱,真是太划算了。


    当然,这些都不能让裴祐知道。


    “让陛下见笑了,是我亲手打的络子、亲自取的名字,”她假作赧然一笑,“这花式我琢磨了很久,打打拆拆,拆拆打打,一不留神就来得晚了。陛下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明君,这丁香结天底下也仅此一个,正是我送给陛下独一无二的礼物,愿陛下这一世都能安康快乐、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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