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歇开始给自己做青椒酿虾滑。


    前些日子做的虾滑用宝器分装冻好,还剩好多份。


    青椒洗了去籽,挤入虾滑,用自动火箱烤。中途取出来,滚一圈料汁翻个面再烤。


    青椒金焦,虾滑脆嫩,混着青椒淡淡的辣味,料汁的轻咸,入口满满清香。


    可乐鸡翅没吃上也没关系,还有好多想吃的。


    林歇喜欢做饭,做饭时爱恨情仇都远了,虚幻了,像是久远的故事。


    唯有眼前的食材一点点处理,料汁一步步调,做好了吃上时,一筷筷送入口中。


    如同太阳东升西落,一切都有规律。


    喂饱了肚子,精神头也好。


    连碗筷都不用洗。碗筷是有琴照朽炼制的灵器,用完了,碗筷自个儿飞到洗漱台把自己洗干净。


    听话又乖巧,林歇恨不得亲上一口。


    打扫卫生的是个小纸人,每天在房间里各个角落忙活着。


    不但拖地、倒垃圾,有飞虫想闯进来咬林歇,也被小纸人猛地赶出去。


    小纸人巴掌大小,林歇担心它忙坏了,但小纸人不听,就不休息。


    林歇告诉师尊这个担忧后,师尊拿去改制一番。


    小纸人再回来时,夜晚乖乖的,到处找地方睡。


    睡在碗里,被碗吹走,睡在筷子上,筷子就发抖,把它抖走。


    小纸人睡在灶台上,灶上的火也开始烧它。


    小纸人没办法,只好睡在林歇枕头边。


    林歇不赶它。


    林歇还夸它可爱,还想亲它。


    小纸人几乎没开智,不到生出灵的程度,但还是轻飘飘地滑走。


    制造它的主人非常可怕。


    连本命剑灵围绕着林歇转,想亲林歇,都被主人关禁闭了。


    小纸人滑到林歇脚边,在林歇脚腕上安家,它几乎没重量,蜷缩起来,像一只小蝴蝶。


    林歇最开始还担心翻身时压到小纸人,慢慢地也忘了小纸人的存在,睡得特别香。


    林歇睡相很乖,安安静静。


    香炉默默地散发着助眠的清香,这香价值万千灵石,有温养身体之效,有琴照朽特意弄来大把,寻常修士半截难寻,但在林歇这里,只是每日寻常物件。


    一只猫咪大小的狐狸从窗台钻了进来,熟练地钻到了林歇身边。


    有琴照朽察觉那小纸人竟敢趴在仙哥儿脚腕上,一道灵力就要将之灭得连灰都不剩。


    小纸人异常滑稽地钻了出来,十分圆滑地鞠躬道歉。


    有琴照朽冷冷瞧它一眼,饶过了这辛勤的小纸人。


    弄没了,万一仙哥儿哭鼻子,有琴照朽还得想法子哄。


    身边人动了动,有要醒的趋势,有琴照朽顿时变得更小,蚂蚁一样大小了,他爬啊爬,爬到仙哥儿眉心,蜷缩着,九条尾巴扫啊扫。林歇睡梦中也眉心痒痒,还梦到师尊用手指戳他,要给他戳出个朱砂痣来。


    仙哥儿这个小名是有典故的。


    王屋山有位修行的道士,名叫燕真人。燕真人得道成仙时,家里的鸡和狗都跟着飞升了,唯独燕真人养的猫不肯走,独自留在了山洞里。


    这猫在山洞中一呆就是数百年,若有游人经过洞口,唤一声“仙哥儿”,洞里偶尔还会有回应声传来。


    那声音“殊清远也”。


    有诗云——仙猫声在洞中闻,凭仗儿童一问君。同向燕家舐丹灶,不随鸡犬上青云。*


    林歇也曾想过,师尊给他取的小名到底是何意。


    十五岁初得赐名的林歇,只以为是仙家哥儿,师尊认定他了,很是高兴,还传信家里的兄长,以后也叫他仙哥儿。


    翻书知道典故后,林歇仍是很认可,师尊一定暗暗欣赏他,觉得他这个凡人有几分骨气。


    再后来关系变味,林歇便以为,师尊是淡淡讥嘲,剑宗里只有林歇一个凡人,如同那不肯飞升的固执凡猫。


    可知道“原书”剧情后,林歇的想法改变了。


    不肯飞升的猫分明是师尊这只九尾狐,贪恋自己的小弟子而尽废修为,最后不做仙来只做妖。


    这么一想,简直是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林歇不由得暗自摇头。


    有琴照朽可不管什么一二三四五,他只是不满林歇的名字不是他取的,那小名一定得是他取的。


    有琴照朽趴在眉心睡了一会儿,不得劲,又跑到仙哥儿嘴边睡,仍是不得劲儿,干脆趴在仙哥儿唇瓣上了。


    仙哥儿唇瓣微痒,一抿唇,可怜师尊便被唇瓣夹住了。


    九条尾巴挤啊挤,扫啊扫,仙哥儿终于张开嘴,差一点直接掉进仙哥儿口中。


    好在有琴照朽及时飞了起来。


    他化作人形,浑身赤裸,只长发披散,遮住雪白身躯。


    蚂蚁小人儿一屁股坐在仙哥儿眼皮上,十分不满。


    林歇眼皮跳得厉害,这觉睡不安稳了,眼看要醒来,小人儿硬是坐着,不准人睁眼。


    林歇被痒得打了个喷嚏。


    小人儿周身顿时涌起护罩。


    唯有小纸人兢兢业业,又开始清洁空气。


    有琴照朽瞪着一旁调节温度的宝器,宝器瑟瑟发抖,真不是它的错啊,宝器赶紧调高了些许温度。


    有这样的制造者,宝器不背锅也背锅,一锅更胜一锅。


    有琴照朽挤到林歇胸膛上去了,在人胸尖尖上睡,还使坏,狠狠踹,弄肿了才趴下来睡。


    有琴照朽只觉林歇活该的。


    毕竟他的都给林歇吮了,这是礼尚往来。


    第二天林歇醒来的时候,只觉胸口微痒微麻,怪怪的。


    扯开衣襟一看……这是怎么了,难道有魔虫闯进了小院,直直朝他脆弱处使坏?


    小纸人飘过来,非常可怜地抱拳鞠躬,哪怕无法说话,林歇也瞧出它浓浓的歉意。


    睡着了的小纸人很抱歉,没能及时驱赶坏虫子。


    小纸人对不起小主人,罚我罚我。


    林歇伸手想摸摸小纸人脑袋,薄薄一片的小纸人也没躲了,被林歇摸了个仰倒。


    林歇笑:“不怪你。”


    哪有日日夜夜都要工作的,好好睡你的吧小纸人。


    林歇取出药膏,轻轻擦上,这年头虫子也挑食,不啃硬骨头,偏往软处去。可恶可恶。


    洗漱照镜,发现眉心也微微一点红。


    林歇指尖沾药膏,顺手眉心也抹了。


    新的一天,小纸人兢兢业业又开始打扫卫生。


    小纸人本体小,但所过之处风卷残云,什么尘灰都被牢牢锁在周身,像一小团乌云。


    它溜达一圈,又跑到外面垃圾自动处理箱去,一身尘灰散落。


    林歇的小院一直干净到几乎无尘灰,都是小纸人的功劳。


    大早上的,林歇弄了碗简简单单阳春面。


    卧了两个溏心蛋。


    麦子的清香在口腔滑过,溏心蛋的细腻丰润甜让舌尖餍足,溢满灵气的小葱增添自然风味……这哪里是在吃一碗面,这简直到了麦田,风中都是清香,口里全是丰润。


    一碗下肚,从头皮到脚底板,都被滋润了崭新一天的生气。


    连汤都如此好喝。咕嘟咕嘟,喉结上上下下,不是馋美人,纯粹为了这碗顺滑温暖的面汤。


    啊,这才是生活。


    姬隨又来的时候,吃饱了的林歇都懒得看他一眼。


    可林歇目光挪到哪,姬隨就走到哪。


    硬生生要挤入他的视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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